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36 毫無計劃的旅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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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36 毫無計劃的旅行
夏暮舟恍惚一剎，眉眼間霧氣散去，笑得漫不經心，“當然不是了，你忘了我是編輯麽，平時的工作就是哄作者開心，別人愛聽什麽我就說什麽。”
他不打算繼續這一話題，“吃飯去唄，我有點餓了。”
“好，我先買返程車票。”祁季沒追問，劃開手機App。
夏暮舟思維很跳躍，“你都來了，不回家看看嗎？”他記得祁季的老家是青嵐下面的一個縣級市，距離這裏一小時的車程。
“不用，”祁季正瀏覽頁面上的車次信息，“家裏沒人。”
“哦，”夏暮舟眨眨眼睛，腦子一轉，“那我們下午在這邊玩吧？找個酒店住一晚，明天再回華城。”
聞言，祁季擡眼，對這種毫無計劃性的行為不以為然，“主要景點今天來不及預約，最近學生放假，又是周末，人多——”
一根手指輕輕抵住他嘴唇，把後面的話堵回去。
夏暮舟笑盈盈欣賞他一瞬間的怔楞，“那隨便轉轉唄。好了我的大作家，精神不要繃得那麽緊，就當出來放松一下，我訂酒店。”
說罷收回手，往前走，低頭邊擺弄手機邊嘟囔“想喝奶茶”。
祁季想到那個稱呼和方才的觸感，唇角微揚，快步跟上。
飯店門口排起長隊。夏暮舟目瞪口呆，不死心地叫了號，被告知至少需要等兩小時，垂頭喪氣坐到隊伍末尾的椅子上。
祁季仿佛早已料到這種情況，平靜道：“這家需要提前來排隊。”
夏暮舟把這句話理解為幸災樂禍。餓死事小，丟面子事大，他今天絕不向這個時間管理狂魔妥協，“不著急，我也沒那麽餓。”
掏出手機刷了一個多小時游戲活動，電量告急。夏暮舟左右看看，瞥見身旁女孩手中的充電寶，於是問她，“你好，這個能借我充一會兒嗎？”
女孩打量他，年輕人容貌俊秀，一雙笑眼很是討喜。她點頭，大方遞過來，轉頭繼續和男朋友聊天。
“謝謝。”
祁季將這一幕盡收眼底，低聲問：“你認識她？”
“不認識啊。”夏暮舟把數據線插上手機，安心許多。
“那邊可以租充電寶，”祁季目光示意，比起質疑更像是好奇，“找陌生人借，不會覺得麻煩麽。”
夏暮舟莫名其妙道：“這有什麽，我下次也可以借給她。人和人互相幫幫忙，不就熟起來了嗎？”
說話間，幾個學生模樣的少男少女拿著奶茶，有說有笑地路過。
他驚呼，“我忘記點單了……”
迅速劃開小程序，顯示前方有兩百杯待制作。夏暮舟頓時洩了氣，像只耷拉耳朵的兔子。餓得有點久，胃裏咕嚕作響，發出抗議，低血糖伺機而動。
一條能量棒被塞進手心。祁季起身，“等我一下。”
夏暮舟有些發懵地盯他背影，拆開包裝紙，吃掉一整條士力架，血條恢覆。
十分鐘後，祁季去而覆返，遞來一杯奶茶——當地最出名的品牌，主打產品，除了甜度是少糖，一切都很完美。
“什麽時候點的？”夏暮舟接過，一臉驚喜。
“進這家商場的時候，”祁季說，“等位的時間剛好可以排到。”
旁邊女孩投來羨慕目光，轉身拍一下男朋友，“你看人家。”
夏暮舟美滋滋喝了幾口，難得承認時間管理的好處。他想起買奶茶的功臣還沒嘗味道，於是吸管伸到對方嘴邊，“嘗嘗？”都接過這麽多次吻了，應該也不介意共用吸管吧。
祁季表現出輕微的抗拒，搖頭。
女孩眼睛饒有興趣在他們之間打轉，閃動著一點八卦。
