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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第 63 章 財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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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第 63 章 財產

吳元青心臟狂跳。

他居然在這裏遇到了那幫人?

他們是在找孩子, 有孩子跑到山上了?

吳元青聽到男人的冷笑聲,“池茗就是蠢,死心塌地地為老板幹活, 我如果有她的本事, 一定去享受榮華富貴。她呢?就因為老板說她的能力太一般, 想方設法提升嗅覺,什麽藥都肯吃,她也不怕吃死?”

“別說了,池茗馬上就到,讓她聽到怎麽辦?趕緊找人!”

吳元青的心臟劇烈跳動。

他恍然意識到,池茗是被利用了, 他們並沒有把她當作真正的夥伴。

這對吳元青來說是個好消息。

敵人之間是有裂痕的, 方便他行動。

但不知為何, 吳元青好像在替池茗擔心。

等二人沒動靜了, 吳元青才往下撤。

他打算先給桑白玉報信, 再商量下一步行動計劃。

然而他往下走了五分鐘, 便聽到沈重的呼吸聲。

吳元青下意識尋找喘息的人,脖頸處便多了一把匕首。

紮著高馬尾的女孩冷冷地看著吳元青, “你是誰, 為什麽在山上, 條子?”

吳元青身上的警察味兒濃郁。

池茗見過很多警察,他們的特點都很明顯,尤其是眼睛, 和普通人不一樣。

這兩日池茗莫名心慌,尤其是在華哥的地盤上見到桑白玉那次。

她不認識桑白玉,但從其他人傳來的信息來看,來者不善。

池茗想到被警方救走的四人。

雖然屍體都停在法醫鑒定中心, 但她還是心慌。

萬一有人活了下來,他們的秘密就會曝光。

池茗越想越煩躁。

早就和他們說了,不要下死手,他們偏不聽!

要這幫孩子的命對他們有什麽好處?!

吳元青的狀態和池茗完全不同。

他先是留意到她的輪廓,她背光走來,輪廓依然是少女的模樣,可聲音卻有些粗糙,像是含著砂礫。

吳元青的目光停留在只能看到池茗輪廓的地方。

他知道自己只要再歪一下頭就能看清她的容貌。

可他現在就像生銹的機器,無論如何也無法轉動頭顱。

他很明白,這絕不是因為脖頸上的利刃。

池茗的耐心極其有限,她出其不意地走到吳元青面前,露出整張臉。

她還是個模樣稚嫩的小姑娘,如果沒有經歷這些事,現在應該是讀高中的年紀。

可她眼中現在有不屬於她的成熟與冷漠。

吳元青恍惚了。

他發現自己認不出女兒,他根本不知道她長大後會是什麽樣。

吳元青語無倫次道:“你要當心,他們不是真心對你。”

池茗擰眉,打量著眼前奇怪的男人。

吳元青卻只想提醒池茗,“我剛才聽到兩個人的對話,好像提到你,說是一會兒會來的小姑娘,他們對你不太滿意,但又因為什麽理由不得不繼續和你合作,我也沒太聽明白,你……當心啊。”

吳元青的眼中只有關切。

池茗怔住片刻,卻沒有收起匕首,她好像沒聽到吳元青的話,逼問道:“你是不是警察?”

吳元青平靜地反問,“你害怕警察?”

池茗語塞。

她又看了吳元青兩眼,收起匕首向後退,不願再與他糾纏。

吳元青給她的感覺很奇怪。

池茗想不通原因,她本能地認為吳元青很危險。

不過池茗可以確定,吳元青不是曾經去過收容所的人。

那兩人大概只是偶然經過。

池茗道:“別說廢話,趕緊走!”

她收好匕首,向山上走去。

吳元青急道:“我說的都是真的,他們會算計你!”

池茗冷淡地瞥了眼吳元青。

吳元青跟上她,急切道:“我還聽到他們說起你的能力,我不太明白這種能力代表什麽,但他們似乎非常忌憚,而且想對你……”

池茗再次停下。

她原本已經打算放過吳元青。

他不該說這種話。

池茗轉動匕首,冷漠地看向吳元青,“你很啰嗦,有些事知道了,也該裝作不知道。”

吳元青微怔,下意識說:“我只是不希望你被騙。”

“我的能力,註定了他們要忌憚我三分,”池茗走向吳元青,“他們是真心對我,還是虛情假意,重要嗎?”

