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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你的人格高尚,我是市井小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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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你的人格高尚,我是市井小民

陶家的門虛掩著,覃粒敲門後推開,李豐沛連忙穿著拖鞋從沙發上站了起來,他熱情的告訴覃粒:“粒粒來啦,謙兒帶著狗去醫院了,那只狗不知道吃了什麽,有些拉肚子。”

陶菊雲舉著鍋鏟就從廚房跑了出來,補充道:“昨天晚上,我們給狗吃了點你們買回來的罐頭,結果到後半夜的時候,它就開始拉了肚子了,陶謙擔心得很,就睡在沙發上陪它,這不天一亮就帶去醫院了,就大門口出去,對面那家寵物醫院。”

覃粒一聽,畢竟是覃菲兒得狗惹的,立馬說道:“陶阿姨,李叔,真是給你們添麻煩了,我現在就去醫院看看。”

見覃粒要走,陶菊雲立馬喊了她:“你要不給陶謙打個電話先問問,你這腿不是才摔了嘛。”

覃粒的腿就擦破了皮,雖然今天一早看起來膝蓋烏青了一大塊,但是不影響走路:“不礙事兒,噴了點藥好多了。”

李豐沛連忙說道:“以後就好了,等五樓那家的房子一賣,我想趙興也不會再反對安裝電梯了,到時候就不用爬樓了。”

“就是,我們想著把那個房子買來給陶謙……”陶菊雲還沒說完,就聽見了李豐沛的咳嗽聲,她尷尬一笑:“不過還沒定下來,畢竟五樓那家人那麽難纏,也不知道是不是真心想賣。”

見陶菊雲越說越多,李豐沛趕緊走到她旁邊扯了扯她:“你這人,沒確定的事兒呢,到處宣揚,別到時候五樓那家人知道了,以為自己那房子奇貨可居,要賣給我們高價錢呢!”

覃粒見他們兩口子為了房子究竟怎麽壓價,產生了一場爭辯,打了聲招呼回家報告一聲,然後帶著手機下了樓。

李豐沛見覃粒走了,連忙來到廚房數落陶菊雲:“你看你剛才那著急的樣子,萬一粒粒嫌棄這是老房子,不樂意怎麽辦?”

“還不是你起的話頭!”陶菊雲對他的倒打一耙感到氣憤,又說:“房子舊是舊了一些,但不是離我們兩家近嘛。你不知道,我昨晚做了個夢,夢見陶謙和覃粒分了手,陶謙要死要活的,我就想,要是能趕緊定下來就好了……”

“打住打住!”

李豐沛懶得再聽下去,自從陶菊雲發現倆人在談戀愛後,整個人都神經兮兮的,一會兒開心得哼歌,一會兒又睡不著,盤算這盤算那兒。

本來她自己反覆無常也就算了,偏偏陶菊雲是個憋不住的人,什麽都和李豐沛講,弄得李豐沛也覺得她犯神經,勸道:“你沒聽過夢和現實是相反的嗎?再說了,我們家陶謙又不是沒人要,你這樣子真是上趕著揮淚大甩賣!別到時候,反讓覃粒家的人看輕了。”

陶菊雲住了嘴,這陶謙都快成為她的心病了,好不容易現在找到治療他的藥,可不得低姿態。

覃粒下樓,路過小區的門衛處,確實看見通告欄上,五樓那套房子已經掛出來了,她有些說不出來的困頓,大概是陶菊雲的話,讓她不得不主動思考起自己與陶謙的未來。

突然一聲狗叫不容覃粒多想,她一回頭看見陶謙已經來到了跟前,覃粒見著煥然一新的狗,在陶謙的懷裏乖巧聽話,吐著舌頭,她忍不住摸了摸狗頭,問寵物醫院怎麽說。

陶謙將狗交到她懷裏,說沒什麽大問題,就是腸胃弱,估計是之前翻廚餘垃圾吃惹起的病根。然後又對覃粒說道:“剛寵物醫院做病例卡,我隨口給這狗取了個名字,叫丟丟。菲兒不是說今天上午來接嗎?怎麽現在也沒見到人。”

“她說今天要和周祁山看房子,不來了。”覃粒從陶謙懷裏接過狗,笑道:“這名字不錯,丟丟……菲兒兩口子要從她婆婆家搬出來,估計找到了房子,才會把狗接過去。”

見陶謙有些舍不得,覃粒笑道:“剛去你家,你姑姑說要給你買房子了,你要真是喜歡,以後再養吧!”

