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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第 48 章 咬人的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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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第 48 章 咬人的鸮

“什麽?”魏舒有些恍然, 她手中捏著的筆尖頓了頓。

明明就在手裏握著的東西,可總有種不真實的感覺,手裏沒有握著筆, 虛虛幻幻得不像話。

“你喜歡看海嗎?”於瓊耐著性子又問了一遍。

徒然來的問題讓魏舒有些猝不及防。

分明剛剛魏舒也沒有加入於瓊和寧璇兩個人的談話……

也是, 總不能兩個人聊天, 她一直在這裏畫鳥吧。

她還沒畫過雪鸮呢。

也不知道於瓊變成雪鸮是什麽樣子的,和別的雪鸮有什麽區別嗎?

還是說是會一樣的, 沒什麽特別的……

思緒越飄越遠,魏舒連忙回過神來。

“說不上喜歡, 但也不討厭。”魏舒把筆放在腿上, 她低垂著眼眸, “十八歲以前我是不知道大海是什麽樣的, 以前那會在村裏, 也不會產生出去看海的想法。後來上大學以後, 忙完了學業, 家裏小妹拉著我去爬山、看海。那時候站在海岸邊聽海浪的聲音, 不知道怎麽就有種很難過的感覺, 我哭了好久。”

“看海看哭了?”寧璇這一刻覺得魏舒是個什麽很稀有的動物。

“哭什麽呢?”於瓊托著腮看魏舒,又沒等人回答,自顧自地說,“有機會的話, 我們一起去看海吧。好好哭一場, 把人生所有的不幸全都哭一遍。”

她說得是我們,不再是大家。

寧璇沒接話,她忽然覺得也有些難過,這樣溫馨的話,反覆咀嚼時, 沒有了一開始的新鮮,只剩下點點苦澀。

風輕輕晃蕩著,吹到人身上將那片悶熱給吹散,留下淡淡的一絲孤寂。

總是說著這樣輕飄飄的話,就算明知道是在錄節目,也許只是個客套話。

魏舒卻還是難免上心,暗暗記下這份約定。

“好啊,有機會的話,一起好好哭一場。”魏舒看著她輕笑著,眼裏泛著一道淡淡的水霧。

寧璇心底一驚,聽兩個人說得話有些過了,連忙插了句:“我才不要哭,到時候我在旁邊笑你們兩。”

三個女人坐在這裏喝茶,隨意聊著,直到沒一會剩下的三個女人陸續回到森林小屋。

姜秋松和姜冬臨時一起來的,兩姐妹一來,寧靜的氣氛即刻變了。

節目組要保證節目的連貫,會統一把眾人回到森林小屋的這一段都給掐掉。

屋外這片能坐下四個人的乘涼喝茶處,因著小松和小林兩個人的到來變得略顯擁擠起來。

耳邊吵吵鬧鬧的,笑聲嘻嘻哈哈自從姜秋松來了之後就沒停過。

可魏舒不覺得煩惱,她輕輕勾著唇角,像是個觀眾,也總是愛做一個觀眾。

她將視線從姜秋松那挪回來去看於瓊,發現她正擡著頭看太陽。

緊接著下一刻,一聲洋溢著濃厚興趣的聲音隨著於瓊那翕合的唇瓣傳來。

“一起看場日出吧!在這看不了雪山也看不了大海,但是可以看一場日出呀。”

“好呀!”姜秋松第一個應著,叫猶豫的姜冬臨和寧璇兩個人只好隨著她答好。

林間小屋和周圍村民所居住的房屋有一段距離,坐在門口往天上看,這會的雲層好像很低,伸手就能觸到似的。

一起看日出嗎……

以前在長菁村裏的時候,起得早的時候也會坐在院子裏和阿婆一起看日出。然後和阿婆坐在門口剝毛豆,有的時候祝元箴會過來串門,幫著阿婆一起剝毛豆。

三個人一邊剝毛豆一邊看日出。

那會覺得這些沒什麽,都是很日常的生活。

可當阿婆走了之後,才發現這些再簡單不過的事,都淪為了一場奢望。

又有多久沒看過日出了呢?

