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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8章 不太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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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8章 不太行

如果覃愛民還在,覃粒也許會是這個世界上最幸福的人。

陶謙曾經無比羨慕覃粒,她有著近乎完美,幾乎沒有什麽缺點的爸爸。

覃愛民不像姑父那樣精明,拿生意當借口對家裏的事兒一概不上心。也不會像自己的舅舅那樣傲慢,明明只是個大學教授,卻覺得自己上知天文,下知地理,所有人都俗氣且沒腦子;也不像外公那樣,倚老賣老,誰要不聽他的話,就是大不敬。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自己成了孤兒,父母在的時候,陶謙對別人的心性幾乎不會細想。大學幾年加上工作幾年,竟然無師自通,開始將身邊人的所感所思都看得門清。

可哪怕他自詡懂了一些人心,但是還是無法說服自己,張潤娟不喜歡他是因為身世和錢的原因。

直到陶菊雲和自己聊起了覃粒與她爸相處的那些往事,他才大概找到了一個線頭。

張潤娟想要覃粒找的男人,是像覃愛民一樣的,能夠照顧她呵護她的人。

陶謙一方面覺得張潤娟片面,憑什麽她認為自己不會是那樣的人。一方面又覺得她眼光好像真的不行,不然怎麽會覺得李讓可以。

李讓甚至都不願意大夏天的帶她去撿石頭。

陶菊雲正在剁排骨,聽見陶謙在背後總結陳詞,語氣有些戲謔:“你喜歡覃粒,張阿姨喜歡李讓,偏偏他們倆當了幾十年的好朋友,就是沒成,可謂是造化弄人。”

突然一塊排骨被剁飛,不偏不倚正好砸到陶謙的眼睛,陶謙捂著眼睛說陶菊雲“故意”的,拿他洩憤。

誰知剛放下了刀,一旁的手機就響了起來。

陶菊雲正在洗排骨沒空,陶謙看見是李讓的電話,幹脆摁了免提。

原來是今天店裏爆單,有個公司點了四十杯奶茶,他們晚上不回來吃飯了。

陶菊雲掛了電話,拽下陶謙捂著眼睛的手看沒什麽大事兒,又開始抱怨起李讓兩口子。

原來結婚前李讓在家裏的火鍋店幫忙,每個月管管進貨和盤點,過得很滋潤。

李讓的媳婦在西外十三中學旁開了個炸雞奶茶店,婚後不久她就辭掉了店員,讓李讓過去幫忙。

起初陶菊雲還是很開心的,覺得這個媳婦很能幹,但是自從生了羊羊後,她漸漸就不那麽高興了。

“你說說,他們每天早上九點開門,晚上九點學生們下了晚自習才關。店裏就兩個人,這大周末的也走不開,將孩子扔給我帶。這麽辛苦,不知道的還以為做了多大個生意,掙了多大張的票子呢!就知道把孩子扔給我。”

對於媳婦帶著李讓過“苦日子”,陶菊雲經常抱怨。

陶謙最開始還安慰說他們掙得也不少,再說人家婚前就開了店,生意既然不錯,沒有不做的道理。後來看勸不動,就只聽著,不張嘴了。

羊羊剛好把皮球踢到了陶菊雲腳下,站在了兩人身後很認真的聽他們聊天。

陶謙彎腰幫他把球從地上撿起來,遞給羊羊後,羊羊不接也不走,似在生氣。陶謙只得好聲好氣的解釋:“沒說你爸媽,奶奶在說對面樓的叔叔阿姨!”

誰知陶菊雲“哼”了一聲,將陶謙手裏的球用力往客廳一扔,沒想到力度太大,就那樣直直的從陽臺的防護欄飛了出去。

*

書店人不多,很容易就找到一個靠窗的位置。點了杯咖啡後轉了一圈,發現除了門口幾個暢銷書展位外,書架上的作品明顯都是精心挑選過的。

覃粒先是逛了漫畫區,雖然也有自己的書,但是卻只有前兩冊。她又在門口的暢銷區晃了一周,還是沒有找到。

店裏除了負責點餐的,櫃臺還有一位男人在結賬,並沒有多的店員在。

待空閑了些,覃粒上前詢問,男人看了她一眼,楞了半晌才說道:“哦,你說第三冊啊?賣完了,你等過幾天來吧。”

見問不出個真話來,覃粒隨便挑了本東野圭吾的懸疑小說,在窗邊看了起來。

男人看了她兩眼,又專心的投入了工作中。

第三冊銷量不好,這種民營書店不會進貨也很正常。對於已經出版的書,她自認是修成了正果,雖然這個果又小又酸澀。

但好歹有個果在手裏,比起自己手裏還沒有下家的稿子,覃粒一想就覺得頭痛。

硬著頭皮讓自己沈浸在書裏,看了八九章後,覃明月回來坐在了她的對面。

覃明月要了一杯檸檬茶,剛才在櫃臺的男人竟然親切的向她打了個招呼,待男人走後覃粒好奇的問道:“你朋友啊?”

