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37 死線盡頭與冷酷祁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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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37 死線盡頭與冷酷祁季
死線，拖延人最親密的宿敵，夏暮舟學生時期就和它相愛相殺，工作幾年依然纏纏綿綿。
提交試譯稿的截止時間是明天下午。此刻夏暮舟坐在書房的桌前，對除了手頭工作之外的世間萬物產生濃厚興趣，一會拿起手機刷小紅書，一會抱起藍胖子模仿視頻裏的語氣念叨“You failure cat, one day day you do nothing”，甚至興致勃勃向客廳裏的祁季喊話，“你上次不是說要整理書架，現在弄嗎？我有空。”
之前祁季建議夏暮舟把買的書放在自己家，後者也沒客氣，抱了一些回來，暫時堆在書房桌上。祁季說回頭一起整理書架，給他騰出空間。
不多時，那張面無表情的臉出現在房間門口。“你沒空，你明天要交試譯稿。”
祁貴人冷漠卻實在貌美。夏暮舟胡思亂想片刻，被對方的話戳穿，變成漏氣玩偶，軟綿綿癱倒在椅子上，“我知道……我太焦慮了，需要做點支線任務轉移註意力。”
祁季：“你下次試試提前制定計劃，每天完成一部分。”
夏暮舟更崩潰了。計劃誰不會做？難的是執行。“現在說這個還有什麽用，你就不能象征性地鼓勵我一下嗎？我這樣還不是你害的。”
祁季立在那裏打量他，似乎很難理解鼓勵的意義，語氣淡漠，“加油。”
夏暮舟忽然有些懂了，為何祁季硬件條件如此優越，卻只有一段情史。戀愛和純肉/體關系不一樣，需要精神陪伴和情緒價值，對方顯然不太擅長提供。話說回來，就算是炮/友，說點不走心的甜言蜜語也不難吧？
他認清形勢，放棄幻想，喪喪道：“我今天要熬個夜，你先睡吧，明天我調休了，早上請別喊我。”
又磨蹭了一會兒，夏暮舟終於不情不願打開未完成的翻譯文檔。他平時審稿能糊弄則糊弄，現在摳起字眼來，心情在“莫非我就是當代翻譯大師”和“這輩子再也不想看洋文”之間反覆搖擺。
期間祁季去洗漱，兩只貓在房間裏進進出出，爪子啪嗒啪嗒踩過地板。不知過了多久，各處歸於安靜，只餘夏暮舟手指不規律敲打鍵盤的聲音。
他伸個懶腰站起來，字面意義上的眼花繚亂。還剩兩段未翻譯的文字，以及幾處需要斟酌的句子，夏暮舟決定睡一覺起來再搞。
回頭看，宜家鯊魚躺在床的正中央，被藍胖子和吐司霸占，暖燈勾勒兩團熟睡的柔軟毛球。畫面太治愈，夏暮舟不自覺放輕呼吸。
問題來了，要去哪睡？
夏暮舟抱著筆記本電腦，輕手輕腳走到客廳，祁季房間的門虛掩著，微弱光亮從門縫漏出。
祁季似乎一個人睡覺的時候習慣開燈，莫非是怕黑？對方睡相很好，不會發出吵鬧聲音，夏暮舟無從判斷他是否睡著，不好貿然進去，決定先在沙發裏窩片刻。
狹小空間伸手不見五指，詭異慘叫在周圍回響，捂住耳朵，仍從指縫鉆進腦子，縮在角落，被無盡黑暗與恐懼吞噬，發不出聲音。
驟然驚醒，祁季坐起來。床頭燈發出淡淡的光，他恍惚片刻，狂跳的心臟稍微舒緩，留意到另一處光源。
他起身穿上拖鞋，循著亮光推門出去。
光來自客廳的落地燈。夏暮舟蜷縮在沙發裏，閉著眼睛，呼吸均勻，大約是剛睡著，身旁筆記本電腦的屏幕還沒有鎖。
祁季湊過去看，光標閃爍之處，一段文字被做了高亮，旁邊的批註寫著：“哪個更好？好困，明天再想吧……”
他認真讀了幾遍，點擊保存，合上筆記本電腦，手碰到什麽東西，是包沒吃完的巧克力Pocky。
夏暮舟總是隨性無序的，像樂譜中一個寫錯的吵鬧音符，卻也將原本暗淡死板的曲子變得明亮靈動。
祁季把電腦和Pocky放在茶幾上，視線在那張蒙著柔光的安靜睡臉上流連了一會兒，輕拍肩膀。
睡夢中的人動了動，嘴裏咕噥幾句什麽，像是英語。
“回房間睡吧。”祁季俯下身。
夏暮舟睫毛微顫，睜眼，懵懵眨兩下，毫無防備地伸手摟上祁季脖頸。後者被他這麽一帶，差點跌進沙發。
定睛再看，夏暮舟又睡著了，或許剛才根本沒醒，是在夢游。
