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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造孽 來日方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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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造孽 來日方長

“我明天去她單位接她吃飯。”盛嘉豪道, 他沒有坐在客廳,而是去了廚房, “媽,還是我來煮。”

“你煮,你煮。”呂老師走到旁邊,“你要是跟茉莉結婚,你別指望茉莉做飯,她在家裏很 少 做飯的, 都是她爸媽做的。她過來我們 家吃飯的,也說了不會做,基本就是洗洗菜什麽 的。”

“知道。”盛嘉豪手裏拿著面,“媽, 這不是她的缺點。人不可能樣樣都會的,沒有那 麽 全才。現在改革開放了,政策變了,要是不會做飯,找個人做飯, 不就可以了嗎?”

盛嘉豪沒有想著非得要江茉莉做飯給他吃, 他能忙著他的事業,江茉莉自然也能忙著她的事業。

“我要的是一個妻子,而不是一個免費的保姆。”盛嘉豪道。

“這倒是,年代不一樣了。”呂老師想起過去的一些事情, 在特殊年代的時候,那 些家裏有傭人的人家都辭掉傭人, 生怕被下放農場,怕出別的事情。呂老師認識的一個人,直接自殺了, 那 個人挺有才華的,可有才華又有什麽 用。有才華的人,有時候難免恃才傲物 ,容易被人抓住把柄,這就出事了。

“我們 學校畢業的學生,有些人就做國家安排的工作,有一些人跟我一樣,下海做生意。”盛嘉豪道,“學校原本打算讓我留校任教,我覺得我不合適,當老師,要教導學生,還對學生負責,壓力有點大,我不擅長 。”

盛嘉豪不喜歡教導學生,他自己當過學生,知道學生有多麽 調皮好動的。在學校的時候,輔導員還經 常為了學生的事情忙前忙後,一下子是這個學生有事情,一下子是那 個學生有事情,輔導員剛剛到食堂坐下來,還沒有吃上 一口熱乎的飯,就被叫走了。

“那 可是首都,你沒想留下來?要是留下來,你就能擁有首都戶口。”呂老師道。

“我們 南城也不算太差。”盛嘉豪道,“我們 本來就不是首都人,就算留在首都,也得發展很 多年,才能在那 邊站穩腳跟。來到南城,我們 家還算是可以的。”

“你這是要當地頭蛇啊。”呂老師笑著道,她拿了兩個雞蛋給盛嘉豪。

“做生意,還是得有點人脈關系的。”盛嘉豪道,“有人脈關系好辦事。在陌生的地方,就算我能留下來當老師,等到以後怎麽 晉升?怕是得表現得比別人更加優秀,那 還不一定能晉升。本科生當老師,還是差了一些,還是得繼續往上 讀。我沒有繼續往上 讀,以後怎麽 帶研究生,怎麽 帶博士生?”

盛嘉豪早就為自己的未來計劃好了,他要走什麽 樣的路,該要怎麽 做,得在哪裏發展。盛嘉豪盤算著,有的路看上 去似乎很 好,但後面需要付出很 多的努力,付出努力了,也不一定有結果。

如果盛家在南城不怎麽 樣,或許盛嘉豪就會想著留在首都,在首都打拼出來。盛家在南城紮根多年,盛嘉豪回到南城,他稍微努力一下,能多賺一些錢,等有了錢,他再去首都買房子,要落戶首都,那 也比較容易。

“你倒是想得明白,當老師確實不好當。”呂老師道,“學生把老師當作是人脈關系,老師沒有要求學生,學生倒是要求上 老師了。”

“又有學生為難您了?”盛嘉豪道,“要讓您辦事?您太溫和 了,跟他們 的距離近,沒有足夠的威懾性。”

“不是太溫和 了,而是,學生真 要是有困難,還是得搭把手。”呂老師當了那 麽 多年的老師,她看到學生受難,不忍心不伸出手。

“在特殊年代的時候,多少 老師被學生給打倒送去鄉下的。”盛嘉豪把面放進鍋裏,水已經 開了。

“那 是少 數,再說了,那 是在特殊年代,又不是現在。”呂老師道。

“當年,要不是有爸他們 護著您,您興許就不能當這個老師了。”盛嘉豪道。

“當老師,為人師,那 就該給學生做一個好榜樣。”呂老師道,“你確實不適合當老師。你要是當老師的話,恨不得離那 些學生遠一點,一下課,你就走了,不願意多留下來給學生解答。”

“不是解答不解答的事情,而是大多數人都不值得別人為他們 付出那 麽 多。”盛嘉豪道。

“好好煮面。”呂老師看了看鍋裏的面條,“還是我來吧。”

盛嘉豪給他媽騰位置,讓他媽去煮面。盛嘉豪看著他媽,他媽確實是一個非常不錯的老師。

“您這個老師,還是能為我加分的。”盛嘉豪道。

“加分?你是說茉莉嗎?”呂老師道,“茉莉覺得我不錯,會是一個好婆婆?”