魏舒記不清了,大概從阿婆走後,她再也沒看過日出。

在魏舒心裏,和人一起看日出是非常親密的事,這樣的事她只和家人做過。

可這不就是錄節目嗎?

只是建議是於瓊提的,要是她們其她誰提都好,可偏偏是於瓊提的建議。

“好啊。”魏舒輕聲應下,她仰頭看著天空,此時的天是一股冰冷的青藍。

側臉在朦朧的光照裏顯得輪廓分明,也格外疏離。魏舒像是把自己包裹在一種沈寂裏,仿佛周遭的一切都與她無關。

她清晰的記著宋薔發來的信息,要時刻保持和於瓊的界限。

-

也不知道鄭曼雨回家是不是受了什麽刺激,回到這嚷嚷著她要下廚展示一下她新學的菜。

姜秋松跟在她身後提醒著說明天要一起看日出。

“什麽!咱們起得來嗎?”鄭曼雨用質疑的目光掃過了在座的所有人,無一幸免。

“哎呀,起得來的。看完日出後再回去睡回籠覺。”姜秋松笑著點了點頭,“姐不相信我,也要相信小臨的。”

被點名點到的姜冬臨楞了一瞬,悻悻地指著自己道:“啊?我嗎?”

下午人都到齊了,楊梅背著手慢悠悠走過來問:“打算什麽時候還債啊?”

討債的來了,還欠楊導不少紅高粱……

所謂債多不壓身,鄭曼雨看著空蕩蕩的冰箱,又嬉笑著問楊導借了點豬肉雞肉。

本來鄭曼雨還想借牛肉的,但是被楊梅拒絕了,讓她們先還債。

肉是借到了,但是債也是要還的。

鄭曼雨非說要留下來做一頓晚飯給大家吃,寧璇怕鄭曼雨把廚房給炸了,只好留下來幫忙。

於是還債小組魏舒、於瓊、姜秋松和姜冬臨幾個人背著背簍拿上鐮刀工具,擠著一輛三蹦子車去了。

今天天氣還算好,稍微有些風,不像上一回沒什麽風,又熱又燥。

砍紅高粱的時候大家剛開始還說上兩句話,可漸漸實在是太耗費體力,幹脆悶頭砍,也不說話。

於瓊幾次往魏舒那去看,發現她一個人悶頭砍紅高粱也不說話,她去和她砍一個方向的高粱,可沒過一會,再擡頭的時候魏舒又去了另一個方向砍。

像是在躲著她。

“啊!”姜冬臨一聲驚呼打斷了眾人的思緒,紛紛朝她這看了過來。

魏舒離姜冬臨最近,她連忙放下了手中的高粱和鐮刀去看姜冬臨的情況。

姜冬臨的鐮刀還拿在手裏,她看著自己的左手有些無措。

那指尖被劃了兩道口子,滴滴鮮血正往外滲出。

魏舒連忙拿過姜冬臨的鐮刀,皺了皺眉:“是被莖葉刺傷的嗎?你的手套去哪裏了?”

姜冬臨點了點頭,有些心虛地回應著:“剛剛太熱了,就把手套摘了幹活,沒想到會這樣……”

那傷口止不住地往外汩汩滲血,看著實在是嚇人。

等姜秋松趕過來的時候,看著姜秋松血淋淋的手掌又是一聲驚呼:“我的老天奶!怎麽弄的啊,快去醫院吧。”

那傷口看著嚇人,其實倒也沒有那麽嚴重。

魏舒握著姜冬臨的手腕鎮定道:“沒事,我帶她先回去簡單處理下,就是劃傷了。”

“怎麽這麽不小心啊,心疼死我了。”姜秋松跟在魏舒和姜冬臨身後碎碎念著,她擔心問著,“疼嗎?”

