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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章 前塵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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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章前塵劫

在看過姬宣辭識海後,兩個人的關系可以說是就差捅破那層窗戶紙。

姬宣辭就像對方不知道自己喜歡他,一如既往以追求的姿態對待,公儀邪也當做並不知情,可以說兩個人處於一種中間階段的暧昧期。

公儀邪在等一個時機,他不知道是什麽時候,但是此時此刻,他在接受對方的追求。作為一個完整的公儀邪。

“都已經安排好了,老大。而且有個好消息。”符重重笑嘻嘻,他身邊符厄厄在記錄會議,符丟丟看起來是在發呆。

符重重發現這倆人一個也不接話茬也習慣了,自顧自開始說這個好消息,“最後的有緣人我知道是什麽人了,而且也知道是什麽地點了。”

確實是好消息,不是平日裏符重重的廢話,公儀邪正色,姬宣辭見機端上一杯香茗,公儀邪楞了一下,還是先喝了一口,然後由姬宣辭繼續端著。

符重重不知道為什麽有一種很不爽的感覺,感覺像是被秀了一臉,心中一陣惡寒。

公儀邪這時才開口,“具體地點,你匯報上來,記錄成冊。等我回去我要......”

“要見工作記錄是吧,知道知道——”符重重長嘆一口氣,好日子到頭了,現在的公儀邪是那個歷劫前的大魔頭。

當然,也不是說他不喜歡這個上司,只是感嘆這麽細心要不然他是首領呢。“因為兩位老大不懈的努力,現在掌握了足夠的信息。”

“之所以,先前找不到剩下那個和魔界簽約的人是因為這個人早就已經死了。”符重重的話,不知為何讓姬宣辭心頭產生一絲不好的預感。

“鳳寧仙尊,您也許記得,在扶桑朝永昌五年起發生的事吧?”