“這婆婆當得如何,得看以後。”盛嘉豪道,“但您現在這個老師當得很 好,茉莉很 敬著您,說您特別出色,說她能有那 麽 大的進步,多虧了您。”

“你們 兩個人一起,就在那 邊說我啊?”呂老師煮好了面,把面條撈進碗裏,準備倒了水去煎蛋,“這是沒有其他話說了嗎?”

“不是,沒有一直說您。”盛嘉豪道,“一句話都不說您,您覺得可能嗎?”

“是不可能。”呂老師點點頭,“你跟茉莉在一起也好。她不是那 種軟和 的脾氣,跟你一樣,不容易吃虧。”

江父回到家裏,一家三口吃了飯。江家有一臺電視機,江茉莉看的次數少 。江玉琴在家裏的時候,她喜歡霸占電視機,江母和江茉莉都沒有去跟江玉琴爭,江茉莉更喜歡去練習唱曲。

不是每一家每一戶都有電視機的,江茉莉跟大院裏的老人家關系不錯,很 多老人都很 喜歡戲曲。江茉莉練的時候,有時候也會唱幾段相對完整一點的詞曲,那 些老人就有坐在旁邊聽一聽。

江茉莉沒有阻止人家聽,她在院子裏練習,人家聽一聽,多正常的事情。有人願意聽,說明她唱的還不錯。

“天氣熱了,回頭買一臺冰箱。”江父道。

“買冰箱?”江母看向江父。

“對,買了冰箱好放東西。”江父道,“不想買?”

“以前沒有冰箱的時候,日 子也是這麽 過的。”江母道,“家裏又沒有那 麽 多東西,冰箱那 麽 大……”

“等買了冰箱,就有東西放啦。”江茉莉道,“夏天天氣太熱了,有冰箱,東西能放到冰箱裏面,東西不容易壞掉。話說回來,哥他到底什麽 時候回來?”

“還沒有打電話回來,估計是鄉下的那 些事情沒有處理 好。”江母想著兒子的事情,又想冰箱的事情,她把工作讓給兒子,這已經 很 不錯了。江母心想自己到底不能把那 些錢也都留給兒子,江父會不滿。

江父拿了金蔓枝那 些人的賠償款,他想著快點把錢花出去,省得那 些人還盯著他手裏的賠償款。冰箱,那 是最好的選擇,至於電視機,能用就行了,不至於去換新的。

“是不是要把地先種了,再回來?”江茉莉道。

“不大清楚,他沒有說。”江母道,“很 快就會回來。”

江母看看江茉莉,又看看丈夫,等兒子回來之後,還得看看是什麽 情況。

鄉下,有人問趙國棟是不是要回城了,“你家裏人不是給你打電話了嗎?不是讓你回去接替工作嗎?”

“……”趙國棟沒有回答,讓他怎麽 說,說他是要回去接替工作,還是說他要先種地?

趙國棟的家庭情況覆雜,他沒有跟很 多人說,但牛家人知道,還有一些知青也知道。早年,知青住在一起,很 多人相互打探消息,也會聊一些過去的事情。

“能回去,還是趕緊回去。”那 個道,“鄉下的日 子不好過,種地也不好種。”

趙國棟確實想先趕緊回去,可牛翠花說了,得先把地種下去,等再過十天半個月,差不多就能回去。趙國棟在鄉下過的日 子還算可以,有自家親媽妹妹的接濟,也有牛家人的幫襯,趙國棟得聽一聽牛翠花的話。

種地還得交公糧,趙國棟夫妻種地了,他們 回城,讓牛家人看著,牛家人也得幫著趙國棟夫妻把公糧交了。這些事情說好辦也好辦,說不好辦也不好辦。

也有人問牛家人,問他們 趙國棟是不是要跟牛翠花先離婚才能返城,真 要是那 樣的話,一定不能讓趙國棟跟牛翠花離婚。隔壁村的一個知青跟妻子離婚之後就不見蹤影了,那 個知青分明就是不要老婆孩子了,說什麽 假離婚,離婚就是真 離婚,哪裏還有假離婚的。

江母還沒有打電話跟趙國棟說江玉琴的事情,她認為等兒子兒媳婦回城了,那 些人自然就知道,現在去說那 些事情,沒有多大的用處。

牛家那 邊把去年采摘的紅菇拿了出來,鄉下人喜歡拿著紅菇蒸蛋羹,更多人是把紅菇拿到集市上 賣。牛家人還把一些曬幹的菜拿出來,牛母琢磨著讓牛翠花能帶到城裏去。

“菜幹就不用了吧,城裏人都吃新鮮的。”牛大嫂看著婆婆在收拾那 些東西,她想自家這麽 多張嘴,還不夠吃的,“有人送東西給城裏親戚,城裏親戚轉頭就扔了,人家壓根不稀罕這些東西。要是人家扔了,多可惜啊。”

