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九章 回到起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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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九章回到起點
林熾熾或者說熾靈洞天本身是沒有名字的。
天道下有無數和它一樣的小洞天，在天道默許下默默生長著。
它很喜歡人類，第一個發現它的人類在它肚子裏安了家，那個時候它還沒有自己的意識，只是模模糊糊感知著一切。
人類的上古時期，正道靈修和魔道的魔修爭奪領地曾經打過一場曠日持久的戰爭。
那個時候，修士長生飛天，神仙庇佑凡人是所有人類的共識。魔修殺人，修士就保護人。
這些小人兒爭來爭去，但是是為了活下去，它哪怕作為一個小洞天也明白。
最後正道的神和修士贏下了這場百年之久的戰役。魔神被消滅，魔修被趕到一片不毛之地——那是一片緊挨著凡界的地方。
在眾神和傑出的修仙者的努力下，被稱為魔界的地方徹底和其他幾界分離。
有無數古戰場上逝去的英靈四處尋找最後的棲身之所。
熾靈洞天就在這個時候擁有了自己的名字。那些勇敢的修士為了不讓自己摸索出的修行之法失傳，把它當做最後的安置處。
它不負眾望，不斷成長，終於生長出自己的神識和實體。
第一個見到它的小修士叫它林熾熾，他是一個洞庭門的小修士，四百歲勉強摸到金丹期，終於得到了去洞天歷練的機會。
說來不是驕傲，它熾靈洞天的瑰寶儲藏可是不少。它的等級也很高。
那個時候才沒有什麽集中歷練的，這個小修士是自己摸到它這裏來了。
明明自己很弱，但是還在保護比他小的人和物。
那個時候妖修是常見的，不像現在，妖修都在妖界潛心修煉，一點不和修士摻和。
當時他和一個兔子精差點掉到它安排的火山裏。
那個時候的火山是真的火山，巖漿圍著山體流淌，火精元的產物就在巖漿深處。
那個笨蛋修士就這樣還護著小兔子。
它從沒見過這麽笨的，遂出手相救。
那個修士走了之後，它降低了自己的要求，既然要把那些英烈的寶物和功法繼承下去就該降低要求。
它成了人類修士只要金丹就可以來歷劫的好去處。難度適中，寶物豐富，境靈本身就喜愛人類。
但是懷璧其罪，樹大招風不知道什麽時候修士門派會集中來這裏歷練。這其實沒什麽。
不是所有人類都是好人，不是所有修士都值得喜愛。
他們在自己的秘境裏燒殺搶掠。林熾熾從來沒有想過自己的寬容會變成傷害好人的工具。
幾萬年？還是幾十萬年過去了？
終於有一天，積攢的怨氣引來了魔界的人。林熾熾已經看夠了人類了。
魔界的人寫的文字其實只是上古時期的少數民族文字，現在人看不懂，只有神界會教。
它當時就答應下來，它監視著每一個來到這裏的修士，人品過關的找個機會殺掉送出去，留下來的殺死獻祭給魔界。
可惜了，它只來的急開這麽一次，就遇上魔界點名關註的家夥了。
魔界的也是蠢，這麽多年一點長進也沒有，這家夥已經恢覆記憶了都不知道，還和它說只要死戳這個痛點公儀邪就會崩潰。
成事不足敗事有餘，不愧是早就被驅逐的笨蛋。
可惜了，以後搞不了陽謀了，和魔界簽了契約身體的一部分就交給他們了。
它在這次的秘境裏給好人提高難度，給壞人大大放水，就是要留住他們，除了公儀邪的攪局，一切都很順利。
大多數品性還看的過去的修士都被它提前搞死了，剩下能和公儀邪一起進塔的實在是實力過硬，在公儀邪勸他們自殺時，它都施加了心理暗示。
並且大多數好人它都悄悄塞了好貨，當年的好東西千萬不能浪費。除了答應要殺的公儀邪，但是這不是打不過嘛？
要是魔界的追究起來......魔界的有本事親自來打它！
可惜了，當年那個笨蛋修士死後進入輪回又進了洞庭門，現在都當上小長老了。要是真的能是他的徒弟多好啊......