她只需要一個容身之地,一個展現能力的平臺,而且……

池茗目光陰郁。

這些年收容所對她的研究也沒停止,他們試圖讓她的嗅覺更上一層樓。

可她的能力已經發展到頭,目前只能做到判斷周圍人的位置,若是殘餘氣味,只能分辨十分鐘內的味道,沒辦法再進一步。

那個人說,能力應該是可以逐步提高的。

池茗愈發煩躁,“你太啰嗦了,真的很啰嗦,我不明白你為什麽要這樣做。”

吳元青卻很平靜,“我的女兒失蹤了,我來找女兒,她失蹤時才7歲,我找了她很多年,山下的收容所……她或許在。”

池茗楞住。

收容所裏的孩子是如何來的,她心知肚明。

吳元青繼續說道:“我和她媽媽找了她很多年,她媽媽失去她後像變了個人,身體越來越差,我本想放棄找孩子,留下來照顧她,可她不同意,讓我一定不能放棄,我找到新的線索,孩子可能在長峽、龍星崗附近出現,就過來了,我來這邊,很多年了。”

池茗恍惚地看向吳元青。

林中枝葉密集,光線極暗,她好像看不清吳元青的臉。

記憶中,她在7歲以前,也一直跟在父母身後,可他們的容貌,她全然記不清了。

池茗看向收容所的方向,低聲道:“你的孩子叫什麽,有什麽特征嗎?”

“16歲,”吳元青說,“她已經16歲了,沒有胎記,沒有標識,除了去做檢測,沒辦法辨認。”

池茗向後退去。

16歲……

她不可置信地看著吳元青。

不是,應該不是。

吳元青試圖再與她交談,池茗後退的速度卻更快了,“今天我放過你,以後不要再出現。”

她轉過身匆匆往山上跑去。

*

“長峽那片,華子和黑子的勢力最大,要做生意還真就得找他倆。這倆人水火不容,都挺需要咱們的東西的。”曼德循循善誘。

池明遠臉色陰沈,“你剛帶人在平鄉街鬧了一通,會讓別人註意到我們。”

曼德聳肩道:“註意到又如何?誰敢說一句話?我就問你,這生意你是做還是不做。”

池明遠當然想做生意。

他都把池昭“發配邊疆”了,就是為了做成生意。

曼德笑道:“我建議你還是找華子,他做生意還算實誠,黑子有點兒黑歷史。”

池明遠很快跟上曼德的思路,“是不錯,但有點兒問題。”

“什麽問題?”

池明遠想到池昭,眉頭緊蹙,“上次就是和華子做生意,貨還沒運過去就炸了,我擔心……”

曼德意味深長地笑道:“那件事恐怕和小昭脫不開關系。”

池明遠顯然有些煩躁,“我是管不了他了,他有自己的想法,如果不是我提防著他,他恐怕連我都要踢出局。幸好我一直讓祝江暗中匯報,但最近他似乎不太信任祝江,一直和更年輕的那位在一起……”

就連他的行跡,池明遠都無法完全掌握。

池昭從幫他打理生意到現在,越來越脫離掌控。

所以池明遠更喜歡池希,池希聽話,沒那麽多想法。

“你們父子倆還是該好好談談,血濃於水,他還能真不認你這個爸不成?”

池明遠冷冷笑著。

池昭的性格是最像他的,犟。

但又不是很像,他不會為了某一個人放棄大好的生活。

曼德試探道:“你們兩人的心結,就是你前妻吧?你前妻是自己跑的,和你沒關系,小昭聰明,知道該如何選擇。”

人怎麽會放棄榮華富貴,去選擇一條布滿荊棘的路?

