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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五章 近墨者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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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五章近墨者黑

紀小魚抿了抿唇,目光在何非亮身上偷瞟了一眼,露出了神秘的微笑。

“咳,這事得保密,”紀小魚扯過卓影,“我們到那邊去說。”

鬼鬼祟祟、鬼鬼祟祟……

兩分鐘後……

紀小魚和卓影並肩閃現回來。

紀小魚仰著頭四處張望,輕松地吹著口哨,一副心情很好、十分愜意的模樣。

卓影則是從挎包中掏出了一個平平無奇的信封,遞給何非亮,“喏,這個也是給你的,剛才、剛才忘了。”

何非亮接過,掃了兩眼,松散的目光一頓,像是突然認真了起來。

信封上寫道——“快打開!裏面有驚喜哦!”

外加一個吐著舌頭的鬼臉,“別猶豫了,你難道沒有好奇心嗎?”

唉,好奇心,多麽危險的玩意。自古以來不知道害死了多少只貓,又讓多少人明知道是陷阱……

不過——

呵呵。

“小魚,”何非亮彎了彎眼,招呼道,“過來幫我個忙。”

“哦,”紀小魚揣著兜,大搖大擺地走上前,“什麽忙啊?”

“幫我打開這封信。”

“不要!(⊙﹏⊙)”紀小魚果斷表示拒絕,“你自己的信你自己打開!”

“這裏寫了,裏面有驚喜哦,你不想知道嗎?”

“不想!”

“你沒有好奇心嗎?”

“沒有!”紀小魚連連搖頭。

“可是……”何非亮一副要笑不笑的樣子,“你說過會答應我一件事情哦。”

“啊?有、有嗎?”

一種不安的情緒在紀小魚心中蔓延。

何非亮好整以暇地摸出手機,一副勝券在握的樣子,“小魚,你看看這是什麽?”

手機屏幕上靜音播放著一小段視頻——視頻裏,街心公園的夜景安靜地流淌,而紀小魚坐在張校長的椅子上,放大的俊臉上有著邪魅的笑容。

死去的記憶化身成千軍萬馬,在紀小魚心頭呼嘯著奔騰。

何非亮眼角的餘光淺掃過卓影,微笑道,“你應該不想讓全校同學都知道吧?”

紀小魚頓時冷汗涔涔。

“誒,什麽東西啊?”卓影敏銳地嗅到了一絲不尋常的八卦氣息,也想湊過來看。

“沒什麽,沒什麽!”紀小魚慌忙擋住了卓影的視線,對著何非亮一通擠眉弄眼,“哎,和你說了多少遍,做人要低調!這不就是我的王者7-0超神的戰績嗎,有什麽好值得炫耀的,快收起來、收起來!”

談判結束,大局已定,何非亮笑呵呵地把信封再次遞了過去。

紀小魚:“……”

風蕭蕭兮易水寒。

紀小魚皺著臉拆開信封,近乎悲壯地抽出信紙,一副痛苦萬分的神色。

痛——當然痛,搬起石頭,砸到了自己的腳,能不痛嗎?

苦——當然苦,明知道是毒藥,還要自己喝掉,能不苦嗎?

好氣哦,明明是天衣無縫的計劃,怎麽就變成這樣了呢???

都怪何非亮太過奸詐、太過狡猾!!!

紀小魚側過臉,眼角含淚,不忍看信紙上的內容。

何非亮倒是饒有興味地垂眼看去,果然,映入眼簾的是——

一只好像被打過的豬;

一個箭頭;

一行囂張的小字——“打開這封信的人是豬!!!”

何非亮輕輕地笑了開來,“哎呀,這可糟糕了,紀小魚要變成紀小豬了。”

“胡、胡說八道!”紀小魚明顯很不願意接受這樣的事實。

誒?卓影眼睛一亮——“整人反被整,小魚變小豬”,這個題材敢情好,寫在校刊上又能大賣一筆啦!