“不是,我們都在達州的某個影評群裏,之前群主在他之前的書店組織過一次觀影活動,算是認識,但不是朋友。”雖然覃明月說不是朋友,但是關於這個男人的一些細節倒是很清楚。

男人叫張冬藏,大學念的文學專業,在上海的某出版社工作了三年後,回到家鄉開了這家店書店。最開始開了一個老小區一樓,近兩年才搬到了步行街。

雖然達州是個小城市,但是常住人口五百多萬,每年都有許多年輕人離開,但是也有很大一部分年輕人回來。

張冬藏的冬藏書店,就變成了這些從外面回來人員的精神角落,成了家鄉與大城市的過渡驛站,不論是選擇留下或者離開,在這裏都會毫無壓力。

知道覃粒經常出席一些簽售會,也喜歡看電影,覃明月問她要不要入群?

覃粒搖了搖頭,想都沒想直接拒絕。

她放下書,猛地湊近覃明月,狠狠的嗅了嗅,並沒有聞到螺螄粉的味道,一猜就知道她沒有去吃。

歇了口氣,覃明月才問:“姑姑,你剛說要給我上一課,是什麽?”

覃粒正想說,沒想到張冬藏去而覆返,還端來了兩個小蛋糕,擺到了她們的面前。

兩個女生被這突如其來的殷勤弄得面面相覷,覃粒還以為自己沾了明月的光,在桌子底下輕輕的踢了踢明月的腿。

覃明月望著張冬藏,心裏直打鼓,說道:“是不是上錯了,我們沒有點這個。”

“請你們吃的。”

張冬藏長得其實不像個書店的老板,他魁梧、喜歡看拳擊賽、最近又喜歡上了山地車,為此還專門搞了一輛墨綠色的覆古山地車,掛在了店裏最顯眼的墻上。

剛才張冬藏就看著覃粒有些面熟,加上她又問了自己的書,張冬藏鬼使神差的打開了微博,一搜果然是她。

所謂無事獻殷勤,非奸即盜。張冬藏套著近乎:“原來你真的是覃粒,之前就聽說你是達州人!沒想到竟然真的遇見你了。”

剛還正襟危坐的覃明月輕呼出一口氣,本來還擔心張冬藏說出什麽奇怪的話。

畢竟張冬藏之前和群裏有個女生談戀愛,分手之後那女生拉了個小群。大概是因為覃明月是群裏聊天的積極分子,所以也拉了她,然後那女生就在小群裏說張冬藏又花心又不行。

那時覃明月剛高中畢業,正好在覃菲兒家玩兒,剛參加了一次群裏組織的聚會,覺得張冬藏挺好的,有才氣、脾氣看起來也不錯,沒太懂的問究竟是哪方面不行?

引得群裏的姐姐們給她科普了一晚上男女大和諧,以至於後來看見張冬藏,她腦子裏就自動播放那些大尺度聊天記錄。

能被人認出來,覃粒的虛榮心得到了小小的滿足。所以張冬藏提出想要個聯系方式,下次書到了通知她時,她很痛快的答應了。

加了微信後,張冬藏又大方的問覃明月:“上次見你來書店我們都還在老小區,那時候你才念大二,現實是不是畢業了啊?”

“嗯。”覃明月捏著勺子但是並沒有吃蛋糕,點頭的時候長發順著肩膀滑落了兩縷在胸前。

男人也沒再打擾她們,重新回到櫃臺前,繼續核對貨品清單。

落地窗外有一株大葉榕樹,樹影鋪在了人們的頭頂,有兩位老太太正各自捧著一杯便宜的奶茶,排排坐在樹下乘涼。覃粒覺得這個位置極好,既可以看見外面的熱鬧,又不會被打擾。

她低頭拿著手機給覃夢嬌發了個短信,問她什麽時候下班。

覃明月沒打擾她,嘗了口蛋糕,立馬皺起了眉頭:“真甜。”

“免費的,能不甜嘛。”覃粒開著玩笑,自己也嘗了一口,看到覃明月眉頭緊蹙,捏著勺子很為難的樣子。

這蛋糕,估計是蛋糕師打翻了糖罐子,簡直甜得有些過分。

放下小勺子覃粒不願意再吃一口,覃明月卻一邊勉強,一邊又多了吃兩口,看得她都覺得膩。

“你這麽喜歡吃甜啊?要是菲兒,打死她都不吃。”

在普光的時候,天氣太熱,覃菲兒喝瓶可樂都直呼罪過,說自己在減肥,要控糖控油。

吃完覃明月猛喝了一口檸檬茶,又從包裏拿出一顆薄荷糖,遞了一個給覃粒,這才說道:“老板也是好意,如果我們都不吃,一會兒他收桌子看見了感覺有點不好。”

看見覃明月這麽勉強自己,覃粒像自己吃了那塊蛋糕一樣堵得慌。

天色已經很晚了,終於收到了覃夢嬌的回覆,說店裏生意太好,讓她帶明月先回家,下次約。

從書店走出門,覃明月又追問覃粒,到底要給她上一堂什麽課。

本來覃粒最開始是想找個安靜的地方,和覃明月好好聊聊,但是現在她改了主意。

說再多話,聊再多天兒也沒用,覃明月這老好人的性格一時半會改不了,有些南墻還得讓她自己撞上了再說。

“跟你說著玩兒的,我能給你上什麽課。”覃粒把手搭在了她的肩膀上,問道:“你三姑姑今天生意好,估計很晚才會下班,她讓你去店裏等她。你要是不想等的話,就給她打個電話,跟我回家屬院吧。”

覃明月想了想,做了決定:“算了,我還是去店裏等三姑吧!看看她有沒有什麽幫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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