姜冬臨搖了搖頭,安慰著:“不疼的。”

其實還是有些疼的,血往外流失的那種感覺,實在是不好受。

於瓊站在姜秋松旁邊,她安靜地看著她們,眼裏似乎閃過一絲不悅。

魏舒牽著姜冬臨往三蹦車那走去,臨走前回頭看了眼姜秋松和於瓊,不放心道:“你們一會也註意下,再熱也不要摘手套。就算是摘手套了也不要去幹活,歇會就歇會。別不小心弄傷自己了。”

這會於瓊的手上沒帶手套,魏舒看過去,心裏一驚:“於瓊,你記得戴手套啊。”

“魏姐,我頭好暈……”姜冬臨說著往魏舒身上靠了靠,她雙眼閉著,嘴唇沒什麽血色,有些慘白。

魏舒不敢耽擱,連忙扶著她往三蹦車上坐。

這會的意外讓她們都措手不及,在魏舒走後,姜秋松沒什麽心思,還楞在原處。

於瓊站在原地沈默了片刻,不知道在想些什麽,好一會才去把割好的紅高粱捆好放在那。

接著給楊梅發信息說讓她來清點還債。

只剛發了信息後,沒見楊梅回信,連忙打了個電話去,說了下剛才發生的事。

她轉頭看著姜秋松恍惚著楞在原地,想也是沒什麽心思再幹活了。

於是她拍了下姜秋松的後背,她想笑著安慰,卻發現自己怎麽笑也笑不出來。只好輕聲說:“我們回去看看吧。”

“好……”姜秋松有些六神無主了,她點了點頭。

森林小屋那已經提前知道了這事,鄭曼雨和寧璇兩個人站在門口張望著。

三蹦車比去的時候開得還要快,也更顛簸。

畢竟這裏村子的地面總是坑坑窪窪的,不像鎮子上海鋪了些青石板路,路行順暢。

姜冬臨指腹處的傷口還在滲血,血順著掌心滴落到三蹦車裏,那兩三滴血看著甚是唬人。

“沒事的,小傷口處理一下就好了。”魏舒安慰著她,只不過一直流血不止,傷口應該還挺深的。

肩膀處傳來一聲極輕的應聲:“有點疼,但是還好。”

姜冬臨頭暈,魏舒只好讓她靠著自己的肩膀,只不過路上一會顛簸一下,實在算不上安穩。

她比魏舒想象中的要堅強很多。

回到森林小屋,魏舒連忙扶著姜冬臨往屋子裏走。

這會門口已經停了輛節目組準備的車,楊梅正走過來:“快快,扶姜冬臨上車,帶她去診所。”

去鎮上診所開車差不多要十幾分鐘,最起碼也得先簡單處理下傷口吧。

魏舒皺了皺眉,看門口寧璇和鄭曼雨已經走過來,她朝著鄭曼雨道:“曼雨姐,你去我房間幫我把藥箱拿來。裏面有碘伏和雲南白藥止血的。”

她又轉頭看了眼楊梅:“先簡單處理下傷口再去診所。”

楊梅在這方面的經驗確實不多,只好點點頭聽魏舒的。

以前在野外工作,多少會一些簡單的傷口處理方式,魏舒甚至還學過一些要是被野獸咬傷了該怎麽處理。

等鄭曼雨把藥箱拿到門口乘涼的桌子上,魏舒連忙打開,熟稔地從裏頭翻出碘伏,止血的雲南白藥,還找了個紗布。

撒上藥.粉拿著鑷子摁壓了會,也許是力道有些大了,姜冬臨“嘶”了一聲。

“忍著點,一會就好了。你最勇敢了,看我的眼睛,不要去看傷口。”魏舒低垂著眸子用鑷子夾著棉球摁壓著,她說得又輕又溫柔。

姜冬臨乖乖聽話去看魏舒的眼睛,沒再去看自己的傷口。魏舒的話好似有魔力,這會真的不痛了。

止血止得差不多了,魏舒接著又給姜冬臨貼上紗布。

看著魏舒熟練處理傷口的樣子,鄭曼雨撐大了眼感嘆著:“有魏舒在感覺真是安心。”

寧璇也跟著點了點頭:“手法嫻熟,我之前受傷,看醫生也是這麽弄的。”

之後魏舒馬不停蹄地帶著姜冬臨坐上節目組的車去鎮上的診所。

去到鎮上的時候血已經完全止住了,甚至凝成了有些脆弱地血痂。

診所的醫生小心翻開紗布,瞧見裏頭的血已經完全止住了,她眨了眨眼道:“這已經止住血了,不需要再處理了。而且我看傷口已經處理過了。”