哎呦,好多錢~好多錢~好多好多錢錢~

卓影沈浸在發財的美夢之中,忍不住笑出聲來。

“嗯?”紀小魚目光一橫,一道涼涼的風從卓影身上刮過。

卓影在突如其來的涼意間打了個哆嗦,回過神來,連忙壓住嘴角止住笑,板正身體,認真表態道,“大哥,你千萬別在意。俗話說,智者千慮,必有一失;愚者千慮,必有一得[1]……”

唉,愚者千慮,尚且必有一得……

我紀小愚,啊呸,紀小魚怎麽就偏偏總是栽倒在何非亮身上呢?

嘿呀,急死我了!

何非亮這個心機男孩!!!

“沒關系,小魚,我教你,”何非亮藏住眼底的促狹,一本正經地開口道,“你可以反彈回去,這樣就是寫這封信的人是小豬了。”

“這……”紀小魚為難地張了張嘴,有如啞巴吃黃連,有苦說不出。

“怎麽了?”何非亮幽幽地問:“總不可能是你寫的吧?”

“呵呵、呵呵。”紀小魚幹巴巴地笑了幾聲。

正在頭皮發麻間,突聞一聲爆哭,只見呂天明如獲至寶般地捧著一張便利貼跑來,顯擺似地展示給大家看,“終於找到了!瞧,這張是誇我的!”

紀小魚連忙撇開何非亮,往呂天明手中的便利貼上看去——這張便利貼幾乎洋洋灑灑地寫滿了,熱情地誇讚了呂天明運球漂亮、腳步穩健、上籃很準、防守極佳等諸多優點。

呂天明大受鼓舞,直呼——千裏馬常有,而伯樂不常有[2]!既遇伯樂,則更加需要再接再厲、再創輝煌!

另一邊,蔣小胖也湊了過來,羨慕地圍觀完了呂天明手上的便利貼,目光又在窗戶上來來回回認認真真地逡巡了一番,略帶落寞地自語道,“哎呀,怎麽沒有誇我的呢?”

紀小魚一楞。

“小胖,別急,再找找。我去那邊幫你看看。”

一邊找,紀小魚一邊想——

這次比賽,小胖明明也很關鍵!如果不是他在第二節的時候,吸引了那麽多F班的註意力,那自己也絕不會得分得的那麽輕松!

而且,每次面對對方的進攻,蔣小胖都非常勇敢地擋在前面,認真努力地掩護、幹擾、防守!

小胖明明是超強輔助!

要不讓卓影幫我也……誒?卓影人呢?送別的信去了嗎?

只好…….

“小胖,快來看!”紀小魚在一個不起眼的角落揭下來一張便利貼,眉開眼笑地遞給蔣小胖,“這不是嗎?”

蔣小胖驚喜地接過,低著頭仔仔細細地讀了半天,“嗚嗚嗚,太感動了。就是這個字有點醜……”

“啊?會……會嗎?”

蔣小胖樂呵呵地一笑,“小魚,就知道是你寫的!”

“不不不!”紀小魚堅決和被說很醜的字劃清界限,“不,這絕不是我寫的!”

蔣小胖自信滿滿,“我抄了你那麽多年的作業,能不知道嗎?”

紀小魚訕訕地摸了摸鼻梁。

怎麽……這個字難道真的很醜嗎?而且,還醜得很有個人風格嗎?

不能啊,這明明是他苦練多年的左手字啊!

“這……這個字真的很醜嗎?”紀小魚猶疑地開口問道。

“不醜,”蔣小胖眨了眨眼睛,“我就是試探一下。”

“哇!小胖,你變了!”

紀小魚痛心地想——

近朱者赤,近墨者黑。淳樸的小胖一定是最近和何非亮走得太近,都學壞了!

“謝謝你,小魚。”蔣小胖輕輕地說。

……

F班。一封匿名信靜靜地躺在了陳典的桌上——“F班的F是Fighter的F,是不會被一次挫折給打敗的,加油!”

