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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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章
立秋之後，即使白天天氣炎熱，到了傍晚，清風徐來，讓人感到幾絲清涼。
紀淩辦了一張健身卡，在健身房的跑步機上跑步。
健身房在高層，風景獨好，迎面是一面墻的落地玻璃窗，此時此刻，黃昏的風景鍍上了一層金色，一輪如鹹蛋黃一般夕陽正在緩緩落入雲層，不過一會兒功夫，鹹蛋散了黃，流光溢彩，染紅了天空。
她最近天天下了班就來健身，一個人在跑步機上一跑就是四十分鐘，比起跟著老師做瑜伽，她更喜歡跑步。聽音樂，看風景，放空思想，神游太虛，可以什麽都想，可以什麽都不想，不受任何人打擾。
四十分鐘的時間轉瞬間逝去，一身汗水，全身的毛孔都張開了，在盡情呼吸，皮膚被汗水所洗滌，沖刷了一日的的疲憊。
放下工作去健身，還是那天杜謹言和蘇斐的一席話深深觸動了她，那天杜謹言沈默了很久之後對她說：“紀總，我們不是感到害怕，是感到無助。”
紀淩聞言蹙眉，她沒有反駁，只是靜靜地等著她繼續說下去。可是杜謹言只是深深嘆了口氣，不再說什麽了。
紀淩沒有說話，她之所以去問，也是因為感覺到了，王珊珊這件事情之後，整個事務所彌漫著一種兔死狐悲的哀傷情緒和無言的對抗，這種情緒就像是滴入清水的一滴墨汁，不可抑制地暈染來來。
特別是在基層的審計助理和低年級的審計員身上特別明顯。
已經有好幾個合夥人私下跟她抱怨，“夏之年在處理這件事情的態度真的是起了個很壞的作用，本來現在的小孩子真的越來越難管了，一句批評都聽不得，稍微不如意就要辭職，你跟他說，現在疫情狀況，經濟形勢不好，外面的工作也不好找，他們卻好，說大不了回家啃老，也好過在外面做牛做馬，最後得了抑郁癥，累死了還沒人管。”
“是啊，現在的孩子都沒有奮鬥精神，只想著躺平、擺爛，這樣下去，咱們的項目怎麽去辦？再過一個月就要開始年報預審了，一個個都是不肯幹活，項目怎麽辦？拿什麽跟客戶交代？”
“紀總，咱們事務所就屬你資歷最老了，要跟首席合夥人提一提，開個合夥人會議吧，不管如何要想辦法安撫員工的情緒，不能影響到我們團隊的工作，不能夏之年團隊生病，讓我們大家跟著吃藥吧。”
項目，團隊，年輕人不再聽話，不再唯唯諾諾，這是他們所抱怨的重點，也是他們的訴求，紀淩默默地聽著，沒有表態。但是連杜謹言都感到了無助，她不得不想辦法。
她把人事行政部的經理叫到辦公室，宣布給自己團隊所有人員提高基本工資。
如果花錢能夠解決一部分問題，那為什麽要舍不得，非要等到人心離散，怨氣沖天？責怪年輕人不聽話，也要自己先掂量掂量自己說的話能不能聽？無聊無趣，誰願意聽。
但她不想多說什麽，別人的團隊，她沒有權利指手畫腳，不如抽時間鍛煉，身體才是革命的本錢。
她沈浸在自己的世界裏，沒有註意到身旁的跑步機上多了一個人，直到她跑完自己設定公裏數之後，從跑步機上下來，擦了擦汗，正準備離開，沒想到身旁的人對她笑了笑，“你好，紀總。”
紀淩戴著耳機聽不太清，只覺對方在對自己微笑，她禮貌地報以微笑，正欲轉身離開，對方卻走下跑步機，徑直走到她的面前，“嗨，紀總，沒想到這麽巧，咱們又見面了。”
紀淩楞住了。眼前這位身穿黑色運動服，身材頎長的男子不就是之前有人向自己推薦的神經科醫學專家李芒？
是，真的巧。她心中不免疑惑，但卻禮貌地摘下了耳機，站直了，笑道：“你好，李主任，你也在這裏鍛煉？”
“是啊，我是這裏的老會員了，不過之前沒有見過你。”
“啊，我是新辦的會員卡，剛剛來。”紀淩疑慮頓消，“沒想到能夠遇到您。”
“是啊，前段時間還有人跟我提起你，沒想到這麽快就見面了。”李芒爽朗地笑著，“看來真的是所謂地皮淺。”
說得紀淩也笑了，她知道這個“有人”可能就是那位董事長老爺子。
“我也聽一位客戶提起過你，好像有個合作項目。”她含蓄地說，並不提及客戶的名字。
