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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是福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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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是福氣

從成都寄回來的東西堆了大半個月也沒收拾,覃粒看著覃菲兒頂著一頭亂發還在酣睡,搖了搖頭,準備不能再拖延了,得趁著這個免費的勞動力在,讓菲兒幫自己一起收拾。

吃早飯的時候張潤娟聽覃粒說了菲兒半夜入戶的事情,雖然沒有明說原因,但是張潤娟還是猜到了是和周祁山吵架了。不然不會大半夜的跑來找覃粒。

張潤娟一邊擔心菲兒這樣鬧,會把事情鬧大,另一邊又擔心她受委屈。

以前覃菲兒家還在家屬院的時候,覃申泰兩口子還在跑貨運,有時候忙起來十天半個月也回不了家,就把菲兒丟在自己家裏。

覃菲兒從小就是個樂天派的孩子,也最沒心沒肺。有一天覃菲兒沒有去上學,覃申泰將老師的電話轉到了張潤娟這裏,張潤娟連忙從單位趕回家屬院狠狠拍了她家的門。

驚得鄰居們都來到門前,確定了覃菲兒放學回家後就沒再出來。

張潤娟腦子裏閃過了無數不好的念頭,一著急直接報了火警。

火警趕來,直接從樓上的陽臺翻了進去,打開大門之後張潤娟沖進屋子裏,發現DVD還放著《犬夜叉》,桌子上還有未吃完的薯條和一個一升裝的可樂瓶還有一罐格瓦斯。

張潤娟驚魂未定,連忙上前拍了拍倒在沙發上的覃菲兒,一眾鄰居也進了屋圍了一圈十分擔心。

“沒事兒,應該是格瓦斯喝醉了,這包裝上全是外文,八成當飲料買的……”火警邊收東西邊無奈的說道:“能吃能睡,是福氣。”

張潤娟還有些不信,可見覃菲兒呼吸均勻還在吧唧嘴,一派好夢的樣子才放了心。向火警道了歉,又勸退了看熱鬧的鄰居,才用熱毛巾給她擦了身散酒氣。

覃菲兒一睜眼也不問張潤娟怎麽會出現在家裏,從沙發上跳起來拽著書包說要去上學,殊不知已經快中午了。

當知道自己都曠了一上午的課了,覃菲兒本來還挺著急的心一下子放松下來,隨手就將書包扔在了沙發上,破罐子破摔。抱著張潤娟就開始撒嬌,求她給老師打電話說自己不舒服,要請一天假在家休息。

比起覃菲兒,覃粒的青春期張潤娟都沒有怎麽操過心,她從小就知道自己想要什麽,說要學畫畫就認真的學,對文化課也很上心。

結果誰曾想,這姑侄倆大了反而掉了個個兒,菲兒反而成了覃家最讓人放心的孩子,工作、婚姻、個性都讓人不愁。

而覃粒就像一只迷航的船,她失去了自己的船長,舵早就沒了方向。渾渾噩噩至今,張潤娟看在眼裏,憂在心中。

如今菲兒婚後也因為各種瑣事不開心,這讓張潤娟重新思量起來,人這一生到底要怎樣,才能輕松愉悅的度過一生,少受些怨憎會,愛別離,求不得之苦。

終於張潤娟忍不住問覃粒:“我看最近的包裹都是從成都寄回來的,以後是不打算回去了?”

“我也不知道,也許吧……”覃粒放下碗,認真的問道:“媽,如果我今後都留在達州,不出去了,你會不會覺得我沒出息?”

外婆放下筷子,激動得雙手合十:“阿彌陀佛~你要是留在達州,我今天就去廟裏給菩薩還願,順便求一求,最好再求個上門女婿!”

覃粒望著張潤娟,還是希望得到她的答案。

終於張潤娟也放下了碗筷,站起來輕聲的嘆了氣:“只要你自己不覺得沒出息,我就不覺得。”

正說著,覃菲兒穿著睡衣從臥室裏走了出來,看了一眼桌上的空盤子,穿著睡衣飄到張潤娟身邊嚷嚷:“小奶奶!你不愛我了嗎?為什麽都沒有給我留早飯!”

