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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第62章 弘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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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第62章 弘歷

楚嫻想去江寧織造府探望曹叔, 想起雍正登基沒多久,曹家樹倒猢猻散的淒慘結局,忍不住潸然淚下。

歷史上江寧曹家毀在雍正手裏, 曹叔亦是被雍正帝逼得傾家蕩產, 家破人亡, 含恨而終。

可如今她自身難保,該如何保住曹家。

楚嫻怏怏不樂,忽覺膝下一暖,低頭瞧見戴著俏皮虎頭帽的小阿哥正抱著她的膝蓋喚額涅。

楚嫻鼻子一酸,俯身將小阿哥抱在懷裏。

那人若不點頭允準,沒人敢教導小阿哥說滿語的額娘。

他到底對她是恨還是愛?她不敢明白, 也不想明白。

“額涅, 陪暉兒與阿瑪去玩。”

“暉兒, 你額涅沒空, 阿瑪帶你去...看人穿婚服!看人成親!”

聽著那人咬牙切齒的語氣, 楚嫻哭笑不得。

她選擇在那人生辰這日二婚這件事, 某些人註定會記恨一輩子。

“額涅與爹爹也有婚服,有漂亮花花和孔雀。”小暉兒咬字不清, 含糊說道。

“....”胤禛委屈捂緊逆子喋喋不休的嘴巴。

楚嫻低頭忍笑, 算她沒白疼暉兒, 還知道與他阿瑪拌嘴護著額娘。

“哎呦小阿哥,您阿瑪與額涅的婚服更好看,待回府之後, 蘇安達帶您瞧瞧去。”

蘇培盛岔開話題,嘿嘿笑著抱起小阿哥,將小家夥放在肩上扛走:“小主子快看,那兒有白鷺, 蘇安達帶您瞧瞧去。”

“那拉氏,怎麽?今日沒能與旁人大婚,你很失望吧。”見她在走神,胤禛到底還是破了養氣功夫,開口揶揄。

面對那人的陰陽怪氣,楚嫻抿唇不語。

“王爺說是就是吧,您要這麽認為,奴才也沒辦法。”楚嫻氣哼哼轉身離開。

“王爺,曹大人前來請安。”

聽到曹大人,楚嫻瞬時邁不動步伐,順著小太監恩普的目光,淒清的渡頭跪著曹叔與曹嬸李氏。

江寧城剛下過一場寒涼秋雨,曹叔夫婦竟佝僂著腰,跪地迎接,楚嫻焦急看向那人。

卻見那人已急步下船,親自將曹叔攙扶起身。

她緊隨其後,攙扶曹嬸李氏起身。

曹寅是外臣,雖擔心嫻兒近況,卻不敢與嫻兒過多交流,只憂心忡忡打量嫻兒一眼,目光與身側的夫人李氏交匯。

李氏趕忙將嫻兒攙扶到一旁說體己話,悄悄問嫻兒近況如何。

楚嫻不敢讓長輩擔心,只能咽淚裝歡,假裝與那人夫妻琴瑟和鳴。

一行人前往夫子廟游玩,馬車內,曹嬸李氏屏退奴婢,壓低聲音開口:“嫻兒,四月初佟佳氏誕下一對麟兒,處處想壓你一頭,你也別擔心,你曹叔與我已然將那兩個孩子解決。”

“前夜,二阿哥弘昐與三阿哥弘昀已抱恙,你放心,他們活不過立春。”

楚嫻嚇得面色煞白,沒想到曹叔為替她固寵,竟對皇嗣下手。

可曹叔與梁阿牟都知道佟佳氏並非是四爺的後宅姬妾,而是太子養在雍親王府的外室,為何還要挑釁太子?

“嬸嬸,佟佳氏那兩個孩子並非..”

“嫻兒,他們雖並非雍親王子嗣,但卻是如假包換的皇族血脈,你要為暉兒籌謀才是。”

“今後若太子登基,那兩個孩子壓根無法上臺面,佟佳氏定會攛掇太子打壓暉兒,讓她的子嗣奪走本該屬於暉兒的世子之位。”

李氏面色凝重,湊到楚嫻面前:“嫻兒,若今後雍親王洪福齊天,能更進一步,佟佳氏身後有佟半朝支持,暉兒丟的可不僅僅是世子之位,你可明白?”

