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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9章 活見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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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9章 活見鬼

剛吃過晚飯,還沒有等覃粒吩咐,覃明月就套上了圍裙去廚房收碗。 覃粒從來就沒進過廚房,平時沒有什麽對比,這下張潤娟都有些看不下去了。

張潤娟收了碗,嚷著讓覃明月出去玩兒,但覃明月卻有些不好意思,非要幫。

張潤娟只得搶在她之前把廚房其他所有的活兒都幹了,這幾天每到晚上,覃粒都會叫覃明月來家裏吃飯,起初張潤娟還以為是自己說的話起了效果,但是最近她越看越不像那麽回事兒。

比如覃粒剛剛接到了快遞的電話,才掛斷就倚在門框上讓覃明月下樓幫她拿。

覃明月頭都沒回,一邊將洗好的碗筷擦幹凈放到瀝水籃裏,說洗完就去。

看得張潤娟都替明月抱不平:“別幫她拿,這麽大人了,還不知道自己的事情自己做,懶死了。”

外婆一聽覃粒挨了罵,也來到了廚房門口替覃粒解圍:“粒粒,我想下樓轉一圈兒,我陪你下去拿快遞。”

覃粒滿口答應,轉身回房間裏換衣服。張潤娟搖了搖頭,忍不住對明月嘮叨:“就下個樓還得去換身衣裳,究竟要不要那麽講究。”

誰知她們的話被覃粒聽得一幹二凈,大聲嚷嚷著太陽還沒下山,要塗個防曬霜再出去。

估計是在手裏擠多了,出門後非得給外婆的臉也抹上,抹得敷衍潦草,一點也不上心。

外婆咯咯的大笑,彎曲的手指摸著自己的臉,要拿拐棍去打她:“真嬌氣~你要抹就給我多抹點,把皺紋撐開了抹。這胡亂揉搓,當我這張臉是樹皮啊?”

覃明月低著頭笑,她其實有時候也覺得小姑姑太過嬌氣,怕曬又怕黑,覃夢嬌約她吃飯都得是太陽下山以後,臨了太晚回家,還央自己把她送到家門口,就因為他們這棟五樓壞了一盞過道燈。

下了樓,外婆拉著覃粒這才苦口婆心:“粒粒,也是明月好脾氣,上次你有快遞也不一次拿完,讓明月來回跑了三趟,你是個當姑姑的,怎麽能這麽折騰她?”

那天太陽正大,最後一趟的時候覃明月臉都跑紅了,覃粒自己都以為她會生氣得把包裹給她扔地上,沒想到覃明月竟然只小聲埋怨,她為什麽不一次把取件碼報完。

“明月這孩子太懂事,我把她帶來達州,她住在我三姐家,覺得我們倆有照顧到她,就想力所能及幫我們做點事兒報答我們。我不是故意要折騰她,是她從來不會坦然接受別人的好,當老好人自己會活得很累的。”覃粒說。

外婆這才懂了她的意思,但卻不認可她的做法,也為明月鳴不平:“所以你指使她做這做那,還是為她好咯?”

覃粒點了點頭:“學會拒絕別人,是學會愛自己的第一步。”

倆人慢慢走到了門口小賣部,小賣部雖然不大但是縱深不錯,所以老板兩口子把前後隔開。

前面賣點煙酒飲料雪糕零食,後面就做了菜鳥驛站,幫家屬院的鄰居們收發快遞。

覃粒借了把小刀子,就在店裏拆了快遞,原來是她買的驅蚊蟲香囊。

香囊小而精巧,有著淡淡的藥香,隨香囊附贈了一包小別針,她取下一個給外婆別上,老板娘好奇的問道:“這麽小個香囊真能避蚊子?”

見她們家女兒正趴在門口做作業,覃粒立馬給了一個,笑道:“我也不太知道,只是看這做工挺好的,評論說有用,所以買回來試試。”

老板娘不好意思還要推辭不要,話還沒說出口女兒就已經別在身上了,嘴甜說了聲:“謝謝阿姨。”

為了驗證驅蚊藥包好不好用,覃粒特地和外婆在小區樹木茂密的地方多溜達了一會兒,外婆將藥包拿在手裏聞了聞,又說道:“這東西雖然不錯,就是你這天天在網上買東西,又不上班,錢夠用嗎?”

“夠用啊。”覃粒湊在外婆的耳邊說:“你孫女我可是個小富婆呢!”

外婆立馬警惕的往旁邊看了看,認真的教她:“女孩子可千萬別說自己有錢,容易被壞男人騙。哪怕親戚啊~父母啊~最好都不要說,有些親戚見不得人過得好,指不定在背後傳什麽難聽的。還有些偏心弟弟或者哥哥的父母,一聽女兒有錢,恨不得把她們掏幹凈了補貼兒子~”

覃粒跟著點頭,外婆一看她沒往心裏去,著急的敲著拐杖,又說道:“你媽媽前兩天還和麗華的媽生氣,估計是上次在普光碰見了你一回,也不知道哪裏來的你媽的電話,話裏話外都在打聽覃家給你分了多少錢,還說正好你也沒個男人,她兒子剛好。”

外婆越說越生氣,哼了一聲又說道:“先不說你是她長輩,和她兒子差了輩分,就她兒子離婚還帶了個孩子,也敢來說!你媽撂了電話就拉黑了她!還找你大哥告了狀,氣得你大嫂子還因為這個和麗華的媽吵了一架!真不知道腦子想什麽呢?”