和池明遠作對,對池昭來說沒有任何好處。

除非他更有野心,想取代池明遠,但目前看來,池昭沒有這樣的想法。

池明遠說:“我和他解釋過無數次,如果管用,還用愁嗎?我就怕這小子為了他媽要和我同歸於盡……還是先把他的人慢慢撤出來。”

話雖這樣說,實際做起來卻很難。

池昭幫忙做生意太久了,久到池明遠都分不清哪些是池昭的人,哪些是自己的人。

池昭身邊永遠只跟著一個邊斌,不與任何人有過多親近。導致池明遠根本不知道其他人究竟向著哪一邊,也不知道池昭到底有多少心腹。

仔細想想,好幾年前起,池昭就有意避著他做事了。

當時池明遠沒放在心上,他不認為真的會有人不在乎錢。

現在池明遠有些擔憂了。

曼德說:“不管怎麽說,我永遠是你的夥伴,支持你的一切決定。你應該也是如此吧?”

池明遠勉強笑笑。

“放心吧,就算你去長峽,我也會派人保護你,絕對不會讓他們抓住你。說什麽你一過去就會被逮捕,他們也得知道你過去才行,這次的生意,還要靠你多關照。咱們是否能發財,就看你了。而且你的寶貝兒子還在長峽,你不去把他接回來?”

池明遠眼中閃過嫌棄。

他不知道自己怎麽會生出池希這個蠢兒子。

理不清生意就罷了,偏偏還喜歡追著女生跑。

池明遠問:“你去的玉石店,究竟是什麽來頭?”

“來頭可不小,”曼德微笑道,“我發現有很多人都聽玉石店的人調遣,我替你查過了,玉石店裏有五人,沒有血緣關系,從明面上的資料來看,都是普通人。是一個惠姓女子收養了他們。至於小希喜歡的小女生,更查不到來歷,才剛成年而已,都是華國人。”

池明遠眉心不安地跳動著,“惠姓女子收養了他們?”

曼德點頭,“她不像是普通人,但實在查不出什麽,越是如此,我越擔心。”

要麽她真的沒什麽特別,要麽就是她的勢力過大,資料上也動過手腳,而且是連曼德都擺不平的手腳。

池明遠的心越來越慌。

他好像身處看不見陸地的深海,四周沒有任何可以依托的東西,他只能憑自己游向陸地,可不管往哪個方向游,不管游多久,看到的仍然是波濤洶湧的海。

池明遠找出雪茄點上,良久心情才平覆,他問:“惠海銘是吧,多大年紀?長什麽模樣?”

“樣子還真不知道,沒找到她的照片,年紀嘛,和你差不多。”

池明遠的心又是狠狠一墜。

“和我差不多?”

曼德肯定道:“據我所知,她和其他人都有年齡差距,年齡和你相仿,這沒錯。”

池明遠閉上眼睛,曾經的戰友舉著匕首一個接一個地刺向他。

這是他多年來的噩夢。

但他不後悔當初的選擇,他只恨自己居然讓她逃了出去。

既然下手,就該滅得幹幹凈凈,不該讓她逃走。

如果她死了,他也不至於躲躲藏藏到現在。

還有姜玉玲……

池明遠心中煩躁,用手掐滅煙,指肚火燎般的痛。

曼德最喜歡看池明遠心慌。

他這位老朋友,實在不像是個正常人,連妻子、兒子都不放在心上。

如果不是考慮到自己的名聲,他估計連老爹都不會放過。

不過心狠的人做生意的確能賺。

池明遠道:“他們背後一定有其他人,要盡快查明白。”

“我想過了,”曼德說,“他們都是華國人,背後無非是長峽那幾位。”

“華子和黑子?”

“也有可能代表白道,但我不認為他們會用這種方法,所以華子和黑子的可能更大。”曼德指了指放在桌子上的小靈通,“我在監視這兩人,華子頻頻和一個號碼聯系,尤其是在和你打過電話前後,我懷疑他有問題,但現在還沒查到號碼的主人,我需要派人去長峽確定信號塔的位置。”

池明遠道:“這就只能靠你了,我在長峽無人可用。”

曼德一口應下,“這華子也不可靠,說不定上次的爆炸都是他的手筆,你也要多查查,小昭私底下是不是與他有聯系。”

送走曼德,池明遠疲憊地坐下。

他人已經到龍星崗,離長峽只有一步之遙。

越靠近長峽,他越不安。

但和長峽的生意,的確能讓他大賺一筆。

池明遠現在的財產,一輩子都花不完。

可誰會嫌錢多?