在公眾場合，如非必要，祁季通常會避免成為焦點，他把頭稍稍轉向另一邊。
夏暮舟看他這副模樣，忍不住想逗一下，舉著杯子貼近，語調邪惡，“就一口嘛，甜食能讓人心情變好，不影響你的健身成果。”要不是有別人在，他甚至能嘴對嘴給祁季餵進去。
更多好奇視線飄過來。祁季不語，等待這個時刻結束。夏暮舟體會到了調戲正經人的樂趣，不達目的不罷休。兩個人僵持一會兒，祁季妥協，喝了一小口，淺嘗輒止。
茉莉花茶的清新中和了甜膩奶香，甘味自舌尖蔓延，溢滿口腔。
“好喝吧？”夏暮舟眨眼。
祁季是個習慣規律生活的人，把大多事物放進可控的計劃表內，周末的臨時旅行，和一杯放了糖的奶茶都不在其中。
但——
面前人靈動笑意映入眼簾，他覺得偶爾破一次例的感覺也不算糟。
“還行。”他說。
午後的青嵐飄起綿綿雨絲，古鎮街道籠罩在氤氳水霧中。
景區人流如潮。不時有身穿漢服的年輕女孩撐著油紙傘路過，小紅書抖音博主舉著大疆，一路走一路拍視頻。
雨勢不算大，兩個人沒打傘。夏暮舟左看右看，“我總感覺你們這邊的古鎮大同小異。”
他忙於拍風景，身影被祁季悄悄用手機鏡頭定格。
“建築風格和布局比較相似，地域文化有一些區別，”兩人走在一座石拱橋，祁季提醒，“臺階很滑，當心摔倒。”
還有兩階就到橋下，夏暮舟不以為意，把手機放進外套口袋，低頭從袋子裏拿出一塊剛買的雪花酥，“我怎麽可能摔——”
話音未落，雪花酥和袋子一起飛出去，祁季伸手慢了半秒，伴隨著周圍幾個游人的驚呼，夏暮舟右腳踩空，直接坐到了地上。
樂極生悲，他本能動了動，腳踝處一陣鉆心疼痛，不由得嘶了一聲。
“不是，你這什麽烏鴉嘴？”夏暮舟有點惱。
祁季沒在意他的無理取鬧，蹲下來，“你能走嗎？”
“你說呢？當然不能，”夏暮舟心情驟然多雲，略微沒好氣，“我在這裏坐一會兒。”
景區人來人往，不適合原地休息。祁季掏出手機查路線，酒店距離此處幾百米。
“先回酒店看看情況，如果傷得嚴重再去附近的醫院。”他起身，“我背你回去。”
“站不起來。”夏暮舟檢查了一下口袋裏的手機，還好沒壞，不然又是一筆開銷。
“傷處要盡快處理，我抱你也可以。”
夏暮舟想了想，算了，祁季都不怕丟人，自己無所謂。
最後還是選擇背著走回去。
祁季雙手穩穩托著夏暮舟的膝彎，夏暮舟伏在他背上，手臂緊緊摟著他。雨漸漸停了，空氣還是濕的，祁季沾著水汽的發絲不時蹭到夏暮舟臉上，蹭得他心裏癢癢。
“累麽？”夏暮舟問，想到自己之前胡亂遷怒對方，有點理虧。
“沒事，”祁季聲音平穩，聽上去確實不費力，“你很輕。”
夏暮舟琢磨了一下，這話的意思是祁季還背過更重的？感覺動作也挺熟練，不會是前任之類的人吧？
“你背過別人？”
“沒。”
夏暮舟嘴角微翹，心中有個氣球輕飄飄地飛起來。
他的情緒來得快去得也快，之前那點惱火已然消散，只是有些遺憾，“唉，今晚算是廢了，我本來想去步行街逛逛的。”
“我剛才提醒過你看路。”
“你難道就沒不小心摔倒過？”夏暮舟不服。
祁季似乎認真回憶了片刻，“上一次是六歲。”
夏暮舟氣結，又不想和他說話了，開始思考偷偷拔幾根祁季頭發的可行性。
祁季一路背著夏暮舟走進酒店大堂。
前臺各種事見得多了，上下掃了一眼，笑容毫無破綻，關切詢問他們需不需要幫助。
祁季把夏暮舟安置在旁邊的沙發上，問前臺是否有應急藥箱。入住手續辦好，他過來準備帶人回房間。
夏暮舟臉皮厚，仗著這裏沒有第二個人認識自己，伸手，“動不了，你抱我吧。”
祁季對於他這種使小性子的行為似乎很是縱容，沒說什麽，直接把他打橫抱起來。夏暮舟心頭一暖，手臂搭上祁季肩膀，又覺得對方可能只是怕麻煩，不想因此浪費時間。