陳典望向窗外,透過自己的影子,望進深遠的夜色裏。

心潮幾度沈浮,陳典突然想起,曾經有個人也是這樣,在他輸掉比賽的時候總是愛找一些“沒關系,熱愛不分輸贏”、“沒關系,下次再全力以赴就好了”這樣的話,試圖給他一些慰藉和縫補。

作為一名體育生,直面比賽的勝負排名,雖然還是不太容易,但越來越像是一件家常便飯的事了。只是,曾經那個會一直鼓勵他的人,如今卻和他越走越遠。終究是回不去了。

正想著,手機突然收到一條消息。一個在通訊錄裏半死的人,突然給他發,“沒關系,輸給我是很正常的!”

靠!就說是回不去了吧!

這……瞧瞧,這都是從哪裏學來的!簡直囂張得欠揍!

……

晚自習第二節下課鈴聲打響。

仿佛沖鋒的號角響起,紀小魚從座位上彈起,背著書包,腳踩火箭似的狂奔。

沖啊!回到家又能寫題了!!!

哎呦……腳有點酸,好像踩到檸檬了。

哎呦,還有點軟。

打了一整場籃球下來,終於有了點後知後覺的疲憊。

紀小魚只好放慢了腳步。

回家的路既有枝繁葉茂、又有萬家燈火。紀小魚舉目眺望,天空中有幾點晚星搖曳,一輪圓月高懸——這大概是一個很美好的夜晚。

說起來,好像很久很久都沒有好好欣賞過沿途的風景了。

唉,還記得不久前期中考試的語文閱讀理解,就提到了說,阿爾卑斯山路上有一個標語牌,勸告游人“慢慢走,欣賞啊!”

可惜考試時間有限,並且還有點不夠,他當時只能“快快寫,沒時間欣賞了”,被迫要一目十行、囫圇吞棗、“斷章取義”、下筆如飛——那字,嘖嘖嘖,寫到後面都飄起來啰……

好氣哦,何非亮怎麽就不會時間不夠呢?印象裏,他的字好像總是穩如泰山,一絲不茍、從容冷靜地排列在答題卡的線上;橫彎豎折,連筆鋒都像是有講究的——嘖,游刃有餘得像是對著答案在抄。

不行,今晚一定要卷語文!!!

不能輸給何非亮!

學習,那是一個厚積薄發的過程!只要每天比何非亮多進步一點點,那麽超過他不是指日可待嗎?

啊哈哈哈哈哈!

靠著頑強的意志力,和對未來美好的憧憬,紀小魚又加快了腳步。

“誒,小魚?”

身後突然有人喊。

紀小魚扭過頭,像見鬼了一樣瞪大了眼睛。

“何、何非亮?”滯澀的音節卡在喉間不上不下,紀小魚哆哆嗦嗦地指著何非亮跨坐的巨物,艱難地開口問道,“這、這是什麽?”

何非亮:“???”

這問題還真是把人問得一楞一楞的,饒是何非亮也緩了一會,才猶疑地開口回答道,“這……這是自行車啊,我新買的。”

紀小魚:“……”

“小魚,你沒事吧?”何非亮的目光逐漸變得關愛,“要不要我載你?”

“不用了,”紀小魚咬著牙,不失禮貌地微笑道,“謝謝。”

“哦,那我先走了。”

何非亮踩著自行車揚長而去。

留下了在冷風中獨自淩亂的紀小魚。

救命!那何非亮豈不是會比我先到家!?比我先到家,他就可以比我先開始刷題……啊啊啊啊啊,如此一來,就是他每天比我多進步一點點了!!!

不!!!

紀小魚的瞳孔中倒映出了對未來的恐懼。

【選項A:顧不了那麽多了!】

【選項B:要不就算了……】

AAAAAAA!!!!

“誒,你回來!”紀小魚大喊道。

風裏的那個身影瀟灑地掉了個頭,又騎了回來。

“怎麽了?”

紀小魚硬著頭皮笑道,“載我,謝謝。”

……

立冬了,天氣一天冷過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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