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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喝雞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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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喝雞湯

最近一段時間公司都不太忙,覃菲兒四點多就翹班跑去練瑜伽了,本來邀請了覃粒一起,誰知她嫌還要跨城,實在太遠拒絕去找她。

上完了課已經到了晚飯點,從瑜伽館的寄存箱中拿起手機,一看婆婆打了好幾個電話

回過去之後撒謊在公司開會沒看見,一會兒要和同事聚餐就不回家吃飯了。婆婆一邊說著好,一邊又說留了雞湯等她回家喝,只得“嗯”了兩聲。

前臺的小妹正在給她劃課,聽見菲兒毫不避諱的撒謊,拍了拍身後正在商量國慶去哪兒玩兒的同事,讓她們小聲點。

在銷客單上面簽了自己的名字,低聲向前臺小妹說了聲“謝謝”。 覃菲兒心裏卻很羨慕這些小姑娘,自從結婚後,自己已經失去了說走就走的自由。

覃菲兒的工作輕松,加上老板和她爸是朋友,又入股了他們家的采石場,所以格外肆無忌憚,只要不忙,她就沒人管。

瑜伽館在公司對面的商業樓裏,婚前半年她就報了瑜伽,本來想保持身材穿婚紗好看,結果婚後和公公婆婆一塊兒住,雖然他們對自己很好,但是總讓覃菲兒喘不過氣來。

所以這個瑜伽班繼續報,周祁山下晚自習到家的時間常常八九點,與其待家裏和公公婆婆大眼瞪小眼,還不如在瑜伽館。

婆婆退休前在國企上班,現在自詡為民間營養師,退休之後的所有精力都放在了家人的膳食上。夜宵、外賣、奶茶……統統說再見。

最開始的時候覃菲兒覺得還行,畢竟不用自己做飯洗碗,樂得清閑。

直到有一天她追劇太晚準備睡個懶覺,第二天一大早周祁山就端著雞蛋羹和蒸好的山藥進了房間,讓她吃了再睡,她不想吃,婆婆又站在門口勸……

後面練了瑜伽回家不想吃飯,婆婆也是三勸四勸,所以覃菲兒只要不想吃晚飯,就撒謊和同事、朋友或者覃粒在外面吃過了,然後就是少不了一頓念,說外面的飯菜不健康。

婚前兩家人本來合計過給小兩口再買一套房子,誰知婆婆說家裏是樓中樓大得很,到時候菲兒和周祁山住樓上,他們老兩口住樓下互不打擾。

為了確保周祁山不是個媽寶男,覃菲兒還花了些時間,沒想到周祁山可以直接拒絕他媽媽的好意,自己卻不能那樣不識好歹。

周祁山知道覃菲兒吃不慣家裏少鹽少油的健康餐,也受不了雷打不動的時間點吃飯,所以偶爾偷偷帶著老婆去外面,吃吃燒烤和小龍蝦,當是給她過嘴癮了。

但自從前些天覃菲兒跑去三姑姑家和覃明月擠了一晚,才發現覃夢嬌也太自由了吧。簡直過著她的理想人生。

看電視想笑大聲就笑多大聲,想什麽時候回家就什麽什麽回家,想點什麽外賣就點什麽外賣,還能不穿bra,就套個裙子在家裏面瞎晃一天。

覃菲兒這幾天腦子裏一直在想,離婚也太爽了吧。只要過了40歲,誰都別想來管自己!

她知道自己的想法太過片面,覃明月說自己不懂這有什麽好羨慕的,而覃夢嬌一邊開啤酒一邊罵她身在福中不知福,得了便宜還賣乖。

在車上坐了半個多小時,覃菲兒給她爸覃申泰打了電話,卻告知他們還在采石場加班,好幾天不會回來。

無奈還是得回家去,公公正在看新聞,婆婆在廚房裏切水果,似乎每天都是這樣。

一聽見開門聲,婆婆連忙開心的叫著覃菲兒:“菲兒回來啦,正好~我雞湯還焗著,趕緊來喝吧!”

