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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第10章 壓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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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第10章 壓床

“鮑三春的贓銀定有惡業,舉頭三尺有神明,沾死人血的銀子花不得,不如用贓銀換個心安。”

楚嫻向來是堅定的唯錢主義者,從不信鬼神之說,可莫名其妙穿越,讓她對鬼神之力愈發忌憚。

她決定一百二十擡嫁妝虛擡一半,反正嫁妝都由她支配,她更不會用嫁妝討好奉承四阿哥。

沒人會較真兒的鋸開她陪嫁的鐲子,檢查鐲芯到底是實心純金還是銀胎銅胎。

羨蓉拗不過姑娘,只能躬身接下差事:“我趁夜去,順便探一探刺客的消息。”

“穗青,照顧好林紓。”

“瞧不起誰!我的身手只是比不上你而已。”

穗青笑嘻嘻掄拳砸向羨蓉。

“別大意。”羨蓉說罷,包袱款款趁夜離去。

清晨薄暮之時,楚嫻收到羨蓉的飛鴿傳書,刺客已消失不見蹤影。

楚嫻喜出望外,當即決定離開這是非之地。

只是她私宅眾多,一時拿不定主意該去哪座莊子散心,且先進城再盤算。

聽聞林紓與穗青要進城,胤禛決定利用二人傳消息給蘇培盛那狗奴才。

“林姑娘,我家下還有位自小一塊長大的書僮,只是入城時與我走散多日,我與他約好若走散,則在潭柘寺匯合。”

“姑娘可否幫我將信放在潭柘寺毗盧閣藏經樓,交給看守藏經樓的小沙彌即可。”

“若在下書僮尋來,見信即可來此匯合,只他走失多日,重逢渺茫,哎...”胤禛假意悵然。

“趕巧了,主家姑娘方來信,說要將我們調遣往潭柘寺北邊的莊子看守。”

楚嫻隨口胡謅,這座莊子已被鮑三春那混賬折騰成冤魂不散鬼氣森森的亂葬崗。

她住著膈應的慌,昨兒夜裏還遇到恐怖的鬼壓床,汗毛倒豎,她一刻都不想待在此地。

恰好第十九座私莊在潭柘寺北邊,由楚嫻的乳母之一鄭嬤嬤負責看守打理。

從潭柘寺入四九城內,只需一個時辰。

且潭柘寺那座莊子比之這座烏煙瘴氣的莊子更為清幽雅致。

“那此處莊子誰人打理?”

胤禛心底冷笑,想必那拉氏驚聞藏屍所在被人發現,才會如此倉皇將眾人調走,妄圖毀屍滅跡。

“此地會另派管事前來,姑娘有令,需立即出發。”

穗青言簡意賅,將牛車套好,攙扶書生入僻陋的青圍牛車內。

昨兒夜裏,姑娘已秘密吩咐她,令她過兩日將這座屍骸累累的莊子焚毀。

“我來駕牛車。”楚嫻躍到車沿邊,執鞭親自駕牛車。

第十九座莊子同樣不在她的嫁妝單子裏,只有她知曉位置,只能由她親自帶路。

沒成想那拉氏的陪嫁莊子無不透著寒酸,位於潭柘寺這座莊子竟坐落於險峰孤仞之上,人跡罕至。

偌大的莊子,只有個豁牙的啞巴老嬤嬤看守著一片不大的柿子林與桃林。

莊子內倒是被老嬤嬤打理得井井有條。

胤禛被安排在清雅的西屋內歇息,屋內陳設雖稀松平常,卻勝在纖塵不染。

“池公子,你將書信給我吧,我去潭柘寺送信。”

“不知您的書僮是何身量體貌?我也好核對身份。”穗青奉命前來,幫書生去潭柘寺送信。

“多謝穗青姑娘,您只需將書信交給小沙彌即可,我已將莊子位置詳述於信內,他若瞧見,定能尋來。”

穗青接過信封瞥一眼,書生的信件並未封口,他倒是個極識趣懂分寸的。

“穗青姑娘,可否幫在下查看書信內容,免得在下不知分寸,寫下不妥當的言辭。”

“好。”穗青大大方方在書生面前展信詳閱。

薄薄一頁宣紙上,只寥寥寫下幾行飄逸行書,力透紙背,書信內容是令他的書僮蘇盛見信立即來莊子匯合。

一大半紙上畫著從潭柘寺來此地的路線圖,並無任何不妥之處。

“池公子的字兒寫的真好。”穗青不吝誇讚。

“回頭若池公子得空,可否制幾張字帖來?我們姑娘..家,寫字兒不好看,想多練練。”

穗青拗口地將姑娘掰扯成姑娘家。

她們姑娘的字兒簡直不忍直視。

聽聞四阿哥胤禛寫得一手好字,若姑娘能投其所好,今後也能更得四阿哥寵愛。

胤禛點頭應允:“好,但文書契書等,朝廷規定必須書寫官用館閣體,過兩日,我做館閣體字帖給你。”

胤禛最不喜館閣體,雖秀潤華美,正雅圓融,卻拘謹刻板,千人一面,全無鋒芒與根骨。

最重要的是館閣體大同小異,難區分出特殊筆跡,他不願那拉氏的奴婢記住他的字跡,以免節外生枝。

“那也成,只是館閣體無趣呆板,都像一個模子刻出來似的,毫無風骨可言,沒你寫的行書好看。”