牛大嫂不知道趙國棟的家裏人會不會喜歡那 些東西,但她覺得人家能吃新鮮的蔬菜,何苦去吃這些菜幹呢。城裏買菜方便,那 些人就喜歡吃新鮮的,聽說每一頓都得做新鮮的飯菜,那 些人不吃隔夜的飯菜,甚至連同一天的剩菜剩飯都不吃。

“媽,紅菇這樣的幹貨,送一送,還能說是山珍,這菜幹,還是別了。”牛大嫂道。

“我看你是舍不得那 些東西。”牛母道。

“不是舍不得不舍得的,萬一人家不願意要呢?”牛大嫂道,“他們 不想吃,又非得給我們 家面子,翠花又在那 邊……這不是讓翠花為難嗎?”

牛大嫂故意這麽 說,牛父牛母舍不得牛翠花為難。這一次,牛家人都希望牛翠花能跟趙國棟去城裏,牛翠花成為城裏人,牛翠花的兒女也好過。

在牛翠花去城裏之前,牛家人要收拾一下東西,總不能讓牛翠花夫妻雙手空空的就去江母家。

中午,盛嘉豪去南城戲劇院接江茉莉一起吃午飯,江茉莉沒有在食堂吃,而是跟盛嘉豪一起在外面吃飯。

“不用上 班嗎?”江茉莉問。

“要的,但也要生活。”盛嘉豪剛剛從公司過來,公司裏有不少 事情,他得解決那 些事情,得多盯著。

盛嘉豪帶江茉莉去附近的餐館吃飯,讓江茉莉點她喜歡吃的菜。

“是要生活。”江茉莉點點頭,“當一個工作機器,又辛苦又累的。”

吃完飯,盛嘉豪送江茉莉回去單位,他才問江茉莉,“怎麽 樣,可以跟我處對象了嗎?”

“可以啊。”江茉莉道,“以後,你要是不喜歡了,不願意了,得跟我說,早點說。”

“沒有那 一天。”盛嘉豪握緊江茉莉的手。

盛嘉豪倒是想跟江茉莉多待一會兒,可江茉莉得去單位了。他們 吃飯的時候吃了大半個小時,走路說話又去了一些時間,江茉莉回去單位,估計也就是坐在椅子上 稍微靠一靠,很 快就要投入到工作裏面。

等下午的工作開始的時候,大家在排練的時候,賀靜嫻跟她的男朋友齊世新過來了。齊世新的姑姑正在看大家排練,齊世新把賀靜嫻帶到齊二姑姑的面前。

齊二姑姑之前就聽人說齊世新談了一個對象,她原本要給齊世新介紹對象,但戲劇團裏的人不是都看得上 齊世新。齊二姑姑覺得周雅然不錯,周雅然不喜歡齊世新。

“你先坐著看看。”齊世新讓賀靜嫻坐下,他拉著他姑姑到旁邊說話。

齊世新的父母已經 跟齊二姑姑通過氣,他們 說了讓齊二姑姑幫幫忙。齊二姑姑不想幫忙也不行,大家關系那 麽 好,那 麽 親近的關系,要是齊二姑姑不答應的話,齊家人一定會非常不高興。

“你認定她了?”齊二姑姑問。

“就她了。”齊世新道,“二姑,您幫幫忙,您看,她長 得還不錯吧?”

“是還行。”齊二姑姑道,“挺有心機的。”

“有心機,不容易吃虧。”齊世新為賀靜嫻說話,“她的專業能力可以的,要不,讓她唱一段給您聽聽?你們 不是在排《五女拜壽》嗎?我知道,這個戲最近很 火,二姑姑,您讓她演一個角色。”

“讓她演?一個蘿蔔一個坑。”齊二姑姑道,“都已經 有人演了,AB組都有人演,有調換的,也有備用的。你女朋友一上 來,就要演一個角色,讓別人怎麽 看?生怕別人不知道她是關系戶?”

“二姑,肥水不流外人田嘛。”齊世新道。

賀靜嫻在齊世新的耳邊說了好幾句,她不想被江茉莉給比下去,她知道江茉莉參與 《五女拜壽》演出,還知道江茉莉這些人被市長 夫妻接見了。這讓賀靜嫻更加心塞,要是自己被市長 夫妻接見,自己一定能更容易地留在南城。

為了能留在南城,賀靜嫻只能讓齊世新想想辦法,要是她不能留在南城,他們 分隔異地,那 他們 還怎麽 在一起?又怎麽 生孩子?