熾靈洞天在眾目睽睽下關閉了。也許是陷入休眠了，只是這一睡不知道要多少年。
至於那些留下來的，他們殺人越貨，不相信公儀邪的話大多是有林熾熾的暗示，他們可以一遍遍體驗熾靈洞天研究的地獄體系，一遍遍為了活下去互相殘殺，直到地老天荒。
都是自己選的命。那就自己走下去吧。
天道在林熾熾休眠前拉住它：你到底在那本預言書裏看到什麽了？
林熾熾忍著困倦翻了一個大大的白眼：死情侶。
——
公儀邪看起來好像和平時一樣但是姬宣辭知道一切遠沒有表面的風平浪靜，這是一種極端壓抑的沈默。
姬宣辭清楚在下一次的事件前他們有必要推心置腹的好好談一次了。
眾多仙門都向兩人發出邀請去他們那裏暫住幾日。但是出於這層考慮，姬宣辭拒絕了所有邀請，公儀邪對此並無異議。
熾靈洞天周圍包裹的人群漸漸散去，最後峽谷歸於平靜。終於到了僅有兩個人的安靜的時刻。
姬宣辭向蓬萊掌門購買了一個芥子空間，落地施法，是一個精致的二層小院。
這幾日兩人都會暫時在此歇腳。公儀邪仍舊沒有任何異議，甚至他們兩個彼此對視時，沒有一句話可以說出口。
於是姬宣辭把他攔住，公儀邪沒有說任何話，故作鎮定反而問他：“有事嗎？”
姬宣辭試圖靠近，另一方面試圖去用手輕輕碰他的手。也許這樣能讓他與以往一樣掐掐自己的臉。
姬宣辭聲音很輕，溫柔的、輕輕地，他再次說了一句“對不起”。
“你在說什麽？我已經不在意了。”公儀邪笑笑，就像真的不介意一樣。
姬宣辭強硬的握住他的手，“阿陽，我知道你還沒有原諒我，我已經反思過了，我想......”
公儀邪猛的甩開姬宣辭的手，“為什麽要道歉？是我不對嗎？你為什麽要道歉？”
肉眼可見，哪怕他說著傷人的話，他自己也要顫抖個不停，眼裏的淚水很快決堤蔓延開來，亮晶晶的淚水洗凈了黑色的雙眼。
“你是不是道完歉就要離開我了？”眼角的淚水劃到下頜時剛好被凍成一顆冰球。吧嗒打落在地。
姬宣辭重新與他十指相扣，“我說過的是我的錯，我不應該一聲不吭就離開，我破壞了我們間的信任。”
如果要問姬宣辭這個行為到底做錯了什麽，那就要把時間推回到他剛爬上山的那一刻。
山本身是沒有什麽其他奇怪的，他一路爬到山頂這水中央是一塊“蘊”字木牌，而河岸邊的石碑上重覆強“殺生”、“五行之地”的字樣。
通過觀察，他應該是這一批修士裏最早到達這裏的人。他懷疑只有最早到達到任意地方的人才能獲得這樣的提示。
他本想和公儀邪立即進行聯系，但是此時他的耳邊響起了林熾熾的聲音。
姬宣辭神色一凜，他和公儀邪都在重點關註林熾熾，林熾熾明明在山下，卻能毫無障礙的與他傳聲。
看來他這是不打算裝下去了。緊接著林熾熾就直接了當地告訴他：這個“蘊”字下是一種由單字火靈根心頭血才能澆灌出的植物。
而這植物是一種能夠幫助冰靈根快速修行的植物，甚至不比神界的要差，可能是整個洞天裏最珍貴的東西。
並且林熾熾還得意洋洋說殺生的意思是自裁。魔界兵臨城下深知二人行動。
看在他是先天神的面子上姬宣辭不如先自殺用血去滋養花朵，從而讓公儀邪暫時恢覆實力才更有勝算。
姬宣辭明知他話說的虛偽，但是他給出的原因不像作假甚至還拿出了和魔界的留影石。
姬軒詞清楚林熾熾說一朵花是百年修為需要一滴血。這件事情如果真的告訴公儀邪的話，肯定不能達成。
於是哪怕深知林熾熾不是什麽好人，最終還是如了他的願。
但是關於留下信息，他明明有那麽長的時間可以留，但是他一句話也沒有留下來。
不是他不知道說什麽，而是他清楚不管說什麽都是錯的。並且他何嘗沒有一絲私心呢？