“是臨時處理的。”魏舒補充著。

或許醫生該考慮一下換藥,或者換一個幹凈紗布。

更何況醫生已經揭開紗布了,理應該換一個。

“不需要再處理了嗎?”姜冬臨仍然有些不放心。

“那我再重新上藥,給你換個紗布吧。”醫生看著一夥人陣仗頗大,又是扛著攝像機又是幹嘛的……

她一邊把舊紗布撕了扔掉,一邊翻了下眼皮問:“你們這是……演員?”

魏舒不好回答,她連演藝圈沾邊都達不到。

倒是姜冬臨大方地點了點頭:“在錄一個綜藝,之後您可能會看到哦。”

“哦,什麽名字的節目啊?”醫生漫不經心地問,似乎只是隨口一問,壓根沒有多上心,之後說不定也根本不會去看。

節目的名字楊梅倒是沒說不給透露,於是姜冬臨把節目的名字說了一下。

這隨口聊了兩句的功夫,手上傷口已經重新換了藥和紗布。

從診所走出來的時候魏舒還有些不適應,身後跟了好幾個人,就連這樣的情況下,身後也要跟著這些人和攝像機嗎?

感覺不管是演員還是偶像模特,出門都要跟著這麽一群人,總感覺一點自由都沒有。

難怪於瓊會說出那樣一段話,會羨艷在雪山的時候,會描述出那樣令人為之心動的雪山。

原來只有真正處到這個時候,才會體會到自由是有多麽重要嗎。

兩個人坐上了車,姜冬臨正喝著工作人員遞來的水。

魏舒低頭看著自己的掌心,還有未擦幹凈的血漬。

“魏姐,上回你說的觀鳥集,這次帶了嗎?”姜冬臨說話比先前剛受傷失血時的狀態聽上去好多了,更有勁了。

魏舒點了點頭:“帶了,一會回去吃完飯拿給你看。”

“好呀。”姜冬臨唇角揚著笑,笑起來的時候嘴角的一顆梨渦很是明顯。

沒一會魏舒和姜冬臨就回到了森林小屋,這一來一回耽擱了不少時間,轉眼已然黃昏,再說上兩句話差不多就入夜了。

還走在院子裏,屋子裏的姜秋松早就瞧見了魏舒和姜冬臨,她朝裏頭喊了一聲,急急忙忙地穿著拖鞋就走了出來。

“哎呀,你慢點。”姜冬臨擺著沒有受傷的那只手。

原來總是精力充沛的人,在遇到在意的人受傷時也會變得不再元氣滿滿。

魏舒沒有打擾她們姐妹兩個,往屋子裏走先去洗手,去把原本殘留在她手腕上的血漬洗個幹凈。

晚間一切都是正常進行的,好像姜冬臨受傷也只不過是一個簡單的小插曲,節目仍然要繼續錄制。

吃飯的時候,鄭曼雨炫耀著那盤有些泛黑的土豆肉絲是她的傑作。

桌上的土豆肉絲比正常的色澤還要深,估摸著是醬油放多了……

其餘寧璇做的菜大部分都處於能看的程度。

“這能吃嗎?”姜冬臨弱弱地問了句。

“吃!怎麽不能吃啊?你等我吃給你看……”鄭曼雨撩起筷子夾了一根土豆絲送到自己的嘴裏,她嚼了兩下,隨後臉色一變,似乎是有些驚訝,“超級好吃,不是我自誇。真的!真的!”

姜秋松半信半疑地也夾了根土豆絲送到嘴裏,嚼了兩下也附和著:“看起來不能吃,可吃到嘴裏味道還是蠻不錯的,你們也嘗嘗。”

於是眾人紛紛動筷子去夾土豆絲往嘴裏送,只有於瓊沒有動筷子去吃土豆絲。

“我不愛吃土豆絲。”於瓊看著她們一個個都夾了土豆絲,淡淡補了句。

到底也沒動筷子。

所有人都吃了鄭曼雨做的土豆絲,只有於瓊沒吃。

不過半分鐘,所有人都喝了口大麥茶潤嗓。

眾人沈默了半分鐘,於瓊眉骨一揚,唇角揚起一道不起眼的弧度問:“好吃嗎?”