前臺側目片刻，不露痕跡收回視線。
進房間沒多久，酒店機器人把藥箱送過來了。祁季找出需要的東西，坐到夏暮舟旁邊，查看情況。
夏暮舟最近長了一點肉，整個人依舊很瘦，襪子脫掉，褲腳挽起，露出白皙纖細腳踝，有一塊紅腫，不算嚴重。
祁季捏破醫用冰袋，拿著往他腳踝處敷。
“疼，”夏暮舟嘶一聲，本能要掙開，“我自己來——”
祁季握著腳踝的力道不輕不重，沒有放他逃脫的意思，聲音沈沈，“別亂動，會更疼。”
夏暮舟作為傷員不敢反抗，只好咬牙忍著。捱過最初幾分鐘，傷處被冰得麻木，痛感也減輕許多。
身側手機振動，他註意力被轉移過去，屏幕上顯示的聯系人名字是“女王”。
他接起來，“餵，媽……我今天沒在家啊，和朋友來青嵐玩，剛才回來的路上摔——”
“哪個朋友？男的女的？”電話那頭的母親抓住其他重點，打斷他。
夏暮舟聽出弦外之音，“Sorry，又讓你失望了。”
“一天天就知道玩，什麽時候能處個對象？”
“對象啊？沒問題，我看看帶哪個好……這樣吧，過年先給你帶六個回去，你玩消消樂能消掉兩組，”夏暮舟抱怨，“是親媽嗎？我摔了一跤，腳都崴了，疼得走不了路，你怎麽就關心這個。”
通話沒開免提，但對面的聲音足夠大，祁季聽得一清二楚。他和父母不曾有過這樣的對話，吵鬧，亦有些溫馨，令他感到新奇。
“看來還是不疼，摔死你得了，”母親在電話那頭罵了一句，又沒好氣叮囑，“記得先冰敷，別熱敷，這幾天盡量少走路。”
夏暮舟稍稍偏過頭，視線落在專註為他冰敷的祁季側臉，心頭忽然像有只鹿在山野林間肆意亂撞，一時忘記答話。
“餵？怎麽不說話，掉線了？”
他回過神，“沒，我知道，你早點休息吧，我有點累，先掛了，拜拜。”
冰敷完，祁季給他傷處噴上雲南白藥，又用彈性繃帶包紮好，手法相當嫻熟，“過幾個小時再噴一次藥。”
“好。”夏暮舟心頭的鹿慢慢安靜下來，仍有一絲殘餘的悸動。
“你和你家裏人感情很好。”祁季開口，是個陳述句。
“算了吧，你都不知道我媽天天怎麽罵我，夏明攸更是從小欺負我，”夏暮舟半開玩笑半認真，“也沒你想得那麽好，我要是哪天出櫃了，家裏說不定要鬧得天翻地覆。”
“那你呢？和家裏人……”他想到祁季近家門而不入，小心試探，生怕撕開什麽傷口，“關系一般？”
“之前和你說過，我小時候寄養在我大伯家，初中後搬出去一個人住。我爸媽忙，我很少見到他們，不太熟。我有個小姨在華城，偶爾會見面。”
祁季仍是一貫的淡然模樣，並無失落。他對此習以為常，偶爾和父母的交流也是客氣疏離的，很難代入其他相處模式。
但落在夏暮舟眼中則是另一番光景。他仿佛在祁季身上看到一個需要關愛的孤僻小孩，不禁心生同情，怕對方傷感，轉移話題，“那個，我估計我過一周就好了，要不咱們倆年前再出來玩幾天吧。”
邊說邊興致勃勃掰著手指頭算，“我剩三天年假……”
祁季掏出手機看日歷，“你的試譯稿還沒動，離截止日期只剩16天了。”
夏暮舟：……
祁季真是煞風景第一名。不想和他出來玩也不用拒絕得如此幹脆。夏暮舟捫心自問，他雖然懶得做旅行計劃，但對別人安排的行程從不提異議，還能拍照順便提供情緒價值，也算是個優秀旅伴吧？
“下次吧，你提前想想要去哪些地方，我來規劃路線。”祁季說。
