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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章 微妙的異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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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章 微妙的異常

張棗棗敲開羅艷和許超的門,二話不說,讓出身後的警察,指著房間裏面,大喊:

“就是他們,代孕的!”

羅艷和許超嚇得一楞,在雲裏霧裏的狀態下接受了警察查驗身份證,發現他們是合法夫妻,上個月剛領結婚證。

“我們是閃婚。”許超笑瞇瞇地拿著結婚證,沒有一點生氣的樣子。

“可……”張棗棗剛想說代孕也會假結婚,被民警小張使了個眼色,於是住了嘴。

“不好意思,是我太多疑了,我們幹這行的警惕心比較重。”張棗棗道歉。

“沒關系,老板娘是好心。”許超說。

羅艷全程坐在沙發上一言不發,十分冷艷。

張棗棗又是鞠躬又是道歉,退出了房間。

“怎麽回事?”張棗棗問。

“你跟我來一趟派出所。”民警小張說。

張棗棗滿腹狐疑地去了派出所,小張坐下,指著電腦對張棗棗說:“他們應該不是代孕,因為他們早就認識了。”

“什麽時候?”

“至少一年前。羅艷——就是那個女的——自殺未遂,是那個男的把他送醫院的,醫院報了警,所以有案底。”

張棗棗震驚地睜大眼,看著電腦屏幕。

“而且據醫院說,羅艷的檢查結果是白血病,現在不知道怎麽樣。”

張棗棗更驚訝了,難怪兩人的體檢都是單獨去的。難道女方病情嚴重時想輕生,如今好了想生孩子?

張棗棗帶著一肚子疑惑走出了派出所,迎面遇上了氣喘籲籲趕來的宋書。

“怎麽搞到派出所了?萬一他們是團夥怎麽辦?你的安全怎麽保證?”宋書少見地表現得非常著急。

“我以為他們是代孕的嘛!路見不平一生吼……”

“吼什麽吼,把自己吼進局子了。”

“我和民警小張關系好,每個月我都幫他完成非法賣卵和代孕的舉報指標,進局子就像回家一樣……”張棗棗也覺得越說越不對勁。

“到底怎麽回事?”

張棗棗這才一五一十把來龍去脈和宋書說了,又問宋書:“所以白血病患者能懷孕嗎?”

宋書說:“以往我們以為白血病被捐了骨髓就好了,其實不是這樣,白血病是不能痊愈的。但是……如果血液指標正常穩定一段時間,可以稱為‘全面緩解’。”

“那生孩子也還是冒很大風險?”張棗棗蹙起眉頭。

“當然。”

“你少管點閑事吧,胃病又犯了。”

“你怎麽知道……”

兩人先聊著並肩而行,宋書讓張棗棗走在馬路裏側。

路過蔬菜店的大嬸認出了宋書,自言自語說:“總算明白為啥給宋醫生介紹不成對象了……”

經過這次誤會,許超和羅艷最後只購買了住宿和餐飲服務,沒有選陪診服務,張棗棗也沒再過問,只是細心留意觀察。有時兩人結伴去醫院一起回來,羅艷會突然拉住許超的手,像是在心虛什麽。許超和旅館眾人還算熱絡,羅艷則經常不見人。許超常帶水果上去給羅艷,也會說:“我妻子就那樣,不愛說話。”

這天,張棗棗早上醒來就胃疼,吃了一口面包發現已經過期了,但是今天約好了帶鄧博文體檢。

“曹曹呢?”張棗棗想著反正他們是老鄉,曹曹可以幫自己這個忙。

可這幾天曹曹總是不在旅館,今天也一樣。

張棗棗給曹曹打電話,也沒有人接。

張棗棗只好忍著胃痛帶這對年輕的夫妻體檢,鄧博文精子質量偏低,許紫萱沒什麽毛病。但到了建檔的時候,這對小夫妻給張棗棗整了一出誰都沒想到的戲。

“你們還沒領證?”張棗棗頭都大了。

“我還有一個月……”許紫萱解釋。

“一個月什麽?”

