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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第 64 章 親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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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第 64 章 親哥

桑白玉把池昭的話轉告給惠海銘。

惠海銘思忖片刻, 道:“先按計劃行事。”

寧紅英從房間裏走出來,“大姐,看到小滿了嗎?”

惠海銘說:“她去我的房間了。”

“沒有啊, ”寧紅英疑惑道, “我剛剛去過你的房間, 沒看到她。”

惠海銘微怔。

桑白玉立刻走向惠海銘的房間。

方才她和惠海銘一直站在樓梯口,方小滿不可能通過樓梯離開,她只可能走窗戶。

若是走窗戶,情況就不太對了。

惠海銘的房間果然空無一人。

桑白玉和寧紅英迅速檢查起房間來。

寧紅英查腳印,桑白玉走到窗邊,沈聲道:“沒有外人進來。”

寧紅英給出相同的答案, “小滿是自己走的。”

惠海銘一時疑惑, “她為什麽要走?生氣了?”

因為她把任務交給桑白玉, 沒有交給她?

寧紅英道:“大姐, 其實小滿挺敏感的, 她只是表面上大大咧咧。”

惠海銘擰眉。

敏感不是她突然離開的理由。

惠海銘掃了房間一眼。

房間似乎和她離開時不一樣了, 但打眼一看好像瞧不出什麽。

惠海銘快步走到紙箱前,這些文件她還沒來得及收拾, 沒有被翻過的跡象。

但方小滿可是她教出來的, 就算她翻過了, 也能覆原。

如果方小滿看到文件,尤其是抽屜裏的文件……

惠海銘敲了敲抽屜,“小玉, 小滿開過抽屜嗎?”

桑白玉走了過來,給出肯定的答案,“有她的氣味,她在書桌前停留了很久。”

“箱子裏有什麽?”寧紅英好奇道, “不都是和池明遠有關的檔案文件嗎?”

他們要查池明遠不是一天兩天的了,這些事方小滿都知道,沒道理突然一聲不響地離開。

惠海銘沒說什麽,她掏出鑰匙打開抽屜,拿出屬於方小滿的那份檔案。

這份檔案她不該留的,但她擔心丟了他們的聯系方式。

丟了其實也不要緊,但她總想著要給方小滿留下些什麽。

萬一有一天她知道了……

惠海銘沒想到這一天來得那麽快。

她挨個撥打起電話來。

很快,惠海銘說:“小滿和她通過電話了,她都知道了。”

桑白玉茫然地看著惠海銘。

寧紅英沈默不語。

事到如今不需要再瞞著,惠海銘嘆口氣,說:“我和你們說過,我的幾個戰友被池明遠害死了,我留在龍星崗,就是為了扳倒池明遠,給他們報仇。”

桑白玉說:“這我記得。”

惠海銘道:“其實小滿不是孤兒,她是我戰友的孩子。”

惠海銘是被戰友保住的,她撿回一條命,回到部隊,得知其中一人的妻子已經懷孕,而且就快臨盆了。

丈夫的死訊讓女人動了胎氣,她傷心過度,身體險些垮掉,不適合再照顧孩子。

至於戰友的父母,年紀也都大了,沒有照顧新生兒的精力。

惠海銘索性提出幫忙照料方小滿。

這些年惠海銘一直在和方小滿的母親聯系。

她多次勸說對方來見方小滿,畢竟對方當年放棄方小滿是身體的原因。

但她不願意。

她認為自己對不起方小滿,不能來破壞她現在的生活。

跟著惠海銘,起碼在錢的問題上不用愁。

而她,只能過窮困潦倒的日子。

“這些電話和住址都是小滿的親人的,現在和我聯系的只有小滿的媽媽和奶奶。但其他人的地址我也不想弄丟,你們知道的,他們一旦搬家了,就很難再找到。”

桑白玉大概能理解惠海銘為什麽總是不想讓方小滿插手這些事了。

方小滿是她最擔心的人,遠遠超過其他人。

桑白玉問:“為什麽不告訴小滿姐姐真相呢?”

惠海銘道:“活在仇恨裏是很痛苦的,比如我,比如藍移。每次閉上眼睛,我都能看到斷胳膊斷腿的他們爬向我,每次想到池明遠還好端端地活著,我的心都像被一萬只螞蟻啃噬,我實在無法告訴她真相。”

寧紅英輕聲安慰,“大姐,小滿很勇敢的,她不是普通人,當務之急是找到小滿。”

“她會去哪兒?”