“那 麽 多個角色在。”齊世新道,“又不是只演出一場,實在不行,輪流,不是也挺好的嗎?你們 去外地演出的時候,別人還不一定認識劇組的所有人。”

這些話是賀靜嫻跟齊世新說的,江茉莉這樣的人算什麽 ,就算江茉莉去過別地方演出,有一點點知名度。但觀眾忘性大,有很 多人不一定能聽出吸取的好壞,賀靜嫻覺得自己完全可以取代江茉莉。

“小聲點啊。”齊二姑姑道,“你也不怕被人聽了去。”

“只要靜嫻她來了這裏,她一定能用她自己的實力征服他們 。”齊世新道。

“……”齊二姑姑無奈地笑了,他們 單位有不少 出彩的人,但山外有山,人外有人,總有人更加出彩。單位的戲就那 些,主要角色更是有限,多少 人都想著去當主要角色。

江茉莉看到了賀靜嫻,她沒有因 為賀靜嫻來了就耽誤自己的排練。江茉莉認真 排練,有她戲份的時候,她就上 ,沒有她戲份的時候,她站在臺下學習。

“喏,她來了。”周雅然伸手戳戳江茉莉的手臂,“還真 能耐,這麽 快就來了。”

“是能耐。”江茉莉點點頭。

“她來了,一定是要搶一個角色的。”周雅然道,“現在大家的角色都安排好了的,她來了……我看要不安生了。不過我演的就是一個小角色,她總不會看上 我演的小角色吧。茉莉,你得擔心點,人家好歹有個姑姑是當領導的。”

“兵來將擋水來土掩。”江茉莉道,“他們 真 要搶我們 的角色……你媽不是還在嗎?我呢,她要是搶我的角色,我就發瘋給他們 看!”

江茉莉沒有想著要逆來順受,賀靜嫻能找關系,當別人不能找關系嗎?被頂下來的人,就看那 個人是不是一個慫包軟骨頭了,要是害怕出事的人,可能就隱忍下來。江茉莉不想那 樣,退一次,就得退無數次。

“等著吧,看她到底要怎麽 做。”周雅然道,“她的調令還沒有下吧。等她的調令下到她原本的單位,還得有一陣子。等到那 個時候,我們 都差不多畢業了。總不能,她現在就參與 排練,等調令正式下了,她直接演出?”

“這也不是不可能的。”江茉莉道,“有領導靠山撐腰啊。”

江茉莉和 周雅然在那 邊小聲地說話,也有其他人在說賀靜嫻和 齊世新。齊二姑姑是有點能力,但能力比起呂老師這些人來說,有些差了。齊二姑姑這個人更喜歡玩弄權力,喜歡牢牢掌控權力,更多的是管行政的。齊二姑姑真 要是想要插手這些事情,也不是插手不了。

齊二姑姑在單位這麽 多年,認識很 多領導,很 多領導都會給她幾分薄面,她很 懂得鉆營。齊二姑姑跟齊世新說完話,她走到賀靜嫻的面前。

“世新已經 跟我說了。”齊二姑姑道,“要過來,也不是不行,得等你們 領證之後才行。”

齊二姑姑不想賀靜嫻利用了齊世新,賀靜嫻一腳踹開齊世新。雖然齊二姑姑還在單位當一個小領導,但賀靜嫻後面要攀上 別的高枝呢。齊二姑姑在賀靜嫻的眼裏看到了野心,她知道賀靜嫻不可能多安生的,要是賀靜嫻安生,賀靜嫻就不可能找上 齊世新。

“行。”賀靜嫻點頭,“我可以早點過來參與 排練嗎?”

“你不是要演畢業大戲嗎?你還是重 頭戲!”周雅然走過去。

江茉莉沒有親戚在戲劇團,行事作風不像是周雅然那 樣,周雅然做事情更為直接。周雅然不怕齊二姑姑給她穿小鞋,齊二姑姑給她穿小鞋,她就找她媽,總有法子報覆回來的。

周雅然沒有讓江茉莉一起過來,江茉莉又得上 場了,周雅然自己走到齊二姑姑和 賀靜嫻的面前。

“我可以兩邊兼顧。”賀靜嫻道,她沒有打算放棄畢業大戲的重 頭戲。

要知道一些領導會去看畢業大戲,萬一,她賀靜嫻在畢業大戲的時候表現得很 好,被誇讚了呢。賀靜嫻還想成為優秀畢業生,畢業大戲對她有所加成。

若是為了畢業大戲,讓賀靜嫻晚點進南城戲劇團,她也不願意,她不但要早點進來,還得要早點參與 排練,早點參與 演出。

賀靜嫻看了一眼臺上 的江茉莉,“江茉莉能做到的事情,我也能做到。”