“鹹。”於瓊簡短評價著,像是惜字如金般。

緊接著又喝了一大口大麥茶。

“那是鹹嗎,那是齁鹹!”姜秋松又喝了口大麥茶潤嗓。

“曼雨姐的演技也不錯,下次可以嘗試進軍演藝圈了。”姜冬臨客觀地評價著。

要不是她第一個吃完說好吃,姜秋松也不會半信半疑地下筷去吃,當然姜秋松的演技也還算不錯。

只有於瓊沒吃到,鄭曼雨和姜秋松兩個人頗有一絲遺憾的氣息。

晚飯過後魏舒去拿了自己的觀鳥集來,姜秋松這會正坐在桌子旁和於瓊聊天,兩個人不知道在手機上看什麽,笑得合不攏嘴。

姜冬臨坐在兩人對面,正手機上和經紀人說著自己的情況。

“小臨,給你看我的觀鳥集。”魏舒把本子遞了過去。

姜冬臨接過觀鳥集,她只翻了前面一兩頁,連忙感嘆著:“魏姐,這都是你自己畫的?”

觀鳥集上魏舒會素描些小鳥的大致特點和花紋,有正面的也有側面背面的。

魏舒學過一些素描,倒是不精通,不過她畫出來的都極具自己的風格。

“我上過幾節素描課。”魏舒點了點頭,她一瞥眼,見於瓊正在看她,接著於瓊又瞥了一眼她的觀鳥集。

夜裏的溫度有些低,姜冬臨套了件外套,魏舒穿著一件秋季襯衫,姜秋松剛剛跳了會舞,這會穿著件短袖。

於瓊也穿著短袖,只不過她一直沒有運動過,晚上的風要比白天肆意多了,吹到她臉上的時候,會揚起她的發絲。

“你不冷嗎?”魏舒忽然問於瓊,她想到之前坐於瓊跑車裏的時候,她也是這樣。

於瓊想也沒想地搖了搖頭,她沒再去看姜冬臨,似乎因這句話心情變得好些,可又在下一刻,唇角略微下垂。

恰逢這會姜冬臨指著觀鳥集上最後一頁未畫完的問:“這是今天在森林小屋這邊看到的嗎?是不是沒畫完呀。”

“嗯,這只鳥沒畫完呢。”魏舒輕揚著唇畔笑著。

說了沒兩句,於瓊看了眼時間忽然打斷她們:“時間也差不多了,早點睡吧。明天我們還要看日出呢。”

這時鄭曼雨洗好澡從廁所出來,喊著下一個進去洗澡。

魏舒望著於瓊楞了片刻,她悻悻收回了姜冬臨遞回來的觀鳥集。

這片夜慢慢沈寂,暮夜將一切籠罩在暗影之中,它任性地收回了房間裏的所有光亮。

洗完了澡,魏舒和於瓊躺在床上半點睡意也沒有。

空氣裏彌散著如潮水般的疲憊,今夜的月光不算明亮,被厚實的遮光簾阻攔,只透過縫隙擠進幾縷稀薄的銀輝。

魏舒背對著於瓊,她雙眼緊閉,好似這樣就不用面對。

她有些後悔,後悔白天發的那條微信。

身後總算是傳來一聲極輕的嘆息,仿佛壓抑了許久,伴隨著緩慢貼近時產生的窸窣聲:“你為什麽躲著我?”

身後的氣息愈來愈近,魏舒還沒想好要怎麽回答她,她只能緊閉著雙眼,佯裝著一副已經入睡的模樣。

只是不斷顫動的睫毛出賣了她。

“別裝了,你壓根沒睡。”於瓊伸手掰過魏舒的身子,迫使她和她面對面。

“為什麽?”她再一次詢問。

回想了一下,魏舒沒覺得自己這一天刻意躲著於瓊,只不過……確實很少和她互動了,而且也都是正常範圍內沒有任何暧昧信息的互動。

“為什麽要在微信裏說要努力和姜秋松、姜冬臨互動。和我說話很難嗎?和我對視一眼很勉強嗎?”於瓊接著說著,她語調裏有一絲不易察覺的澀意。

緊接著於瓊輕笑了一聲,那笑聲頗有些自嘲的意味:“和我扯上關系,就這麽讓你為難?”