這還差不多。夏暮舟心情不錯，得寸進尺，“等下你能抱我去洗澡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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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暮舟恍惚一剎，眉眼間霧氣散去，笑得漫不經心，“當然不是了，你忘了我是編輯麽，平時的工作就是哄作者開心，別人愛聽什麽我就說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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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我先買返程車票。”祁季沒追問，劃開手機App。
夏暮舟思維很跳躍，“你都來了，不回家看看嗎？”他記得祁季的老家是青嵐下面的一個縣級市，距離這裏一小時的車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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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夏暮舟眨眨眼睛，腦子一轉，“那我們下午在這邊玩吧？找個酒店住一晚，明天再回華城。”
聞言，祁季擡眼，對這種毫無計劃性的行為不以為然，“主要景點今天來不及預約，最近學生放假，又是周末，人多——”
一根手指輕輕抵住他嘴唇，把後面的話堵回去。
夏暮舟笑盈盈欣賞他一瞬間的怔楞，“那隨便轉轉唄。好了我的大作家，精神不要繃得那麽緊，就當出來放松一下，我訂酒店。”
說罷收回手，往前走，低頭邊擺弄手機邊嘟囔“想喝奶茶”。
祁季想到那個稱呼和方才的觸感，唇角微揚，快步跟上。
飯店門口排起長隊。夏暮舟目瞪口呆，不死心地叫了號，被告知至少需要等兩小時，垂頭喪氣坐到隊伍末尾的椅子上。
祁季仿佛早已料到這種情況，平靜道：“這家需要提前來排隊。”
夏暮舟把這句話理解為幸災樂禍。餓死事小，丟面子事大，他今天絕不向這個時間管理狂魔妥協，“不著急，我也沒那麽餓。”
掏出手機刷了一個多小時游戲活動，電量告急。夏暮舟左右看看，瞥見身旁女孩手中的充電寶，於是問她，“你好，這個能借我充一會兒嗎？”
女孩打量他，年輕人容貌俊秀，一雙笑眼很是討喜。她點頭，大方遞過來，轉頭繼續和男朋友聊天。
“謝謝。”
祁季將這一幕盡收眼底，低聲問：“你認識她？”
“不認識啊。”夏暮舟把數據線插上手機，安心許多。
“那邊可以租充電寶，”祁季目光示意，比起質疑更像是好奇，“找陌生人借，不會覺得麻煩麽。”
夏暮舟莫名其妙道：“這有什麽，我下次也可以借給她。人和人互相幫幫忙，不就熟起來了嗎？”
說話間，幾個學生模樣的少男少女拿著奶茶，有說有笑地路過。
他驚呼，“我忘記點單了……”
迅速劃開小程序，顯示前方有兩百杯待制作。夏暮舟頓時洩了氣，像只耷拉耳朵的兔子。餓得有點久，胃裏咕嚕作響，發出抗議，低血糖伺機而動。
一條能量棒被塞進手心。祁季起身，“等我一下。”
夏暮舟有些發懵地盯他背影，拆開包裝紙，吃掉一整條士力架，血條恢覆。
十分鐘後，祁季去而覆返，遞來一杯奶茶——當地最出名的品牌，主打產品，除了甜度是少糖，一切都很完美。
“什麽時候點的？”夏暮舟接過，一臉驚喜。
“進這家商場的時候，”祁季說，“等位的時間剛好可以排到。”
旁邊女孩投來羨慕目光，轉身拍一下男朋友，“你看人家。”
夏暮舟美滋滋喝了幾口，難得承認時間管理的好處。他想起買奶茶的功臣還沒嘗味道，於是吸管伸到對方嘴邊，“嘗嘗？”都接過這麽多次吻了，應該也不介意共用吸管吧。
