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65 停駐在春光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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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65 停駐在春光裏
祁季入圍明鏡文學獎之後，受到了更多關註，媒體采訪和活動邀約紛至沓來。
夏暮舟有空的時候，會陪對方一起。他在旁邊看下來，覺得祁季似乎和自己剛認識時有些不一樣了，表情神態變得更為松弛生動。
網上一些評論與他所見略同，說祁季之前過於高冷，現在有了一點活人感，還有讀者猜測他是不是戀愛了。夏暮舟每每看到此類說法，都要偷樂半天。
當然社交媒體上的聲音並不總是令人愉快——有人質疑祁季的寫作水平，結合電視劇近期的熱播，說他只是善於炒作，急功近利；有人把他和同樣入圍的章馳作比較，稱後者的文字更具有深度和現實意義。
“……一個人品位如此糟糕，這輩子算是完了，真替ta感到惋惜。”
這天晚上，夏暮舟懶洋洋躺在沙發裏刷手機，點評一通，又不滿道：“章馳這種水平怎麽入圍的，有黑幕吧？明鏡獎現在怎麽也摻水啊。”
祁季正坐在他旁邊讀一本《戀人絮語》，沒擡頭，“他這本寫得還可以。文學審美具有主觀性，評委會有他們的考量。”
一個人的人品確實不能完全與作品掛鉤，但夏暮舟先入為主，沒辦法把這兩者分開。在他展現出愛答不理的態度之後，章馳依舊時不時給他發來言辭暧昧的信息，夏暮舟感覺自己被對方當做魚塘裏的一條魚，很是不悅。話說回來，以祁季的立場，不應該更厭惡章馳嗎？倒顯得像自己自作多情。
他擡起一只腳，輕輕踢祁季，“好吧，你大度，那我去當他的編輯了。”
下一秒，腳腕被握住。祁季手掌在那處皮膚摩挲，黑沈沈的眼眸看過來，“你認真的？”
“不好說，看我心情。”
夏暮舟嘴硬， 索性把另一只腳擱到祁季大腿上，隔著家居服褲子摸索，“有沒有人說過，你有時候很像人機？”
“我前任。”
無心拋出的問題打翻了陳年醋壇。夏暮舟立刻掙脫對方的鉗制，坐起來，把臉湊到祁季面前，話題接得沒什麽邏輯，“那我和你前任誰好看？”
一般人為了讓現任高興，通常會全盤否定前任，但祁季沒有立即回答，好像真在腦子裏掂量過一番似的，“你們的長相不是同一種類型，也沒有比較的必要。”
這種問題居然還需要思考？祁季固然不會編造花言巧語來哄騙自己，但夏暮舟此刻覺得過於誠實也是一種缺點。
“不行，有必要，”他蠻不講理，“必須選一個。”
“你。”
搞得好像是自己逼他這樣說的。夏暮舟並不滿意，“真的嗎，你這個人好渣，怎麽分手了就說前任壞話，人家又沒做錯什麽。”
面對無解的兩難之境，祁季輕輕笑了一下，淺嘗輒止吻在夏暮舟額頭，起身，“我去洗澡了。”
片刻後，盥洗室裏傳來水聲。夏暮舟趴在沙發上，隨手翻開祁季留下的書。吐司邁著貓步過來，觀察幾秒，一躍而上，占據祁季方才的位置，以一個舒服的姿勢趴下。
「……而另一方面，我又告訴自己：如此表露感情的種種跡象有可能讓對方感到厭煩受不了……」
紙頁上的文字竟微妙契合此刻心境，夏暮舟目光掃過去，盯了兩秒，合上書。
“你說他這個人是不是好沒情趣，”他一手撐著下巴，另一只手摸過小貓頭，控訴，“剛才明明就是糊弄我，該不會嫌我煩吧。”
吐司愜意地享受按摩服務，瞇著眼睛喵了一聲。App大約在竊聽夏暮舟說話，再打開小紅書時，一條吐槽男朋友的筆記被推到首頁，他剛想點進去尋求一些共鳴，屏幕上方彈出消息。
[AAA187男模：幫我把晾在陽臺的浴巾拿過來，我忘記了]
大作家居然也有丟三落四的時候。都說情侶同居久了，生活習慣會越來越像，莫非是被自己傳染了？
方才那一絲不爽立刻被拋諸腦後，夏暮舟難得抓到對方把柄，樂滋滋回覆。
[小米粥：可以，但是有條件]
[小米粥：親我一下，V我50，怎麽付款？]
[AAA187男模：親一下50？]
後面接了一條轉賬信息，金額是5000元。
[AAA187男模：過來吧]
笑容填滿眼角眉梢，夏暮舟承認自己之前對祁季的評價有失偏頗。
他拿著浴巾拉開盥洗室的門，本想扮演一個登徒子的角色，被凝視的人卻毫無窘態，一絲不掛，坦然立於原地，如同繚繞水霧中一座線條完美的雕像，水珠從發間和胸膛滑落，沿著腹肌溝壑向下，沒入深處。
“是要看我洗澡嗎？我可以再洗一遍。”
聲音裏染上調笑意味，祁季好整以暇地望著夏暮舟，濕漉漉發絲貼在他額前，將深邃眉眼遮去一小部分。
頓了頓，“老婆。”
……什麽勾欄瓦舍做派，祁季的書迷一定想不到大作家還有這樣一面。他是不是知道自己的優勢所在，故意賣弄肉體和美色？太可恥了，但確實有用。