陶謙沒想道陶菊雲的嘴那樣快,搖了搖頭:“我上班都在普光,哪裏有時間養狗。房子的事兒,我姑姑也是昨晚跟我講的,要不你陪我去看看?”

“五樓的房子格局和我們兩家不都一樣的嗎?再說了,我們怎麽去看?”覃粒問。

陶謙立馬問了保安大爺,原來那家人放了一把鑰匙在保安處,就是為了方便中介帶人看房。大爺領著他們上了樓,交代看完了之後把房門帶上就行,然後就離開了。

大概是為了賣個好價錢,之前房子裏的所有東西都被搬空了,也沒有了難聞的藥味和垃圾的味道,整個房子看起來滄桑而有歷史感。

陶謙和覃粒在房子裏轉了兩圈,丟丟到了一個新環境,也撒著歡兒滿屋子亂跑,像是在巡視新家。

窗外景色也不錯,榆錢樹哪怕秋冬季節也還生機盎然,像是被框進窗臺的畫。

陶謙見覃粒站在窗邊,從後面摟著她的腰,將下巴放在她的肩上,撒起嬌來:“我挺想要這個房子的,以後我們把書房安置在窗邊,再買個原木桌子,要是天氣不好,就在家裏看看電影,喝喝茶……中午不想做飯了,看看是姑姑家還是你家做了好吃的,我們就上樓蹭飯……”

覃粒聽著他的暢想不忍心打斷他,終於陶謙問道:“你怎麽不講話?”

“你這樣,讓我年後怎麽去重慶呢?”覃粒回過身。她安慰似的抱著他的腰,拿自己的鼻尖蹭了蹭他的鼻尖。

陶謙並沒有感到失落,像是早就知道了她的顧慮,露出了笑,大無畏的說道:“我就在這裏,你想離開就離開,想回來就回來。”

*

覃菲兒昨晚跟著周祁山回了家,婆婆雖然不太高興,但是在公公的撐腰下,也不再別扭,甚至還願意出錢給他們租房子。

既然已經決定自力更生組建自己的小家庭,覃菲兒當然就沒有接受。

這場家庭辯論賽最終以婆婆的妥協告終,覃菲兒雖然有些過意不去,但是一想到以後要過二人世界了,興奮和期待一下子就將愧疚感驅散了。

第二天一大早,周祁山早早就把覃菲兒從床上拉了起來,掏出來自己的工資卡說裏面還有四萬,覃菲兒約了中介看房子,不過是在下午。

正高興呢!周祁山說帶她出了門,今天要去學生家家訪,請求覃菲兒陪他一塊兒。

周祁山開著車直接出了城,一直往達州周邊的河市鎮開,寒風瑟瑟,覃菲兒望著窗外大片大片的農田,問道:“你還有學生住這麽遠呢?”

“嗯,這是個特招生,快期末考試了,她最近的成績下降得有些厲害,所以我來看看,是不是家裏出了什麽事兒。”周祁山說。

覃菲兒“哼”了一聲表示不滿:“你看你,對學生的家事這麽關心,以後也要多關心關心自己家的事兒。”

“是是是,老婆說的是。”周祁山將車開到一條小道上,路的盡頭有一個魚塘,魚塘不遠有一個修了一半的水泥房子。

覃菲兒見他從後備箱提了一件牛奶和一袋蘋果,內心五雜陳。 周祁山對這裏很熟悉,應該不是第一次來 。

他們還未走近,一個背著滿滿一籮筐青菜的老太太就熱情招呼著,大聲叫著“周老師”。

不一會兒,從屋子裏跑出兩個女孩兒來,大的那個一看見周祁山,別別扭扭的站在門前。小的那個看起來像是在念小學四五年級,開開心心的也叫起了“周老師”,然後狂奔跑到他們跟前,將周祁山手裏的蘋果和牛奶雙手接過,一臉可愛。

