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64 生活中的平凡時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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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64 生活中的平凡時刻
又迎來一個生日，祁季同夏暮舟在家裏簡單慶祝，平靜卻也溫馨。夏暮舟壞心眼地往祁季臉上塗奶油，到後面兩個人滿身狼藉，吻到一處，甜蜜在唇齒間融化。
祁季的新書出版在即，夏暮舟對於裝幀設計有許多新奇古怪的想法，恨不得用上所有燒錢工藝，但兩個人討論下來，覺得非虛構作品力求展現真實，沒必要用太多華麗元素做點綴。最後他們選了一版簡約的方案，封面畫著穿梭於光影間的人群，內文放了一些插圖，是夏暮舟陪祁季去采訪時順手拍下的照片，記錄著普通而溫暖的瞬間。
“你這本書最終的名字叫什麽，想好了嗎？”
祁季端著一碗洗好的草莓走進客廳，夏暮舟正窩在沙發裏敲電腦，頭也不擡地問了一句。
他整個人裹在一套珊瑚絨家居服裏，仿佛被午後陽光曬得暖烘烘，金色光芒落於眼睫，投下細碎陰影。
祁季放下碗，往夏暮舟嘴裏塞顆去了梗的草莓，後者嗯嗯唔唔，吃相全無。
“《塵世微光》。”祁季說。
《塵世微光》順利趕上明鏡文學獎的申報，上市後的反響也比夏暮舟預期中要好。原以為祁季的小說讀者對這本轉型作品不會感興趣，但祁季的名氣畢竟擺在這裏。很多人受好奇心驅使，購書一探究竟，讀過之後評價很高，稱這次的文字有人文關懷和溫度。雖然豆瓣詞條下也有負面聲音，總體而言還是好評居多。
夏暮舟每天忙著和各個部門的同事推進宣傳和銷售工作，生怕哪個環節出現紕漏，就連刷社交軟件都是在看讀者評論，讀到誇讚眉開眼笑，遇到惡意噴子便拿小號懟回去，活得仿佛祁季的水軍。
同他相比，祁季對這些不甚在意，仿佛作品在完成那一刻便與他無關。一千個讀者有一千個哈姆雷特，任何評價的存在都有其合理性。他依舊過著有規律的生活，為下一本書做準備。
《塵世微光》剛上市一個多星期，《空山驟雨》電視劇播出，恰巧起到一波聯動宣傳的效果。夏暮舟為此感嘆祁季運氣不錯，自己就算想卡著時間出版他的新書，也沒辦法精準把握每個節點。
他比作者本人更積極，晚上準時拉著祁季一起追劇。
姜亦寧穩定發揮實力，電視劇改編節奏把控得很好，鏡頭語言頗具電影質感。第二集結尾，大雨驟然落下，少女在樹下躲避，遠遠望著幾個嬉笑的同學，樹葉晃動間露出一雙潮濕而憂郁的眼睛。
夏暮舟由此想到，祁季之前那些小說，基調似乎都偏沈重，帶著一種梅雨季的晦暗陰濕。
他貼著身邊人，好奇而關切，“不是說作品能反映一個人的心境麽，你上學的時候是不是過得挺壓抑的？”
祁季聞言認真想了想，說算不上壓抑。
他確實不覺得自己那時的生活壓抑。父母常年不在身邊，沒什麽朋友，他習慣了獨來獨往，幾乎沒有感情需求，也鮮少表露情緒。同齡男生因為嫉妒對他散發過惡意，但未造成實質性傷害，反而為他提供了創作靈感。博爾赫斯說一旦把某件事訴諸筆墨，就等於將它從身體中剝離出去，那些過往並沒有困擾祁季很久。
總而言之，他過去一直沈浸在自己的世界，並滿足於平靜穩定的秩序。但現在，他駛出內心那片封閉海域，找到了全新錨點。
譬如此刻，夏暮舟轉過來望著他，清湛眼睛裏滿是憐愛。
“這還不叫壓抑，我剛認識你的時候你都不怎麽笑的，整天面無表情。”