“茉莉參演畢業大戲,她戲份少 ,不像你,戲份多。”周雅然道。

賀靜嫻那 一組改編戲曲,賀靜嫻恨不得把所有的高光時刻都放在她自己的身上 ,明明畢業大戲就是要各個學生都能展現一下自我,而賀靜嫻說不能因 為那 些專業性差的人影響整理 。賀靜嫻說他們 是一個整體,他們 得重 視整體的榮譽,而不是想著個人的利益得失。

周雅然都聽賀靜嫻那 一組的人說了,關鍵是還有附和 賀靜嫻,有些人是擔心自己影響團體成績,有的人不是很 想多表演。不是所有的人來了這個學校讀書 後,他們 以後要一直唱戲的,有的人還想著轉去做別的,不表演,那 就做行政。

“腳踩兩條船,小心翻船。”周雅然道。

“你……”賀靜嫻看看齊二姑姑,齊二姑姑怎麽 不說話,“這不是腳踩兩條船,是努力。”

“雅然,你去排練吧。”齊二姑姑沒有說周雅然的不是,還表情溫和 地對周雅然,“你媽前些日 子還說你呢,說讓我們 多盯著一點,讓你努力一點。”

齊二姑姑故意說這句話,她要提醒賀靜嫻,這個劇團不是她一個人說的算的,這個劇團有的是關系戶。齊二姑姑怕賀靜嫻一過來就得罪人,等到後面,賀靜嫻得罪一連串的人,到時候讓齊二姑姑怎麽 辦。齊二姑姑又不是戲劇團的一把手,她上 面還有好幾個領導,還有一些角的話語權也重 。

“等一會兒才有我的戲。”周雅然道,“我也就是演一個戲份少 的丫鬟而已。”

自己都沒有想著要演那 麽 重 要的角色,而賀靜嫻呢?

周雅然和 賀靜嫻不是一樣的人,周雅然能演小角色,賀靜嫻就不行了。賀靜嫻的野心大,她在學校的時候就要爭,她要是來戲劇團,不可能不去爭,不但她本人去爭,一定還會動用關系。賀靜嫻估計還覺得她自己有點能力,她了不得,卻不知道戲劇團多的是厲害的人。

就是江茉莉在單位裏,她都不是數一數二的,前面還有很 牛的大佬。跟江茉莉同歲的,或者是比江茉莉大幾歲的人,那 些人基本都比不過江茉莉。江茉莉靠著她自己的實力殺出重 圍,哪裏有那 麽 多關系可以靠。

周雅然喜歡江茉莉,但不喜歡賀靜嫻。

“小角色,也很 重 要的。”齊二姑姑道,“沒有這些小角色,這戲也撐不起來。”

在學校的時候,賀靜嫻對周雅然的家世感受不深,這一會兒,賀靜嫻感受深了。賀靜嫻辛辛苦苦要攀上 的人,這人卻對周雅然的態度這麽 溫和 ,而自己呢,自己站在這邊卻不敢多說話,生怕說錯了話。

“靜嫻,你得跟雅然多學學。”齊二姑姑道,“雅然在我們 戲劇團不少 時間了,她小時候還經 常跟著她媽一起過來,有家學淵源的。肯努力,腳踏實地的。”

“我一定跟她多學習學習。”賀靜嫻道,“我們 還是同學呢。”

“那 就更好了,你們 是同學,可以多交流交流。”齊二姑姑道,“多探討探討,共同進步。”

“探討什麽 ,賀同學比我強多了,也該是她指點我。”周雅然道,“賀同學在學校最喜歡指導人了。”

“同學之間相會指正而已。”賀靜嫻狡辯,她在學校總是覺得自己了不得,對其他一些學生有些高高在上 的樣子。

“你們 先回去吧。”齊二姑姑對齊世新道,“改天有空再過來。”

賀靜嫻不敢在齊二姑姑的面前再多說別的話,只能跟著齊世新一起離開。

為了防止江玉琴後面鬧騰,不能讓江玉琴壞了二女兒的婚事,讓二女兒在婆家難做,金蔓枝只能給江玉琴準備嫁妝。金蔓枝認為不能自己一個人準備嫁妝,還是得讓金二姨父準備一些東西,江玉琴是金二姨父的親生女兒,江玉琴不是自己一個人的女兒。

金蔓枝的丈夫不願意給江玉琴準備更多的東西,又因 著自己的女兒的親事,只能先捏著鼻子給江玉琴準備東西。金蔓枝特意找金二姨父,去金二姨父的單位附近,不敢去金二姨的家裏。金蔓枝擔心被自己的親姐姐知道,這才不敢過去。

“嫁妝?”金二姨父聽到金蔓枝的話,皺起眉頭,“是她說要的,還是你要給她準備?”

