第四十三章 家事法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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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三章 家事法庭
當黎玲說出自己決定放棄二次試管的決定時，大家都有些驚訝。因為她原本是最堅定的那個……
“因為我夢見他了。”黎玲輕握手指，仿佛手上還殘留著他的餘溫。
黎玲輕緩語氣，講述著昨夜的夢。
“我在用孩子來逃避他已經走了的事實。但這不是孩子的意義，對孩子也不公平。他說得對，那個有他，有孩子，三口之家的夢想已經再也不會實現了，是我守著執念不放……”黎玲語氣沈重，心裏卻好像放下了什麽。
張桂蘭聽了這番話，很激動，卻一句話都說不出。王守一看出了妻子的情緒，這何嘗說的不是他們夫婦？王守一攬住妻子顫抖的肩膀。
果然，黎玲轉向張桂蘭，柔聲說：“張姨，我懂你的心，你也懂我的心。但是您有沒有想過，這個孩子，也許不像阿良一樣聰明、高尚？她可能是個平凡的孩子，有自己的平凡卻不一樣的人生，您會失望嗎？”
張桂蘭楞了一下，她確實沒想過這個問題。
“是啊……我不該把她當成阿良的延續，玲，你說得對。如果這個孩子可以順利出生，她會是一個全新的孩子……”張桂蘭喃喃道。
“孩子存在的意義，不是成為父母的念想，或者遺憾的補償，她就是她自己。”張棗棗說。
杜蘭聽著，也豁然開朗地點頭。
“我愛谷平，我會永遠愛著他……但是我首先是我自己，有沒有孩子，我都要堅強地活著！這也許就是他出現在我夢裏的原因吧。”黎玲仰起頭來，眼睛裏第一次有了光亮。
杜蘭聽著，忽然像被點醒了一樣。她的心結也被打開，心中忽然像吹進了一陣清爽的新鮮空氣。
孩子是一個選擇，從來不是人生的意義。
晚上，張棗棗躺在床上，忍不住想著今天黎玲的事。
孩子不是父母人生的意義，那麽父母對孩子來說是什麽呢？《請回答1988 》裏有一句臺詞：“神不可能無處不在，所以創造了媽媽”。可是神都做不到的事，媽媽怎麽能做到？爸爸更不可能做到。
可是孩子啊，真的會像崇拜神一樣崇拜父母啊。
張棗棗窩在宋書的床上看劇，劇的名字叫《黑暗榮耀》，故事裏，宋慧喬飾演的東恩經歷了校園暴力還能以極其堅韌的力量去覆仇，可面對無賴一般傷害自己的母親，她卻第一次展現出那麽崩潰和脆弱的一面。
“神也有犯錯的時候。”
房東大媽安慰東恩時，說了這句話。
神也有犯錯的時候，不是所有的父母都是愛孩子的。比起東恩，比起現實中的很多人，張棗棗知道自己只是有個低於平均線的父親而已。
“棗棗，有這麽好看嗎？頭發都不吹幹就著急看，”宋書從浴室裏出來，拿出吹風給張棗棗吹頭發，“不要感冒了。”
熱乎乎的風吹得張棗棗有些犯困，吹風聲吵得讓她也看不了視頻，索性關掉視頻，靠在宋書的懷裏閉上眼睛。
好孕最近客人不多，她又拒絕了幾個新客人，擔心不能保證後續服務。陶姜和袁凱帶著孩子來長沙了，聽說了張棗棗父親的事，袁凱主動幫張棗棗梳理了情況，建議她先跟父親張國棟談一下。
明天就是他們第一次談判的日子。
“宋書，我還沒想好我的決定。”張棗棗側過身抱住了宋書。