說著雙手捏住祁季臉頰，輕輕把他嘴角向上拉，試圖扯開一個笑容。祁季怔了一下，看到夏暮舟樂不可支的模樣，知道自己此刻的表情一定很詭異，不由得跟著笑，心臟一陣酥麻，又仿佛輕盈飄起。
夏暮舟笑夠了，松開手。
“算了算了，女媧把你捏得這麽好，我可不忍心破壞她的傑作。以後你有什麽想法和情緒要及時發洩，不然會憋壞的。”
電視劇播到了預告和花絮。祁季關閉投影，若有所思，“嗯，有道理。”
灼熱氣息不經意間籠罩下來，夏暮舟對上祁季近在咫尺的眼睛。
“哎等會兒，我好像不是這個意思吧——”
未出口的話語被嘴唇封印。
落地燈的昏黃光線如水般溫柔漫延，不遠處兩只貓正依偎著小憩，屬於戀人們的夜晚剛剛開始，同繾綣親吻一樣綿長。
聖誕，新年，情人節……接踵而至的節日織成消費主義的網，用甜蜜糖衣做偽裝。夏暮舟一邊吐槽商家的營銷套路，一邊不能免俗地被儀式感裹挾。
去年2月14號他也和祁季在一起，但兩個人那時還沒確認心意，不算過節。今年恰逢《花樣年華》重映，他必不能錯過這波文青盛宴，早早買好市中心電影院的兩張票。
影院門口掛上了電影的巨幕海報，上世紀的建築在冬夜朦朧光影中別具氛圍感。夏暮舟擠在一群打卡情侶之間，研究了一會兒機位和構圖，調好各項參數，指導祁季拿著自己的手機拍照。
祁季正專註用取景框捕捉夏暮舟的動作神態，手機忽然彈出微信消息。
是章弛發給夏暮舟的，談後現代主義語境下王家衛的敘事美學，拉康鏡像理論的應用，洋洋灑灑一大段，結尾圖窮匕見，問最近是否有空一起看電影，多半是群發。
祁季面無表情，一目十行，讀完直接刪除。
夏暮舟見他拿著手機默不作聲，奇怪道：“怎麽了？拍好了沒，有點冷。”
“好了，你看看。”
祁季走過來，一只手牽過夏暮舟，把微涼手指攏在自己掌心，放進大衣口袋，另一只手拿著手機向他展示。
夏暮舟左看右看，圍巾在祁季肩頭蹭來蹭去。模特對臨時攝影師的技術很滿意，祁季卻覺得自己眼中的他要靈動鮮活許多，影像與文字永遠無法忠實還原當下。
一個穿著時髦的年輕女孩路過，夏暮舟請她給兩個人拍了張合影。不能在朋友圈秀盤靚條順的未來男朋友，對於夏暮舟來說有點遺憾。不過他很快忘記這茬，戲癮發作，對著祁季深情款款講塑料粵語，“如果有多一張船飛，你會唔會同我一齊走？”
祁季被他逗笑，低頭確認手機屏幕上的時間，“要開場了，進去吧。”
電影的劇情他們並不陌生，夏暮舟依舊看得投入，幾度眼眶濕潤。祁季察覺，沒去破壞他的沈浸。人隨著年歲增長，總會沾染世俗氣息，而夏暮舟在這份世俗之下，藏著一顆未曾遺落的赤子之心。
散場後天空飄下細雨，為約會的情人們增添一分浪漫。人群中的祁季撐起傘，轉頭看見身邊人眼眸明亮，比夜晚燈火更為璀璨。
“開場前你問的那個問題，現在我可以告訴你答案。”
“嗯？什麽問題……”
雨絲浪漫卻也冰冷，夏暮舟恨不得整個人窩進祁季懷裏取暖，腦子有點發僵，片刻後才恍然，明白對方指的是自己那句蹩腳粵語。
他好奇心騷動，“你要怎麽回答？”
祁季深深望進他眼底，“我已經在你這條船上了。”
大作家連講情話都惜字如金，簡單幾個字卻已撩人心弦。夏暮舟眼角眉梢漾開笑意，小聲嘟囔，“你先拿獎再來領船票吧。”
明鏡文學獎公布入圍名單這天，夏暮舟捧著手機反覆刷新頁面，遲遲等不到消息，終於看困了，一頭倒在床上睡過去。
再睜眼時已是傍晚。夏暮舟猛然坐起，抓過身畔的手機，滿屏的未讀消息提示令他意識到什麽——
廚房裏，祁季正把裝著鱸魚的盤子端上蒸鍋，聽到夏暮舟激動的聲音遠遠從客廳傳來。
“祁季！祁季——”
對方一陣風似地沖進來，跑到他面前，舉著手機，臉龐被喜悅點亮。
“你入圍了！”
此時此刻，祁季的內心異常平靜，並未被巨大的好消息掀起狂瀾。他的眼中映出一幅溫馨景象——夏暮舟立於夕陽餘暉中，頭發睡得亂糟糟，赤著腳，興奮異常。
