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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0章 破碎(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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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0章 破碎(五)

君不封眼裏有淡淡的淚光,他什麽話也沒有說。一瞬,又似乎有一生那樣漫長。窗外的小雪傾瀉進屋,他擁著她,好像就這樣過盡了他們的餘生。

見君不封半天沒動靜,解縈心虛,醞釀了幾個十分不入流的勾引手段,正是準備掙脫他的懷抱之際,君不封輕輕嘆了一口氣,堅定地纏著她:“快到新年了。”

解縈在他懷裏哼了一聲。

他替她捋了捋額前的碎發,神色平靜。

“小姑娘又要長大一歲。”

男人布滿老繭的滄桑雙手順著她的身體曲線緩緩下滑,除了此前和仇楓差點成真的意亂情迷,解縈沒被任何一個男人觸摸過身體。她沈默地接受他的撫摸,人卻被嚇得豎起了一身汗毛,即便撫摸她的那個人,是她至親至愛的大哥。可君不封的觸碰顯然有別於解縈結識的其他男人,他的撫摸,沒有欲望。粗糙的手掌似乎成了他的雙目,僅憑觸碰,就窺探到了她的全貌。

“算起來,我們也快認識十二個年頭了。”

解縈眼裏閃爍著微光,他直視她的眼睛,笑容依舊溫和。

“時間過得真快啊,心裏夢裏時常看見的,還是小時候的你。現在你成了大姑娘,我總覺得不可置信,還覺得是以前小小的一團……”

他扶她直起身,兩人正視著彼此,解縈對他殘破的身體已經很熟悉了,上面都是她造的孽。

可她的身體,他還是第一次看。

以前總想著要和他融為一體,卻屢屢不能得逞,相隔最近的那次,他們之間還是差著薄薄一層布料,仿佛永恒的天塹。現在真正在他面前除去了衣物,解縈反而頭暈目眩,甚至不能擡頭正視他,但為了維持自己一貫的強勢形象,她強忍著內心的畏懼,回視他。

君不封的眼裏沒有沈迷美色的猥褻。她是他撫養長大的小小女孩,是經由他手的半個作品。她在最明媚的時候綻放,所以他欣賞她的膽色。

在他柔和的目光下,解縈漸漸忘卻了她的恐慌,她的畏懼。臉頰緊貼住他溫暖的手掌,掌心粗糲的傷疤仿佛鈍刀,直直割到她心口。解縈笑不下去了,她粗魯地抓著他的手臂,讓他的手指劃過她的鎖骨,她的胸脯,她的小腹……她的隱私。

異物觸碰身體,率先泛起了疼,稍有動作,她便細細地發起抖。

君不封倒是有些鈍,目前發生的一切都不在他的預料範圍內。如果現在的自己身體康健,見到解縈胴體的美妙,大概他會控制不住自己的本能,同她癡纏。

可恰恰是那無從排遣的疲憊,反而讓他看清楚情欲背後的真實。

這是年輕鮮活的肉體,飽滿的生命。他的女孩。當時那個滿身泥濘的小丫頭片子,最終成長為一個凈如白蓮的少女,即便她的雙手沾滿了他的鮮血,也不影響她的美好。他是如此眷戀此刻的她。在幽閉的密室裏,在月光的照耀下,女孩如凝脂的肌膚泛著柔光,巧奪天工,無懈可擊。

他像是第一次認識她,也恍然明白,現在在他面前的,究竟是怎樣一個純粹無瑕的少女。

此前他們的肢體接觸多半源自她的強迫,他記不得任何觸感,留下的只有情緒的可怖。現在她在他懷裏,沈默而驚慌。也許她在怕,在怨,可她自始至終,沒有計較他的冒犯。君不封擁抱了他的女孩,撫摸了他的女孩,明晰了她身體的真實姿態,那是他未曾獲悉的新奇,又是他所能觸及的極限。

他很清楚接下來他們會發生什麽,順水推舟,她似乎要完成一個一直未能成功的儀式。她要將他完全接納,徹底占有。如果這一刻來得早一點,或許一切都會不一樣。但,沒人比他更清楚自己的身體情況。強弩之末,風中飄搖,即便讓身體興奮都有些困難,這種情況,他不可能和她走到最後一步。

解縈還在別別扭扭地操縱著他的手臂,他抽出了手,看著手指上的淋漓,認真而專註地舔掉了她分泌的甜美汁液,再擡眼看了一下女孩,她迅速低下了頭,耳根已經完全紅透,一個十足十的害羞小姑娘,是連他也很少見的模樣。

解縈羞憤至極。

這時她突然有點理解平素羞辱大哥時,那些令他沈默而尷尬的瞬間。她一向以鮮血淋漓地撥開他的脆弱為樂,現在落到自己身上,僅僅是個再正常不過的反應,她已經恥辱慚愧到甚至沒有辦法發出任何聲音,只能感受到自己愈發沈重的呼吸,難耐的灼熱燒的她通體發疼。可饒是如此,她還要壯著膽子去和他結合。

解縈的冒進姿態讓君不封恍惚看見了從前那個跌跌撞撞求愛的小丫頭,想著那時她每個希望湧起又破滅的瞬間,君不封心口抽疼。他想對她說些什麽,又怕觸及了她的逆鱗,再度破壞兩人難得的平靜。他要很精準地計算,才能確保自己在最後的這一段時間內,留給解縈的都是美好。

