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01 深夜小貓失蹤事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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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01 深夜小貓失蹤事件
7月下旬的南方堪比蒸籠，熱風撲面而來，隨時能把人烤化。
高鐵二等座車廂的空調冷氣很足，焦躁卻不輸室外——禿頂中年男人在吃泡面，外放抖音視頻做佐料，音量大到難以忽略；前排靠窗的女人講話中英夾雜，在線上語音會議間隙迅速補妝，職業裝因為久坐壓出褶皺；幾個座位之隔的年輕女孩正劈裏啪啦敲字，後面小男孩開心地用腳踹她的椅背，意義不明亂叫。
稱得上是五毒俱全。
大學生模樣的女孩眉頭緊鎖半天，忍無可忍，深吸一口氣，合上筆記本電腦，回過頭，“阿姨，這裏是公共場合，能不能麻煩您讓您家孩子安靜一點？”
小男孩聞言沖她扮鬼臉。他鄰座的母親脫了鞋，腳蹬在椅背上，懶洋洋刷手機，頭都不擡。
女孩有些尷尬，維持著回頭的動作又說了一遍，聲音不自覺低下去，無人理睬。
隔著一條過道的乘客原本在閉目養神，此刻摘下蒸汽眼罩與耳機。是個賣相頗佳的漂亮年輕人，一雙睫毛纖長的杏眼清澈靈動，然而面色不佳，透出些許疲憊。
各種聲音從方才開始便吵得夏暮舟頭痛欲裂。電量為零的耳機毫無降噪效果，被他煩躁地收進充電倉。
真倒黴，忘充電了，昨晚不該喝酒，之後又……
他暫且把昨夜的記憶甩出腦子，快速打量一下女孩：黑色長發，碎花裙子，坐得筆直，手中的筆記本外殼磨損嚴重，滿臉文靜樸實。
她動作和表情同樣僵硬，小聲講到第三次，男孩母親終於舍得遞個冷眼過來，操著口音不耐煩道：“哎喲，你也知道是公共場合呀，又不是你家，管得著？嫌吵怎麽不買商務座，買不起嗎？”
碎花裙漲紅了臉，抿緊嘴唇說不出話，眼看一次勇敢要換來終身內向。
夏暮舟轉過去，對男孩親切道：“小朋友幾歲了？挺活潑好動的。”
男孩母親被吸引註意力，剛要接茬，年輕人望向她，長嘆一口氣，面露惋惜。
“唉，這麽大了還沒爹媽教，真可憐，他爸爸怎麽沒跟著來，是不在了嗎？您節哀。”
中年女人反應慢了半拍，聽懂對方在拐彎抹角罵人，立刻平地起高音，“你這人怎麽說話的？”
看熱鬧是種本能，一眾人的目光瞬間聚攏過來。禿頂男人關掉抖音，探頭張望。
“我們沒素質的人就是這樣的，”夏暮舟笑瞇瞇，不緊不慢，“不愛聽可以換個車廂。”
睡不著，來都來了，吵個架解解悶。
小男孩不知道沒聽見還是聽不懂，樂顛顛的，踹椅背踹得更歡。中年女人眼睛一瞪，“你有毛病吧？小孩子不小心碰下椅子怎麽了，又沒踢到你，關你什麽事哦？”
“原來您看得見？”夏暮舟驚訝道，“那眼神不怎麽樣啊，眼角膜捐出去都得當醫療廢物處理。下了車趕緊和孩子一起去醫院看看，您掛眼科，他治癲癇。別耽誤病情。”
對面用方言大聲罵了句臟話。
“怎麽吵起來了？”
更多乘客加入看戲觀眾，津津有味，評頭論足。女孩楞楞看著眼前一幕，大氣不敢出。
男孩母親顯然不是對手，翻來覆去只有經典國罵排列組合，並試圖用“你和孩子計較什麽”占領道德高地；而夏暮舟舌燦蓮花，未吐一個臟字，句句直擊要害，氣得對面嚷嚷著要報警。
動靜終於引來乘務員，兩邊勸解一番，無奈之下拿點零食哄小男孩象征性道歉。男孩母親罵也罵累了，偃旗息鼓。身邊的兒子倒挺高興，拆了盒果凍用勺子挖著吃。
眾人無熱鬧可看，各忙各的去了，車廂內響起新一波亂中有序的吵嚷。
那個女大學生非常不安，連連低聲說抱歉，又要加夏暮舟微信後面再感謝，並慌張解釋自己沒有其他意思。他本想婉拒，見她一副社恐式語無倫次的模樣，隨手掃了個碼。
沒多大事，也不是非要當這個高鐵判官，純粹是有點看不得老實人受氣，外加睡眠不足略心煩。
他背靠座椅，動了動，意料之中的腰酸襲來，好在快到目的地了。
小男孩不踢椅子，找到了新樂趣：把裝著一半果凍的塑料包裝盒拋向空中，再接住，如此反覆。
廣播提示前方到站是華城站。夏暮舟扶著行李箱，百無聊賴站在過道等候。男孩這時失了手，果凍沖他飛過來，只要伸個手便能接到——那一瞬間，男孩望向他的目光滿懷期待，宛如看見下凡天神。