“有這事兒?我怎麽不知道。”覃粒想起來,張潤娟趕她出門找覃夢嬌那天,好像是接了個什麽電話,是有些生氣的樣子。

“你一天心不在焉的,除了一日三餐還知道什麽。”外婆又拽著她的手,交代道:“你媽讓我別告訴你,回家你可別問她啊!”

*

在火鍋店忙了一天,淩晨一點終於下了班,李豐沛打著哈欠,看著走在自己前面的侄子感嘆道:“你說李讓,還是我親兒子,老子一天忙死忙活,他連個電話也沒有。今天還好你在家裏,不然店裏就要亂套了。”

陶謙聽著姑父這番話,頭也沒回說道:“亂不了,菜賣完了你早點關門不就得了。”

“那怎麽行,又不是天天都像今天這樣生意好。要是你今天在分店調不出貨,我讓人去超市按照正價買來再擺盤兒,也得把這個錢掙了。不然晚上睡不著。”李豐沛是個十分合格的生意人,自從陶菊雲開始帶孩子,家裏的三家火鍋店都是他在管。

兩人走到五樓,陶謙先是一跺腳,見燈沒有亮,又“嘿”了一聲。

李豐沛哈哈一笑,打開了手機自帶的手電筒給他照亮:“別嘿了,這燈前上周就壞了,報了物業也不來修,就這服務,安電梯的問題解決不了,燈壞了也不修,垃圾亂扔也不管……還想漲物業費,想屁吃!”

聽他雖然沒有飈臟話,但又是屎尿屁,陶謙忍不住提醒他:“姑父,現在羊羊在家,你這屎尿屁還是憋一憋,不然我姑姑非跟你急。”

說到這兒,李豐沛就覺得憋屈,他自知平時嘴粗魯了點,在客人面前憋著就算了,現在回家也要憋著。

以前在家和陶菊雲拌嘴,屎尿屁從來渾說,現在小孫子被陶菊雲接回家了,她簡直雙標至極。

只要李豐沛說了臟話,陶菊雲馬上就是一巴掌扇在背上,李豐沛好不容易抓住陶菊雲說了一句不該說的,她竟然嘿嘿一笑,說下次註意!李豐沛舉起的巴掌在媳婦威脅的眼神中緩緩放下,算自己吃了個啞巴虧。

“這不只有我們倆嘛!再說了~這說臟話是人的天性,也是一種情緒表達。就我們隔壁那個覃粒,看著多有氣質一姑娘啊,被嚇一跳還說‘臥槽’呢!”

兩人走到了六樓終於有了亮光,李豐沛不願意再走了,從兜裏摸出煙遞給了陶謙一支。這幾乎成了他們兩人的默契,現在家裏規矩多,煙也不能在家裏抽了。

陶謙來了興趣,問道:“被什麽嚇一跳?”

“就羊羊把球扔樓下那天晚上,下班回來剛好她走在我前面,我本來想給她打個招呼,就出了個聲兒,她跟撞鬼似的說了聲‘臥槽’,提著裙子就往上面跑,我真怕她摔著。”

李豐沛想起來覺得好笑,跺了跺腳下又說道:“那天我們也是站這兒,她說以為我是鬼,三十歲人了跟小孩似的,我看她才像鬼吧,大晚上的披頭散發還穿個長裙子。”

“那叫波西米亞風。”陶謙憋不住笑,在窗臺上摁熄了只抽了一半的煙。

李豐沛見他不抽了,猛吸了兩口之後又說:“我還西伯利亞風呢!”

剛說完,一陣風從窗柩吹了進來,陶謙打了個哈欠,催促著李豐沛:“姑父,你快點!不然要連西北風一起抽進肺裏了。”

第二天李豐沛被孫子和媳婦擾了好覺,有些起床氣的沖陶菊雲嚷嚷:“你們幹什麽呢!還讓不讓人睡了!”

“既然醒了就別睡了!”陶菊雲發話。

羊羊只穿了個內褲,光著上半身躲在了李豐沛懷裏叫“爺爺保護”,陶菊雲見他抱著孫子親了又親,連忙拿起衣服硬給羊羊套上:“這混球,今天也不知道怎麽了就是不穿衣服,折騰一早上了!”

衣服被強硬的套上,穿褲子就簡單得多,羊羊躺在李豐沛懷裏扯著胸口上的小香囊,李豐沛湊近聞了聞,指責陶菊雲帶孩子不細心,可能小孩聞不慣中草藥的味道。說著就給他解了下來,交到小孫子手上讓他扔奶奶報仇。

羊羊也照做,拿著香囊扔給陶菊雲,李豐沛又趕緊把他放在地上,幸災樂禍拍拍他的屁股:“快跑快跑,你奶奶要揍你了!”

陶菊雲從床上撿起香囊打了被子兩下,小聲罵李豐沛比孫子還孫子。

陶謙站在他們臥室門口敲了敲門,說自己要去車站趕早班車回普光上班,早飯就不吃了。

不吃早飯那哪兒行,陶菊雲急沖沖的從臥室跑到廚房,順手將香囊丟在了沙發陶謙放包的地方,說要給陶謙包個雞蛋路上吃。

陶謙提上包,猶豫了一下將香囊也扔進了裝衣服的袋子裏,開了門才說:“雞蛋我就不吃了!姑姑,姑父,我走啦!”

李豐沛洗漱完出來,陶菊雲正在餵孩子,他拍了拍媳婦的肩膀,問道:“謙兒向來起得早,今天怎麽忙急忙慌的?早飯都來不及吃。”

“誰知道呢?一大早在家找不到燈泡,拆了自己臥室的燈去修五樓那個破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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