“你說的是振東醫療？”李芒點了點頭，“是的，他們有個新藥的研發項目在和我們醫院合作，想做新藥實驗。”又問：“你呢？聽說有事情要找我？怎麽沒見你聯系我，我還以為你出差不在本地？”
他的語氣十分熟稔，紀淩卻是一楞，轉念一想，既然是客戶在自己面前提及，說不定也會在李芒面前提及，但她一貫的作風是不與外人聊工作，於是說：“前段時間的確有些醫療方面的問題想請教？”
李芒深邃的眼睛看著她：“是令堂？”
他用了這麽書面的詞，紀淩心中感動，說：“是，是因為家母的身體。”又補充，“哦，我現在才知道您是這方面的專業人士。”
李芒蹙眉，微微搖了搖頭，“這個說來話長。”他頓了頓看著她：“如果你方便，要不然我們一會兒一起吃飯？”
紀淩看著他飽滿的額頭上的汗水正在一滴一滴的往下滴，心下有些不忍，想了想，點了點頭，“那好，我們一會兒門口見。”
紀淩洗過澡，換了一件白色的絲質襯衫，黑色的小腳褲，坐在門廳的沙發上喝水，她心中微微有些後悔答應李芒，關於紀明華的病情，其實沒有什麽好聊，她的母親越來越沈浸在自己的世界中，除了與女兒鬥爭能夠樂此不疲之外，她已經無法進入現實世界。
李芒很快就出來了，他神清氣爽，周身散發著沐浴露的清香，“我知道這樓上有家餐廳不錯，就在這裏吃，可以嗎？”
紀淩站起身，說好。心裏很滿意他的體貼，如此相處，簡單最好。
樓頂的餐廳有一個美麗的露臺，搭著長長的玻璃雨棚，白色的鐵藝柵欄上纏繞著牽牛花的藤蔓，藍紫色的花朵，一朵一朵在風中搖曳著。
“現在，每隔3秒，世界上，全世界都會多一位阿爾茲海默癥皇者，隨著記憶的消失，他們每一天都是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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立秋之後，即使白天天氣炎熱，到了傍晚，清風徐來，讓人感到幾絲清涼。
紀淩辦了一張健身卡，在健身房的跑步機上跑步。
健身房在高層，風景獨好，迎面是一面墻的落地玻璃窗，此時此刻，黃昏的風景鍍上了一層金色，一輪如鹹蛋黃一般夕陽正在緩緩落入雲層，不過一會兒功夫，鹹蛋散了黃，流光溢彩，染紅了天空。
她最近天天下了班就來健身，一個人在跑步機上一跑就是四十分鐘，比起跟著老師做瑜伽，她更喜歡跑步。聽音樂，看風景，放空思想，神游太虛，可以什麽都想，可以什麽都不想，不受任何人打擾。
四十分鐘的時間轉瞬間逝去，一身汗水，全身的毛孔都張開了，在盡情呼吸，皮膚被汗水所洗滌，沖刷了一日的的疲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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紀淩聞言蹙眉，她沒有反駁，只是靜靜地等著她繼續說下去。可是杜謹言只是深深嘆了口氣，不再說什麽了。
紀淩沒有說話，她之所以去問，也是因為感覺到了，王珊珊這件事情之後，整個事務所彌漫著一種兔死狐悲的哀傷情緒和無言的對抗，這種情緒就像是滴入清水的一滴墨汁，不可抑制地暈染來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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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經有好幾個合夥人私下跟她抱怨，“夏之年在處理這件事情的態度真的是起了個很壞的作用，本來現在的小孩子真的越來越難管了，一句批評都聽不得，稍微不如意就要辭職，你跟他說，現在疫情狀況，經濟形勢不好，外面的工作也不好找，他們卻好，說大不了回家啃老，也好過在外面做牛做馬，最後得了抑郁癥，累死了還沒人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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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紀總，咱們事務所就屬你資歷最老了，要跟首席合夥人提一提，開個合夥人會議吧，不管如何要想辦法安撫員工的情緒，不能影響到我們團隊的工作，不能夏之年團隊生病，讓我們大家跟著吃藥吧。”