魏舒迫切地想要解釋,可解釋到了嘴邊又變了味:“我只是……不想影響到你的事業。”

“你知道我不在乎這個。”於瓊小聲地說著,不想讓自己的聲音被檢測到,於是幹脆一揮手將所有機器的聲音給屏蔽,“人類的規訓束縛於我而言不算什麽,我沒必要遵守。”

“你喜歡姜冬臨嗎?”她的詢問逐漸變得尖銳起來。

聲音不再掩蓋,魏舒被她嚇了一跳,連忙捂住了於瓊的嘴。

於瓊把捂著嘴的掌心往下一拉:“怎麽,被我戳中心事了?”

“你在說什麽啊?還在錄節目呢!”魏舒有些搞不清楚於瓊在想什麽,她極其小聲地提醒道。

是生怕自己的職業生涯不會墜機嗎?

平常工作的時候,於瓊也是這樣的態度嗎!

太野了……

“我屏蔽了。”於瓊似乎有些生氣,氣得耳朵變成了絨羽,垂在耳旁。

“所以,你是喜歡姜冬臨了是嗎?要和我保持距離,甚至要提前發個信息來,和我劃清界限?”於瓊不耐煩地摳弄著魏舒鎖骨旁的小痣。

非人的顯化時時刻刻提醒著魏舒,在她面前的是一只雪鸮,她的腦回路和正常人類的不一樣的,不要試圖用人類的道德感去和她講道理。

“我不喜歡她。”魏舒皺了皺眉,那種深深的無力感將她包裹,一時叫她不知道該怎麽辦。

她瞥了眼耳朵羽化的於瓊,不自然地舔了舔唇角。

啊……好想摸一下。

會被打吧?

會被鬧著說是變態的……

不知道怎麽解釋,那就幹脆實話實說。

“宋薔跟我說了,不希望在這個節目裏你和我炒CP。你的事業還在上升期,不容許有半點差錯的。”魏舒抿了抿唇,拍掉脖頸處時而掐切的指尖,認真地看著於瓊的眼睛道,“我知道娛樂圈裏有太多黑暗和濘泥,我也知道要是被粉絲反噬有可怕。我不想你去經歷那些。”

過了許久於瓊才輕笑了一聲,只是那聲音裏帶了些失望。

“所以……”於瓊的聲音輕的像一陣風,卻又在這刻十分沈重,“你就聽了?努力去和姜秋松、姜冬臨互動。你就用這種方式來和我……保持距離?”

接著於瓊粗魯地解開魏舒睡衣最上方的扣子,隨即於瓊低下頭來。

鎖骨處傳來一股刺痛,濕熱的觸感令魏舒滯澀一瞬。那滾燙的鼻息噴撒在她的肩頭,溫熱而柔軟的唇瓣在此刻帶著些懲罰的狠意,重重烙印在魏舒的鎖骨之上。

於瓊咬她,又一次……

那力道好重,一股股鈍痛持續著,似乎要穿透她的骨骼,可被濕熱舌頭觸過之後,又仿佛感受不到痛意,變成酥酥麻麻的。

“我討厭你!”

耳邊的話語隨著於瓊的聲音落下,全都烙印成一道清晰的齒痕躺在於瓊的鎖骨處,甚至有一絲破皮的意味。

“我很喜歡你。”

“對不起……”

魏舒意識到對於於瓊來說,也許模特的職業好像也不是那麽重要。

可是她不忍心讓世俗的汙穢去詆毀她一絲。

那聲輕嘆沒有得到回應,於瓊背過身軀不在理她。

也許,真的被討厭了呢……

那她們,還能去海邊看海嗎?

又能在看海的時候,好好哭一場人生所有的不幸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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