夏暮舟如是想著，耳根發熱，並將此歸咎於盥洗室裏蒸騰的高溫。他把浴巾往祁季懷裏迅速一塞，轉身出去之前丟下一句“快點擦，擦幹了出來侍寢”。
情人們的春宵一刻值千金，而春天總是伴隨著新生與希望，華城的天氣逐漸轉暖，一切似乎都在朝著好的方向發展。
夏暮舟的譯作順利出版。起初不少歐美文學愛好者對這本書的中文版存在異議，覺得出版方應該選擇更有經驗的譯者，但在書上市一段時間後，豆瓣的圖書頁面下出現了很多誇讚翻譯的評論，稱譯筆輕盈浪漫，宛若夏日細雨中的音符，非常貼近原作的文字風格。
譯者本人為此有些得意，不枉他熬夜趕稿，算著時差給Patrice發郵件，來來回回打磨細節。
口碑有了，新的工作邀約隨之而來，一些出版方聯系上他，咨詢合作意願。夏暮舟深感自己如今真是活成卷王了，之前每天摸魚的閑適日子已然變得陌生。說起來這還要托祁季的福，遇到對方之後，他的人生不知不覺間開啟了新篇章。
現在的生活無限接近夏暮舟當初理想中的模樣：做著自己相對喜歡的，能帶來成就感的事情，以及擁有一個同頻的男朋友……雖然還在所謂的試用期。
從試用期的時長來看，這顯然是份不平等條約，不過它早已成為兩人之間心照不宣的某種情趣。人陷在幸福中的時候，總會有種錯覺，以為當下的狀態是永恒的。
四月底的一個周五下午，夏暮舟處理完手頭的工作，忽然覺得饑腸轆轆。他在大眾點評上翻看自己收藏的飯店，精挑細選一家日料，發鏈接給祁季。
[小米粥：今天別做飯了，我想吃這個]
過了一分鐘，對面回覆。
[AAA187男模：好，我訂好位子了，晚上去接你]
有個執行力強的男朋友，確實能省去很多討論和做決策的精力。夏暮舟心情愉悅，準時下班打卡，奔向美好周末。
看見祁季的那一刻，他其實有種直接抱上去的沖動，但類似舉止在公司附近還是太高調，於是走近時故意擺出姿態，“不是說好我們是冷漠的甲乙方麽，下班了怎麽還來找我？”
嘴上這樣說，一雙澄澈眼眸卻顧盼生輝，祁季看到其中映著的自己。
於是聲音柔軟，“下班之後不是甲乙方，可以和我約會了。”
城市裏的約會項目很難有太多新意，無非就是吃飯看電影逛逛商場軋馬路。形式無所謂，對象才重要，同契合的人共處，普通瑣事亦變得富有趣味。
飯後夏暮舟拉著祁季去逛宜家，順便拍點照片和視頻當vlog素材，記錄戀愛日常。他挑了一對新品情侶杯子和一只長頸鹿玩偶，路過放薯片的貨架時心生好奇，拿了兩包酸奶油洋蔥口味的，打算嘗一嘗。
兩個人排隊結賬，夏暮舟忽然又想起什麽，貼著祁季耳朵，把聲音壓到最低，“那個……還有嗎，是不是快用完了？”
關鍵詞說得很含糊，怕其他顧客聽到。
祁季會意，打開購物App，把東西加進購物車。夏暮舟原本只是隨口提醒，瞥見祁季加購的數量，詫異道：“買這麽多？”
轉轉眼睛，佯裝捉奸，“你要和誰用？”
“按我們最近的頻率來看，可以多準備一些。”祁季口吻淡然，仿佛只是在同他分析黃金價格的走勢，下一秒就能給出精確數據。
“……好了，不需要分析得這麽具體，”夏暮舟臉上一赧，心道對方悶騷起來真是不容小覷，“你看著買吧。”
祁季低頭操作，夏暮舟百無聊賴玩手機，屏幕忽然彈出一行文字。
[AAA187男模：如果你喜歡我不戴，就不買了]
內容躍入眼簾的瞬間，夏暮舟本能轉頭——看祁季的平靜表情，真是完全猜不到他方才在發這個……
他毫無威懾力地瞪對方一眼，捕捉到那雙眼眸裏一閃而過的愉悅，撇撇嘴，在對話框裏打字。
[小米粥：買，你全包了，讓別人都買不到，用不完就是你不行]
結完賬出來，兩個人沿著路邊散步，淡淡花香浮動在暮春晚風裏，縈繞於他們身側。
夏暮舟愜意而松弛，放任思緒漫游，回想起去年這個時候，自己和祁季正陷在一種尷尬而微妙，近乎於冷戰的狀態中，錯過了彼此人生中的一個春天。
思及此不免有些矯情，希望此刻的春光長久停駐。好在，他們還有很多時間可以共同體驗和探索人生。
新的想法在夏暮舟腦中誕生，“等頒獎典禮結束，我們去旅游吧。”
祁季立刻把他的提議放在心上，認真道：“你想去哪裏？不用等，最近就可以去。我不一定會獲——”
夏暮舟連忙伸手捂住了他的嘴。
“呸呸呸，不許再說這種話，你可是我的作者，我對你寄予厚望的。”
說話間，口袋裏的手機振動一聲。夏暮舟掏出來看，笑容沒來得及收回去，凝固在臉上。