回到長沙以後，沒有一件事是按照張棗棗的計劃在走。每天都有全新的挑戰，每天都在面對不同的人和事。如今，真的要讓張棗棗做出決斷時，她心亂如麻，似乎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宋書關掉吹風機，幫她把頭發梳好，彎下腰抱住了張棗棗，把下巴抵在她的頭上，輕輕地拍著她的背。
“沒事，不管你做什麽決定，我們一起面對。”
“嗯。”張棗棗擡頭和宋書接吻，在冬夜裏愛意燃燒。
第二天，曹曹留下來照顧張桂蘭，宋書則陪著張棗棗則一起去約定的地方與張國棟見面。
曹曹看到張棗棗終於不再是剛來時對所有人都很防備的樣子，心中感到很欣慰。看著張棗棗和宋書的背影，他心裏也會酸酸的，但轉念一想，張青花要是看到這一對，應該會很開心吧。
張棗棗和張國棟約見的地方是一個舊茶樓。
在長沙的老街中間，矗立著一座幽靜的茶樓。張棗棗、宋書和袁凱到得早，找了個雅間坐下，一會兒張國棟的律師也到了，但張國棟則遲遲不出現。
“要不我們先開始吧。”袁凱拿出自己的名片。
對方律師看到袁凱的名片後內心稍有些慌張，這時帶著一絲酒氣的張國棟也終於過來。
“你別以為我不懂法，你媽那6套房子，我是有4套的。”張國棟上來就這般說道，“還有那老房子，那也是我老張家的祖產，我不給你。”
盡管知道父親更加不堪的樣子宋書也見過，但這時的張棗棗還是不由得感到窘迫和難堪，仿佛一下子回到了中學時。宋書寬厚而溫暖的大手緊緊地握住了張棗棗，朝她輕輕微笑。
張國棟說得沒錯。張青花還沒離婚，這份財產有他的一份。
但此時袁凱卻不慌不忙地說：“您了解的情況與我們掌握的信息並不一樣。”
袁凱紳士地遞上資料。
張國棟的律師看罷，一臉不可置信，和幾天前張棗棗第一次看到這些文件的表情是一樣的。
時間回到幾天前。
張棗棗錯愕地看著宋書和袁凱拿出的文件，一臉不可置信。
原本，張棗棗做好了失去好孕的準備。她知道從法律上，張國棟極有可能分走張青花大部分的心血。
“這是你媽媽做的遺產公正，說她的財產部分全部交給你。”宋書拿出一份文件，上面還有曹曹和他的簽名。
“這是你媽媽幫你爸代還欠款的欠條，每一筆都做了記錄。”宋書又拿出幾張面值不算小的欠條。
“還有這個，上次你媽媽幫你爸處理債務時，逼你爸簽下這個公正，老房子是完全由你來繼承。”宋書又拿出一張公證。
“這些本來你回來的時候就要給你，你生日的時候我也應該給你的，但是沒有找到合適的時機，有些也是剛剛才寄過來。”
宋書行雲流水般拿出了這麽多文件，張棗棗都看呆了。
張棗棗沒想到，她眼中幾乎是“法盲”的張青花居然做了這麽多準備。就連袁凱都有些驚訝，開玩笑說：“古話說，父母之愛子，為之計深遠。我今天算是見識到什麽是深謀遠慮的母親了。”
袁凱放松地攤開手，表示自己這個律師都不需要再做什麽，這是一場非常好談判的遺產爭議案件。
“這些……是她什麽時候開始準備的？”張棗棗問。
“從開上好孕旅館後，青花姐就咨詢過公益律師，就怕有一天自己出什麽事會讓你爸糾纏。不過免費的律師給的經驗有限，後來又問我，我去找了同學做的公證。”宋書回答。
“我爸看到這些，估計傻眼了。”張棗棗想到他那張發紅扭曲的臉，心中就暗爽。
“還有，”宋書有些不好意思地說，“這個……是你媽媽欠我的二十萬的欠條，還有我的轉賬記錄。”
宋書拿出欠條很不好意思：“不是要你還！只是按道理你父親就算賣好孕也要先償還這部分的錢，應該能給他一些壓力。”
“你……你怎麽不早告訴我……還是打算一輩子都不說？”張棗棗十分震驚。
“說了我也不會要的。”宋書淡淡地回答。