讓池明遠苦惱的不是生意,他不能去長峽,就請長峽的華子過來。

他愁的是……

池明遠打開保險箱。

他在龍星崗也有私人別墅,保險箱裏放著他的寶貝,他總是會隨身攜帶。

除此之外,還有一個信封。

池明遠打開信封,拿出疊好的紙,擰眉看著。

如果不回華國,這恐怕就是一張廢紙了。

*

吳元青畢竟曾是華國的警察,他去龍星崗也是申請過的,完全是為了找女兒。

他去了長峽的警局,和段浩聯系上,打聽華哥和黑哥的消息。

提到二人,段浩有些苦惱,“這兩個人很鬼,做事不留痕跡,我們想對付他們很久了,每次要有行動,他們都會撤走,真不知道是從哪裏得到的消息。我個人看來,是真擔心這兩夥人起大沖突。”

吳元青若有所思道:“他們應該很需要那方面的東西吧?”

吳元青瞥了眼段浩腰間。

段浩點頭,“最怕的就是這一點,如果傷到無辜的人就糟了,必須杜絕這種情況。”

吳元青循循善誘,“他們想搞這些,估摸著會和寧藍那邊合作,那邊亂得很,和咱們國家不一樣。”

“你的意思是……”

吳元青問:“他們的人最近有往寧藍國去嗎?”

段浩立刻拿起話筒,詢問二人的出關記錄。

黑哥倒是很安靜,老老實實待在家裏,但是華哥……

段浩聽到匯報後,深吸口氣,他掛斷電話,凝眸看著吳元青,“就在剛剛,華子去龍星崗了。”

他身上幹凈得很,無犯罪記錄,沒辦法卡著他不讓走。

吳元青道:“我曾在龍星崗攔截過一輛貨車,裏面裝的都是華子需要的東西,只不過在路上提前炸了。”

“你的意思是,他們那會兒就開始做生意了?”

吳元青點頭,“這次又去談話,只怕會更順利。”

段浩猛地站起來,“我現在就去通知其他人,必須把貨物攔住!絕對不能讓他們運進長峽!”

話雖如此,段浩的人卻不方便在龍星崗行動。

他找了幾個在龍星崗的眼線去打探,眼線跟到一半便失去目標,只知道他們是往別墅區去的,那邊住的都是龍星崗的有錢人。

吳元青把消息帶到玉石店。

張渺在樓下看店,其他人在樓上開會。

桑白玉和寧紅英給所有人倒茶水。

池希很不安分,“小玉啊,這茶葉不太好,能不能換其他茶葉?實在不行我出錢你去買點兒,咱不能連喝茶都喝不好的茶葉啊。”

桑白玉說:“你要認清自己的身份,你現在是人質。”

池希:“……”

他摸了摸口袋裏的小靈通。

距池希給池明遠發消息已經過去兩日,池明遠毫無動靜。

池希忍不住想,池明遠是不是真的不在意他的安危?

不會啊,他爸對他很好呢,他們一直很親密。

方小滿把嘮叨的池希拎走。

池希主動上交小靈通,“你們還是收走吧,我怕我忍不住給我爸打電話。”

“怎麽會,”方小滿一臉很懂池希的表情,“你現在比我們更希望你爸能過來,我們完全相信你。”

池希:“……”

已經被人家看透了。

池希走後,吳元青又把情況說了一遍。

惠海銘道:“他們的行為的確可疑,可能是要把從前的生意撿起來了。”

“絕對不能讓他們得逞,”吳元青說,“這些人手裏拿著家夥,會更無法無天,普通老百姓的安危沒辦法得到保障。”

惠海銘惋惜道:“我已經找人去打探池明遠在龍星崗的住處,很可惜,他的防備心很強,沒能找到他。”

寧紅英問:“華子是去龍星崗找池明遠了?”

惠海銘點頭。

幾人開始商量如何在長峽這邊攔住華子。

方小滿越聽越覺得奇怪。

她偷偷湊到桑白玉身邊,低聲道:“我以前聽大姐說起過這件事,我以為大姐會有應對辦法,現在聽起來,咱們好像失敗了?”

桑白玉想到惠海銘方才的神色,沒多解釋。

方小滿嘆氣,“小玉也有事情瞞著我了,全家人都瞞著我,唉。”

她坐在樓梯上愁眉苦臉,“為什麽只瞞著我呢?為什麽是我?”

