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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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紀淩以前每年春節都會去外地旅游。

沒有疫情的時候是去歐洲、美洲、澳洲、東南亞等國,後來有了疫情不能出國門,她就是雲南,貴州,廣西等國內的旅游勝地,總之,就是不在家過年。

用她的話說,一年忙到頭就這麽一個十來天輕松時光,世界那麽大,再不去看看就沒老了跑不動了。”

她孤身一人,無牽無掛,逢年過節的時候,既有形影單只的孤單,也有說走就走的自由。

但,今年春節紀淩哪裏也沒去,杜謹言除夕那天在辦公室加班到下午三點,,看到紀淩一個人獨自在空蕩蕩的辦公室裏玻璃窗前抽煙。

她推門而入:“紀總,還沒有回去?”

紀淩回眸看她,微笑:“你不也是?”

杜謹言拍了拍手中的筆記本電腦,“我要加班,亞龍集團那邊催得急,一上班就要開匯報會,我來整理數據。”

紀淩點了點頭,問道:“我已經看到你們上傳平臺的數據了。”

事務所去年的項目管理上雲,助理和小組數據上傳到審核平臺,由項目負責人和簽字合夥人註冊會計師審核。

沈吟了一會兒,紀淩輕輕地說:“蘇哲給我打電話了。有一些結論要修改。”

杜謹言聽了,在紀淩對面坐了下來,擰眉不語。

紀淩看了看她的表情,走到咖啡機旁,斟了一杯咖啡給她,“先喝杯咖啡。”

杜謹言不語,低了頭喝了咖啡。

紀淩辦公室的咖啡豆是她自己以前去意大利的時候,買的ill咖啡,Arabica

咖啡豆

,深烘款,濃郁醇香,與辦公室茶水間的速溶咖啡自然是不同風味。

兩人默默地喝著咖啡。

杜謹言喝了幾口之後,放下杯子,想了一想,說:“紀總,每個人都有每個人的原則,我之前匯報過,您說過要按照原則辦。”

她又忍不住微微譏諷地提醒道:“您的諄諄教誨我還猶記在心呢。”

紀淩倒是沒有不高興,她頗有耐心地輕言道:“謹言,先保住飯碗。”

杜謹言哼了哼,“紀總,衣食足,知榮辱,雖然客戶的意見十分重要,但是您也說過我們必須堅持原則,更何況……”她頓了一頓,“蘇哲不過是客戶中的其中之一,還有沒給您打電話的那幾位,比如蘇醒,郭小慧,他們也是客戶。已經不是明爭暗鬥,都是赤膊上陣了,順了郎心失妾意,怎麽做都不見得能討好。”

她不懂蘇哲打電話給紀淩有何用意,但是她夾在其中,左右為難。

她心情郁悶。

紀淩看著她的表情,沈默了一會兒,掐滅了手裏的香煙,坐在了她身邊的沙發上,拍了拍扶手,突然笑道:“謹言,你最近火氣甚大啊,唇角都冒了痘痘,來,我們先把工作上的不同意見放一邊,後面的事情後面再說,先說說你最近是怎麽回事?”

杜謹言搖了搖頭,喝一口咖啡,“沒有怎麽回事。只是忙。”

“今天是大年三十。”紀淩盯著她,“你不像我,我是孤家寡人,沒地方可去,你呢?難道不用在家裏準備年夜飯?”

她擡眸看了看杜謹言新剪的劉海,蹙了蹙眉。

杜謹言垂下了腦袋,不說話,下意識地摸了摸額頭。

紀淩見狀也不再繼續問,慢慢地用銀小勺攪動著杯子了裏的咖啡。

窗外是一片紫紅色的雲霓,映照子在半邊寫字樓的幕墻玻璃上。

已是黃昏,落日熔金。

現在的春節不給放鞭炮,要不然此時此刻,早已經是爆竹聲聲裏除舊歲。

……

那天為了許筱笑的作業和蘇哲送的那一紙箱蔬菜,許家母子和杜謹言大鬧了一場。

如果是平日裏,對於李金鳳的無理無鬧,杜謹言都是采取能躲就躲,能忍就忍,反正不是自己父母,她要求不高,盡到責任即可。

但是她沒想到李金鳳如此不省事,撒潑打滾,吵鬧不休,硬是在許俊傑面前一把鼻涕一把眼淚告狀,說杜謹言欺負她,捶胸頓足地哭道:

“俊傑啊俊傑,我孤兒寡母的養你長大,供你上學,你現在到時好了,娶了媳婦忘了老娘……”

“我辛辛苦苦地把你帶大,又幫你們帶女兒,過年過節也沒有人管。你們都是這樣的對待我的嗎……我這把年紀了,這樣活著還有什麽意思……”

李金鳳每到哭鬧都要藉出這孤兒寡母,無依無靠的戲碼,

許俊傑回家已經喝得酩酊大醉,聽著李金鳳吵鬧,濁氣上腦,一拳將杜謹言打翻在地,罵道:“你個死娘們,連我老娘都敢欺負,我看你是活膩了。他媽的,要不是看你還能掙個幾個臭錢,老子早就讓你滾了。”

他又上前一腳踢飛了那箱子蔬菜,繼續紅了眼睛罵道:“你他媽的有幾個臭錢就了不起,你個臭婊子,二手破鞋……”

杜謹言的額頭撞到了廚房的瓷磚地上,碰地一下,冰涼涼又火辣辣的生疼,她咬著嘴唇,一言不發。

許筱笑被嚇壞了,“哇”地一聲哭了起來,“媽媽……爸爸……奶奶,你拉著我爸爸,讓她不要打媽媽啊……我媽媽的腦袋流血了……”她慌亂地叫著,完全忘記了這一場糾紛是因她而起。

她一邊哭一邊去拉跌倒在地的杜謹言,一邊祈求地望著李金鳳:“奶奶,奶奶……你拉著爸爸啊……”

“笑笑,你哭什麽。你媽死不了。”杜謹言斥道,眼神淩厲地盯著李金鳳。冷笑道:“我倒是看看誰笑到最後呢。”

李金鳳在她犀利刺人的眼神中瑟縮一下,才假惺惺地拉住了她兒子,“欸,住手,俊傑啊,不能打人啊,有話好好說啊,你這酒喝多了啊……”

許俊傑喝醉了酒鬧事,已經不是一次、兩次了,只是以往從來沒有這一次鬧得這麽兇,而且動了手。

杜謹言看著自己手指上的血跡,心裏突然就松了口氣。

只是許筱笑,她還不知道該怎麽辦。

她知道,許筱笑只是青春期的荷爾蒙作亂,她年幼的時候,圓臉似紅蘋果一般香甜可愛,跟在身後奶聲奶氣地叫媽媽,晚上抱了布娃娃來找她,非要和她同床共枕,講睡前故事才能入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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