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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六章 智者千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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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六章智者千慮

“我什麽也不知道!”紀小魚拼命搖頭,像學了街舞似的。

“也是,”何非亮擡手按住了紀小魚亂晃的頭,“憑你小學生的腦袋應該也想不出來。”

“胡說!我起碼也是,研究生!”

“好哦,研究生。”何非亮目光藏笑,探究地望進紀小魚的眼睛裏,“所以這個計劃——是您研究出來的?”

紀小魚回應得理直氣壯,“當然不是!我研究的可比這個高級多了!”

“哦?”何非亮好像來了興趣,“那您平時都研究些什麽?”

“呵呵,這是機密!”紀小魚一副洋洋自得的模樣——開玩笑,這怎麽能告訴你呢?

何非亮嘴裏漏出一聲揶揄的輕笑,突然從口袋裏掏出一個小本子,在手上晃了晃,“是這個嗎?”

這是什麽?

紀小魚困惑地望過去。

嘶~怎麽有一種不祥的預感?

只見何非亮好整以暇地打開了手裏的本子,借著昏暗的燈光,瞇著眼睛念了起來——念的時候,還不忘把聲音做作地故意調成了人工智能的腔調:

“早讀課,何非亮睡得像只小豬,糟粕!照相機記憶法,精華!可惡,為什麽我學不會……”

紀小魚:“!!!”

那一板一眼的腔調嘲諷力簡直爆表,紀小魚驚恐地瞪大了眼睛,腦子裏瘋狂彈出彈幕:

【天啊!天啊!天啊!我心愛的小本本為什麽會出現在何非亮手上!抓狂.jpg】

【救命,丟死人啦!】

【浪了吧浪了吧?這麽重要的東西竟然落在了何非亮手裏,這下GG了吧!】

【慘了,這以後還怎麽混啊!】

【紀小魚,你還楞著幹嘛,快去把本子搶回來啊?】

紀小魚這才反應過來,連忙撲過去搶本子。

“誒誒,”何非亮把拿著本子的手舉高高,躲過了紀小魚的進攻,“小魚,你搶什麽?這本子是你的嗎?”

誒?

紀小魚搶本子的手頓了頓,楞楞地眨了眨眼睛。

啊咧?何非亮其實不確定這個本子是我的嗎?

“哦,當然不是我的!我就是好奇,想拿來看看。”事情仿佛出現了一絲轉機,紀小魚若無其事地把手收回背在身後,壓住心裏的竊喜,鎮定地試探道,“何非亮,這本子你從哪裏弄來的?”

“地上撿的。”

“哦~”紀小魚心裏的大石頭終於落地。

雖然不知道本子為什麽會出現在地上,但是——

就算何非亮是從班上撿的,或者再狠一點,直接是從紀小魚他本人的椅子底下撿的,那也可能就是誰走過路過掉的,和我紀小魚有什麽關系?

ㄟ( ▔, ▔ )ㄏ

嘿嘿!

紀小魚放松下來,嘴角的笑容壓都壓不住,只好化成了一句輕快又略帶遺憾的問句,“哎呀呀呀,真奇怪,是誰的呢?”

“嗯,是誰的呢?”何非亮也表示困惑,緩了緩,又道,“應該是一個認識我的人……”

紀小魚有點無語——這不明擺著嗎?上面都寫著你的名字了!你不認識他、他也得認識你呀!

“大概還有點崇拜我……”何非亮接著分析道。

荒謬!

崇拜什麽的根本就是無稽之談!胡說八道!

紀小魚覺得何非亮的推理能力簡直搞笑,不過這樣正好。

“何非亮,要不就別管了吧?”紀小魚順坡下驢、語重心長地勸說道,“全校那麽多人認識你,這個本子看上去也平平無奇,就是小賣部兩塊五買一送一的那種。我看你還是不要浪費時間糾結了,沒有結果的。”

“不行。”何非亮斷然地拒絕了他。

“為什麽?”

“因為我有好奇心。”

“呵呵!”紀小魚敏感地察覺到話裏的戲謔,氣極反笑,“好啊,那你就想唄,看你能想出什麽東西來!”

“嗯……”何非亮還真的就陷入了沈思。他左右端詳著手裏的本子,突然眉頭一皺,抽吸一聲,像是發現了事情並不簡單,“咦?我突然想起來了,這個本子是從——”

紀小魚的一口氣又狠狠地提了起來——

是從什麽!?

然而,緊張地豎著耳朵聽了一會,發現何非亮又沒有下文了。

餵!

紀小魚在心裏抗議,何非亮你這個講話講一半、老是吊人胃口的臭毛病到底什麽時候才能改哦!

還有就是——你這個欲言又止、欲說還休的眼神又是什麽意思???

……瞅得人心裏慌慌的。

紀小魚咽了口唾沫,目光虛張聲勢地懟了回去,“你有話直說!別磨磨唧唧的好嗎?是從什麽啊?”

“是從你口袋裏掉出來的。”何非亮幽幽地回答道。

什麽!?

紀小魚的心尖都跟著顫了一下。

這、這怎麽可能呢?

我的口袋可是……

紀小魚臉一白,這才想起,剛才在D班的時候,一片混亂之際,好像確實有什麽東西從口袋裏掉出來了……

不是吧?這就是傳說中的“智者千慮,必有一失”嗎?

裂!

平時的運動校褲,紀小魚都謹慎妥帖地給它們裝上了拉鏈——但今晚穿的偏偏是沒有拿去裝拉鏈的禮服西裝褲。

什麽,你問為什麽要厚此薄彼?拜托,裝一個拉鏈要三塊錢巨款呢!裝在這種出場率低得可憐的褲子上簡直就是暴殄天物好嗎?