“到結婚年齡……”

“什麽?”張棗棗和醫生都扶額驚嘆。

“那你們著什麽急呀?幹嘛要生孩子?”張棗棗針不理解。

“我們算過了,這個時候做試管,生下來正好是獅子座,絕對不能拖到處女座,我們可以剖腹產!”鄧博文回答,許紫萱在一旁拼命點頭。

張棗棗楞了一會兒,冷下臉來,問:“到底為什麽?你們不說實話我就不服務你們了。”

鄧博文和許紫萱面面相覷,這才低聲解釋道:“還有一個原因啦,就是……我們文文房子要拆遷了,多個人頭可以多拿拆遷費……”

原來如此!張棗棗這才明白過來,但是為了拆遷費生孩子,也太不負責任了吧?當生育是兒戲嗎?

“我們那片的鄰居都這麽說,能生的都生了,就怕趕不上……”鄧博文說。

“我記得曹曹是你們的鄰居?”張棗棗突然想起。

“對呀,這麽說來,他家也是!”

……難怪曹曹這幾天不在旅館,神龍見首不見尾的,原來是當拆遷戶去了!

張棗棗明白後放了心,心想也不必再給曹曹打電話了。但此時胃部又傳來一陣絞痛,張棗棗把小夫妻打發走說:“你們沒結婚是肯定不能做試管的,乖乖等到結婚年齡領了證再來吧。”隨後轉手給自己掛了個號。

但是她突然想不起來自己常吃的胃藥的名字了,就給宋書發了條消息讓他找到藥拍照給她,她好告訴醫生開藥。

沒想到宋書一個電話打了過來:“你在哪裏?沒事吧?”

“就是老毛病。醫院。”張棗棗聲音有些虛弱。

“你別掛號了,我給你送過去。”然後不等張棗棗拒絕,就掛了電話。

宋書今天正好休假,他去藥箱裏找到張棗棗的胃藥,正要出門,正有一個人進來,正是很多天不見的曹曹。

“這幾天怎麽不見你?”宋書撞了個正著。

“我……”曹曹看著有些失魂落魄。

“我先去給棗棗送藥,著急呢,回來跟你說!”宋書說著就要出門,卻被曹曹一把拉住。

“等我說完再去!我……我打算回學校住幾天,你能幫我照顧好孕,和棗棗嘛?”

“奇怪,現在又不是期末季,你回學校幹什麽?再說好孕離不了你,我怎麽能代替你呢?”宋書心想,自己還要上班,未必能像曹曹一樣細致周到。

曹曹沒說話,拿出手機,播放起一段視頻。

視頻是中秋節那天好孕眾人聚餐喝酒後,曹曹上來收拾東西時偶然拍到的。那時候天臺只剩下宋書一個人,他喝得暈乎乎,躺在手肘上,閉著眼睛,嘴巴裏卻輕輕地呢喃著一個人的名字。

“棗棗……棗棗……”

宋書聽清這兩個音節後頓時起了雞皮疙瘩,他自己都不知道這回事!但自己的心裏的變化,他又怎會全然不知?

宋書拿過手機,按滅屏幕,臉紅成了番茄色,恨恨地擠出一個字:“好。”

宋書拿著胃藥出現在張棗棗面前的時候,張棗棗確實覺得他像天上派來的天使。但另一方面,又覺得今天的宋書怪怪的。

他的臉早就不紅了(冷水洗臉了),遞水、拆藥的流程也公事公辦,但就是眼睛不知道在看那裏,就是不看張棗棗。

“你是不是有點斜視啊?”張棗棗問。

宋書被張棗棗的“童言無忌”氣到,好不容易褪去的紅暈又浮現在臉上。

杜蘭來好孕送貨,一進門就發現宋書正在廚房煮雞湯,宋書說張棗棗病了,杜蘭趕緊到她房間來看。

“你沒事吧?聽宋醫生說你病了!”杜蘭緊張地坐在她床邊。

“沒事,他太誇張了……怎麽老板娘又親自來送貨啊?”張棗棗笑著問她。

“我不是來工作,我是來松口氣的,”杜蘭說,“我爸這幾天來了,整天在我耳邊催我相親。”

“相親順利嗎?”

