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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第 9 章 通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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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第 9 章 通婚

“不知池公子可曾定親?我們府上小廝到您這個年紀,孩子都倆兒。”

“不曾!”

胤禛語氣刻意染上一絲明顯薄怒。

羨蓉這丫鬟脾氣耿直率性而為,說話直來直往。

什麽叫他這個年紀?他才十六歲而已。

如此愚鈍的奴婢,難怪會被那拉氏打發到破敗莊子眼不見為凈。

“許是緣分還未到,我可替你介紹府裏貌美賢惠的婢子,你喜歡什麽樣式兒的女子?我讓人留意著。”

見書生埋頭處理竹條不答腔,羨蓉尷尬笑幾聲,岔開話題。

“池公子,你喜歡野菊還是梔子?”

“亦或是茉莉?桂花?待竹夫人做好,將助眠的野花塞入香囊,放進竹夫人裏,準保你睡得香。”

羨蓉將編好的竹夫人用麻繩拴好,丟入水井中浸涼。

“我們..林紓喜歡用丁香,林紓說西洋有一種藍紫色花兒,叫什麽熏草來著,聞之可安神助眠、祛斑美顏、清熱解毒、解痙鎮痛。”

“是薰衣草。”楚嫻拎著一桶河沙踏入院中。

薰衣草於二十世紀五六十年代才傳入國內,眼下在大清朝壓根難尋蹤影。

“羨蓉,你又在糊弄人保媒拉纖,回頭我定去姑娘跟前告黑狀,你小心吃掛落兒。”

羨蓉與穗青二人並非尋常奴婢,而是阿瑪為她精心栽培的女護衛。

羨蓉雖話嘮,但身手了得,而穗青學富五車,最擅岐黃之術,二人一文一武相得益彰。

羨蓉還是她的救命恩人。

當年是羨蓉舍生忘死,將她從窒息的冰下救出。

她與羨蓉和穗青雖是主仆,卻更像推心置腹的親姐妹。

“瞧我這張臭嘴,總把不住門兒,多說多看,少說少錯。”羨蓉忙不疊捂緊嘴巴。

楚嫻伸手戳戳羨蓉眉心,無奈至極。

羨蓉與穗青的性子是兩種極端,羨蓉是話嘮,穗青卻是八桿子打不出一句閑話的悶葫蘆。

這二人的性子若能中和一番,楚嫻也不必擔心今後她出事兒,沒人為她們撐腰。

“林紓,陶甕已洗凈取來。”穗青推來裝滿大大小小陶甕的獨輪車。

“羨蓉,幫我把河沙過篩煮沸,再用清涼井水淘洗一遍,待河沙涼透後,再將中甕套在大甕裏。”

“用冰涼濕潤的河沙填充兩甕縫隙,在中甕內放置盛滿涼開水的小甕,中甕與小甕縫隙填滿硝石水,置於陰涼處。”

“林紓你要做甚?我聽得雲裏霧裏。”

羨蓉懵然取來細篩過濾河沙。

“我要制冰。”

“可這座莊子並無冰窖,如何制冰?”

“我想試試用硝石粉制冰。”楚嫻將硝石丟入石臼中舂碾成粉末。

“林姑娘,硝石制冰法所制的冰塊或冰飲口感極差,對身體無益。”胤禛善意提醒。

“我知道,但我制冰只為消暑降溫,並非食用。”

楚嫻豈會不知硝石裏含有硝酸鉀,會在人體內轉化為導致血紅蛋白氧合能力下降的亞硝酸鹽,引發一種名曰藍嬰癥的疾病。

可酷暑難耐,她這幅身子又嬌弱,迫切需要冰塊消暑。

“硝石制冰極為損耗硝石,一百斤冰塊需一百斤甚至一百五十斤硝石粉...”

胤禛戛然止音,他發現林紓所用的硝石異常細膩,純度極高。

“我知道,但具體的硝石用量取決於制冰方式與硝石純度,若我用冰水輔助硝石結冰,即可解決硝石耗損問題。”

“你..如何能提取如此純凈的硝石粉?”胤禛愈發看不透林紓這小丫鬟。

他探究的目光落在三個嵌套在一起的大甕。

硝石制冰只需兩甕即可,在大甕中裝滿水,再於水中放入一小甕,小甕內裝入硝石水,隨著硝石溶解,小甕內的水溫降低,逐漸結冰。

此法對硝石損耗極大,不如冰窖儲冰。

關竅定在第三個小甕中。

胤禛伸手探入包裹濕沙的小甕內,霎時一陣刺寒襲來。

林紓竟巧思地用濕沙隔絕熱意,減緩冰塊融化,如此不用冰塊,即可做成冰鑒。

隨著小甕內的涼水被攪拌得愈發黏稠,逐漸凝固成冰,胤禛驚詫不已。

晚膳過後,楚嫻笑盈盈取來蒲扇輕扇碎冰,悶熱廚房生出絲絲微涼意。

“羨蓉穗青,搭把手,將冰甕搬入東屋內,池公子屋內也放一個。”