“多謝池公子。”

穗青當著書生的面,用蠟油將書信封口,這才信馬由韁前往潭柘寺藏經樓。

臨近午膳,一個方臉濃眉,嗓音柔和清脆,約莫二十出頭的青年男子急急趕來。

“在下蘇盛,是公子的家生子仆從,多謝您救命之恩。”

蘇培盛喜極而泣,曲膝跪在看似管事奴婢的少女面前磕頭致謝。

蘇培盛謹記四爺洋洋灑灑的火烤密信,今日刻意換上破衣爛衫,顯得極為寒酸。

就連謝禮,都是臨時在潭柘寺後山隨意準備的。“蘇小哥不必如此多禮。”

蘇培盛被名喚林紓的奴婢攙扶起來。

他感激地將拎在手中的雉雞,與從潭柘寺放生池偷來的兩尾肥碩胖頭魚當做謝禮,塞到林紓手裏。

一路上他的腿肚子都在恐懼的發顫。

若今日再尋不到四阿哥,所有人都要陪葬,天可憐見,四阿哥終是化險為夷。

“池公子在西廂養傷,我帶你去見他。”

楚嫻總覺得池崢的書僮很怪異,卻一時說不上來哪兒奇怪。

猶豫再三,她決定在蘇盛與池崢主仆二人見面之前,先探探蘇盛的底,免得他二人碰面串供,問不出實話。

楚嫻將步伐放緩,裝作漫不經心隨口一問:“蘇小哥兒,這幾日都在何處歇腳?”

“哎呦,我尋不到公子,礙於生計,不得不先在四九城琉璃廠西街謀生。”

“幸而跟著公子識得幾個字,如今在松竹齋當個四處奔波的小夥計。”

聽到松竹齋,楚嫻剎住腳步。

怎麽偏偏就是松竹齋那鬼地方。

原想著讓池崢主仆作伴,她順便給蘇盛發工錢,如今徹底歇了心思。

即便她出得起工錢,也絕不敢與松竹齋搶人。

晃神間,蘇盛染著笑意的聲音傳來。

“林姑娘,西廂是不是在那兒呢。”

“正是,你們主仆好好休息。”楚嫻福身離去。

蘇培盛拱手致謝,目送林紓走遠之後,這才火急火燎來到西廂內。

“爺...奴才該死!奴才該死嗚嗚嗚...”蘇培盛匍匐在地,壓低哭腔。

“刺客可肅清?幕後黑手可有眉目?”

胤禛眸中寒芒盡顯,刺客竟熟知他喬裝秘密歸京的路線,顯然有內應。

蘇培盛戰戰兢兢爬到四爺腳邊,仔細檢查四爺傷腿。

主子的左腿腳踝骨裂嚴重,幸而得到及時救治,否則爺今後只能跛足而行。

“刺客都已肅清,幕後黑手還在查,奴才無能,只拿住個可疑小太監,尚在拷問中。”

“爺,百望山那座莊子的屍骸已處理妥當,待萬歲爺從木蘭秋狝歸京,即可給那人致命一擊。”

蘇培盛險些喜極而泣,那拉氏那般不堪的惡女,如何能配得上金尊玉貴的四阿哥。

如今爺終於找到機會徹底擺脫這樁孽緣,當真可喜可賀。

“不急。” 胤禛切齒冷笑,慵倚在榻上。

他與那拉氏大婚在即,必須十拿九穩,一擊即中,務必讓費揚古父女徹底萬劫不覆,如此汗阿瑪才能撤回這樁荒唐的賜婚。

“爺,那拉氏正前往盛京老宅,昨日車馬歇腳於古北道口驛站。”

蘇培盛憤恨不已,那拉氏身邊的奴婢都是費揚古親自甄選培植,費揚古老奸巨猾,探子壓根插不進去。

“還有羨蓉和穗青,以及林紓,更是無從查起,奴才無能,爺請息怒。”

蘇培盛瑟縮著脖子甕聲告饒。

“廢物!”胤禛眸中翻湧怒意,蘇培盛平素精明能幹,為何竟連那拉氏身邊的微賤奴婢都查不清。

“爺息怒啊,羨蓉與穗青以及林紓,是代號,而非人名,奴才著實無從查起啊!”

蘇培盛忙不疊解釋:“爺,奴才只能查到費揚古府上總共有四個羨蓉與五個穗青,而林紓更是有三人。”

“如今跟在那拉氏身邊近身伺候的穗青有一、羨蓉有一、林紓有一。”

蘇培盛語氣頓了頓,繼續愁眉苦臉抱怨:“費揚古府邸裏還有兩個羨蓉與三個穗青呢。”

“還有您身邊的穗青有一、羨蓉有一、林紓有一。”

“幾個羨蓉穗青與林紓容貌極其酷似,每半年被費揚古親自安排去那拉氏身邊輪值伺候,壓根就分不清到底誰是誰。”

“只有費揚古父女自己分得清,也不知這對詭計多端的黑心肝父女究竟要做甚?”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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