“順利個鬼。”杜蘭拿出手機,給張棗棗看聊天記錄。

一個備註為“91/170/85個體戶男獅子座”的男人和杜蘭聊天,幾句話看得張棗棗更反胃了:“我覺得你應該減減肥”、“關心你的人才會這麽說”、“你多看看網上的食譜”……

“你氣不氣?”張棗棗有點嚴厲地問。

“說實話……挺不舒服的。”杜蘭實話實說。

“手機給我。”張棗棗雖然躺著,氣勢不輸,拿起手機劈裏啪啦打了一串字,給杜蘭看。

“這……不太好吧。”杜蘭雖然這麽說,嘴角卻憋不住笑。

“這種貨色,留著也沒用。”張棗棗按下了發送鍵。

“你們在說什麽呢?”宋書端著土雞湯進來了,問道。

“你看,棗棗姐幫我罵人。”杜蘭把手機放到宋書面前。

“聽媒人說你不錯,我終於知道你為啥找不著對象啦~身高體重170x170,不知道還以為迎面走來一個正方體,自己身材不管理就指點別人身材,舌頭長見識短,你是太監嗎你啥都管?”

“……你積點德吧,快把雞湯喝了。”宋書笑著說。

“我就是在積德呀。”張棗棗嬉皮笑臉。

杜蘭忽然感到這兩人之間湧動著一種暧昧的氛圍,不等她細想發酸,樓下就傳來了唱歌的聲音。

原來是鄧博文和許紫萱剛去KTV唱歌回來了,這會兒正意猶未盡呢。張棗棗喝了口雞湯,說:“我們下去看看!”

三人剛下樓,許紫萱就拉著張棗棗給她一個大大的擁抱。

“棗棗姐,我們決定了,我過完生日我們就領證!”許紫萱蹦跳著走進來。

“現在距離我們的結婚紀念日,還有29天!”鄧博文大聲宣布。

“過來!寶貝親一個!”許紫萱拉著鄧博文過來,在他臉上啵了一個響亮的吻。

張棗棗皺起眉頭,杜蘭卻覺得,這樣直接表達感情的情侶真好。也許自己,也該去尋找她的愛情了……

一周之後,杜蘭真的在相親時遇到了一個“優質男”,他叫鄭前鑫,國企工作,一米八的大高個,從來沒說過杜蘭的任何不好,只有噓寒問暖。這年頭,能找到一個正常男人已經等於是中了頭獎,杜蘭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運氣。

不過張棗棗說:“確定關系前,先帶來讓我們看看。”

張棗棗總是謹慎和潑人冷水的那一個,許紫萱則歡欣雀躍地圍著杜蘭,說要蹭蹭她身上的好運。

“你有老公,蹭什麽桃花運?”張棗棗說。

“運勢都是相通的……”許紫萱頭頭是道,00後仿佛個個精通玄學。

“說起來……”許紫萱又蹦跳到張棗棗身邊,“我可是聽社區的嬢嬢說了,你和宋醫生關系不一般……”

“什麽?沒有!哪有!”張棗棗否認三連。不過,宋書最近好像真的有點躲著她,雖然做事隨叫隨到,但總覺得怪怪的。他甚至提過好幾次讓張棗棗多關心關心曹曹。

而曹曹此刻正在學校的圖書館看書,翻了幾頁,心卻總飄到好久沒回的旅館上去,也不知道張棗棗怎麽樣了?

這時,手機鈴聲突然響了,曹曹正準備習慣性掛斷,一看來電顯示,卻頓住了。

他站起身到走廊裏,猶豫再三,終於接起了電話。

“……”

“曹曹?是你嗎?”

“……媽。”

“你還認我這個媽不?”

“永遠認。”

“那就好,雖然你不是我親生的,但你永遠是我兒子。”對面傳來滄桑而憂傷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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