他只需要什麽都不說就能看到公儀邪對他處處關心、捧在懷裏視若珍寶的樣子。
但現在想想這真的對嗎？表面上是為了他人好，但是實則根本沒有考慮公儀邪本人意見和兩人間本就脆弱的信任。
耳邊聒噪的林熾熾已經不屑於偽裝成小修士，毫不掩飾他的用意。
在修士看來這片湖面左右不過一個巴掌大小的湖泊，誰知道就在牌子下有著在湖底沈睡的種子？
最終他在私心和自然抉擇的雙重壓力下選擇了一言不發，他心痛著自己的抉擇又因為自己的抉擇沾沾自喜。
他清楚這是男人的劣根性，但是這結果是顯而易見的。他傷害到了對方，也傷害到了自己。
最重要的是他傷害了他們，傷害了彼此。
“阿陽，求求你，你可憐可憐我。”
眼前的人哭著，淚痕就像他流下的熾熱的傷痕。公儀邪的手心被按在他劇烈跳動的心口。公儀邪這次沒有拒絕。
一道黑色的神識探進對方的廣袤識海，那是一座高大的皇宮。
和公儀邪記憶中那個宮殿一模一樣。滿殿的蓮花鈴鐺，時時刻刻都在隨著風聲作響。
公儀邪胸口的疼痛與憤怒就像不定時會炸開的火藥，幾乎喘不上來氣也疼得發抖。
看著姬宣辭的沈默他突然爆發掄起拳頭砸向姬宣辭的肩頭，那是很重的一聲，積攢著不滿和難過。
姬宣辭沒有躲一下，只是站著把心愛的人擁進懷裏，“是我的錯，阿陽……我再也不會這樣了。對不起。”
“最後一次，我說過的。”公儀邪冰冷的嗓音響起，但也是他主動抱住了姬宣辭，“我原諒你了，如果你再傷害自己一次，我就不要你了。”
姬宣辭淚痕都還沒有幹涸，顫抖著，也許是極喜的激動，“我以神格起誓，萬生長歲，六界九天，碧落黃泉。”
過去與未來在此刻終於回到了最初的樣子。
他的神仙哥哥終究還是回到了他的懷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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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熾熾或者說熾靈洞天本身是沒有名字的。
天道下有無數和它一樣的小洞天，在天道默許下默默生長著。
它很喜歡人類，第一個發現它的人類在它肚子裏安了家，那個時候它還沒有自己的意識，只是模模糊糊感知著一切。
人類的上古時期，正道靈修和魔道的魔修爭奪領地曾經打過一場曠日持久的戰爭。
那個時候，修士長生飛天，神仙庇佑凡人是所有人類的共識。魔修殺人，修士就保護人。
這些小人兒爭來爭去，但是是為了活下去，它哪怕作為一個小洞天也明白。
最後正道的神和修士贏下了這場百年之久的戰役。魔神被消滅，魔修被趕到一片不毛之地——那是一片緊挨著凡界的地方。
在眾神和傑出的修仙者的努力下，被稱為魔界的地方徹底和其他幾界分離。
有無數古戰場上逝去的英靈四處尋找最後的棲身之所。
熾靈洞天就在這個時候擁有了自己的名字。那些勇敢的修士為了不讓自己摸索出的修行之法失傳，把它當做最後的安置處。
它不負眾望，不斷成長，終於生長出自己的神識和實體。
第一個見到它的小修士叫它林熾熾，他是一個洞庭門的小修士，四百歲勉強摸到金丹期，終於得到了去洞天歷練的機會。
說來不是驕傲，它熾靈洞天的瑰寶儲藏可是不少。它的等級也很高。
那個時候才沒有什麽集中歷練的，這個小修士是自己摸到它這裏來了。
明明自己很弱，但是還在保護比他小的人和物。
那個時候妖修是常見的，不像現在，妖修都在妖界潛心修煉，一點不和修士摻和。
當時他和一個兔子精差點掉到它安排的火山裏。
