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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第 47 章 洗手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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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第 47 章 洗手液

樹影隨著揚起的清風微微晃蕩著, 窸窣的沙沙聲伴著偶爾響起的鳥鳴聲組成森林小屋的主旋律。

前兩日北安才下過一場暴雨,雨後的空氣要比城市的雨後清新很多。

院子裏的青石板路還沾染著雨後的潮濕氣並未全部散去,遠離了喧囂鬧市, 這裏的寧靜顯得格外珍貴。

魏舒來到森林小屋時這裏還沒有其她人來, 她來得最早。

第二次來到這裏, 要比上一次更松弛更能放得開些,不至於束手束腳, 總是緊張該說什麽不該說什麽。

屋子裏的陳設還是上次走時的模樣,只不過多了些常用的廚具。

魏舒隨意收拾了下, 戴了頂遮陽用的草帽, 背了個小背簍, 扛著她的斧頭和鐮刀走出去。

這會森林小屋周邊的工作人員已經在收尾安裝的工作, 楊梅瞧見魏舒走出來, 朝她招了招手。

魏舒餘光瞥見她, 回過頭對著楊梅點了點頭, 算是示意過。

身後跟著跟拍的PD攝像, 也沒人問她是去做什麽, 總歸是能拍到素材的。

剛到森林小屋的時候魏舒就轉了一圈,也開了冰箱,裏面什麽都沒有。

不管怎樣飯肯定是還要吃的,魏舒打算先去菜田裏看看, 摘些好做的家常菜。

順著記憶中的道路, 魏舒很快便找到了上回女人們去采摘黃瓜的那片菜田。

她摘了些菜裝進背簍裏,又摘了些玉米。

一來一回用了不少時間,魏舒原路返回到森林小屋裏。

森林小屋的門口有一個往外延伸的乘涼處,剛好可以供幾個人在外頭乘涼喝茶。

乘涼的臺階上擺了個小馬紮,馬紮上坐著個女人, 女人手裏拿了把圓扇,扇風的力道算不上客氣。

魏舒的目光看去,馬紮上的女人也一同看了過來。

幾乎是同一時刻,女人在看到魏舒的那刻站起了身子,將扇子丟到馬紮上,便朝她這碎步而來。

蒲扇順著馬紮險些滑落掉地,堪堪在馬紮的邊緣處停下。

魏舒閃躲著迎面而來人的目光,又覺得這樣似乎太過刻意,於是卸下自己的背簍道:“來得正好,幫我把背簍拿進去吧。”

於瓊順著她的話往地上瞥了一眼,眸光藏在陰影中,看不清她現在這張臉上是怎樣的情緒。

“你一來就去摘菜了?”於瓊拎起地上的背簍,“寧姐在裏邊剛泡好大麥茶。”

話音剛落,於瓊的表情看上去還有話沒說完。

只不過兩人現在礙於在鏡頭下,兩個人知道分寸,什麽該說,什麽不該說。

於瓊轉身往屋裏走,魏舒跟在她身後,手上拎著斧頭和鐮刀。

不回應於瓊的話會顯得魏舒在刻意躲著人。

“我看冰箱裏什麽都沒有,所以出去摘了點菜。”魏舒捏了捏手中的斧頭。

乘涼的臺階上放著一個喝茶用的矮桌,寧璇正擺弄著她剛泡的大麥茶,從浸泡的杯子裏取了個新的瀝了水,一邊倒茶一邊朝魏舒這看過來道:“累不累呀?”

“不累。”魏舒搖了搖頭。

走在前面的於瓊已經進去放菜去了,魏舒揚了揚手裏的鐮刀和斧頭:“我先進去放工具,等下出來喝。”

寧璇欸了聲,從一旁的馬紮上拿過蒲扇扇了起來。

雖是深秋季節,可午後還是有些悶熱,下過雨後就更悶了。

於瓊去了廚房,魏舒則是去放了工具,接著去廁所洗手。

原只開了一半的水龍頭,剛擠了些洗手液,滑溜的泡沫搓滿了指縫。

水龍頭忽然被一只手往上一擡,衣領的夾麥被人順手取下夾一旁的擦手巾上。

魏舒剛擡眼往身側一看,掌心的指縫裏鉆進了一雙手,順著她的指縫滑過,將她手上的泡沫帶了過去。

於瓊的眼裏似乎閃過一絲不悅,她搓著魏舒的手掌,力道算不上溫柔,好似在借此發洩著什麽情緒。

本不算寬敞的空間驟然擁擠起來,水流依舊嘩嘩作響,周遭的世界像是被蒙上了一層模糊不清的柔光。

只剩下冰涼而絲滑的,像是融化了的暖玉,包裹著兩人的掌心。

那種奇特的感覺,粘稠又帶著一些順滑的阻力,被搓過的掌心似乎能感受到於瓊掌心的每一寸紋路,柔軟得不像話。

魏舒和於瓊的手指無意識地交錯著纏繞,於瓊似乎還在試圖揉搓出更多的泡沫來。

每一次順著指縫鉆進來的短暫十指相扣的觸碰,那被冷水澆過的掌心又好似不停升溫,透過於瓊的掌心不斷地摩挲,變得滾燙。

真是瘋了。

上一刻還想著於瓊足夠有分寸,知道什麽場合該做什麽樣的事,現在又算什麽?