君不封拒絕了解縈的靠近,趁著她慌神的瞬間,他扯過她的手,一把撲向自己胯間。解縈平常行事乖張,坦坦蕩蕩觸摸他的脆弱,沒有絲毫顧忌,但這次,可能由於事發突然,解縈驚叫一聲。君不封惡作劇得逞,笑容帶著點少年的張揚,然後看著解縈從滿臉通紅到臉色慘白。

解縈一臉悲哀,而他始終笑容寬和。

她感受到了他的難以為繼。

身體破敗不堪,他沒辦法完成她的願望。

他們做不成真正的夫妻。

但這樣也好,他走之後,對她以後的人生,不會有任何影響。

他平靜而歡喜地吻著她的頸窩,翻身下床,從她光裸的腳背開始,一點一點向上吻去。

解縈依舊在恍惚,悲傷與懊悔都在無聲炸裂,她連僅有的一點補償都做不到,甚至沒有辦法讓自己迷戀了一輩子的男人將印記鐫刻在她的身體裏。

她把他折磨得不人不鬼,可他在垂死的邊緣,還在同她道著別。

君不封擔憂地看著解縈臉上陰晴不定的表情,不知道她對他的觸碰是喜悅還是厭惡,他想她一定不喜歡這麽被男人觸碰,她喜歡的是居高臨下的掌控,排斥彼此的親密,享受臣服的快慰。

還好他要做的,姑且也算是對她的侍奉。

解縈漸漸回過神來,意識到自己最隱私的部分被大哥看得清清楚楚。

她有些想不起來自己第一次見到的身體是什麽心情。那時她太小了,將鮮血淋漓的他扒個精光,又細細地給他上藥,伺候他的吃喝拉撒,他身上的每一處肌膚她都熟悉萬分,而第一次摸到,是怎樣的一種心情,依然無從辨別。

現在她在他面前也毫無保留了,思緒混亂到無法控制,她用僅存的理智抑制住自己的狂躁,沒有踢開他,也沒有拒絕他。

君不封對女人身體的了解多半源自解縈按頭讓他品讀的春宮畫,這次將解縈看了個通透,他再次確認了這個事實,小姑娘已經是個成熟的女人,也理應享受專屬於她的快樂。

舌尖抵到濡濕的花蕊,不用費力就頂了進去。解縈低聲尖叫了一下,似乎想要將他推開,但手掌觸碰到他的肩膀,她又縮了回去,他擡眼看她,意外發現他的小姑娘眼裏蒙了一層薄薄的霧,小鹿一般脆弱,惹人愛憐。

他心中情感激蕩,依著腦海裏對春宮畫模模糊糊的印象,賣力地愛撫她。以前解縈總願意讓他徒勞地含著那些玉勢,現在因為那些鍛煉變得靈巧萬分的唇舌,終於在此刻派上了真正的用場。

解縈很習慣從羞辱與折磨中獲取快慰,可用自己的身體,作為女性的軀體感受男女情愛,這還是貨真價實的第一次,更不用說如今正同她一起體驗的,是她一直深愛,一直羞辱,如今行將就木的大哥。

酥酥麻麻的感覺直抵大腦,解縈頭皮發麻,也不自覺弓起腳背,她緊緊纏繞著男人,感覺自己正孤孤單單地在洶湧的海上漂浮,君不封是她唯一可以抱緊的枯木。極樂在疾風驟雨中襲來,她下意識緊緊扯住了他的發,因為眼前所見的,都是空白。

過了許久,解縈仍在攀頂的餘韻中暈眩,她面色潮紅,兩眼迷離,胸脯微微起伏,君不封悄悄地欣賞了她此刻的姿態,將她的柔媚鐫刻進腦海。

他將她納入懷中,緊緊攬住了他心中最為靈巧的鳥兒。

“大哥今天,沒有讓你生氣吧?”

解縈一楞,苦澀地垂下眼簾:“沒有,你做的很好。”

“大哥腦子笨,以前總在這檔子事上惹你生氣。今天一切都順順當當的,大哥很高興。”

解縈黯然地點點頭,君不封顫抖地摸著她的手背,一聲抑制不住的悲鳴後,他突然哽咽:“丫頭……別再恨大哥了,好嗎?”

“我……”

“我們算是和好了,對嗎?”

被她才擄回來的那幾天,君不封也這樣問過她。

那時的他在笑,還不清楚等著自己的殘虐是什麽,如今他已經嘗盡了個中苦楚,可他所經歷的一切,都成了輕飄飄的一句“和好”。明明她才是那個下鍘刀的劊子手,可他們的齟齬,她的暴虐,都被他視而不見。仿佛兄妹倆只是鬧了一個漫長的別扭,而他自始至終,都在等她的原諒。

不等解縈回答,君不封蹭蹭眼角的淚,笑著囑咐道:“丫頭,以後你回想起大哥,就多想想今晚,大哥不想你難過。大哥希望只要你想起我,想起的就是咱倆的好,這樣,我也就……”君不封難受得說不出話,他垂著頭,深呼吸了許久,顫聲道,“阿縈,答應大哥好嗎?”

“我不答應。”

解縈死死纏住他,指甲緊緊陷進他的脊背,快要按出血。

“我們會一直在一起,我才不要想起你,我會每天看到你的……我不許你對我說這種喪氣話!”

解縈狠厲又尖刻的表白有點出乎他的意外,他笑了,眼睛彎成月牙:“嗯,大哥不說了。我們會在一起。”他頓了頓,“一直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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