那個時候的火山是真的火山，巖漿圍著山體流淌，火精元的產物就在巖漿深處。
那個笨蛋修士就這樣還護著小兔子。
它從沒見過這麽笨的，遂出手相救。
那個修士走了之後，它降低了自己的要求，既然要把那些英烈的寶物和功法繼承下去就該降低要求。
它成了人類修士只要金丹就可以來歷劫的好去處。難度適中，寶物豐富，境靈本身就喜愛人類。
但是懷璧其罪，樹大招風不知道什麽時候修士門派會集中來這裏歷練。這其實沒什麽。
不是所有人類都是好人，不是所有修士都值得喜愛。
他們在自己的秘境裏燒殺搶掠。林熾熾從來沒有想過自己的寬容會變成傷害好人的工具。
幾萬年？還是幾十萬年過去了？
終於有一天，積攢的怨氣引來了魔界的人。林熾熾已經看夠了人類了。
魔界的人寫的文字其實只是上古時期的少數民族文字，現在人看不懂，只有神界會教。
它當時就答應下來，它監視著每一個來到這裏的修士，人品過關的找個機會殺掉送出去，留下來的殺死獻祭給魔界。
可惜了，它只來的急開這麽一次，就遇上魔界點名關註的家夥了。
魔界的也是蠢，這麽多年一點長進也沒有，這家夥已經恢覆記憶了都不知道，還和它說只要死戳這個痛點公儀邪就會崩潰。
成事不足敗事有餘，不愧是早就被驅逐的笨蛋。
可惜了，以後搞不了陽謀了，和魔界簽了契約身體的一部分就交給他們了。
它在這次的秘境裏給好人提高難度，給壞人大大放水，就是要留住他們，除了公儀邪的攪局，一切都很順利。
大多數品性還看的過去的修士都被它提前搞死了，剩下能和公儀邪一起進塔的實在是實力過硬，在公儀邪勸他們自殺時，它都施加了心理暗示。
並且大多數好人它都悄悄塞了好貨，當年的好東西千萬不能浪費。除了答應要殺的公儀邪，但是這不是打不過嘛？
要是魔界的追究起來......魔界的有本事親自來打它！
可惜了，當年那個笨蛋修士死後進入輪回又進了洞庭門，現在都當上小長老了。要是真的能是他的徒弟多好啊......
熾靈洞天在眾目睽睽下關閉了。也許是陷入休眠了，只是這一睡不知道要多少年。
至於那些留下來的，他們殺人越貨，不相信公儀邪的話大多是有林熾熾的暗示，他們可以一遍遍體驗熾靈洞天研究的地獄體系，一遍遍為了活下去互相殘殺，直到地老天荒。
都是自己選的命。那就自己走下去吧。
天道在林熾熾休眠前拉住它：你到底在那本預言書裏看到什麽了？
林熾熾忍著困倦翻了一個大大的白眼：死情侶。
——
公儀邪看起來好像和平時一樣但是姬宣辭知道一切遠沒有表面的風平浪靜，這是一種極端壓抑的沈默。
姬宣辭清楚在下一次的事件前他們有必要推心置腹的好好談一次了。
眾多仙門都向兩人發出邀請去他們那裏暫住幾日。但是出於這層考慮，姬宣辭拒絕了所有邀請，公儀邪對此並無異議。
熾靈洞天周圍包裹的人群漸漸散去，最後峽谷歸於平靜。終於到了僅有兩個人的安靜的時刻。
姬宣辭向蓬萊掌門購買了一個芥子空間，落地施法，是一個精致的二層小院。
這幾日兩人都會暫時在此歇腳。公儀邪仍舊沒有任何異議，甚至他們兩個彼此對視時，沒有一句話可以說出口。
於是姬宣辭把他攔住，公儀邪沒有說任何話，故作鎮定反而問他：“有事嗎？”
姬宣辭試圖靠近，另一方面試圖去用手輕輕碰他的手。也許這樣能讓他與以往一樣掐掐自己的臉。
姬宣辭聲音很輕，溫柔的、輕輕地，他再次說了一句“對不起”。
“你在說什麽？我已經不在意了。”公儀邪笑笑，就像真的不介意一樣。
姬宣辭強硬的握住他的手，“阿陽，我知道你還沒有原諒我，我已經反思過了，我想......”