祁季小心地抱他起來，回房間，把人放在自己床上，蓋好被子。夏暮舟睡得很熟，毫無反應。祁季躺在他旁邊，擡手關掉床頭燈，心安地閉眼入夢。
一覺睡到十點半，夏暮舟神清氣爽，伸個懶腰坐起來，目光落到床頭櫃。
杯子下面壓著一張便簽，是祁季的字跡：
「我去圖書館了，下午回來，早飯在桌上。
我更喜歡“月亮躍入海中……”這句的譯法。」
夏暮舟把便簽紙拿在手裏，嘴角浮現自己未曾察覺的笑意。
趕在死線最後一刻前交稿，夏暮舟成就滿滿，表示下次還敢。趁著天氣晴好，光線明亮，他和回到家的祁季開始進行書架整理工作。
兩人一個往外拿，另一個負責接，沒過一會桌上便堆了好幾摞書。
夏暮舟大致掃了一眼。這些書的共同點是風很大，做了不少營銷，大部分他都聽過，只讀過其中幾本，看完直呼虛假宣傳，連夜去豆瓣激情打一星寫差評。
“這些全不要了？”
“嗯，”祁季說，“合作過的出版社寄來的，寫得不怎麽樣。”
“不是吧，你每一本都讀過啊。”夏暮舟驚訝。
“讀過才知道值不值得推薦。”
出版方給作家寄書求推薦是業內普遍操作，多數人未必會細讀，收到後拍照發條豆瓣動態，就算完成任務。像祁季這樣花費時間卻又不願意賣人情，也不知道圖什麽。
真夠軸的……夏暮舟想。但圓滑世故的人見多了，竟覺得這份執拗異常珍貴。
他拿起其中一本掃ISBN碼，“我幫你放多抓魚上賣掉？錢可以捐給流浪動物救助組織。”
“好，”祁季沒有異議，“你處理吧。”
原價50的書，要品相好才能賣到5塊。夏暮舟對著手機上顯示的回收價嘆氣，“書也太不值錢了……”
快遞員兩小時後上門取件。夏暮舟和祁季一起把那些書裝進袋子，之後百無聊賴地在書架前移動。
他目光隨著手指一排排拂過去，在書本之間游走，最後停在自己擔任責編那本《河畔的四季》上。
祁季視線追隨他動作，屏息。
那本書被夏暮舟拿在手裏輕輕撫摸，他盯著封面上的作者名“沈春紅”，明亮神色黯淡了些。
恍神片刻，他手指似乎欲翻開書頁，祁季下意識要伸手阻攔——
但夏暮舟只是默默把書放回原位，什麽也沒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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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標題靈感來源】
村上春樹《世界盡頭與冷酷仙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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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暮舟更崩潰了。計劃誰不會做？難的是執行。“現在說這個還有什麽用，你就不能象征性地鼓勵我一下嗎？我這樣還不是你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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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暮舟忽然有些懂了，為何祁季硬件條件如此優越，卻只有一段情史。戀愛和純肉/體關系不一樣，需要精神陪伴和情緒價值，對方顯然不太擅長提供。話說回來，就算是炮/友，說點不走心的甜言蜜語也不難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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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本書被夏暮舟拿在手裏輕輕撫摸，他盯著封面上的作者名“沈春紅”，明亮神色黯淡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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