她們的奶奶將背簍放在了院子裏,佝僂著背一瘸一拐的上前,數落完小女孩兒後,又叫了大女孩去廚房燒水。

覃菲兒跟著周祁山進了屋子,看見了裏屋躺著的老爺爺,他在床上呻吟著,咳嗽著,強撐著要坐起來和周祁山聊天。

覃菲兒不由的想起了她大爺爺,鼻子微微發酸,從他們的聊天中得知,兩個女孩的爸爸前些年在工地上出了意外死了,本來說好要賠付一筆錢,可隨著工程的爛尾,包工頭直接消失不見。不久後,她們的媽媽說要出去打工掙錢,可這一走,既沒有寄錢,人也沒再回來過。

白白死了一個人,家裏老的老,小的小,靠著村子人的照顧和國家的低保金活著,雖然基本溫飽沒有多大問題,但是也幾乎沒有多餘的錢。

這下,爺爺病倒了,大女孩的全部心思都在爺爺的病情上,周祁山沒有辦法根本解決她們家的問題,只能循循善誘,激勵大女孩專心讀書,走出去。

然後周祁山又說,之前一直幫助他們家的那個老板,願意繼續資助大女孩讀高中。讓爺爺奶奶別擔心學費,讓兩個小姑娘專心念書,改變家庭的希望,就在不遠的將來。

一家子眼淚漣漣,覃菲兒也跟著心酸,兩人回城的路上,周祁山突然將車停在了路邊,他低著頭,雙手放在方向盤上,似乎有什麽話說不出來。

“怎麽了?”覃菲兒擔心的問道。

“對不起菲兒,有件事兒我一直瞞著你。”周祁山仍不敢直視她,低聲說道:“沒有什麽企業家資助,是我一直悄悄在給她們家錢……”

“什麽!”

覃菲兒一下子難以接受,問道:“你什麽時候開始給她們家錢的?為什麽不和我說!”

周祁山這才交代,原來從他剛到學校做老師的時候,就對這個女孩印象深刻,她生活拮據被班上女生欺負,但是成績一直是年紀前三。從第一次家訪後,周祁山便偷偷在資助對方,最開始也不過是好心,後面漸漸的生出了責任感。

和覃菲兒結婚的時候,他媽媽就勸他放棄對女孩的資助,把錢存起來以後自己養孩子,可是周祁山想著住在家裏,開銷也不多,送佛送到西,等女孩考上高中再說。

覃菲兒怒火中燒,她無法從道德上指責周祁山,但對於他的欺騙,還是忍不下來。

“好啊你!你結婚前不說,結婚後也不說,如果這次不是我鬧著要從家裏搬出來,你是不是打算瞞著我一輩子!我覃菲兒在你心裏,就是那樣不通情達理的人嗎?”

面對覃菲兒的憤怒,周祁山只能一遍一遍的道歉,他無數次想要和覃菲兒坦白,但是每次看她興致勃勃存錢說要買房子時,周祁山又沒有辦法開口。

“我原來只當你掙得少,我其實也不介意,大不了我自己努力一點。你要瞞著,就該瞞我一輩子,今天又帶我來看是什麽意思,凸顯你周老師人格高尚,我覃菲兒市井小民?”

她正劈頭蓋臉的數落周祁山,突然中介打來電話,詢問他們下午看房子的時間。

覃菲兒正在氣頭上,怒氣蔓延,對中介吼道:“看什麽看!不看了!”

話音剛落,覃菲兒又改了主意,她好聲好語的問中介:“不好意思,你們有沒有離西外市政府旁邊的房子,那邊離我公司近點……嗯,最好是一居室,或者是小一點的套二也行……麻煩你了,盡快吧,我急要。”

掛斷了電話,覃菲兒從包裏掏出了周祁山的工資卡,還到了車子中間放雜物的地方。

周祁山聽見她換了租房地點,又縮小了空間,緊張起來:“老婆……”

“開車走吧。”覃菲兒冷著一張臉,然後又說道:“你不用和我搬出來了,我想我們有必要分開一段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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