——

扶桑永昌五年。

隆冬時節,淒厲的寒風中一片片雪花像鋒利的刀子刮在人臉上,砸的人生疼。當此之時正是元旦日過後、年節前一個普通的寒夜。

此時已是先皇靈霄帝駕崩的第五個年頭。距離扶桑亡國之君幽臒帝暴斃還有五年。

屋外是寒風,屋內燒著碳爐,但是也沒有其他宮殿暖和。

門開了又關上,冷風吹進來,還飄進來幾朵雪花。“哢”輕輕一聲,是小宮女關上了門。

“該喝藥了,公主。”一碗黑漆漆的藥恭恭敬敬端到眼前,褐色的藥湯、濃厚的苦味一如既往惹人反胃。

鳳寧公主即姬萱辭,一言不發,只是沈默著接過那微熱的藥碗,把苦澀的藥一飲而盡。

見公主喝完,純奶娘把藥碗端給小宮女送走,門開了又關。而奶娘自己站在公主身後,幫公主卸了脂粉,隨後散下公主的長發,用牛角梳子細細梳著。

公主烏黑的長發在純嬤嬤的手裏聽話極了,在幽暗的燭光下仍舊散發著光澤。

眼前的公主哪怕跪坐著,個子也很高,純奶娘還要擡著腳才能梳到公主頭頂上。

純奶娘她本就是個嬌小的女人,現在不過是稍稍上了年紀,又不好時時保養,後背沒有幾十年前自傲的純奶娘挺的直了,嬌艷的身姿也沒人註意。

正是如此,純奶娘這些年對公主愈發的上心

純奶娘雖然有些年老色衰,但是手段可沒有被折磨。整個人是一種充滿野心的美麗。

她本是道觀裏的道姑也是意外懷了死胎,這才被當時是德王的當今聖上看中來餵養公主。

現在實力不減,但是修行無望自然要在這深宮好好活下去。

和她相比,姬萱辭是另一種姿態。

公主的面容一如既往地令人驚艷,色如桃花,唇不點而朱,沒有陰霾的眼裏閃耀著清澈的懵懂。

紅潤的氣色更是襯得那張雌雄莫辨的臉顧盼生姿。

美中不足,如果是按公主的標準,姬萱辭顯然過於高大。這一點也沒少被詬病,前幾年沒有長開,且有意控制。

如今是早已不同,因為老皇帝去了後,少有外出,姬萱辭壓根沒有控制自己。

現在他若是男裝完全可以說猿臂蜂腰,可惜他沒有這個機會。他父王生怕他是男的這件事被爆出來。

和較平常女子更寬的臂膀顯然不屬於女人。這在平日只能靠衣物修飾。

屋內現在只有姬萱辭和純奶娘兩個。兩人挨得還算近,但是也沒有那麽近。

純嬤嬤打量著姬萱辭就像打量自己最美的造物,看著姬宣辭的臉她就不自覺細聲細語起來,“公主大人,我想您應該也明白,事到如今,您也要為自己打算打算了。”

說著,純嬤嬤仍舊在幫公主護理這一頭如同瀑布一般的墨發。手裏的烏發一梳到底,散發著梅香。

“那你說,我該怎麽辦?”姬萱辭沒有夾著聲音,明顯屬於男人的爽朗的聲線直直傳到純嬤嬤耳朵裏。

“你!”純嬤嬤一聽變了臉色,扯過姬萱辭的手,用牛角梳狠狠拍了兩下。“說了時時刻刻要註意!隔墻有耳!隔墻有耳!”

純嬤嬤一直以來比他還要在意這一點,這關乎的可不僅僅是公主自己一個人的命。

公主皮膚嬌嫩,僅僅是這麽兩下,手心已經一片通紅。

兩道不同的紅印很快就發腫,火辣辣的疼。這是因為他每日泡的水裏本身就有秘藥,手上一點繭子都長不了,更是很容易受傷。

這藥本來是給後妃用的,但是姬萱辭本來身形就不像女子,只能在這種旁門左道上下功夫。

姬萱辭就像感覺不到疼一樣,笑盈盈對著純奶娘捏著女孩子的聲線,“奶娘,我還不如當年和皇爺爺一起葬了,到地下去當他的福星。”

在純奶娘的視線裏,嬌艷的公主譏諷一笑,不禁讓她再次感到了不寒而栗的感覺。

他已經長大了,不是那個能被拿捏的小公主了。反倒是她已經死死和這失寵的公主綁在了一起。

純奶娘也不再年輕了,花白的發絲爬上了她的鬢角,這麽多年她還是個奶娘,試圖向上爬也沒能成功。

中間一些密辛,公主清楚的緊,才在這個時候提先皇。

反倒是她才不如跟先皇葬了!現在才落到這個小魔頭手上。

純奶娘眼前一黑,緩了好一陣才好起來。“我也是對您好!不如找個不行的男人趕緊贅進門!省的那假神仙處處針對你。”

再這樣下去不僅是姬萱辭性命不保,她也撈不到好,連全身而退可能都做不到了。

誰知道當年受寵的公主會被親爹娘排擠?仔細來說現在上面那位也不是個好的,和他那迷信神棍的爹一樣。

純奶娘左右是個正經道姑,可不是那等神棍,但是命運作弄,這些年反而在神棍手下討生活。沒有誰比純奶娘更清楚那神棍的話的真假。

可惜她一個年老的嬤嬤誰會相信。

純奶娘長嘆一口氣,一陣白煙從口中呼出來。“反正嬤嬤我還是那句話,不要在皇上面前提不存在的人。嬤嬤我看著你長大,總之是盼著你好的。”

“要是有個男人不騙你,就很好了,這種男人是可以生死托付的。”

左右沒有自己的孩子,公主就是她全部的心力。

“嬤嬤我這些年身體也不好,要是還有人說你身體不夠豐腴,你就自己找衣帶往中間攏攏。”

這話就踩到姬萱辭的痛點了,“純奶娘!”