袁凱在一旁看著兩人偷偷笑，宋書不好意思再說什麽。直到兩人回到房間裏，宋書才細細地解釋。
“你當時剛回好孕，一團亂麻，上海的事情也不斷，我開不了口。”宋書親了親張棗棗的額頭。
“那後來呢，你都打算去留學了，經濟壓力也不小。”
“我……對你開不了這種口。”
“我們之間，不要有這樣的無聲付出，我不喜歡。”張棗棗起身看向宋書，“我接受你為我的所有好，但我不能不明不白地接受。就像我媽，她為了我做了那麽多我都不知道。”
說到這，張棗棗忽然啜泣起來，她真的不夠了解張青花。連了解都談不上，談何愛呢？
“好……我知道了。”宋書緊緊擁抱住了張棗棗。
“你現在怎麽不叫青花姐了。”張棗棗突然擡頭。
“這，叫姐亂了備份，又不能叫媽，叫阿姨也生疏。”宋書擦幹張棗棗的眼淚，有些別扭地回答。
回到茶樓，張國棟的律師看完文件，強裝鎮定，但心中明白大勢已去。
“這些資料我們先回去研究一下，”對方律師說，“你們的訴求是什麽？”
“張棗棗女士尊重張國棟先生的權益，我們彼此也知道這個事情上法庭大可不必。我們的想法是直接支付兩套房同市價的70萬人民幣，同時也按月向張國棟先生提供每月2000的撫養費，老房的居住權。但張國棟先生不可以再騷擾好孕及張棗棗女士，以及張國棟先生的欠款與張棗棗女士無關。”袁凱冷靜地回答。
“你問他們這些幹嘛？我們不是穩贏嗎？”張國棟有點慌。
“我回去和你說。”律師低聲回答。
“這……”張國棟把矛頭轉向張棗棗，“有你這麽當女兒的嗎？！”
“難道這些年你盡過當父親的責任嗎？”張棗棗狠狠回擊。
“我……”
“爸，雖然你這些年都沒管過我，但我依然記得我很小的時候，坐在你膝頭數星星的畫面……從那之後，再也沒有了……這就是我們的父女緣分，薄得很，希望你不要再把它撕破了。”張棗棗定定地看著他。
張國棟楞住了，正欲爭辯，被律師拉住了。
“你太不講情分了！”
“父女情分不是天經地義，父親是需要努力才配得上的身份。”
張棗棗斬釘截鐵地說。
張桂蘭懷孕已經一個多月了，王守一最擔心的事情還是發生了。
“確定是妊高。”醫生眉頭緊鎖。妊娠高血壓是妊娠期婦女特有又常見的疾病，可能會發生母子死亡的嚴重情況。
“大夫，這個病是不是很危險啊？”王守一問。
張桂蘭本來就是高血壓，再加上高齡產婦，這個病不容小視。
“妊高可能會子癇的，當然危險了。目前月數還不大，你們做其他考慮也來得及。”
醫生謹慎的建議張桂蘭聽懂了，她立刻搖搖頭說：“醫生您開藥，我配合檢查，這個孩子我一定要留。”
醫生深深地看了張桂蘭一眼，只好點了點頭。
兩人走出診室，王守一把張桂蘭交給張棗棗，讓她們在長椅上休息，自己去藥房開藥。但是王守一卻偷偷溜回了診室，以回診的名義又敲開了醫生的門。
“醫生，我是剛才孕婦的丈夫。您實話跟我說，這個風險……有多大？”王守一小心翼翼地問。
醫生摘下眼鏡，嘆了口氣：“說實話，很大，尤其是剖宮產，胎兒生長也可能受限。”
“那，怎麽能讓她不生呢？”王守一急切地問。
“這個，你我都做不了決定。孩子在她肚子裏。”醫生笑了笑。
王守一頓時感覺到自己提的問題太蠢了，匆忙感謝了醫生，走出了診室。
他步伐沈重，眉頭緊鎖。
王守一考慮了許久，撥通了一個從來沒主動打過的電話。
“餵，姐。”
張桂芳聽出他的聲音，語氣頓時不滿：“找我啥事？”
“我想勸桂蘭不生這個孩子，你能不能……幫幫我？”