楚嫻一怔,沒想到太子胤礽還穩坐毓慶宮,曹叔與梁阿牟已開始替暉兒籌謀太子之位。

“嬸嬸,雍親王正值盛年,今後他會與後宅姬妾誕育更多子嗣,如何能殺盡?”

“我私心不願讓暉兒當皇帝,倒不如讓他當個閑散王爺,與世無爭無憂無慮一輩子。”

那人囑意的儲君人選,是年妃所出的子嗣。

他膝下攏共才十子四女,僅年妃就誕育三子一女,年氏入王府承寵的十年間,包攬那人所有子嗣,近乎獨寵。

就連年妃所出的子嗣名字都與別的子嗣不同。

那人甚至親自撫養年妃所出的皇八子福惠,若福惠不曾早夭,皇位哪輪得到弘歷。

還有齊妃李氏若不死,也能為他誕育三子一女。

就連宋氏,歷史上也曾為那人誕育兩個小公主。

他與別的女子還會誕育更多子嗣,也許殺佟佳氏所出的子嗣,那人會默許,畢竟並非他的骨血。

可若她對年氏的孩子動手呢?恐怕不待她出手,那人已將她與暉兒碎屍萬段。

“不殺怎知殺不盡?眼下當務之急,你需多誕下幾個嫡子來,今後暉兒與親兄弟也能互相幫襯。”

李氏目露兇光:“至於佟佳氏,你放心吧,雍親王巴不得有人幫他收拾殘局,太子何其猖狂,竟讓佟佳氏再次受孕,她已有四月身孕。”

“啊?四個月身孕?如今才十月末,佟佳氏不是四月初才誕下雙生子?她出月子沒兩個月再次受孕,身子骨如何吃得消?”

楚嫻瞠目結舌,佟佳氏當真不要命了,出月子沒多久就迫不及待再次懷孕,古代生孩子死亡率極高,她誕育雙生子本就氣虛血虧,竟還敢在短期內再次受孕。

李氏嘆息:“孕育子嗣一事,女子哪能做主,太子若要讓佟佳氏生孩子,她哪敢拒絕?”

“聽聞她肚子裏懷的又是個小阿哥。”

“什麽!”楚嫻滿眼震驚。

若佟佳氏取代的是齊妃李氏的身份,那麽她腹中的小阿哥,豈不就是..三阿哥弘時。

三阿哥弘時之後,就是四阿哥弘歷,未來的乾隆大帝。

那可是乾隆大帝啊!!

楚嫻蠢蠢欲動,若非她註定此生只有暉兒一個子嗣,她定要不擇手段誕下弘歷。

悵然之餘,又覺那人可憐,被太子按頭欺壓。

“可..雍親王正月末就已下江南,佟佳氏五月末受孕,如何自圓其說?”

楚嫻心內五味雜陳,那人還真是可憐,人在江南卻喜當爹...

李氏冷笑:“有太子在暗中斡旋,對外只說佟佳氏暗中下江南,明眼人哪會不識趣捅破謊言?”

“只要雍親王肯認,旁人說什麽不打緊。”

李氏說罷,從袖中取出一枚朱紅藥丸,將藥丸融於茶水中。忽而想起些什麽,謹慎道:“嫻兒,您近來可有身孕癥狀?”

楚嫻堅定搖頭,她回乳之後,到如今都不曾來月事,壓根不可能懷孕。

歷史上皇後那拉氏只誕育大阿哥弘暉一個子嗣,終其一身再無所出。

即便她想生也生不出來。

是以,她才敢肆無忌憚任性不喝避子湯。

李氏滿眼喜色,將藥茶捧到她面前。

“嫻兒,你氣色不好,快些服下這養榮丸。”

曹嬸善於養生,每年都會送給楚嫻許多養生之物,曹家的藥,倒是比禦藥房的更好。

楚嫻仰頭將藥茶飲下:“有勞嬸嬸。”

待楚嫻將藥茶一飲而盡,接過曹嬸遞來的果脯,又端起一盞花茶壓下滿口苦澀。

“嫻兒,今兒服下的藥額外加些助孕之物,你可得加把勁,早日誕下王爺的嫡次子來。”

“噗..”楚嫻來不及擦嘴,慌忙伸手摳喉。

“這靈藥入口即化,你這孩子,後宅婦人多誕育子嗣才是正道,嫻兒,你只管生嫡子,旁的瑣事自有你梁阿牟與曹家操持。”

一聽到曹嬸陰狠的語氣,楚嫻嚇得連連擺手。

“嬸嬸,別再為我和暉兒殺人了,殺不完,我也不想殺..”