“媽,我在外面吃過了,喝不下啦!”覃菲兒換了鞋子,來到了廚房旁邊的生活陽臺。

正準備洗衣服,婆婆立馬說著放那兒,明天她將自己的衣服一起洗。

覃菲兒人也懶,將衣服扔進了臟衣簍裏,坐到了客廳玩兒手機。屁股還沒坐熱,婆婆就端了雞湯過來,說道:“今天的雞湯你一定要嘗嘗的,這是我拜托我同學回她們老家山上給我買的,正宗的跑山雞,這肉怎麽燉也燉不爛,我還加了藏紅花……”

碗都給端面前了,覃菲兒只恨自己沒有立馬上樓洗澡,這下只能訕訕的說道:“媽,我有點喝不下了。”

“沒事兒沒事兒,給你放這裏,等一會兒你再喝。”

覃菲兒的每一次拒絕都如此肯定,但是婆婆就是聽不明白。最後還是公公解了圍,才逃過一劫。

晚上周祁山下班回家,看見覃菲兒躺在床上百無聊賴的刷短視頻,直接撲在了她的身上,兩人鬧了一陣,覃菲兒興致勃勃的要去脫他的褲子,誰知周祁山抓住了她的手,笑道:“老婆,我看還是晚上吧!”

“天都黑了,這就是晚上了。”覃菲兒不依不饒,湊上前去貼他那兒。

周祁山啞然失笑,親了她兩口一邊脫她的裙子一邊講條件:“行,我們快點。我媽還等我下樓喝湯呢!”

一盆子冷水潑在頭上,覃菲兒放開抱著他的手,頹然的陷在了床了。周祁山又親了親她的脖子,不明所以然。

親了好幾口發現身下的人沒什麽反應,才小心的問道:“你怎麽了?”

覃菲兒推開他從床上坐了起來,輕輕摸著他的臉,冷靜的說道:“你快下樓喝湯吧,喝完我們談談。”

*

覃粒坐在書桌前一邊吹頭發,一邊又忍不住看了手機幾眼。

今天陪外婆在樓下消食,碰見陶菊雲帶孩子玩兒也在樓下面,外婆一看見羊羊就喜歡,在蕩秋千的地方逗弄了好一陣。

幾個人閑聊不知道怎麽扯到了覃粒怕黑上面,陶菊雲半開玩笑的問覃粒,陶謙有沒有約她吃飯,還說五樓的燈是為了她換的。

陶謙這人真是奇怪,加了人微信,除了最開始幾天,回了達州卻什麽話也不說。

覃粒想也沒想發了個帶問號的表情包過去,等了許久也沒有收到回信,出於好奇點開了陶謙的朋友圈,除了轉發普光氣田公眾號的信息,還有抱著羊羊的照片。

他的朋友圈也沒幾條,不一會兒就翻到了三四年前,覃粒點開了一張在杭州的照片,竟然還有小河直街。

陶謙在河邊端著茶杯,輕輕的牽動著嘴角,似笑非笑,四肢僵硬。他的眼睛很刻意的回避了鏡頭,也不知道是誰給他拍的,這麽勉強都拍得下去。

提起小河直街,覃粒對那個地方的感情實在覆雜。

她那個差點結婚的前任閔東航,當時在小河直街租了個咖啡店外的小攤,賣覃粒燒的盤子和杯子,還有別的小東西。他自己則支了地兒給人畫像,200塊錢一張,是整條街畫像最貴的。

那時候覃粒的第一本繪本正在大賣,恰是春風得意的時候,來到小直河街陪閔東航練攤兒,計劃著拿著這筆錢,先看看房子。

誰知閔東航突然提出分手,說還沒那個打算進入婚姻,說完便消失了。他直接把沒賣完的東西都留在了咖啡店,發了消息讓她自己去取。

覃粒鬼使神差的,又將那個攤兒續租了一個月,給自己下了命令,等把那些亂七八糟的瓷器賣完,就忘了閔東航。

結果還沒有一個月,成都的出版社就給她拋來了橄欖枝。就這樣白白貼了一個月的攤位費,還送了咖啡店老板一大堆瓷器。

一想起那堆瓷器,覃粒就後悔,畢竟是自己一筆一劃勾勒出來的。後來想再畫幾個,卻沒那個心思了。覃粒經常安慰自己,那段感情也沒有想象中的傷人,從大學到畢業後一共在一起六年時間,最後舍不得的竟然只是自己畫的碟子盤子碗……