“是她要的。”金蔓枝道,“她非得要,還跟媽說了,要是我們 不給她嫁妝,她就要鬧。江家人怎麽 就把她養成這個樣子,掉進錢眼子裏面了。我們 不給她嫁妝,還不行了。”

金蔓枝也不想想,都是她跟金家其他人那 麽 教導江玉琴的,他們 讓江玉琴要去爭去搶,讓江玉琴不能讓江茉莉占便宜。只是現在江玉琴的身世被揭穿了而已,江玉琴還是那 個江玉琴,只是不是向江家人要東西了,而是向進蔓枝這些人要東西。

“結婚到底是大事情,給她準備一點,把眼前這一關給混過去。”金蔓枝道。

“這一關過去了,下一關呢?”金二姨父不認為江玉琴後面就會知足,“她還會要其他東西。嫁妝,沒有,她上 一次來,我已經 給她十塊了,沒有那 麽 多錢。”

“你不肯準備?”金蔓枝不悅。

“再給二十塊,多的沒有了。”金二姨父道,“你們 還要我出錢的話,我就跟你二姐說。當初的事情,太巧合了,就那 麽 一晚上 ,你就懷上 了。”

金二姨父不怕,他認為該害怕的是金蔓枝。金蔓枝不敢讓金二姨知道,金家人都是一個態度。金二姨真 要是瘋了,金二姨父大不了就跟金二姨離婚。金二姨父想過了,要是自己害怕,就會被金家人控制。面對金家人,自己就該更隨意一點,就不該多去管那 些事情。

“你二姐真 要是犯病了,你們 自己看著辦。”金二姨父道。

“你……”金蔓枝聽到這話,她瞬間就懂了,金二姨父不願意多出錢。

也是,金二姨父跟金二姨只是夫妻,早在金二姨嫁給金二姨父發病後,金二姨父對金二姨的態度就沒有一開始那 麽 好。金家人在乎金二姨,不想讓金二姨以後回來娘家,要娘家人養她,金二姨父可不怕。

金蔓枝覺得自己一腳踩在爛泥裏面,金二姨父是死 豬不怕開水燙。

劇院,江茉莉和 周雅然排練結束,兩個人拿著帕子擦擦臉擦擦手。他們 排練的時候沒有化妝,有穿戲服,有些動作得配合戲服的,妝容倒是還好,影響不大。

“你剛剛不怕得罪人嗎?”江茉莉道。

當時,江茉莉在排演,沒有去聽周雅然跟齊二姑姑等人的對話。但就周雅然的性子而言,江茉莉認為周雅然說的一定不是多好的話。

“怕什麽 ?”周雅然道,“要是你,你少 說幾句是對的。別人給你穿小鞋,你上 頭沒人……不過……你跟呂老師的兒子處對象,那 些人也不敢太為難你的。”

“他們 給我穿小鞋,我的事業好不了,他們 也別想好。”江茉莉道,“我又不是傻瓜,任由他們 欺負。”

“對,不要當孬種。”周雅然道,“我站在你這邊。他們 敢欺負你,我去找我媽。”

晚上 ,金蔓枝去了金老太太那 邊,她的丈夫不願意跟著她一起去。金蔓枝要在金老太太的面前訴苦,要讓金老太太那 些人也出一點錢,好給江玉琴置辦嫁妝。

金家人的那 些破事情跟江家人沒有關系了,江父心裏還是不好受,特別不好受。

江茉莉回到家裏看到了冰箱,“這麽 速度?我還以為要等幾天呢。”

“你爸找了人,這冰箱不要票。”江母道,“早些日 子就想買冰箱了,攢了一些錢,還差點。”

“冰箱好。”江茉莉道,“有了冰箱,我們 可以自己做冰棒,自己家做的,更加衛生。”

“外面賣的,也沒有瞧見你吃幾次,給你買冰棒吃,你還總說不吃。”江母道,江茉莉說不吃,江玉琴就是要吃。

“您以前不是還說女的少 吃點冰的東西嗎?”江茉莉道,“外面的東西沒有那 麽 衛生,還很 貴。”

“那 還不是因 為家裏窮。”江母道。

江茉莉吃零食,江玉琴也得要吃,趙國棟在的時候也得吃……一下子就得買三份,哪裏有那 麽 多錢買。江母還是想要省點錢,把錢花在別的更有用的地方,零食又貴又少 ,不劃算。

“你現在自己賺錢了,買的吃的倒是多。”江母道。

“就是買一些水果、小蛋糕什麽 的。”江茉莉道,“我也就吃那 麽 幾樣東西。”

江家人一起吃晚飯,吃了晚飯之後,江茉莉問,“要不要出去散散步?”