日常生活中的平凡時刻往往彌足珍貴，遠勝那些跌宕起伏的情節。
祁季淡定地蓋好鍋蓋，摘掉手套，擡手輕輕按下夏暮舟腦袋上翹起的一小撮頭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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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迎來一個生日，祁季同夏暮舟在家裏簡單慶祝，平靜卻也溫馨。夏暮舟壞心眼地往祁季臉上塗奶油，到後面兩個人滿身狼藉，吻到一處，甜蜜在唇齒間融化。
祁季的新書出版在即，夏暮舟對於裝幀設計有許多新奇古怪的想法，恨不得用上所有燒錢工藝，但兩個人討論下來，覺得非虛構作品力求展現真實，沒必要用太多華麗元素做點綴。最後他們選了一版簡約的方案，封面畫著穿梭於光影間的人群，內文放了一些插圖，是夏暮舟陪祁季去采訪時順手拍下的照片，記錄著普通而溫暖的瞬間。
“你這本書最終的名字叫什麽，想好了嗎？”
祁季端著一碗洗好的草莓走進客廳，夏暮舟正窩在沙發裏敲電腦，頭也不擡地問了一句。
他整個人裹在一套珊瑚絨家居服裏，仿佛被午後陽光曬得暖烘烘，金色光芒落於眼睫，投下細碎陰影。
祁季放下碗，往夏暮舟嘴裏塞顆去了梗的草莓，後者嗯嗯唔唔，吃相全無。
“《塵世微光》。”祁季說。
《塵世微光》順利趕上明鏡文學獎的申報，上市後的反響也比夏暮舟預期中要好。原以為祁季的小說讀者對這本轉型作品不會感興趣，但祁季的名氣畢竟擺在這裏。很多人受好奇心驅使，購書一探究竟，讀過之後評價很高，稱這次的文字有人文關懷和溫度。雖然豆瓣詞條下也有負面聲音，總體而言還是好評居多。
夏暮舟每天忙著和各個部門的同事推進宣傳和銷售工作，生怕哪個環節出現紕漏，就連刷社交軟件都是在看讀者評論，讀到誇讚眉開眼笑，遇到惡意噴子便拿小號懟回去，活得仿佛祁季的水軍。
同他相比，祁季對這些不甚在意，仿佛作品在完成那一刻便與他無關。一千個讀者有一千個哈姆雷特，任何評價的存在都有其合理性。他依舊過著有規律的生活，為下一本書做準備。
《塵世微光》剛上市一個多星期，《空山驟雨》電視劇播出，恰巧起到一波聯動宣傳的效果。夏暮舟為此感嘆祁季運氣不錯，自己就算想卡著時間出版他的新書，也沒辦法精準把握每個節點。
他比作者本人更積極，晚上準時拉著祁季一起追劇。
姜亦寧穩定發揮實力，電視劇改編節奏把控得很好，鏡頭語言頗具電影質感。第二集結尾，大雨驟然落下，少女在樹下躲避，遠遠望著幾個嬉笑的同學，樹葉晃動間露出一雙潮濕而憂郁的眼睛。
夏暮舟由此想到，祁季之前那些小說，基調似乎都偏沈重，帶著一種梅雨季的晦暗陰濕。
他貼著身邊人，好奇而關切，“不是說作品能反映一個人的心境麽，你上學的時候是不是過得挺壓抑的？”
祁季聞言認真想了想，說算不上壓抑。
他確實不覺得自己那時的生活壓抑。父母常年不在身邊，沒什麽朋友，他習慣了獨來獨往，幾乎沒有感情需求，也鮮少表露情緒。同齡男生因為嫉妒對他散發過惡意，但未造成實質性傷害，反而為他提供了創作靈感。博爾赫斯說一旦把某件事訴諸筆墨，就等於將它從身體中剝離出去，那些過往並沒有困擾祁季很久。
總而言之，他過去一直沈浸在自己的世界，並滿足於平靜穩定的秩序。但現在，他駛出內心那片封閉海域，找到了全新錨點。
譬如此刻，夏暮舟轉過來望著他，清湛眼睛裏滿是憐愛。
“這還不叫壓抑，我剛認識你的時候你都不怎麽笑的，整天面無表情。”