“這些冰可用一整晚而不消融殆盡。”

楚嫻掩唇打哈欠,這幾日疲於奔命,今晚就算天塌下來,她也要好好補眠。

為節省冰塊,楚嫻和兩個丫鬟住在東屋。

在簡陋耳房沐浴更衣後,浦一踏入沁涼屋內,楚嫻愜意抻抻腰,仰頭躺倒在寬敞土炕上。

半夢半醒間,羨蓉和穗青二人壓低嗓子拌嘴的聲音傳來。

“你去。”

“怎麽是我去,今兒我才伺候他處理傷口。”

“你去吧,他忒古板,冷面閻王似的不好說話,難伺候。”

“我不去。”

原是穗青與羨蓉在互相推諉,不願去伺候腿腳不便的池崢洗漱。

擔心羨蓉穗青會被機敏的池崢旁敲側擊出真實身份來,楚嫻忍著困頓,坐起身來。

“我去吧。”

她如今頂著丫鬟林紓的身份,若言行舉止全然不似丫鬟,池崢定會生疑。

難得遇到合眼緣的謙謙佳公子,她不想將人嚇跑。

“林紓,我來。”

羨蓉見姑娘端起銅盆,當即急得要奪。

楚嫻並未開口,只淡淡乜一眼羨蓉,羨蓉登時垂首退到一旁。

穗青亦是蝦著腰,收回手。

楚嫻捧起銅盆來到池崢屋內。

“池公子,我來伺候你盥洗更衣。”

“這是鮑三春兒子的衣衫,我瞧著簇新,並未有穿過的痕跡。”

說話間,楚嫻擡腳碾死一只蜈蚣。

過往的境遇讓她極能察言觀色,楚嫻察覺到池崢雖面色淡然,卻不高興。

擔心池崢誤會她故意安排有蜈蚣的房間,楚嫻忙解釋:“這西屋最亮堂整潔,若非東屋土炕寬敞,能容下三人歇息,我巴不得睡在西屋。”

“我睡過比這潮濕的屋子,睡了一年,潮濕到夜裏有很多蜈蚣,半夜被背上爬行的蜈蚣嚇醒,伸手抓的時候,還咬我。”

“我被蜈蚣咬過很多次,沒事兒的,毒不死人,一會我多給你備幾個艾草藥囊來驅蟲。”

楚嫻裝作雲淡風輕安撫書生。

她隨手用剪子挑開結燈花的燭芯,青黑小蠓蟲撲棱著燭火,一室靜謐無聲。

燭火撲朔,明滅映照在書生清雋面容。

“是不是很疼?”胤禛愕然,不曾想那拉氏竟這般歹毒苛待奴婢。

“早忘了。”楚嫻啞著嗓子隨口敷衍道。

“林姑娘,你從主家贖身需多少銀子?”

楚嫻微怔,將擰幹的帕子遞給書生。

“我是簽死契的奴婢,即便主家願放身契,我脫去賤籍,也不得與良民通婚,只能為通房賤妾。”

自古良賤不通婚,賤民只能與賤民婚配,直到雍正帝廢除賤籍,天下賤民才擺脫世代為賤的噩運。

若雍正能提前廢除賤籍就好了,如此她就能替羨蓉和穗青二人覓得良籍佳婿。

其實還有一個法子,能讓羨蓉與穗青脫去賤籍,就是她成為四福晉之後,攛掇四阿哥將她們納入四阿哥所在的旗籍,為他的屬人。

“林姑娘,方才我在墻角縫隙發現五份路引,想必是鮑三春留待逃跑之用。”

楚嫻惆悵思緒被拽回,她接過路引,發現路引上描述的年齡特征與鮑三春一家五口吻合,甚至目的地都在關外。

奴仆的路引身份牌都需被主家扣留,以防逃跑。

十惡不赦的鮑三春,也不知戕害多少無辜性命,才湊齊這五份合適的路引。

她甚至不能報官,若被旁人知曉她的莊子卷入人命案,定會連累阿瑪。

“回頭我將這些路引交給姑娘處置,我作不得主。”

楚嫻心事重重伺候池崢盥洗更衣。

回到東屋,羨蓉與穗青正忐忑站在門邊等她歸來。

“羨蓉,埋在後院那些被..被姑娘虐殺的十二個奴婢身份,你可都知曉?”

“我都記著呢,都是我處理的屍首..”

羨蓉不敢細說,她擔心遭報應,每年中元節,都會給那幾個慘死的奴婢燒紙錢。

“那幾人可有父母兄弟姐妹?”

“有八人有,其餘四人沒有。”

“好。”楚嫻轉身將藏在包袱內的錢匣子取出。

“這些銀子你拿著,那八人家眷,每戶給二百兩作補償。”

“你再走一趟關外,照著這些路引的住址,將剩下的銀子分給五戶人家。”

“可這些銀子還需填補姑娘嫁妝的虧空,若沒銀子補齊嫁妝,姑娘拿什麽出嫁?”

羨蓉焦急提醒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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