夏暮舟回以溫柔一笑，一個側身閃過，果凍盒子倒扣在地上。
小男孩楞了一秒，哭聲響徹車廂，驚動身邊剛睡著的母親。
列車緩緩駛進站臺。立在那裏的夏暮舟笑得愈發親切，悠悠道：“別哭了，以後要哭的時候還有很多呢。”
他留下這句惡魔低語，轉身拉著箱子下車，離開這一幕鬧劇，走入疲憊的日常生活。
輾轉一個多小時才下地鐵，夏暮舟渾身乏力，在燥熱晚風中拖著沈重步子，幾分鐘內衣服已經被汗浸濕了一塊。他穿過路口，差點踩上什麽東西。
借路燈光線駐足打量，是只躺在地上一動不動的小橘貓，看起來兩三個月大。夏暮舟把箱子立於一旁，俯身試探性戳它兩下，小橘閉著眼睛，毫無反應，大概是回喵星了。
夏暮舟有點難過，深深嘆了口氣，不忍看它大熱天曝屍路邊，打算先挪去附近的花壇。伸手撈起小貓時，卻察覺到它肚皮微弱的起伏，似乎尚有呼吸。
……還活著嗎？
他小心翼翼把小貓抱進懷裏，迅速拿出手機搜索附近的寵物醫院。
檢查結果令人哭笑不得。小橘貓除去一點炎癥和寄生蟲，基本沒有什麽病，方才應該是餓暈了，輸液之後便恢覆了意識，此刻趴在貓籠裏睡得正香，像一團軟乎乎的小面包。
好在沒事。夏暮舟松口氣，去前臺付款，剛掃好碼，一條微信消息跳出來。
[小林攝影：師哥，你到家了嗎，吃飯了沒？]
林韶景，夏暮舟同校不同專業的師弟兼合租室友，小他兩屆，華城大學新聞與傳播碩士，畢業之後做起了獨立攝影師，夏暮舟對此的評價是“你們新傳就業範圍果然很廣”。備註是他隨手改著玩的，靈感來自於某個制藥企業，覺得有趣就一直沿用了。
林韶景這幾天在麗城給一對情侶拍照。夏暮舟想了想，懶得詳述來龍去脈，隨口扯個謊。
[小米粥：叫的外賣，明天還要上班，我準備睡了]
[小米粥：一拳把公司打爆.jpg]
[小林攝影：那就好，你早點休息，晚安]
是該休息了。夏暮舟大半夜一手拖箱子一手拎貓籠回到小區門口，正琢磨著明天去哪裏給小橘找領養，忽然頭暈目眩，腳下一個踉蹌險些摔倒。
下高鐵後折騰到現在沒吃東西，低血糖犯了，是老毛病。
兩百米處有家24小時便利店。他剛推開門，值班店員尖叫一聲，滿臉驚懼，說貓不能帶進來。
放在門口怕被人拿走，夏暮舟腦子昏昏沈沈，一眼看到馬路對面的工地。
他顧不上思考，直接沖過去，鐵皮門虛掩著，裏面沒有人。小貓被這一通折騰弄醒了，有點怕人，但又好奇，在夏暮舟放籠子的時候打量他，細細喵嗚兩聲。
“別出聲，”他有氣無力叮囑小橘，也不管對方是否聽得懂，“我馬上回來。”
仰頭灌了瓶可樂，又吃掉半塊巧克力，夏暮舟終於活過來了，離開時步子輕快許多，哼起The Music of the Night。
哼了一小段，戛然而止，沒唱完那半句化作一聲真情實感的臟話。
眼前熄了燈的工地依舊一片寂靜，連籠子帶貓，消失得無影無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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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標題靈感來源】
馬克·哈登《深夜小狗神秘事件》
開新文啦～一對歡喜冤家小情侶的都市輕喜劇。
這本我自己寫得很開心，希望大家喜歡。
（佩子怎麽提前把第一章發出來了，讓精心設置定時的我淪為小醜！好吧擇日不如撞日，就這樣吧hh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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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月下旬的南方堪比蒸籠，熱風撲面而來，隨時能把人烤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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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學生模樣的女孩眉頭緊鎖半天，忍無可忍，深吸一口氣，合上筆記本電腦，回過頭，“阿姨，這裏是公共場合，能不能麻煩您讓您家孩子安靜一點？”