桑白玉貼心安慰道:“小滿姐姐,其實大姐也沒和我說過。”

“可你每次都知道!什麽都知道!為什麽!”

桑白玉摸了摸自己的頭。

方小滿:“不準說你聰明!!”

桑白玉:“……”

可她真的是自己想的。

桑白玉只好說:“對我們而言,最重要的事情就是讓池明遠進入華國境內,否則我們沒有理由抓捕他,就算抓住,也沒辦法通過正當程序讓他伏法,我想利用生意引誘他,是一個辦法。”

“再就是……”桑白玉看向池希臨時休息的房間,他一直和蘇藍移一起睡,“我原本以為池明遠多少會顧念池希,可他明明知道池希的處境,卻沒有任何表示。”

這人實在太狠,而且沒有軟肋。

他或許喜歡池希,但與他自己的安危相比,池希實在是微不足道。

惠海銘推門走了出來。

她瞟了一眼方小滿,道:“你回屋裏待一會兒。”

方小滿抱怨道:“又不能告訴我?啥事都不告訴我,太過分了。”

她不情不願地去了惠海銘的房間,其他幾個房間都有人。

方小滿走後,惠海銘才遞給桑白玉一個小靈通號碼,又交給她一個小靈通。

桑白玉問:“要和他聯系?”

惠海銘點頭,“之前一直是我和他聯系,已經準備好了。這個號碼能查到你,池希的事,總得給池明遠一個說法,讓他知道他的敵人是誰。”

桑白玉接過小靈通,點開通訊錄。

通訊錄裏只有一個人,華哥。

桑白玉不動聲色道:“他是我們的人?”

“不算是,只是因為某些利益,暫時與我們合作,我們也許了他不少好處,比如他從前做的事情可以一筆勾銷。”惠海銘說,“我們幾個人無依無靠,憑空出現,會引起池明遠的懷疑。華哥是個好靠山,只要讓池明遠知道,這些事都是華哥做的就夠了。”

“可是吳叔叔說池家要和華哥做生意……”

惠海銘微笑道:“他還有第二人選。”

*

惠海銘才搬回來沒多久,房間內的東西不多。

她喜歡七八十年代的裝修風格,用的是深紅色的鐵皮暖壺,在方小滿看來實在老掉牙,但惠海銘就喜歡這些。

她是個念舊的人。

方小滿百無聊賴地躺在床上,剛躺下,又想起惠海銘有潔癖,總是讓她脫下外套和褲子才允許她上床。

方小滿從床上跳起來,繼續唉聲嘆氣。

怎麽就只瞞著她呢?

小玉明明比她來得很晚。

而且其他人來到玉石店時,都好幾歲了,只有她,從小就跟著惠海銘!

這可真的是一把屎一把尿拉扯大的!

方小滿忽然楞住。

對哦,其他人都是惠海銘收養的,加入他們的小家庭時都好幾歲了,像桑白玉,她十三歲才來。

為什麽方小滿從小就在這裏?

難道……

她是惠海銘的私生女?!!

哦不,她大姐對男人不感興趣,甚至想把他們全部滅口。

方小滿越想越覺得奇怪。

她怎麽會一出生就在這裏呢?

方小滿看到桌子上堆放的紙箱子,想到惠海銘從不讓她碰的抽屜。

惠海銘的抽屜裏總是放滿文件,有一次寧紅英打開抽屜,惠海銘沒什麽反應,方小滿也跑去看,她卻立刻制止。

抽屜裏有什麽是她不能看的?

強烈的逆反心讓方小滿走到紙箱前。

紙箱沒辦法上鎖,惠海銘還沒來得及整理。

她打開紙箱,仔細查看每一份文件。

文件裏有惠海銘幾人的假身份,是對外公開使用的。

還有她們的真實身份,這份文件是絕密。

桑白玉的檔案幾乎是空白的,沒人知道她是從哪裏來的。

這裏面唯獨沒有方小滿的檔案。

方小滿很不解。

大姐行事謹慎,收養她時一定會調查她的身世,就算她真的是被人隨手扔下的,也一定會記錄被拋棄的地點。

只有一個解釋,她有檔案,但在其他地方。

方小滿擰眉翻找起來。

她看到更多的文件,大部分都是惠海銘對池明遠的調查。

這些文件在龍星崗時都是被鎖起來放進保險櫃的,長峽是他們的地盤,不需要那麽小心,惠海銘還沒來得及整理。

兩個箱子都翻遍了,也沒找到方小滿的檔案。

方小滿的目光落在書桌的抽屜上。

抽屜是上鎖的。

臨時搬過來,來不及整理其他文件,也要給抽屜上鎖?