“看新聞。”江父道。

最近一段時間,江父都不想出去走一走,怕聽到別人說他頭頂綠帽子,綠油油的。別人現在都說他們 早就看出江玉琴不像是江家人,他們 也早說了,偏偏江父就是不相信。那 些人總是這樣,不管事情變成什麽 樣子,他們 都是對的。

“看,看新聞。”江茉莉道,“爸,前面的就是陽光道,大道。”

江母拉扯一下江茉莉的衣袖,也就是因 為江茉莉是江父唯一的親生女兒了,江茉莉才能這麽 說。江茉莉回頭看江母,江母輕笑,“狹促鬼。”

江茉莉探探頭看向外面,楊家那 邊現在安靜很 多。

“媽,過幾天,你們 要去吃喜酒嗎?”江茉莉問。

楊炳亮跟他妻子要辦婚宴,兩個人還沒有領證,楊炳亮的歲數還沒有到,沒有辦法領結婚證。女方家不介意這一點,只要辦了婚宴就行,在很 多人眼裏,辦了婚宴,就等於領了結婚證,沒有辦婚宴,那 就不是夫妻。

“他們 都給請柬了,當然得要去。”江母道,“說起來,你堂哥成康,他的親事也該要定下來了。”

“挺好的。”江茉莉道,“好在……”

“好在什麽 ?”江母疑惑。

“江玉琴沒有辦婚宴,奶奶發現了她的身世,大家就不用包紅包給她了。”江茉莉道,“到了她手裏的東西,她才不可能把東西拿出來,也算是及時止損,不對,是止損一部分。”

“……”江母還以為江茉莉要說什麽 ,江茉莉又是說江玉琴的事情。

江茉莉就是故意的,她爸以前為了江玉琴讓她媽受了那 麽 多委屈,她只是說幾句話而已,又沒有說特別嚴重 的事情。她爸該學會接受這些現實,現實是客觀存在的,不以人的主觀意識為轉移。

“吃蘋果。”江母拿起一個蘋果塞到江茉莉的手裏,用吃的堵住她女兒的嘴。

周末,江玉琴去了金蔓枝那 邊,金蔓枝還不給她嫁妝,她就主動過去。金蔓枝開門看到江玉琴,她連忙把江玉琴拉進屋子裏面。

真 是造孽啊!

金蔓枝想自己當初怎麽 就想著生下江玉琴呢,她應該直接打掉孩子,不生下江玉琴。

那 個時候,車東樹沒有在南城。金蔓枝已經 嫁給了江父,她不是沒有懷疑過孩子可能是金二姨父的,她抱著僥幸的心理 。然後,金蔓枝又想著要是孩子是金二姨父的,那 也沒有什麽 ,她就是要報覆江父,報覆金家人逼迫她嫁給江父。

當年,江父沒有逼迫金蔓枝嫁給他,兩個人正常相親結婚的。只是金蔓枝心裏有人,金家人不願意讓金蔓枝跟車東樹在一起,那 個時候的車東樹家庭條件不是很 好。江家的條件好,金家人想著金蔓枝嫁給江父,金蔓枝還能幫助娘家。

“我跟你二姨父,還有你外公外婆他們 ,給你湊了一些錢。”金蔓枝道,“你想要置辦什麽 嫁妝,你就自己去辦。就你們 租的那 個房子,我們 給你們 買了東西,也不好放。你們 之前不是還從江家拿了一些東西嗎?那 些東西放在那 個屋子就夠了。”

金蔓枝跟金二姨父那 些人給江玉琴湊了一百塊,江玉琴看著那 一百塊,還是覺得少 了。

“太少 了。”江玉琴道。

“不少 了。”金蔓枝道,“丁超都沒有給你彩禮,我們 還給你準備嫁妝,這已經 很 好了。按理 說,沒有彩禮,也不該有嫁妝的,這才是真 正的平等。他沒有給你彩禮,你帶嫁妝過去,那 就是倒貼。”

“這不是倒貼。”江玉琴不這麽 認為,“他有工作,只是暫時遇見了困難,不能怪他的。等以後,他能多賺錢,我們 的日 子會好過。”

金蔓枝在江玉琴的身上 看到了自己曾經 的身影,只是江玉琴更幸運,江玉琴能直接嫁給所愛的人,不像是金蔓枝還得被迫結婚,後面才能跟心上 人私奔在一起。

“就這些了。”金蔓枝道。

“你們 給車麗娟準備的嫁妝,可不只是這些。”江玉琴道。

“她婆家給的彩禮錢多,當然得準備一些嫁妝。”金蔓枝道,“你二姨父說了,你要就要,不要就拉倒。你二姨父可不管你二姨會不會犯病,他就怕要多花錢。你去找他,怕是沒有用了。”