公儀邪猛的甩開姬宣辭的手，“為什麽要道歉？是我不對嗎？你為什麽要道歉？”
肉眼可見，哪怕他說著傷人的話，他自己也要顫抖個不停，眼裏的淚水很快決堤蔓延開來，亮晶晶的淚水洗凈了黑色的雙眼。
“你是不是道完歉就要離開我了？”眼角的淚水劃到下頜時剛好被凍成一顆冰球。吧嗒打落在地。
姬宣辭重新與他十指相扣，“我說過的是我的錯，我不應該一聲不吭就離開，我破壞了我們間的信任。”
如果要問姬宣辭這個行為到底做錯了什麽，那就要把時間推回到他剛爬上山的那一刻。
山本身是沒有什麽其他奇怪的，他一路爬到山頂這水中央是一塊“蘊”字木牌，而河岸邊的石碑上重覆強“殺生”、“五行之地”的字樣。
通過觀察，他應該是這一批修士裏最早到達這裏的人。他懷疑只有最早到達到任意地方的人才能獲得這樣的提示。
他本想和公儀邪立即進行聯系，但是此時他的耳邊響起了林熾熾的聲音。
姬宣辭神色一凜，他和公儀邪都在重點關註林熾熾，林熾熾明明在山下，卻能毫無障礙的與他傳聲。
看來他這是不打算裝下去了。緊接著林熾熾就直接了當地告訴他：這個“蘊”字下是一種由單字火靈根心頭血才能澆灌出的植物。
而這植物是一種能夠幫助冰靈根快速修行的植物，甚至不比神界的要差，可能是整個洞天裏最珍貴的東西。
並且林熾熾還得意洋洋說殺生的意思是自裁。魔界兵臨城下深知二人行動。
看在他是先天神的面子上姬宣辭不如先自殺用血去滋養花朵，從而讓公儀邪暫時恢覆實力才更有勝算。
姬宣辭明知他話說的虛偽，但是他給出的原因不像作假甚至還拿出了和魔界的留影石。
姬軒詞清楚林熾熾說一朵花是百年修為需要一滴血。這件事情如果真的告訴公儀邪的話，肯定不能達成。
於是哪怕深知林熾熾不是什麽好人，最終還是如了他的願。
但是關於留下信息，他明明有那麽長的時間可以留，但是他一句話也沒有留下來。
不是他不知道說什麽，而是他清楚不管說什麽都是錯的。並且他何嘗沒有一絲私心呢？
他只需要什麽都不說就能看到公儀邪對他處處關心、捧在懷裏視若珍寶的樣子。
但現在想想這真的對嗎？表面上是為了他人好，但是實則根本沒有考慮公儀邪本人意見和兩人間本就脆弱的信任。
耳邊聒噪的林熾熾已經不屑於偽裝成小修士，毫不掩飾他的用意。
在修士看來這片湖面左右不過一個巴掌大小的湖泊，誰知道就在牌子下有著在湖底沈睡的種子？
最終他在私心和自然抉擇的雙重壓力下選擇了一言不發，他心痛著自己的抉擇又因為自己的抉擇沾沾自喜。
他清楚這是男人的劣根性，但是這結果是顯而易見的。他傷害到了對方，也傷害到了自己。
最重要的是他傷害了他們，傷害了彼此。
“阿陽，求求你，你可憐可憐我。”
眼前的人哭著，淚痕就像他流下的熾熱的傷痕。公儀邪的手心被按在他劇烈跳動的心口。公儀邪這次沒有拒絕。
一道黑色的神識探進對方的廣袤識海，那是一座高大的皇宮。
和公儀邪記憶中那個宮殿一模一樣。滿殿的蓮花鈴鐺，時時刻刻都在隨著風聲作響。
公儀邪胸口的疼痛與憤怒就像不定時會炸開的火藥，幾乎喘不上來氣也疼得發抖。
看著姬宣辭的沈默他突然爆發掄起拳頭砸向姬宣辭的肩頭，那是很重的一聲，積攢著不滿和難過。
姬宣辭沒有躲一下，只是站著把心愛的人擁進懷裏，“是我的錯，阿陽……我再也不會這樣了。對不起。”
“最後一次，我說過的。”公儀邪冰冷的嗓音響起，但也是他主動抱住了姬宣辭，“我原諒你了，如果你再傷害自己一次，我就不要你了。”
姬宣辭淚痕都還沒有幹涸，顫抖著，也許是極喜的激動，“我以神格起誓，萬生長歲，六界九天，碧落黃泉。”
過去與未來在此刻終於回到了最初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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