張桂芳楞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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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黎玲說出自己決定放棄二次試管的決定時，大家都有些驚訝。因為她原本是最堅定的那個……
“因為我夢見他了。”黎玲輕握手指，仿佛手上還殘留著他的餘溫。
黎玲輕緩語氣，講述著昨夜的夢。
“我在用孩子來逃避他已經走了的事實。但這不是孩子的意義，對孩子也不公平。他說得對，那個有他，有孩子，三口之家的夢想已經再也不會實現了，是我守著執念不放……”黎玲語氣沈重，心裏卻好像放下了什麽。
張桂蘭聽了這番話，很激動，卻一句話都說不出。王守一看出了妻子的情緒，這何嘗說的不是他們夫婦？王守一攬住妻子顫抖的肩膀。
果然，黎玲轉向張桂蘭，柔聲說：“張姨，我懂你的心，你也懂我的心。但是您有沒有想過，這個孩子，也許不像阿良一樣聰明、高尚？她可能是個平凡的孩子，有自己的平凡卻不一樣的人生，您會失望嗎？”
張桂蘭楞了一下，她確實沒想過這個問題。
“是啊……我不該把她當成阿良的延續，玲，你說得對。如果這個孩子可以順利出生，她會是一個全新的孩子……”張桂蘭喃喃道。
“孩子存在的意義，不是成為父母的念想，或者遺憾的補償，她就是她自己。”張棗棗說。
杜蘭聽著，也豁然開朗地點頭。
“我愛谷平，我會永遠愛著他……但是我首先是我自己，有沒有孩子，我都要堅強地活著！這也許就是他出現在我夢裏的原因吧。”黎玲仰起頭來，眼睛裏第一次有了光亮。
杜蘭聽著，忽然像被點醒了一樣。她的心結也被打開，心中忽然像吹進了一陣清爽的新鮮空氣。
孩子是一個選擇，從來不是人生的意義。
晚上，張棗棗躺在床上，忍不住想著今天黎玲的事。
孩子不是父母人生的意義，那麽父母對孩子來說是什麽呢？《請回答1988 》裏有一句臺詞：“神不可能無處不在，所以創造了媽媽”。可是神都做不到的事，媽媽怎麽能做到？爸爸更不可能做到。
可是孩子啊，真的會像崇拜神一樣崇拜父母啊。
張棗棗窩在宋書的床上看劇，劇的名字叫《黑暗榮耀》，故事裏，宋慧喬飾演的東恩經歷了校園暴力還能以極其堅韌的力量去覆仇，可面對無賴一般傷害自己的母親，她卻第一次展現出那麽崩潰和脆弱的一面。
“神也有犯錯的時候。”
房東大媽安慰東恩時，說了這句話。
神也有犯錯的時候，不是所有的父母都是愛孩子的。比起東恩，比起現實中的很多人，張棗棗知道自己只是有個低於平均線的父親而已。
“棗棗，有這麽好看嗎？頭發都不吹幹就著急看，”宋書從浴室裏出來，拿出吹風給張棗棗吹頭發，“不要感冒了。”
熱乎乎的風吹得張棗棗有些犯困，吹風聲吵得讓她也看不了視頻，索性關掉視頻，靠在宋書的懷裏閉上眼睛。
好孕最近客人不多，她又拒絕了幾個新客人，擔心不能保證後續服務。陶姜和袁凱帶著孩子來長沙了，聽說了張棗棗父親的事，袁凱主動幫張棗棗梳理了情況，建議她先跟父親張國棟談一下。
明天就是他們第一次談判的日子。
“宋書，我還沒想好我的決定。”張棗棗側過身抱住了宋書。
回到長沙以後，沒有一件事是按照張棗棗的計劃在走。每天都有全新的挑戰，每天都在面對不同的人和事。如今，真的要讓張棗棗做出決斷時，她心亂如麻，似乎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宋書關掉吹風機，幫她把頭發梳好，彎下腰抱住了張棗棗，把下巴抵在她的頭上，輕輕地拍著她的背。