外婆揉了揉耳朵,連忙拄著拐杖想逃離這個粘人精。

誰知逃得還是不夠快,被覃菲兒抱著,臉貼著臉打招呼:“祖奶奶,你怎麽只為小姑姑求,你去廟裏也為我求求嘛!問問菩薩我什麽時候發財?”

眼看外婆站不穩,覃粒連忙扶著她,奪過外婆的拐杖就要打肇事者:“大早上的,抽什麽瘋,別把我外婆晃倒了!”

張潤娟給覃菲兒另外做了面,外婆竟然真的要去附近的觀音娘娘廟還願,還答應了覃菲兒要幫她拜拜財神。出門的時候張潤娟不放心,又悄悄交代覃粒,讓她勸勸覃菲兒,然後下了死命令讓覃粒把房間收拾一下。

本來還指望覃菲兒幫著自己一起收,誰知這人竟然只幫忙拆快遞,然後坐在雜物裏絮絮叨叨的訴說著周祁山的各種不是。

終於二十分鐘後,覃粒也不再指望她能幫自己幹什麽了,轉身就給覃明月打了個電話。

*

計算了一天的數據,陶謙只覺得自己頭昏腦漲,回屋洗了澡出來,同宿舍的趙工正在給女兒視頻。他打趙工身後過,趙工的女兒連忙隔著屏幕給他打了個招呼。陶謙嚇了一跳,裸著上半身趕忙扯過床上的T恤套上。

趙工是東北人,國內老資格的天然氣凈化工程師了,是帶陶謙的師傅。秉承著為祖國獻燃氣的赤子之心,年過半百紮根在這西南小鎮上,每天日子過得及其規律,下班後的時間除了看看小說就是和妻子女兒打打視頻。

他的女兒正讀高三,據趙工說性格彪悍,讀書成績不行,也不指望她能接自己的班,別危害社會就行。

“陶謙哥!你別那麽小氣,脫了我看看嘛!”趙工的女兒在屏幕那頭狂笑,下一秒就被趙工數落了回去。

陶謙想自己也不能讓一個小丫頭片子占了便宜,雙手交叉抱拳站在趙工身後,對著鏡頭說道:“就算我願意,你爸肯定也不願意啊。”

趙工一聽這個徒弟也沒什麽正經,在桌上拿了廳啤酒扔給他:“你也來勁是不是!趕緊找個媳婦吧,一天天別是憋變態了,還敢來逗我閨女!”

陶謙接了啤酒轉了個圈,看趙工腳下的啤酒箱子已經空了,又給他擱在了桌子上。自己揣著手機出了門,準備去鎮上吃個晚飯,然後給趙工買點酒和下酒的零食。

趙工不是個爛酒的人,純粹是普光氣田的日子太過無聊,鎮上也沒什麽消遣,他能一瓶啤酒,一包牛肉幹,一本書就那樣在宿舍裏幹坐一下午。陶謙不行,他定力和修為還不夠道行,如果太久不去鎮上逛逛,他會覺得自己與世隔絕,像苦行僧。

雷打不動的,只要去普光鎮就會去覃申政家吃面,為了連午飯和晚飯的生意一起做了,覃家的面館今年還做了現撈,蘸上他們家自己做的刀口辣椒,又辣又香又麻又入味。

他到的時候有些晚,覃申政並沒有在店裏,只有他媳婦一個人在店裏看電視。

“槐英嫂子,還有飯嗎?”陶謙問。

王槐英一看是陶謙,笑著打開大電飯鍋,問道:“有倒是有,不過有些冷了。給你炒個蛋炒飯可以嗎?”

陶謙自然是樂意,然後又要了一個葷素現撈拼盤,王槐英還額外送了他一小碟郡肝,薄厚均勻刀工了得。

飯菜一上桌,陶謙就狼吞虎咽起來,王槐英看他餓死鬼投胎的樣子,笑道:“小陶,你們單位不是有食堂嘛,怎麽老跑到外面吃,還花自己的錢!”