“你看你,又是一說就急。”純嬤嬤甚至眼中閃過一絲悲憫,“我也曉得,你一個——唉,喝這藥也是苦了你。”

扶桑國以豐腴綽約的女子為美,喜歡曲韻豐妍的女子,說白了喜歡一對玉酥呼之欲出,令人沈溺溫柔鄉。香肌盛雪,後衣還有團圓月,步裊生風之人。

據傳是早在開國時就流傳下來的規矩,這樣的女子且不說美麗,在他們眼裏還好生養。

這就苦了一代代人,都想長成那樣。全然不顧這人天生如何。

且不說,是否真的是女子本身喜愛,這規矩傳下來到底是在迎合誰的喜好呢?

純嬤嬤嘆口氣,摸摸公主的長發,“只嘆公主生不逢時,前朝喜歡膚白幼態,可能還少吃些苦。”

姬宣辭心裏誹腹,若說吃的“苦藥”本就對男人效果欠佳,還不是喝了這麽多年,左右不如他習武自己練的漲幅多。

見姬萱辭不吭聲,純嬤嬤又是一聲嘆氣,不再作聲,梳好了公主的長發。

“還請公主早些休息。”

門輕輕關上。

姬萱辭立刻一改方才興致缺缺的樣子,抽出擋窗的木條,雙手一推。

果然,朗月之下,那個人已經在等他了。風雪也不能侵染他分毫!

“阿陽哥哥!”

有公儀邪的遮掩,姬萱辭毫不掩飾自己的男音,可惜正門被從外面關上了,不然姬萱辭定要親自去迎。

公儀邪擡手按住他,只是一個眼神,姬萱辭老老實實留在原地。

看著公儀邪從眼前的窗戶外走去,姬萱辭探出頭去,一路看著阿陽哥哥走到正門。立馬縮回窗內。乖乖悄悄跑去正門等著。

公儀邪打開雙扇的門,一入眼,姬宣辭乖巧站在面前。

他已經卸了妝,一看就知道是個男子,但是身上富貴堆砌起來的嬌生慣養那股子勁,在公儀邪看來和他公主的身份一點都不違和。

當初第一次在天界見他,他就想這人看起來就是被寵愛著長大的公子。

但是現在看來,這氣質是姬萱辭本身與生俱來的,在這破皇宮裏,連寵愛都是虛偽的,他還是長成了現在這樣。

“哥哥、哥哥,今天我們去哪裏?或者哥哥陪我練功好不好?”

公儀邪沒教他什麽功法只是些練體的,且說這個家夥在裝女子,但是體質要是也和大門不出二門不邁的女子一樣,他真的會嘲笑他。

一想到一直與他相提並論的吉神比女子還柔弱他就難受,幹脆教他怎麽鍛煉了。

親手教敵人習武,簡直是造化弄人。

“我聽說那群大臣提議在年節要你出席祈福。你那狠心父皇聽了很不開心。”公儀邪依靠在屋中那刻滿了經文的柱子上。

姬萱辭倒是滿臉不在意,“只要他不嫌棄一個九尺的長公主丟他的臉。”

話音一轉,“哥哥,只要我能天天見到你就是最好的!我一點也不在意!”姬萱辭笑得甜蜜蜜的,說這話的時候就像有尾巴在搖。

公儀邪對他的態度習以為常,已經聽慣了他的甜言蜜語,“你要小心這次。”他話說的淡淡的,和平日的他沒什麽兩樣,但是姬萱辭總覺得有什麽不對的,

不過姬萱辭聽不懂,只是裝乖湊到姬宣辭跟前,“那哥哥一定要保護我!我好怕的。”順勢悄悄牽住公儀邪的手。

公儀邪看著姬萱辭,沒有如以往一樣推開他,甚至在姬萱辭悄悄摩挲自己的手的時候也沒有拒絕。

姬萱辭大喜,“哥哥,等我及冠!我我——”

公儀邪伸出手,捂住他的嘴,“今天想去哪裏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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