楚嫻悵然:“他若想給誰子嗣,我哪攔得住,難道殺光後宅姬妾嗎?”

李氏詫異:“嫻兒,你的想法忒偏激,你殺後宅那些個賤妾做甚?那些妾室還能在你不方便承寵之時,伺候雍親王,免得他在外頭獵艷尋芳。”

“她們是你的幫手,而非敵手,你的敵手是她們所出的子嗣。”

“嬸嬸教你,讓她們可勁生,待那些孩子長大些,瞧出哪個是好苗子,你再殺他,留下一堆蠢材,方能襯托你所出嫡子聰明伶俐。”

“打理後宅就像修剪花草,你的園子裏不養雜草,旁人的院子絕不能繁花似錦。”

“後宅總要有活蹦亂跳的孩子,否則旁人定詬病你無能打理後宅,全無主持中饋才德,你只需保證你所出的孩子在一群蠢材裏出類拔萃無可挑剔即可。”

“待暉兒得到想要的,自是不必再養閑人。”李氏將手掌放在脖頸上,作出抹脖子的暗示。

擔心曹家卷入後宅爭鬥傾軋,楚嫻硬著頭皮,接下讓四爺斷子絕孫的重擔:“我曉得,多謝嬸嬸提點。”

“若缺藥,盡管來信。”李氏意味深長朝楚嫻頷首。

“多謝嬸嬸。”

楚嫻哭笑不得,看來這個打胎隊長的重任,她不得不肩挑在身。

至於子嗣?她這輩子膝下只會有暉兒一個子嗣,絕無可能再懷孕。

從夫子廟回到樓船,已是第二日午膳後,曹家送來的厚禮早在夜深人靜之時搬到樓船內。

“福晉,這是曹夫人獻給您的禮物,請您過目。”

楚嫻瞧著厚實的禮單,不禁淚目。

“額涅,抱抱。”小暉兒噠噠噠跑來。

“為何不午歇?”楚嫻將小家夥抱在懷裏。

這個時辰小暉兒通常在午歇,今日不知為何淚眼汪汪來尋她。

“福晉恕罪,小阿哥鬧著要與您一起午睡,奴才們實在沒轍。” 蘇培盛攤手。

“額涅睡覺覺。”小家夥扭著身子離開楚嫻的懷抱,抓緊她的衣擺不撒手。

“好,額娘陪你歇息。”楚嫻跟隨小家夥的步伐往樓船廂房走去。

“小主子,在這呢。”蘇培盛賤兮兮拿小風車誘哄小阿哥,小阿哥瞬時折步往東邊廂房走去。

羨蓉虎著臉,一把奪走蘇培盛手中作案工具,卻為時已晚。

福晉已被小阿哥拽入東廂房內。

楚嫻踏入廂房,才意識到不對勁,一轉身,房門砰地關緊。

小阿哥不依不饒將她往幔帳後拽:“額涅阿瑪睡覺覺。”

“....”楚嫻氣得緊咬牙關,恨不能將蘇培盛五馬分屍。

蘇培盛這狗東西,私底下定沒少教唆小阿哥當她與那人之間的和事佬。

幔帳後,那人似乎睡著了,可她知道,他壓根沒睡。

他淺眠,有一絲風吹草動都會立刻驚醒。

甚至在就寢的瓷枕中藏短劍防身,可謂是枕戈待旦。

小暉兒與她如此吵鬧,他睡得著才奇怪。

壓下怒意,她不情不願躺下,特意將打哈欠的暉兒放在二人中間。

香軟的小阿哥在懷中,楚嫻心花怒放,抱著孩子睡得無比踏實。

母子二人綿沈呼吸聲傳來,躺在床榻外側的男人陡然睜眼。

隨手拿起放在榻邊的銅鈴,輕搖一聲,房門打開一條窄縫,蘇培盛躡手躡腳掀開幔帳,將睡熟的小阿哥抱走。

屋內唯餘夫婦二人,那人背對著他,躺在床榻最裏側,稍一翻身,則立即跌下床榻。

胤禛氣惱,伸手將可惡的女人撈進懷中。

睡夢中的女人親昵依偎在他懷中,她只有睡著時,才能乖巧伶俐,順從他。

可為何明明她罪無可恕,卻能心安理得酣然入睡?而他這個受害者卻輾轉難眠。

憑什麽只有他一人寢食難安,胤禛越想越氣,一把扯開那拉氏寢衣。

全無半點柔情,直奔主題。

楚嫻睡得正香,忽而察覺到漲澀異物感,熟悉的壓迫感襲來。

楚嫻大驚失色睜眼,果然與那人四目相對。

“你..無恥..”