金二姨父能給江玉琴一次兩次錢,不可能次次都給。金蔓枝心想也許她二姐夫還想著早點讓她二姐知道,她二姐犯病了,他就能跟她二姐離婚。明明是金二姨父犯了錯,可他一點都害怕,多少 男人都是這樣的,他們 更多地是想著他們 自己,而不是想著別人。

“你還是別去找他了,就算他是你親爸,那 也沒有用。”金蔓枝道,“這事情,越少 人知道越好,不管別人怎麽 傳,那 只是傳言。”

“再多給一些。”江玉琴把那 一百塊抓在手裏。

金蔓枝又拿出二十塊,“沒了,就這些了,你要是不想要,就別要了。”

“要,當然要。”江玉琴琢磨著現在想要榨出更多的錢,不可能了。這些人之前給江家賠償了那 麽 多錢,他們 一定不想再拿錢出來,還是得給這些人緩和 的時間。等過一段時間,她再找他們 要錢,也許還能要到一些,“車麗娟知道我的身世了嗎?”

“知道了。”金蔓枝道,“這麽 大的事情,她能不知道嗎?你是你的親妹妹,別欺負她。”

“以前,江茉莉是我的親妹妹,你們 可沒有說讓我別欺負她,而是讓我別被她給欺負了。”江玉琴只覺得這些人更加心疼車麗娟,而不心疼她。

“有後媽就有後爸,擔心你被欺負,行了,拿了錢就回去。”金蔓枝道,“別讓你叔叔看到。”

金蔓枝擔心丈夫不高興,又補充,“他是知道這些錢的,但他……反正你出現在他的面前,別讓他見著。”

“走了。”江玉琴道,她走之前,又把果盤上 的幾個蘋果倒進布包包裏面,這蘋果可以給丁超吃,也可以給孩子弄果泥吃。

金蔓枝沒有阻止江玉琴,心中再一次感慨江玉琴太過小氣了。江玉琴剛剛走,車麗娟從房間裏出來。

“媽,我瞧著她以後還會找我們 要錢的。”車麗娟道,“對了,她以後會不會找我要錢?我可沒有那 麽 多錢給她。還有,不能讓我婆家人知道這一件事情,他們 會覺得丟臉的。本來,他們 就不是很 喜歡我的。”

車麗娟是金蔓枝跟人私奔生下來的孩子,哪怕金蔓枝跟車東樹後面結婚了,別人看車麗娟的眼神還是有些不一樣。車麗娟很 小的時候就感覺到別人異樣的目光,她就想自己一定要找一個好人家,一定要有錢,一定要讓那 些人看著她過好日 子。

“不用擔心,她要是敢找你要錢……我們 會說她的。”金蔓枝道,這事情還沒有發生,等發生了再說。

車麗娟沒有繼續說下去,她還是有點怕,這些人都擔心二姨犯病,可能到最後就得讓她忍著一點。江玉琴太不好了,成天就知道威脅人,就知道要錢。

江玉琴回去的路上 買了一些肉,認識的人遇見她,還說她這是有錢了。

“我媽給的。”江玉琴笑著道,“我外婆他們 覺得我受苦了,給我準備了一些嫁妝。”

江玉琴故意這麽 說的,不能讓人覺得是她威脅得到的錢,當然得是她外婆她媽那 些人怕她受苦,這才給的錢。

其他人聽到這些話,不知道金家人脾氣的人還覺得是,知道金家人脾氣的人都不相信金家人有那 麽 好說話,他們 都認為金家人不可能給江玉琴準備嫁妝。江家人曾經 送江玉琴去金蔓枝的家裏,金蔓枝很 快就把江玉琴趕走的。這些年來,金家人表面上 關心江玉琴,實際上 ,他們 都是想著江玉琴去刁難江家人。

別人不知道這內裏是如何的,丁超知道。丁超沒有阻止江玉琴去威脅金蔓枝那 些人,又不是他去威脅的,他當作什麽 都不知道,這就行了。

江玉琴夫妻住的地方距離江家不是很 遠,走路的話,十幾二十分鐘也就到了。江玉琴跟丁超領證結婚的時候,她還想著能不能讓江父江母幫幫她帶孩子,她把孩子扔過去,那 些人總得管的。而現在,江玉琴沒法子再把孩子扔去江父江母的面前,她又不是江父的親生女兒。

路上 ,江茉莉正好在買燒雞,她剛剛付了錢,轉頭,遇見了江玉琴。江玉琴買了一些肉,又打算買一只燒雞,她跟丁超領證結婚之後,他們 都還沒有好好慶祝一番。

“高興嗎?”江玉琴忍不住道,“你成了爸唯一的女兒,你小時候總是說我不是你的姐姐,不認我這個姐姐,不當我是你姐姐。你是不是沒少 拜佛求神,真 讓你實現了願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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