說著雙手捏住祁季臉頰，輕輕把他嘴角向上拉，試圖扯開一個笑容。祁季怔了一下，看到夏暮舟樂不可支的模樣，知道自己此刻的表情一定很詭異，不由得跟著笑，心臟一陣酥麻，又仿佛輕盈飄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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灼熱氣息不經意間籠罩下來，夏暮舟對上祁季近在咫尺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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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季面無表情，一目十行，讀完直接刪除。
夏暮舟見他拿著手機默不作聲，奇怪道：“怎麽了？拍好了沒，有點冷。”
“好了，你看看。”
祁季走過來，一只手牽過夏暮舟，把微涼手指攏在自己掌心，放進大衣口袋，另一只手拿著手機向他展示。
夏暮舟左看右看，圍巾在祁季肩頭蹭來蹭去。模特對臨時攝影師的技術很滿意，祁季卻覺得自己眼中的他要靈動鮮活許多，影像與文字永遠無法忠實還原當下。
一個穿著時髦的年輕女孩路過，夏暮舟請她給兩個人拍了張合影。不能在朋友圈秀盤靚條順的未來男朋友，對於夏暮舟來說有點遺憾。不過他很快忘記這茬，戲癮發作，對著祁季深情款款講塑料粵語，“如果有多一張船飛，你會唔會同我一齊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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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場後天空飄下細雨，為約會的情人們增添一分浪漫。人群中的祁季撐起傘，轉頭看見身邊人眼眸明亮，比夜晚燈火更為璀璨。
“開場前你問的那個問題，現在我可以告訴你答案。”
“嗯？什麽問題……”
雨絲浪漫卻也冰冷，夏暮舟恨不得整個人窩進祁季懷裏取暖，腦子有點發僵，片刻後才恍然，明白對方指的是自己那句蹩腳粵語。
他好奇心騷動，“你要怎麽回答？”
祁季深深望進他眼底，“我已經在你這條船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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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睜眼時已是傍晚。夏暮舟猛然坐起，抓過身畔的手機，滿屏的未讀消息提示令他意識到什麽——
廚房裏，祁季正把裝著鱸魚的盤子端上蒸鍋，聽到夏暮舟激動的聲音遠遠從客廳傳來。
“祁季！祁季——”
對方一陣風似地沖進來，跑到他面前，舉著手機，臉龐被喜悅點亮。
“你入圍了！”
此時此刻，祁季的內心異常平靜，並未被巨大的好消息掀起狂瀾。他的眼中映出一幅溫馨景象——夏暮舟立於夕陽餘暉中，頭發睡得亂糟糟，赤著腳，興奮異常。
日常生活中的平凡時刻往往彌足珍貴，遠勝那些跌宕起伏的情節。
祁季淡定地蓋好鍋蓋，摘掉手套，擡手輕輕按下夏暮舟腦袋上翹起的一小撮頭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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