祁季表現出輕微的抗拒，搖頭。
女孩眼睛饒有興趣在他們之間打轉，閃動著一點八卦。
在公眾場合，如非必要，祁季通常會避免成為焦點，他把頭稍稍轉向另一邊。
夏暮舟看他這副模樣，忍不住想逗一下，舉著杯子貼近，語調邪惡，“就一口嘛，甜食能讓人心情變好，不影響你的健身成果。”要不是有別人在，他甚至能嘴對嘴給祁季餵進去。
更多好奇視線飄過來。祁季不語，等待這個時刻結束。夏暮舟體會到了調戲正經人的樂趣，不達目的不罷休。兩個人僵持一會兒，祁季妥協，喝了一小口，淺嘗輒止。
茉莉花茶的清新中和了甜膩奶香，甘味自舌尖蔓延，溢滿口腔。
“好喝吧？”夏暮舟眨眼。
祁季是個習慣規律生活的人，把大多事物放進可控的計劃表內，周末的臨時旅行，和一杯放了糖的奶茶都不在其中。
但——
面前人靈動笑意映入眼簾，他覺得偶爾破一次例的感覺也不算糟。
“還行。”他說。
午後的青嵐飄起綿綿雨絲，古鎮街道籠罩在氤氳水霧中。
景區人流如潮。不時有身穿漢服的年輕女孩撐著油紙傘路過，小紅書抖音博主舉著大疆，一路走一路拍視頻。
雨勢不算大，兩個人沒打傘。夏暮舟左看右看，“我總感覺你們這邊的古鎮大同小異。”
他忙於拍風景，身影被祁季悄悄用手機鏡頭定格。
“建築風格和布局比較相似，地域文化有一些區別，”兩人走在一座石拱橋，祁季提醒，“臺階很滑，當心摔倒。”
還有兩階就到橋下，夏暮舟不以為意，把手機放進外套口袋，低頭從袋子裏拿出一塊剛買的雪花酥，“我怎麽可能摔——”
話音未落，雪花酥和袋子一起飛出去，祁季伸手慢了半秒，伴隨著周圍幾個游人的驚呼，夏暮舟右腳踩空，直接坐到了地上。
樂極生悲，他本能動了動，腳踝處一陣鉆心疼痛，不由得嘶了一聲。
“不是，你這什麽烏鴉嘴？”夏暮舟有點惱。
祁季沒在意他的無理取鬧，蹲下來，“你能走嗎？”
“你說呢？當然不能，”夏暮舟心情驟然多雲，略微沒好氣，“我在這裏坐一會兒。”
景區人來人往，不適合原地休息。祁季掏出手機查路線，酒店距離此處幾百米。
“先回酒店看看情況，如果傷得嚴重再去附近的醫院。”他起身，“我背你回去。”
“站不起來。”夏暮舟檢查了一下口袋裏的手機，還好沒壞，不然又是一筆開銷。
“傷處要盡快處理，我抱你也可以。”
夏暮舟想了想，算了，祁季都不怕丟人，自己無所謂。
最後還是選擇背著走回去。
祁季雙手穩穩托著夏暮舟的膝彎，夏暮舟伏在他背上，手臂緊緊摟著他。雨漸漸停了，空氣還是濕的，祁季沾著水汽的發絲不時蹭到夏暮舟臉上，蹭得他心裏癢癢。
“累麽？”夏暮舟問，想到自己之前胡亂遷怒對方，有點理虧。
“沒事，”祁季聲音平穩，聽上去確實不費力，“你很輕。”
夏暮舟琢磨了一下，這話的意思是祁季還背過更重的？感覺動作也挺熟練，不會是前任之類的人吧？
“你背過別人？”
“沒。”
夏暮舟嘴角微翹，心中有個氣球輕飄飄地飛起來。
他的情緒來得快去得也快，之前那點惱火已然消散，只是有些遺憾，“唉，今晚算是廢了，我本來想去步行街逛逛的。”
“我剛才提醒過你看路。”
“你難道就沒不小心摔倒過？”夏暮舟不服。
祁季似乎認真回憶了片刻，“上一次是六歲。”
夏暮舟氣結，又不想和他說話了，開始思考偷偷拔幾根祁季頭發的可行性。
祁季一路背著夏暮舟走進酒店大堂。
前臺各種事見得多了，上下掃了一眼，笑容毫無破綻，關切詢問他們需不需要幫助。
祁季把夏暮舟安置在旁邊的沙發上，問前臺是否有應急藥箱。入住手續辦好，他過來準備帶人回房間。
夏暮舟臉皮厚，仗著這裏沒有第二個人認識自己，伸手，“動不了，你抱我吧。”