小男孩聞言沖她扮鬼臉。他鄰座的母親脫了鞋，腳蹬在椅背上，懶洋洋刷手機，頭都不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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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暮舟轉過去，對男孩親切道：“小朋友幾歲了？挺活潑好動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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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年女人反應慢了半拍，聽懂對方在拐彎抹角罵人，立刻平地起高音，“你這人怎麽說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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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來您看得見？”夏暮舟驚訝道，“那眼神不怎麽樣啊，眼角膜捐出去都得當醫療廢物處理。下了車趕緊和孩子一起去醫院看看，您掛眼科，他治癲癇。別耽誤病情。”
對面用方言大聲罵了句臟話。
“怎麽吵起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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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在沒事。夏暮舟松口氣，去前臺付款，剛掃好碼，一條微信消息跳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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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韶景這幾天在麗城給一對情侶拍照。夏暮舟想了想，懶得詳述來龍去脈，隨口扯個謊。
[小米粥：叫的外賣，明天還要上班，我準備睡了]
[小米粥：一拳把公司打爆.jpg]
[小林攝影：那就好，你早點休息，晚安]
是該休息了。夏暮舟大半夜一手拖箱子一手拎貓籠回到小區門口，正琢磨著明天去哪裏給小橘找領養，忽然頭暈目眩，腳下一個踉蹌險些摔倒。
下高鐵後折騰到現在沒吃東西，低血糖犯了，是老毛病。
兩百米處有家24小時便利店。他剛推開門，值班店員尖叫一聲，滿臉驚懼，說貓不能帶進來。
放在門口怕被人拿走，夏暮舟腦子昏昏沈沈，一眼看到馬路對面的工地。
他顧不上思考，直接沖過去，鐵皮門虛掩著，裏面沒有人。小貓被這一通折騰弄醒了，有點怕人，但又好奇，在夏暮舟放籠子的時候打量他，細細喵嗚兩聲。
“別出聲，”他有氣無力叮囑小橘，也不管對方是否聽得懂，“我馬上回來。”
仰頭灌了瓶可樂，又吃掉半塊巧克力，夏暮舟終於活過來了，離開時步子輕快許多，哼起The Music of the Night。
哼了一小段，戛然而止，沒唱完那半句化作一聲真情實感的臟話。
眼前熄了燈的工地依舊一片寂靜，連籠子帶貓，消失得無影無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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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克·哈登《深夜小狗神秘事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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