“沒事，不管你做什麽決定，我們一起面對。”
“嗯。”張棗棗擡頭和宋書接吻，在冬夜裏愛意燃燒。
第二天，曹曹留下來照顧張桂蘭，宋書則陪著張棗棗則一起去約定的地方與張國棟見面。
曹曹看到張棗棗終於不再是剛來時對所有人都很防備的樣子，心中感到很欣慰。看著張棗棗和宋書的背影，他心裏也會酸酸的，但轉念一想，張青花要是看到這一對，應該會很開心吧。
張棗棗和張國棟約見的地方是一個舊茶樓。
在長沙的老街中間，矗立著一座幽靜的茶樓。張棗棗、宋書和袁凱到得早，找了個雅間坐下，一會兒張國棟的律師也到了，但張國棟則遲遲不出現。
“要不我們先開始吧。”袁凱拿出自己的名片。
對方律師看到袁凱的名片後內心稍有些慌張，這時帶著一絲酒氣的張國棟也終於過來。
“你別以為我不懂法，你媽那6套房子，我是有4套的。”張國棟上來就這般說道，“還有那老房子，那也是我老張家的祖產，我不給你。”
盡管知道父親更加不堪的樣子宋書也見過，但這時的張棗棗還是不由得感到窘迫和難堪，仿佛一下子回到了中學時。宋書寬厚而溫暖的大手緊緊地握住了張棗棗，朝她輕輕微笑。
張國棟說得沒錯。張青花還沒離婚，這份財產有他的一份。
但此時袁凱卻不慌不忙地說：“您了解的情況與我們掌握的信息並不一樣。”
袁凱紳士地遞上資料。
張國棟的律師看罷，一臉不可置信，和幾天前張棗棗第一次看到這些文件的表情是一樣的。
時間回到幾天前。
張棗棗錯愕地看著宋書和袁凱拿出的文件，一臉不可置信。
原本，張棗棗做好了失去好孕的準備。她知道從法律上，張國棟極有可能分走張青花大部分的心血。
“這是你媽媽做的遺產公正，說她的財產部分全部交給你。”宋書拿出一份文件，上面還有曹曹和他的簽名。
“這是你媽媽幫你爸代還欠款的欠條，每一筆都做了記錄。”宋書又拿出幾張面值不算小的欠條。
“還有這個，上次你媽媽幫你爸處理債務時，逼你爸簽下這個公正，老房子是完全由你來繼承。”宋書又拿出一張公證。
“這些本來你回來的時候就要給你，你生日的時候我也應該給你的，但是沒有找到合適的時機，有些也是剛剛才寄過來。”
宋書行雲流水般拿出了這麽多文件，張棗棗都看呆了。
張棗棗沒想到，她眼中幾乎是“法盲”的張青花居然做了這麽多準備。就連袁凱都有些驚訝，開玩笑說：“古話說，父母之愛子，為之計深遠。我今天算是見識到什麽是深謀遠慮的母親了。”
袁凱放松地攤開手，表示自己這個律師都不需要再做什麽，這是一場非常好談判的遺產爭議案件。
“這些……是她什麽時候開始準備的？”張棗棗問。
“從開上好孕旅館後，青花姐就咨詢過公益律師，就怕有一天自己出什麽事會讓你爸糾纏。不過免費的律師給的經驗有限，後來又問我，我去找了同學做的公證。”宋書回答。
“我爸看到這些，估計傻眼了。”張棗棗想到他那張發紅扭曲的臉，心中就暗爽。
“還有，”宋書有些不好意思地說，“這個……是你媽媽欠我的二十萬的欠條，還有我的轉賬記錄。”
宋書拿出欠條很不好意思：“不是要你還！只是按道理你父親就算賣好孕也要先償還這部分的錢，應該能給他一些壓力。”
“你……你怎麽不早告訴我……還是打算一輩子都不說？”張棗棗十分震驚。
“說了我也不會要的。”宋書淡淡地回答。