打了個哈欠,覃粒鉆進了被窩,曬過的被子也是陽光的味道,沒幾分鐘就被蠱惑進了夢鄉。

巴山夜雨兇猛,大珠小珠打在雨棚上像是要把棚子打爛。

也不知道睡了多久,迷迷糊糊的醒來,房間裏黑漆漆的,她將露在外面的腳蜷縮進被子裏,翻了個身準備接著睡,夜將“沙沙”的摸著被子的聲音放大,一個冰冷的東西正在碰自己的腳踝。

像觸電一樣覃粒“啊——”地狠狠踹了一腳,床邊立馬傳來“哎呀”一聲。

趕緊從床上跳起來摁開了臺燈,這才看見覃菲兒握著手腕蹲在墻角吃疼。

“姑姑~你是屬兔子的吧!一嚇就踹人。”

覃菲兒說完忍著痛癱倒在床上,說自己手腕脫臼,要訛覃粒一頓海鮮大餐。

怕吵醒外婆和張潤娟,覃粒也沒敢開過道的燈,借著手機電筒的亮摸到餐廳,拿著杯子從冰箱裏給她裝了幾個冰塊,順便給自己倒了杯水。

這才看到手機陶謙回了消息,問下次他放假回來,能不能把幾年前沒吃上的那頓飯補上。

回消息是十一點,現在已經淩晨一點半,想那時他應該才值班回宿舍,覃粒回了“好”,說等他回來再約,然後端著兩個杯子又悄悄摸進了自己的臥室。

覃菲兒坐在床上用杯子冰了冰手腕兒,啞著嗓子裝作若無其事的指著她身上的睡衣說:“你這睡衣還挺好看,把鏈接發給我吧!”

看著她有些紅腫的眼睛和濕漉漉的頭發,居然還有心思網購花錢!覃粒轟她下床站著,給菲兒找睡衣和幹毛巾後問道:“你怎麽進我家門的?”

“你媽出去買菜把鑰匙弄丟了,又擔心有人撿了偷偷進你們家偷東西,所以讓我找人換的鎖。我怕她們什麽時候又忘記帶鑰匙出門了,就留了一把在我這兒。”覃菲兒套上覃粒的睡衣,看見角落裏大大小小未拆的快遞,驚訝的問道:“你這是要把購物網站搬空啊?”

“這是我成都的東西,讓室友把要緊的給我打包寄回來了。”

覃菲兒活動了一下手腕,感覺沒有剛才那樣痛了,仰頭倒了一個冰塊在嘴裏嚼,看見覃粒嫌棄的眼神,翻身上床靠在床頭說道:“冰塊隔著杯子又不臟,不知道你在嫌棄什麽。”

睡意已經被覃菲兒攪和得全無,覃粒幹脆坐在她旁邊,指了指她的眼睛:“哭過?”

“嗯。”

“又和你老公吵架了?”覃粒上前將她摟在懷裏,讓她閉上眼睛,拿著她的杯子輕輕的放在她的眼睛周圍再冰了冰,免得第二天起來眼睛腫。

覃菲兒像一條滑溜溜的魚縮了下去,找了個舒服的姿勢將頭枕在覃粒的大腿上。本來剛才還裝沒事兒人呢,覃粒一問,她哪怕閉著眼睛眼淚還是順著眼角往下流,淹沒在她的頭發中。

“怎麽了?”覃粒歪著腰在床頭櫃邊扯了張紙給她。

見覃菲兒只流眼淚不搭話,覃粒放了杯子:“你要不說我關燈睡覺了哦?”

“小姑姑,能不能借我些錢?”覃菲兒幹脆抹了眼淚從床上坐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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