胤禛被那拉氏一句無恥徹底激怒,愈發不留情面征伐。

...

落日熔金之時,楚嫻紅著臉推開那人,卻已來不及,那人已宣洩在內。

“春嬤嬤,準備避子湯!”她語氣焦急催促。

就怕服下的助孕藥起作用,再與那人多出羈絆。

她命中再無別的子嗣,即便受孕,也生不下來。

春嬤嬤與蘇培盛面面相覷。

福晉癸水始終未至,侍寢後還需服下避子湯。

原以為今日還需苦口婆心勸說福晉服下避子湯,不成想,福晉卻迫不及待主動要避子湯。

春嬤嬤端起準備好的避子湯,垂首推門入內。

眼前一花,托盤被猛地掀翻在地,王爺滿臉怒意掀翻托盤,衣衫不整離開屋內。

“你這是何意?既擔心我誕下孽種,為何不讓我喝避子湯?”楚嫻氣得抓起瓷枕狠狠砸向那人。

不成想,那人竟不躲閃,瓷枕結結實實砸在他心口處。

那人身型踉蹌一瞬,捂著心口一言不發離去。

“福晉!爺的心口有舊傷,方才那一下,定傷得不清,您不去看看王爺嗎?”春嬤嬤憂心忡忡。

“他...誰讓他不躲開..”楚嫻心緒不寧,隨口說道。

一顆心卻提到嗓子眼,那人心口有舊傷,又被太子猛踹一腳,太醫說他心口不得再受外力重創,否則會傷及性命。

說話間,蘇培盛染哭腔的聲音傳來:“福晉,爺方才回書房竟吐血了,還不準太醫診治,求您去看看爺吧..嗚嗚嗚嗚..爺這些時日不顧病體日日飲酒,好幾回都在鬼門關打轉,您若再不回來,爺就..”

蘇培盛哭天抹淚。

一擡眸,福晉已拔步沖出屋內。

“福晉,您還沒更衣呢,您還沒穿鞋襪,天寒地凍,斷不可跣足而行啊!”

春嬤嬤拎著福晉的鞋襪追上去。

蘇培盛眨眨眼,赫然發現福晉披頭散發,周身只裹著一件狐裘,朝南邊的書房狂奔而去,嚇得撒腿去追。

楚嫻心急如焚趕到書房門口。

“滾!”

書房內傳出虛弱怒喝聲,太醫們垂頭喪氣踏出。

眾人一擡頭,瞧見福晉披頭散發跣足跑來,登時嚇得匍匐在地,不敢窺視。

楚嫻凍得瑟瑟發抖,沖入書房。

書房內酒氣熏天,那人蜷在軟榻之上,仰頭豪飲,唇邊血跡尚未幹涸。

她又氣又急,一把奪過酒壇子。

“太醫何在!快些進來給王爺診脈!”

“那拉氏,你..”胤禛怒目而視,待看清她的裝束後,氣得坐起身來。

“那拉氏!你不知羞!”

胤禛氣得將她瑩白雙腿裹入狐裘,她周身竟不著寸縷,只裹一件狐裘。從屋內到書房不下百步,十步一崗,至少有十個奴才見到她這幅衣衫不整的模樣。

“都是太監,你氣什麽?”楚嫻心虛裹緊狐裘,他有時候心眼比針尖還小。

顧不上繼續與他拌嘴,她慌亂伸手去解他衣衫盤扣。

男人鐵青著臉,抓過毯子探入狐裘內,裹緊她的身子。

“太醫何在!”楚嫻心急如焚。

“不知羞!別動!”胤禛氣窒,將她一雙玉足藏好,踉蹌起身放下幔帳。

瞧他扭扭捏捏的模樣,楚嫻又氣又急,轉身取來放在屏風後的蟒袍套在身上。

“穿好了,我穿好了,太醫快些進來。”楚嫻三步並兩步回到那人身邊。

太醫垂首入內。

待看到那人心口淤血痕跡,楚嫻登時魂飛魄散。

偏他還在鬧脾氣,不肯讓太醫敷藥,楚嫻含淚奪過藥膏,取一團敷在他心口處。

察覺到他繃緊身子,凝眉不語,楚嫻將唇湊到傷口處,小心翼翼吹氣兒。

四犟種!