“我們食堂的師傅哪有你手藝好啊~對了嫂子,再給我切半斤鹵牛肉吧,辣椒面單獨裝,我給我師傅帶回去。”陶謙一邊吃一邊說道。

像牛肉這種單價比較貴的現撈,非趕集或者節假日王槐英都不會做太多,今天剛好還剩一小塊,給陶謙一半,剩下一半要是賣不完就準備帶回去給覃申政下酒。

王槐英正切著肉,就聽見有人說:“老板,我要半斤牛肉打包帶走。”

“好嘞,剛好——”擡眼一看買主是麗華,王槐英的態度立馬冷了下來,改了口:“沒了,都賣完了。”

陶謙覺得他們的氛圍太不對了,麗華的媽和王槐英是同學,麗華不願意跟著覃家的輩分叫王槐英奶奶,以前來店裏都會叫王槐英“大姨”,叫“老板”明顯生分。

而王槐英就更奇怪了,明明案板上還有一塊牛肉,偏說沒有!

麗華站在店門口也不進去,與擡頭的陶謙眼神撞了個正著,本來想扭頭就走,結果走了兩步又折回來,還有些委屈:“槐英大姨,我媽讓我來給你道個歉,說小姑奶奶的事對不起了!”

“你讓她自己來,你來算個什麽事兒!”王槐英一揮手,仰著頭有些不服氣。

麗華大概沒想到會熱臉貼上冷屁股,這下面子更掛不住,扭頭就跑了。

王槐英動作麻利的將切好的牛肉和辣椒面都裝進了袋子裏,然後提到了陶謙的面前,順勢就在他跟前坐下,又笑了起來:“我給你多切了點豆幹,這個下酒也好吃。”

還沒等陶謙說謝,王槐英又問道:“你這次回去有看見明月嗎?這孩子到達州去了,電話也少了。他爸想她呢,又不主動打視頻,經常拿個手機翻她朋友圈~”

“哦,在小區裏碰見過幾次,每次見她她都挺開心的。等下次我再回去,碰見她讓她多給你們打打電話。”陶謙說完,話鋒一轉問道:“你們這是怎麽了,怎麽還有覃粒的事兒。”

王槐英像是找到了傾述的對象,拿起桌上的水壺,給陶謙和自己都倒了一杯水。

原來是麗華的哥哥年前離了婚,上次覃粒回普光,麗華的媽立馬就看上她了,覺得自己的兒子也不差,雖然離了婚但還是很有本事的,再說了,覃粒也三十歲了,她不信這麽大姑娘自己不著急。

所以管他成不成,試試又不虧。她自然的找到了王槐英打聽,結果王槐英話沒聽到一半就聽不下去,還算客氣的回懟道:“我家的小姑別說是你那離婚的兒子,就達州市市長的兒子也配不起!你要是敢,別怪我翻臉。”

誰知麗華的媽當時說再也不提,回頭不死心,又不知找了誰要了覃粒媽媽的電話,自己打電話牽線去了。

說到這裏王槐英也是無比委屈:“我們家那口子還以為是我給的電話號碼,給我好一頓說,我都不知道她們什麽時候打的電話,回家我公公又把我罵了一頓,我這……你說她怎麽敢自己打電話問,她怎麽不問問她家祖宗粘鍋要幾分熟?真是羞死個先人!”

晚上趙工吃了陶謙帶回來的牛肉,躺在床上看了好久的小說都睡不著。結果一回頭,看見陶謙直直的躺在床上,捏著手機也沒玩兒不知道在想什麽。

這個徒弟自從休假回來,似乎就有心事了,經常看手機,但是又不見跟誰打字聊天。

終於趙工熬不過年輕人,漸漸睡去,誰知剛睡著,就聽見陶謙不小心踢到了啤酒易拉罐,將他的瞌睡吵醒。趙工坐起來,還以為陶謙要上廁所,誰知他也沒開燈,拿著手機到了陽臺上,猛的親了手機好幾口,捏著拳頭抑制不住的蹦了好幾個圈。

趙工從枕頭底下摸出自己的手機,顯示已經淩晨一點了,忍不住問道:“你夢游呢?”

陶謙立馬摁亮了廁所的燈,慌裏慌張的跑進廁所,回答道:“沒呢!師傅……我上廁所!”

待陶謙平覆了心情,一打開廁所的門,看見趙工站在了門口,意味深長看了眼他手中的手機,擔心的說道:“那什麽……謙兒,你可千萬別學人在網上裸聊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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