誰能想到,這剛好就栽了呢!

唉,如果西裝褲裝了拉鏈、如果今天不是星期一、如果下午放學不打球、打完球不洗澡、換上這個褲子以後不去D班、去了D班但是拒絕的時候委婉一點……

命運仿佛就是草蛇灰線、伏脈千裏的必然事件,等你意識到的時候,一切都已經晚了。

紀小魚的嘴角扯出一個僵硬的笑容。

“哦,是嗎?”事已至此,他也只能硬著頭皮繼續咬死不認了,“哎呀,真奇怪,是誰放進我口袋裏的呢?”

“小魚,你也很好奇嗎?”

“有一點吧。”

“呵呵,我知道是誰了。”何非亮把本子翻到扉頁,嘴角勾起了勝券在握的笑容,“你看,本子上還寫了名字呢!”

“喏,”何非亮一邊指給他看,一邊一字一句地念了出來,“驚、天、霹、靂、紀、小、帥。”

“咳,原來是我表弟紀小帥的啊!”紀小魚觍著臉,趁著本子就在手邊,連忙把它搶了回來,在口袋裏放好,“我下次看見他就還給他,不勞你費心了。”

“哦~”何非亮點點頭,好像信了一樣,目光似笑非笑又意味深長,“原來是你表弟的啊。”

紀小魚一點也不想再繼續這個話題了。他擦了一把額角上冒出來的汗,一本正經地清了清嗓子,“咳,這是我家的家事,你就別管了吧。我當表哥的會好好教育他的。”

“辛苦你了,小帥哥。”

紀小魚:“……”

神特麽小帥哥啊!

我¥%@#&*!

-

第二節晚自習的下課鈴聲響起。

何非亮微笑起身,低頭看向癱坐著的紀小魚,“都可以直接回家了,走吧?”

紀小魚委屈地戳了戳肚子,“腹肌疼,起不來。”

運動完以後的肌肉難免有一點酸痛,這本來沒什麽,但要是再加上長達三分鐘忍不住、收不回的笑——個中酸爽,難以言喻,懂得是一種閱歷,不懂得也是一種幸運。

何非亮良心發現,伸手拽了紀小魚一把。

“哼,”紀小魚起身以後,非但不領情,還繼續控訴道,“你就是故意的!”

“我也笑了啊。”

“可是你只笑了一分鐘!”

“那是因為後來我一直在腦子裏背《孔雀東南飛》。”

“我去!有這個方法你為什麽不告訴我!”

“你會背?”

啊啊啊啊啊!好氣啊!

紀小魚再也顧不上那麽多了,撲上去就要和何非亮打成一團。

何非亮游刃有餘地擡手格擋,一邊還有空閑關上了音樂教室裏的最後一盞燈。

“哈哈,何非亮,你以為你關上燈我就看不清你在哪了嗎?真是太可笑了!吃我一記升級版天馬流星拳!嘿——”

“小魚,你今晚好像沒怎麽卷吧?不著急嗎?”

【紀小魚戰鬥意志 -100000】

紀小魚的拳頭軟軟地垂了下來,腦子裏痛扁何非亮的畫面像突然失去信號了一般,扭曲著戛然而止。

慘了!今天整個第二節晚自習好像都在玩!

一點都不像是一個高二年級合格的卷王!

這麽楞著的一瞬間,何非亮已經走出音樂教室一段距離了。

紀小魚連忙追了上去,“何非亮,你胡說什麽?我其實一點也不卷。”

“嗯,我這不是說了,你今晚沒怎麽卷嗎?”

紀小魚:“……”

郁悶地跟著何非亮不緊不慢的步伐走了一會,紀小魚的內心才稍稍平衡了一些。

反正何非亮也沒學!

“誒,”路上沒忍住,紀小魚開口問道,“何非亮,你不追究了嗎?就是那個想讓你那個那個然後影響你學習的計劃。”

“哦,”何非亮像是在問他,又像是在感慨,“那個主意是張朝提的吧?他好像一直對我有什麽誤解。”

“什麽誤解?”

何非亮思考了一下,“太多了。”

“比如?”

“嗯……他不是你的新朋友嗎,你想知道的話,自己去問問他唄?”

何非亮把“新朋友”三個字咬得格外的字正腔圓。

嘶~聽起來……

哎呦……

紀小魚心虛地打著圓場,“你別想太多,大家都是好同學,可能就是單純看你不爽。”

何非亮:“……”

“你和張朝以前認識啊?”紀小魚好奇地問。

“嗯,”何非亮淡淡地點頭,“我們都是本校直升,他是我初中的同班同學。”

紀小魚在心裏輕輕地“嘖”了一聲,看來這兩個人的淵源其實也不淺嘛。

“哈哈,同班同學都這麽不爽你,”紀小魚像發現了什麽了不得的大事一樣,向何非亮投去了幸災樂禍的一瞥,“看來,我不在的初中裏,何非亮你這個,人緣一般吶!”

“是啊,好慘的。”何非亮笑了笑,“你呢,小魚,你初中的時候,開心嗎?”

開心嗎?

紀小魚撓了撓頭,“還挺開心的吧。”

如果能在聯考的時候拿一次第一,應該會更開心一點!

“我想也是。”何非亮輕輕地笑開了,“挺好的。”

“對了,你說籃球那個戰術,有件事要和我確認?”

“好晚了,”何非亮一副倦了的樣子,“明天再說吧。”

“哦,還有,你那個眼鏡不用還給卓影嗎?”

何非亮:“……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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