疼也不知喊一聲,每回都要在他面無表情的臉上揣測他的心思。

替他仔細敷藥之後,楚嫻起身要走,忽而被拽回床榻上,那人抓著她雙足揣在懷中。

“你..你抓我腳做甚?”

楚嫻氣得想踹他,瞧見他蒼白無血色的臉頰,又心軟收起力氣。

悶葫蘆不言,只低頭搓揉她凍僵的雙足,直到腳心被搓熱,才悶聲不響松開她。

楚嫻本想逃離,又擔心她不盯著那人,他又胡亂喝酒傷身,猶豫再三,她忐忑躺在那人身側。

雖同床共枕,她卻背過身,不理他。

瞧不見他,又擔心他的傷勢,到底還是軟下心腸,轉身偷看他。

一轉身,恰好與他幽沈的眸子對視。

“王爺,可否與奴才談談?”楚嫻鼓足勇氣,決定與他將話說開。

“為何..為何您不放過我?倘若奴才將大阿哥還給您,您願意放奴才離開嗎?”

這一個月的相處,楚嫻確信他會是個好阿瑪,暉兒交給他撫養,她再無任何顧慮。

“那拉氏!”

“奴才在。”楚嫻輕顫,她最怕那人喚她那拉氏,準沒好事兒。

“為何要走?爺到底做錯何事?你竟狠心拋夫棄子!”

她一口一句生疏的奴才,胤禛壓下滿腹委屈心酸,寒心質問。

果然,那人開口就是送命題,楚嫻索性破罐子破摔,將心底的委屈和無助一股腦抖落。

“爺沒做錯,是奴才癡心妄想,奴才心眼小,容不下與別的女子分享心愛之人,若不得不分享,奴才寧願孤獨終老。”

說到傷心處,楚嫻背過身,無聲落淚,她知道他聽不懂她這個異類的話。

“我不想讓你身邊有別的女人,如果有,我寧願選擇不要你。”

“我跋扈善妒,死性不改,這輩子都不會改,你也不是非我不可,不是麽?我心很痛,一想到你身邊還有別的女子...”

楚嫻哽咽咬唇,潸然淚下。

“罷了,王爺,你我..就這樣吧,奴才也不想逃了,只求今後王爺若另結新歡,你我能體面分開,奴才定不爭不妒,不吵不鬧,給彼此體面。”

“王爺若不惜命,大不了奴才給王爺殉葬,言盡於此,奴才告退。”

楚嫻痛苦捂緊心口,只是想到他命定的心愛女子是年妃,她已心如刀絞,萬箭穿心般劇痛。

“你我都不是為對方服軟之人,何必強求,只會兩敗俱傷。”

“奴才不想到最後你我二人之間,只剩下無盡怨恨。”

後背倏然一暖,那人從身後抱緊她。

楚嫻傷心痛哭:“王爺,您年少有為,位高權重,定還會遇到更好的女子,放過我吧..求您...”

“奴才什麽都不要,什麽都不要...”她捂著臉痛哭流涕。

“爺..京中八百裏加急密報。”蘇培盛在門外硬著頭皮打斷屋內動靜。

楚嫻趁機松開那人桎梏在腰上的雙手,頭也不回逃離。

忽而腰肢收緊,雙腳猛地騰空而起。

她被那人扛在肩上,輕輕丟在松軟床榻上。

“說!”

“西苑兩位小阿哥感染時役,昨兒夜裏..歿了。”

房內一陣死寂,楚嫻頓覺心虛,垂頭不敢與那人對視。

佟佳氏所出的兩個小阿哥到底是怎麽沒的,她心知肚明。

“哦。西苑之事,今後不必再報,告知毓慶宮處理即可,爺沒空管旁人妻兒的閑事。”

感覺到那人在身後趨近,她後背撞在堅實胸膛中,楚嫻扯過錦被,兜頭遮住腦袋裝死,總覺得那人話裏有話。

該不會知道是曹家下的狠手吧..