是夏明攸發來的微信，內容簡短：[明早一起回趟家，姥姥前天摔倒住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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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謝大家的閱讀收藏評論海星，下周見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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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試用期的時長來看，這顯然是份不平等條約，不過它早已成為兩人之間心照不宣的某種情趣。人陷在幸福中的時候，總會有種錯覺，以為當下的狀態是永恒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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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米粥：今天別做飯了，我想吃這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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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個執行力強的男朋友，確實能省去很多討論和做決策的精力。夏暮舟心情愉悅，準時下班打卡，奔向美好周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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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是聲音柔軟，“下班之後不是甲乙方，可以和我約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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飯後夏暮舟拉著祁季去逛宜家，順便拍點照片和視頻當vlog素材，記錄戀愛日常。他挑了一對新品情侶杯子和一只長頸鹿玩偶，路過放薯片的貨架時心生好奇，拿了兩包酸奶油洋蔥口味的，打算嘗一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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轉轉眼睛，佯裝捉奸，“你要和誰用？”
“按我們最近的頻率來看，可以多準備一些。”祁季口吻淡然，仿佛只是在同他分析黃金價格的走勢，下一秒就能給出精確數據。
“……好了，不需要分析得這麽具體，”夏暮舟臉上一赧，心道對方悶騷起來真是不容小覷，“你看著買吧。”
祁季低頭操作，夏暮舟百無聊賴玩手機，屏幕忽然彈出一行文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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內容躍入眼簾的瞬間，夏暮舟本能轉頭——看祁季的平靜表情，真是完全猜不到他方才在發這個……
他毫無威懾力地瞪對方一眼，捕捉到那雙眼眸裏一閃而過的愉悅，撇撇嘴，在對話框裏打字。
[小米粥：買，你全包了，讓別人都買不到，用不完就是你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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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暮舟愜意而松弛，放任思緒漫游，回想起去年這個時候，自己和祁季正陷在一種尷尬而微妙，近乎於冷戰的狀態中，錯過了彼此人生中的一個春天。
思及此不免有些矯情，希望此刻的春光長久停駐。好在，他們還有很多時間可以共同體驗和探索人生。
新的想法在夏暮舟腦中誕生，“等頒獎典禮結束，我們去旅游吧。”
祁季立刻把他的提議放在心上，認真道：“你想去哪裏？不用等，最近就可以去。我不一定會獲——”
夏暮舟連忙伸手捂住了他的嘴。
“呸呸呸，不許再說這種話，你可是我的作者，我對你寄予厚望的。”
說話間，口袋裏的手機振動一聲。夏暮舟掏出來看，笑容沒來得及收回去，凝固在臉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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