祁季對於他這種使小性子的行為似乎很是縱容，沒說什麽，直接把他打橫抱起來。夏暮舟心頭一暖，手臂搭上祁季肩膀，又覺得對方可能只是怕麻煩，不想因此浪費時間。
前臺側目片刻，不露痕跡收回視線。
進房間沒多久，酒店機器人把藥箱送過來了。祁季找出需要的東西，坐到夏暮舟旁邊，查看情況。
夏暮舟最近長了一點肉，整個人依舊很瘦，襪子脫掉，褲腳挽起，露出白皙纖細腳踝，有一塊紅腫，不算嚴重。
祁季捏破醫用冰袋，拿著往他腳踝處敷。
“疼，”夏暮舟嘶一聲，本能要掙開，“我自己來——”
祁季握著腳踝的力道不輕不重，沒有放他逃脫的意思，聲音沈沈，“別亂動，會更疼。”
夏暮舟作為傷員不敢反抗，只好咬牙忍著。捱過最初幾分鐘，傷處被冰得麻木，痛感也減輕許多。
身側手機振動，他註意力被轉移過去，屏幕上顯示的聯系人名字是“女王”。
他接起來，“餵，媽……我今天沒在家啊，和朋友來青嵐玩，剛才回來的路上摔——”
“哪個朋友？男的女的？”電話那頭的母親抓住其他重點，打斷他。
夏暮舟聽出弦外之音，“Sorry，又讓你失望了。”
“一天天就知道玩，什麽時候能處個對象？”
“對象啊？沒問題，我看看帶哪個好……這樣吧，過年先給你帶六個回去，你玩消消樂能消掉兩組，”夏暮舟抱怨，“是親媽嗎？我摔了一跤，腳都崴了，疼得走不了路，你怎麽就關心這個。”
通話沒開免提，但對面的聲音足夠大，祁季聽得一清二楚。他和父母不曾有過這樣的對話，吵鬧，亦有些溫馨，令他感到新奇。
“看來還是不疼，摔死你得了，”母親在電話那頭罵了一句，又沒好氣叮囑，“記得先冰敷，別熱敷，這幾天盡量少走路。”
夏暮舟稍稍偏過頭，視線落在專註為他冰敷的祁季側臉，心頭忽然像有只鹿在山野林間肆意亂撞，一時忘記答話。
“餵？怎麽不說話，掉線了？”
他回過神，“沒，我知道，你早點休息吧，我有點累，先掛了，拜拜。”
冰敷完，祁季給他傷處噴上雲南白藥，又用彈性繃帶包紮好，手法相當嫻熟，“過幾個小時再噴一次藥。”
“好。”夏暮舟心頭的鹿慢慢安靜下來，仍有一絲殘餘的悸動。
“你和你家裏人感情很好。”祁季開口，是個陳述句。
“算了吧，你都不知道我媽天天怎麽罵我，夏明攸更是從小欺負我，”夏暮舟半開玩笑半認真，“也沒你想得那麽好，我要是哪天出櫃了，家裏說不定要鬧得天翻地覆。”
“那你呢？和家裏人……”他想到祁季近家門而不入，小心試探，生怕撕開什麽傷口，“關系一般？”
“之前和你說過，我小時候寄養在我大伯家，初中後搬出去一個人住。我爸媽忙，我很少見到他們，不太熟。我有個小姨在華城，偶爾會見面。”
祁季仍是一貫的淡然模樣，並無失落。他對此習以為常，偶爾和父母的交流也是客氣疏離的，很難代入其他相處模式。
但落在夏暮舟眼中則是另一番光景。他仿佛在祁季身上看到一個需要關愛的孤僻小孩，不禁心生同情，怕對方傷感，轉移話題，“那個，我估計我過一周就好了，要不咱們倆年前再出來玩幾天吧。”
邊說邊興致勃勃掰著手指頭算，“我剩三天年假……”
祁季掏出手機看日歷，“你的試譯稿還沒動，離截止日期只剩16天了。”
夏暮舟：……
祁季真是煞風景第一名。不想和他出來玩也不用拒絕得如此幹脆。夏暮舟捫心自問，他雖然懶得做旅行計劃，但對別人安排的行程從不提異議，還能拍照順便提供情緒價值，也算是個優秀旅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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