今晚該說的不該說的話,她都已傾吐幹凈,在他面前再無任何秘密。

她瞬時茫然不知所措,不知該如何面對他。

既無法面對,那就選擇逃避與放棄,她決定徹底放棄幼稚的念想。

比起當皇帝的眾多女人之一,其實她更想當皇帝的親額娘。

只可惜無論她如何折騰,都無法將未來的乾隆大帝折騰到自己肚子裏,否則她定沒臉沒皮可勁折騰。

若乾隆大帝是她的兒子,今後定能保暉兒衣食無憂。

乾隆大帝...

一個可怕的念頭湧上心間,揮之不去,她想去母留子...

意識到自己的歹毒心思,楚嫻羞愧萬分。

她終是淪為吃人不吐骨頭的封建社會一份子,淪為壓榨無辜之人的儈子手。

“在想什麽?”

恍惚間,楚嫻下意識開口:“想去母留..”

兀地,她恐懼捂嘴,近來也不知為何,她總覺渾渾噩噩精神不濟,反應都遲鈍不少。

加上她對那人習慣成自然的依賴,在他面前總是輕易掉以輕心。

完了..禍從口出,該如何自圓其說。

楚嫻硬著頭皮編造蹩腳借口:“在想我養的兔子生的忒多,我想去母留子,把大肥兔子烤了吃,奈何沒帶走兔子。”

借口太生硬,她瞬時覺得愚蠢至極。

他工於心計,哪會看不穿她拙劣演技,即便她編造出天衣無縫的借口,也休想逃過他的法眼。

不管了,他愛信不信。

擡眸瞧見他玩味笑容,楚嫻氣窒,索性將心一橫,脫口而出:“在想去母留子,今後王爺後宅那些姬妾若有身孕,自求多福,我定去母留子。”

“我並非良善之人,王爺早該知曉我的真面目。”

說罷,楚嫻起身,氣哼哼轉身離去,衣袖一沈,再邁不動腳步。

“沒說不讓你去母留子。”

胤禛苦笑,她的醋性超乎想象,可在聽到去母留子,他反而湧出莫名其妙的欣喜。

甚至若她肯乖乖留在他身邊不再無理取鬧,去母殺子亦可。

楚嫻聽到那人這句話,愈發惱怒,他的意思再明顯不過。

今後若他在外沾花惹草三妻四妾亂播種,她還要大度幫他善後擦屁股。

“王爺,你我之間的恩怨糾葛,我絕不殃及無辜,您放心。”

她壓根不願讓旁人卷入她與他之間的恩怨糾葛,戕害無辜。

門外一眾奴才們面面相覷,福晉還真是膽大包天,竟將戕害後宅女子之言掛在嘴邊。

“嫻兒,那些女子只是繁衍子嗣的工具,為你分擔生育之苦,何必耿耿於懷。”

胤禛語氣放軟,溫言軟語開導懷中人。

“為何你從不為爺考慮?若爺膝下子嗣單薄,難免遭人恥笑,你忍心爺遭人非議取笑?”

楚嫻啞口無言,她豈會不知,她才是這個世界唯一的異類。

他說的每一個字都沒有錯,錯的是她,她與這個世界格格不入。

察覺到她身子不再緊繃防禦,胤禛唇角綻出得逞笑意。

“嫻兒,爺已二十有一,膝下卻只有孤零零一個嫡子,後宅不寧,子嗣不豐,究竟是誰之過,旁人定會詬病你不曾盡嫡妻職責。”

“嫻兒,可否為我,為暉兒,勉勵當好雍親王嫡福晉,相夫教子,主持中饋。”

楚嫻心底苦澀窒息,他在用至親至愛之人折斷她的脊梁,馴化她最後一絲尊嚴。

原來他從始至終想要的,只不過是乖順聽話的嫡妻而已。

她徹頭徹尾活成了累贅與笑話。

這一瞬,她徹底心如死灰。

“王爺,雍親王福晉身份尊貴,多的是人搶著當,為何您不肯放過奴才?”

楚嫻含淚屈膝,匍匐在那人腳下:“王爺,求您放過我吧,就當我死了,您帶暉兒回府,就當我死了,好不好?求您..”

“夠了!除了無理取鬧,你到底為我,為暉兒,為王府付出過什麽?”

胤禛怒火中燒,她什麽都好,唯獨性子偏激執拗,冥頑不靈。

氣話說出口,在看到她掩面啜泣的斷指,瞬時懊悔,這句話說得重了些。

她哭得傷心欲絕,他亦是如鯁在喉,心疼俯身,抱住她輕顫不止的薄肩,擁入懷中輕聲細語哄她。

“嫻兒,爺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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