方小滿看著抽屜良久。

這種鎖對她而言實在算不上什麽。

但打開它,就意味著違抗了大姐的話。

可……

方小滿找到自制的□□,看了眼房門,然後毫不猶豫地打開抽屜。

裏面果然也有文件。

放在最上面的三份文件與池明遠的生意有關,這三份文件利用到位,可以讓池明遠的生意垮掉五分之一。

對池明遠來說,已經要命了。

最下面是文件袋。

方小滿拿起文件袋,取出裏面的文件。

文件內容全部手寫,最上方是方小滿的名字。

但很奇怪,下面只有幾個聯系方式和地址,不知是什麽意思。

方小滿很確定,她從沒有和這幾人聯系過。

為什麽聯系方式會寫在她的名字下方?

從她名字的位置來看,這幾人明顯和她有關系。

方小滿拿出小靈通,撥通了第一個電話。

*

桑白玉辦事穩妥,惠海銘很放心。

但同時,她也會擔心桑白玉的安全。

惠海銘說:“我猶豫過要不要給你聯系方式,雖然這是在長峽,但還是有危險。”

桑白玉道:“我明白的,我也想為大家做點兒事。不過大姐,你還有其他事要做嗎?”

按照惠海銘的性子,她應該會自己和內線聯系。

惠海銘輕聲道:“我和你二哥打算回龍星崗。”

“回去?!”桑白玉急道,“現在池明遠就在龍星崗,那位什麽將軍的人也在,他們肯定已經查到我們了,你們現在回去很危險!”

惠海銘堅決道:“但沒人知道這個方法究竟能不能把池明遠引過來,如果不能,我必須親手解決他。我和你二哥,對他有血海深仇,我絕對不會放過他。紅英雖然穩重,但頭腦沒有你靈活,我和藍移離開後,必須有人能撐住場子。”

桑白玉發現惠海銘沒考慮過方小滿。

她點點頭,“我都明白的。”

惠海銘仍然無法放下心來。

她把桑白玉牽扯進來,實在是自私。

這孩子乖巧懂事,偏偏擁有這樣的能力,她的生活註定無法平靜。

桑白玉的小靈通響起來,居然是池昭的號碼。

她猶豫片刻才接起電話,聽筒裏傳來池昭的聲音。

桑白玉放下心來,問:“你回長峽了?”

池昭“嗯”了一聲,“有幾人在玉石店附近徘徊,你們當心。”

桑白玉走到走廊窗前向下看,“這是你的鋪子。”

池昭道:“現在是你的。”

桑白玉很滿意。

鋪子將來也很值錢呢!

池昭聲音帶著笑意,“可以說正事了嗎?”

桑白玉:“你請。”

池昭道:“池明遠現在有意將我隔開,他是下定決心要和長峽做生意,估計最近就會簽合同。簽合同的事估計無法讓他去長峽。”

桑白玉評價道:“你坑起你爸來真是不留餘力。”

“如果你的母親因為你的父親失蹤甚至死亡,你就會知道,這不只是坑那麽簡單,你不用試探我,我不會對你撒謊。”池昭三言兩語解釋完,接著說道,“不過我清算了他的財產,發現一點兒小問題。”

桑白玉安靜聽著。

池昭道:“他喜歡收藏古董,他擁有的所有古董都列了單子,有幾樣值錢的小玩意,我從未見過,都是華國的。”

桑白玉問:“你的意思是,他還有財產在國內?”

“是一筆不小的財產,”池昭說,“我核對了他所有財產,總數對不上,有一部分是在國內的。我仔細查過,他在國內沒有生意,可能是從前留下的,留了很多年。他不見得會為了簽合同去長峽,但這筆錢對他來說很重要,尤其是那幾樣小玩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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