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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章 曲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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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章 曲徑

駱子都將報紙做的很像樣子, 在這種消息幾乎都是依靠口耳相傳的時代,駱子都楞是每個月都會派遣特別的人,將自己這個月報紙上的重要信息帶到各地, 然後像是講相聲一樣, 將最近駱鳴岐等人做的事情全都給陳述出來。

不得不說, 這個辦法雖然顯得很笨拙,也沒有效率, 但是在潛移默化下, 百姓對於自己是“霄國人”這件事, 已經有了清晰的認知。

駱平昌早就接到了駱鳴岐的消息, 他絕對是非常相信駱鳴岐的, 所以估計早就在駱鳴岐將這個消息傳出去的時候,就已經傳達給了那些百姓了。

即使在得到消息的時候, 他們的糧食可能還沒有熟, 但是即使是沒有熟的糧食, 在搶收和進行晾曬之後, 絕對會留下不少的分量。

即使這些不夠, 不是還有駱平昌麽?

駱平昌一直都是不怎麽卻糧草的,駱鳴岐在早就將國內所有可以動用的糧草運送到了受災區, 以及即將受災的區域,只要那些地方官都不是傻子, 肯定不會讓這些糧食砸在自己手裏。

駱鳴岐不敢考驗人性, 所以在一開始, 她就將這些事情預防起來了。

但是等事到臨頭的時候,駱鳴岐依然會很慌。

駱鳴岐在聽駱子都說完之後, 像是第一次見對方一樣, 盯著他看了很久。

駱子都都被看的不好意思了。

駱鳴岐忽然粲然一笑, 說道:“我就知道,四哥一定沒有虛度自己的這段時間,如果沒有你麽,我真的不知道我要怎麽辦。”

駱子都拍拍駱鳴岐的頭,說道:“有時候你也得相信一下你四哥嘛,不僅是你四哥,你其他的哥哥也都在自己的位置堅守著,有時候你要是累了,可以跟我們說,我們怎麽會讓你連休息的時間都沒有呢?”

駱鳴岐抱住膝蓋,委屈地說道:“但是哥,我不累。”

駱子都笑的有些欣慰,但是更多的是心疼,駱鳴岐到如今也就是一個二十歲的女人而已,雖然在見識了駱鳴岐的能力之後,他很清楚駱鳴岐和如今的女人都不大一樣,要更加堅強,也更有自己的目標。

但是,說到底她也就是一個清醒了兩年多,用兩年多的時間讓霄國煥然一新地普通女人而已。

這麽一想,駱子都忽然覺得自己有點沒用。

駱子都說道:“即使覺得自己不累,到了時候也得休息一下,最近不是也沒什麽事麽?你可以編編書,剩下的時間就多休息一下吧。”

駱鳴岐委屈地撇嘴,說道:“我現在可不能閑下來,不然我閑著的時間都在想我老婆。”

駱子都:“……”

駱子都忍不住提醒駱鳴岐:“我記得你才剛把你老婆送出城。”

駱鳴岐理直氣壯地說道:“但是四哥,你又不是不知道,一日不見如隔三秋,我們少說也有一個時辰沒見了,也就是小半年沒見,我想她不是理所當然的麽?”

駱子都在這種事情上,從來都和駱鳴岐,沒有什麽共同語言。

他很不能理解,於是說道:“既然如此,你不是說要把女校給辦起來麽?這段時間你辦女校不就行了?”

“好主意。”駱鳴岐拍手,然後猶猶豫豫地看向駱子都,說道:“但是四哥,即使是女校,你也是校長,你確定承受得住?”

駱子都不覺得自己承受得住。

他說道:“但是你也知道,那畢竟是女校,若是傳出了不好的消息,怎麽辦?”

如今男女大妨宛如利劍,每一劍都會刺向女人,駱子都若是擔任了校長,那日後若是出了事,他要怎麽處理呢?

再說,即使不出事,估計對於那些女子也不是很友好。

畢竟如今學校裏的教師們就有很多會被大臣們打成“□□不堪”的人,即使那些大臣們說的話駱鳴岐等人並不會理會,但是那些話確實會惡心死人。

這種言論本來就不是那些脆弱的女子可以承受的,跟在駱鳴岐身邊很長時間的人尚且需要避嫌,其他人呢?

駱鳴岐沈默片刻,說道:“但是四哥,若是不用這樣的噱頭,你覺得他們會輕易地讓世家的女子出來麽?”

駱子都瞬間理解了駱鳴岐想要傳達的是什麽意思,一時間有些驚訝,問道:“可是你不是很討厭這些麽?”

“我是討厭選妃,也討厭那些人不將女人當做人看的樣子,但是四哥,若是你不是校長,他們只會覺得讓女子出讀書是一件沒有意義的買賣,即使那些女子以死相逼,估計他們也會覺得她們的反抗是沒有意義的。”駱鳴岐深吸一口氣,說道。

駱子都長久地沒有說話。

幾乎過了一刻鐘,他才問道:“你已經決定了,是麽?”