即使廁所這塊沒有鏡頭,可說不準下一刻就會有人路過這裏。

魏舒這會也有些怨氣,說不清她是在怨於瓊或是宋薔,還是在怨她自己。

水流的聲音漫過周遭的一切,像是兩個人這一刻沈在海洋中,只有彼此離得近了,才能聽見對方想要說什麽。

掌心上的力道還在加重,說不上疼,卻更有些……讓人心生蕩漾的恍惚錯覺。

“怎麽不回微信?”於瓊半瞇著眸子看她,像是在質問。

就算是洗手,也不該如此漫長。兩個人長時間消失在鏡頭裏,不光是節目組,就連嘉賓也會有所察覺。

這簡直是在胡鬧。

魏舒手掌牽著於瓊的五指往水龍處一帶,水流順著掌心間的縫隙將滑膩的泡沫沖洗幹凈。

生怕被夾麥收音到,她壓低了聲音往於瓊的耳邊靠去:“那會在車上,晚點再說吧。”

擦手巾離水龍頭很近,按理說兩人說悄悄話的聲音會被水聲給蓋住,可保不齊能收音到一些呢?

況且她現在還不清楚,到底是宋薔和公司的意思,還是於瓊的意思要和她保持距離。

魏舒不敢賭。

再就是……

明明現在的情況也正是她所希望的,可為什麽總覺得心裏空落落的?

空氣裏彌漫著一道鈴蘭與蘆薈混合著的清香,濃郁的清香混合著水汽,溫存在兩人擠過的擁擠水池旁。

洗好了手魏舒回房間去行李箱裏拿自己的觀鳥集和望遠鏡,回到門口的乘涼處時,於瓊換了個帶靠背的竹椅。

耳邊傳來幾聲清朗的笑意。

“想和大家一起去看雪山。”於瓊說完輕笑了聲,“但我們這個節目好像不太能實現。”

“雪景倒是挺常見的,每年冬天,北安的雪總是會斷斷續續下上一個月。”寧璇說著抿了口茶,“你之前看過雪山嗎?”

“去過,以前工作的時候去袙山拍雪景。那時候躺在雪地裏望著天空,感覺什麽都可以不用想了,天地周圍只有白茫茫的一片,純凈又自由自在。”於瓊的聲音有些縹緲,她描繪的好像不是雪景,而是一副無拘的自由。

她描繪雪景時,黝黑的杏眼裏是對自由的渴望與追逐,一雙眼裏飽含著寧璇有些看不懂的情緒,可寧璇能讀到對自由的熱愛。

而不是像現在這樣,被拘困在怪誕荒謬的圈子裏,重覆性地做著相同意義的事。

魏舒只看了那雙杏眼一下,便慌不擇路地挪開了視線。

那雙眼裏太亮,那句自由太誘惑人,恨不能立刻拋下一切,同於瓊一起去袙山看雪。

“雪山有些太危險了,基本上拍戲的時候取景也都是在山腳下拍的,很少真的上山去拍。你說的那種感覺我很想體驗一下。”寧璇彎了彎眼,自嘲著,“只不過年齡越來越大,體力不像年輕那會,什麽都能抗了,好多事行動前都要想著後果,這樣做會不會受傷,那樣做有沒有危險。也沒有年輕時候的膽氣……”

魏舒沒有加入她們兩人的談話,只是安安靜靜地搬著一旁的小馬紮,將觀鳥集放在腿上,拿著望遠鏡對著遠方的樹叢裏看著。

望遠鏡裏的樹叢高高佇立,那樹葉隨著時而晃過來的微風蕩著。

“寧姐總說年輕怎麽樣,現在顧慮多,可我不覺得你現在做事力不從心呀。或許只是缺了那份膽氣,只要敢做,沒什麽好怕的。”於瓊輕聲說著,她的眸光已經轉向了魏舒。

觀鳥是一件極其需要耐心的活動,魏舒沒指望她運氣好能看見先前沒瞧見的鳥,她沒過片刻放下了望遠鏡喝了口寧璇泡的茶。

麥香很濃郁,一口下去整個胃裏都暖洋洋的。

耳邊此起彼伏的添水喝茶的聲音,又不知怎的,魏舒恍惚想起了剛才她和於瓊擠過的水池。

好在這會魏舒正看著望遠鏡,沒人能察覺到她此時略有僵硬的背脊。

她心跳有些快,分明剛才在水池邊還沒有這樣的悸動。

可耳邊時不時傳來於瓊的輕笑聲,隨著微風掠過樹葉的沙沙聲,一同填滿。

“你看過最美的海是哪裏?”於瓊的聲音輕輕的,像是一片柔弱的羽毛掃過,很輕,卻會留下痕跡。

“約裏納什的海,總是泛著些青色的藍,我很喜歡海浪拍擊岸邊石塊的聲音。”寧璇先前對於瓊沒什麽在意,她甚至是覺得這人會不那麽好相處,可聊了兩句發現,她和於瓊是興趣相同的,很能聊得來。

望遠鏡裏的樹梢動了,枝頭上落了只小鳥,那只鶯小巧玲瓏,背部是極其漂亮的橄欖綠。

是種常見的鳥,但魏舒的觀鳥集上沒有記錄過。

她放下望遠鏡,翻開自己的筆記本,握著自動鉛筆輕輕描繪著剛才瞥見小鳥的身形。

頭頂恰好掠過一聲清脆的鳴叫。

魏舒一手穩穩托著本子,一手捏著筆快速勾勒著。

自動鉛筆在紙面上發出極輕微的沙沙聲,微風掠過時,一道清冷的聲音問了過來。

“魏舒,你喜歡看海嗎?”

手上的動作一頓,剛畫過的線條與之前的輕重不同。魏舒擡頭看了過去。

寧璇在看她,於瓊也在看她。

只是於瓊看她時,眉骨飛揚著向上一挑,唇角邊含著似有若無的弧度,不免令魏舒呼吸滯澀一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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