項目，團隊，年輕人不再聽話，不再唯唯諾諾，這是他們所抱怨的重點，也是他們的訴求，紀淩默默地聽著，沒有表態。但是連杜謹言都感到了無助，她不得不想辦法。
她把人事行政部的經理叫到辦公室，宣布給自己團隊所有人員提高基本工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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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她不想多說什麽，別人的團隊，她沒有權利指手畫腳，不如抽時間鍛煉，身體才是革命的本錢。
她沈浸在自己的世界裏，沒有註意到身旁的跑步機上多了一個人，直到她跑完自己設定公裏數之後，從跑步機上下來，擦了擦汗，正準備離開，沒想到身旁的人對她笑了笑，“你好，紀總。”
紀淩戴著耳機聽不太清，只覺對方在對自己微笑，她禮貌地報以微笑，正欲轉身離開，對方卻走下跑步機，徑直走到她的面前，“嗨，紀總，沒想到這麽巧，咱們又見面了。”
紀淩楞住了。眼前這位身穿黑色運動服，身材頎長的男子不就是之前有人向自己推薦的神經科醫學專家李芒？
是，真的巧。她心中不免疑惑，但卻禮貌地摘下了耳機，站直了，笑道：“你好，李主任，你也在這裏鍛煉？”
“是啊，我是這裏的老會員了，不過之前沒有見過你。”
“啊，我是新辦的會員卡，剛剛來。”紀淩疑慮頓消，“沒想到能夠遇到您。”
“是啊，前段時間還有人跟我提起你，沒想到這麽快就見面了。”李芒爽朗地笑著，“看來真的是所謂地皮淺。”
說得紀淩也笑了，她知道這個“有人”可能就是那位董事長老爺子。
“我也聽一位客戶提起過你，好像有個合作項目。”她含蓄地說，並不提及客戶的名字。
“你說的是振東醫療？”李芒點了點頭，“是的，他們有個新藥的研發項目在和我們醫院合作，想做新藥實驗。”又問：“你呢？聽說有事情要找我？怎麽沒見你聯系我，我還以為你出差不在本地？”
他的語氣十分熟稔，紀淩卻是一楞，轉念一想，既然是客戶在自己面前提及，說不定也會在李芒面前提及，但她一貫的作風是不與外人聊工作，於是說：“前段時間的確有些醫療方面的問題想請教？”
李芒深邃的眼睛看著她：“是令堂？”
他用了這麽書面的詞，紀淩心中感動，說：“是，是因為家母的身體。”又補充，“哦，我現在才知道您是這方面的專業人士。”
李芒蹙眉，微微搖了搖頭，“這個說來話長。”他頓了頓看著她：“如果你方便，要不然我們一會兒一起吃飯？”
紀淩看著他飽滿的額頭上的汗水正在一滴一滴的往下滴，心下有些不忍，想了想，點了點頭，“那好，我們一會兒門口見。”
紀淩洗過澡，換了一件白色的絲質襯衫，黑色的小腳褲，坐在門廳的沙發上喝水，她心中微微有些後悔答應李芒，關於紀明華的病情，其實沒有什麽好聊，她的母親越來越沈浸在自己的世界中，除了與女兒鬥爭能夠樂此不疲之外，她已經無法進入現實世界。
李芒很快就出來了，他神清氣爽，周身散發著沐浴露的清香，“我知道這樓上有家餐廳不錯，就在這裏吃，可以嗎？”
紀淩站起身，說好。心裏很滿意他的體貼，如此相處，簡單最好。
樓頂的餐廳有一個美麗的露臺，搭著長長的玻璃雨棚，白色的鐵藝柵欄上纏繞著牽牛花的藤蔓，藍紫色的花朵，一朵一朵在風中搖曳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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