駱鳴岐點頭,說道:“是,我已經決定了。”

他們都知道,自己決定的是什麽。

不過是,在選擇那些女子學生的時候,順便透露出一些駱子都和駱莧闕要選妃的意圖,那些將自己家裏的女兒養大只是為了嫁人的人,自然會覺得這是一個大好的機會。

即使不能被皇子選中當正妃,即使是做一個侍妾,說不定他們的那個家族也可以繁榮好一段時間。

駱鳴岐本來是不願意將這件事這麽辦的。

但是在權衡了很久,又將阮瑀依傳遞過來的消息給消化了之後,她最後只能做出這樣的決定。

如今的很多男人,覺得女子是無用的,覺得女子是不需要學什麽人性道理,將女子全都困在內宅,卻又指責她們只是一些無用的內宮婦人。

一個女人,三從四德,即使認識字,學會的也是《烈女傳》之類的東西,全都是封建教條,毫無用處,反倒會讓人的價值觀扭曲。

對於駱鳴岐來說,無論什麽時代,只要是教別人需要依靠另外一個人活下去,這一輩子做的所有事情,只有“聽從”,那絕對都會是什麽好東西。

教出這些道理的人,也絕對不會是什麽好人。

所以,駱鳴岐最後只能這麽辦。

事情也確實沒有出乎駱鳴岐的預料,在駱子都等人都表達出來自己要選妃的意圖之後,過來報名的人多的很。

本來應該是駱子都親自給她們發課本,鼓勵她們的,但是出於如今的環境考慮,最後這件事是交給駱鳴岐辦了的。

第一天的時候,駱鳴岐就見到了阮瑀依。

阮瑀依估計是沒有想到自己見到的人會是駱鳴岐,她這天沒有上妝,完全是素顏的樣子,甚至還用頭發擋住了自己的一部分臉頰,所以顯得很沒有精神。

讓駱鳴岐覺得好奇的是,她的眼眶是紅的。

阮瑀依在看到駱鳴岐的時候,表情一開始是有些抱怨,但是出於對駱鳴岐一種莫名的信任以及對於皇權的畏懼,阮瑀依並沒有說出什麽抱怨的話來。

但是駱鳴岐想要讓她說。

駱鳴岐將自己準備好的第一年的課本遞給阮瑀依,說道:“我交代你的事情,你辦的怎麽樣了?”

交代阮瑀依的,自然是上一次可阮瑀依見面的時候,她讓阮瑀依幫助自己,一點一點改變那些女孩子觀念的事情。

阮瑀依的眼眶瞬間紅了。

駱鳴岐不希望自己以後的學生是這種遇見事情就只會哭的人,但是在考慮阮瑀依曾經的生長環境之後,駱鳴岐覺得一味地冷酷是沒有必要的,她將自己的手帕遞給阮瑀依,說道:“若是你想哭,便可以先去內間哭夠了再出來,若是我交代你的事情你沒有完成,你便告訴我你沒有完成,然後我可以放你回去,若是你有什麽其他要告訴我的消息,可以等哭夠了再說,也可以現在就給我說。”

阮瑀依似乎沒想到駱鳴岐會是這個態度,但是她仔細想想,一開始和自己相談甚歡的人是月河,不是駱鳴岐。

她甚至都沒有敢怎麽和駱鳴岐搭話。

阮瑀依問道:“月河呢?”

“月河啊。”駱鳴岐做出懷念的表情,說道:“月河如今跟著我二哥……”

阮瑀依震驚地睜大了眼睛,似乎是有話要說,但是她的教養讓她不能輕易打斷旁人的話,於是她只能忍住了。

駱鳴岐緩緩補全了自己的這句話:“……在工部任職。”

阮瑀依呆住了,她換了好久,才像是忽然松了一口氣一樣,喃喃道:“是在任職啊,是在任職就好,幸好幸好。”

駱鳴岐知道她在擔心什麽,問道:“你是不是怕我在將月河教好了之後,最後卻送給某一個皇子做侍妾?”

阮瑀依沒有說話,但是她眼中的情緒已經出賣了她。

她確實是這麽想的。

“我不會強求什麽,自然也不會強迫你相信我,我交代給你的事情,估計你也完成的很好。”駱鳴岐勾唇,安慰她道:“只是接下來,我還有一個任務要交給你。”

“什麽?”阮瑀依擦幹凈眼淚,問道。

“我需要你查一查問一問,那些人是過來參與選妃的,那些人是過來學習的,還有就是……日後若是被有權勢的人看重,他們還會出來工作麽?”駱鳴岐一字一句地說道。

阮瑀依在駱鳴岐剛說完這些話,就忽然輕松了。

駱鳴岐猜出來了阮瑀依為什麽眼眶是紅的,估計是她不願意參與選妃,但是被自己的父親強行送來,以為自己的一聲就這麽斷送了吧。

“是。”阮瑀依說道。

“好的,那你回去好好學,我靜候佳音。”駱鳴岐示意對方可以離開了,等到阮瑀依即將離開的時候,她忽然叫住阮瑀依,說道:“差點忘了,手帕留下。”

這玩意兒駱鳴岐雖然不稀罕,但是鳳來儀估計不願意她隨意給人,還是要回來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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