袁凱在一旁看著兩人偷偷笑，宋書不好意思再說什麽。直到兩人回到房間裏，宋書才細細地解釋。
“你當時剛回好孕，一團亂麻，上海的事情也不斷，我開不了口。”宋書親了親張棗棗的額頭。
“那後來呢，你都打算去留學了，經濟壓力也不小。”
“我……對你開不了這種口。”
“我們之間，不要有這樣的無聲付出，我不喜歡。”張棗棗起身看向宋書，“我接受你為我的所有好，但我不能不明不白地接受。就像我媽，她為了我做了那麽多我都不知道。”
說到這，張棗棗忽然啜泣起來，她真的不夠了解張青花。連了解都談不上，談何愛呢？
“好……我知道了。”宋書緊緊擁抱住了張棗棗。
“你現在怎麽不叫青花姐了。”張棗棗突然擡頭。
“這，叫姐亂了備份，又不能叫媽，叫阿姨也生疏。”宋書擦幹張棗棗的眼淚，有些別扭地回答。
回到茶樓，張國棟的律師看完文件，強裝鎮定，但心中明白大勢已去。
“這些資料我們先回去研究一下，”對方律師說，“你們的訴求是什麽？”
“張棗棗女士尊重張國棟先生的權益，我們彼此也知道這個事情上法庭大可不必。我們的想法是直接支付兩套房同市價的70萬人民幣，同時也按月向張國棟先生提供每月2000的撫養費，老房的居住權。但張國棟先生不可以再騷擾好孕及張棗棗女士，以及張國棟先生的欠款與張棗棗女士無關。”袁凱冷靜地回答。
“你問他們這些幹嘛？我們不是穩贏嗎？”張國棟有點慌。
“我回去和你說。”律師低聲回答。
“這……”張國棟把矛頭轉向張棗棗，“有你這麽當女兒的嗎？！”
“難道這些年你盡過當父親的責任嗎？”張棗棗狠狠回擊。
“我……”
“爸，雖然你這些年都沒管過我，但我依然記得我很小的時候，坐在你膝頭數星星的畫面……從那之後，再也沒有了……這就是我們的父女緣分，薄得很，希望你不要再把它撕破了。”張棗棗定定地看著他。
張國棟楞住了，正欲爭辯，被律師拉住了。
“你太不講情分了！”
“父女情分不是天經地義，父親是需要努力才配得上的身份。”
張棗棗斬釘截鐵地說。
張桂蘭懷孕已經一個多月了，王守一最擔心的事情還是發生了。
“確定是妊高。”醫生眉頭緊鎖。妊娠高血壓是妊娠期婦女特有又常見的疾病，可能會發生母子死亡的嚴重情況。
“大夫，這個病是不是很危險啊？”王守一問。
張桂蘭本來就是高血壓，再加上高齡產婦，這個病不容小視。
“妊高可能會子癇的，當然危險了。目前月數還不大，你們做其他考慮也來得及。”
醫生謹慎的建議張桂蘭聽懂了，她立刻搖搖頭說：“醫生您開藥，我配合檢查，這個孩子我一定要留。”
醫生深深地看了張桂蘭一眼，只好點了點頭。
兩人走出診室，王守一把張桂蘭交給張棗棗，讓她們在長椅上休息，自己去藥房開藥。但是王守一卻偷偷溜回了診室，以回診的名義又敲開了醫生的門。
“醫生，我是剛才孕婦的丈夫。您實話跟我說，這個風險……有多大？”王守一小心翼翼地問。
醫生摘下眼鏡，嘆了口氣：“說實話，很大，尤其是剖宮產，胎兒生長也可能受限。”
“那，怎麽能讓她不生呢？”王守一急切地問。
“這個，你我都做不了決定。孩子在她肚子裏。”醫生笑了笑。
王守一頓時感覺到自己提的問題太蠢了，匆忙感謝了醫生，走出了診室。
他步伐沈重，眉頭緊鎖。
王守一考慮了許久，撥通了一個從來沒主動打過的電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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