桑白玉沈思半晌,蹦出幾個字,“龍星崗。”

惠海銘和寧紅英同時楞住。

桑白玉說:“她也會想殺了他,一定很想。”

*

晚上海關不開門,無法通過正常途徑過關。

幸好現在還有非正常的出入口。

只可惜時間太晚,方小滿來不及租出租車,只能騎摩托車去龍星崗。

摩托車的聲音太大,尤其在夜間,格外刺耳。

方小滿到了龍星崗,先把摩托車藏起來。

她又翻出龍星崗市的地圖。

方小滿在這裏生活多年,可以說是了解這裏的每一寸土地。

她知道哪裏是有錢人會住的地方。

但池明遠的家,肯定不是普通的有錢,極有可能不會出現在地圖上。

來之前方小滿已經有了規劃。

她放好摩托車後便往別墅區走。

池明遠的家不太可能是在這些普通別墅中,她的目標是這座山頭後。

曾經動過工,又不知道是什麽建築的地方。

在惠海銘的資料裏,也有對這裏的記錄。

她還派人來查探過,探子的回應是,這裏有很多人把守。

方小滿借著月光翻過山頭。

下山是一條平坦的小路,山下便是方小滿的目標,一棟帶有很大院子的別墅,或者也可以被稱為莊園,它的院子實在太大了。

方小滿在心裏嘀咕了兩句。

別墅建在這裏,光想賞景了吧?一點兒都不怕危險。

不過這山倒是挺難爬的,上山時沒有路,還很陡峭,一般人不會上山。

但池明遠得罪的是一般人嗎?

這就叫心裏沒數。

方小滿將自己隱藏起來,沿著間隔不遠的樹往前走。

她很快看到守衛。

平時有桑白玉在,方小滿幾乎不用動腦思考,只要跟著桑白玉就好。

這不代表她沒有能力,類似的訓練每天都在進行。

方小滿悄無聲息地靠近別墅。

她也能選擇一條沒有守衛的路,還能順便觀察附近是否有監控設備,雖然現在監控設備並不普及,但池明遠肯定能搞到。

翻進別墅用了十五分鐘。

但好歹安全進來了。

方小滿來不及喘口氣,摸到最近房間的門前。

她先貼在門上聽裏面的氣息,判斷是否有人。

確認無人後,方小滿才輕輕推開門,此過程沒有發出一點兒聲音。

這間房子是臥室,無人打掃,已經落滿灰塵。

嗯,有錢人都摳,連打掃的錢都不舍得出。

方小滿看到第一個房間的狀態,心裏有了數,接下來就不是每一個房間都檢查了。

她會先觀察地面,根據灰塵判斷狀態。

整個一樓都不像是有人的樣子。

方小滿爬上二樓。

二樓的狀態比一樓好得多,方小滿甚至看到洗手間的燈還沒熄滅。

有兩個房間門前最為幹凈,而且地毯絨毛東倒西歪,一看便是經常被人踩踏。

方小滿判斷,這兩個房間,一個是臥室,一個是類似書房的地方。

她悄聲移動到房間門口,聽到微弱的喘息聲。

應該是池明遠,從喘息的頻率判斷,他已經睡下了。

方小滿走向另一個房間。

如她所料,是書房,還有會客用的沙發。

方小滿關好門,先走向茶幾。

茶幾上有兩個杯子,還沒收下去,方小滿下意識取證。

現在驗DNA的方法很多。

取完證,方小滿又走向辦公桌。

池明遠雖然是臨時趕到龍星崗,但憑他的性格,一定會帶來很多東西,他不放心把它們交給任何人。

他連同床共枕的妻子都不信任。

想到此,方小滿直奔保險箱之類的地方去。

先找證據,再把池明遠打暈帶回去,如果還是不行,幹脆就把他殺了,給她父親報仇!

方小滿想到方才打的那通電話。

她稱自己是惠海銘,對方便迫不及待地問起“方小滿”的近況,方小滿意識到,對方可能是她的母親。

其實方小滿沒有太多證據,對方最開始也沒有說什麽。

這只是一種感覺,聽到聲音便覺得親切的感覺。

方小滿第一次可以叫“媽媽”。

對方明顯慌了,掛了電話。

沒過多久,她又打了過來,顫聲詢問方小滿是不是都知道了。

從她口中,方小滿得知自己不是孤兒。

方小滿的父親是英雄,犧牲了,是大姐的戰友,被池明遠害死了。

方小滿得替父親報仇。

想到此,她的眼神愈發堅定,先檢測池明遠存放重要文件的地方是否有其他儀器,再挨個翻找。

辦公桌下還有一個保險櫃,方小滿帶了聽診器來,但打開還是需要時間。

她先看過其他文件,最後才盯上保險櫃。

方小滿擺弄一番,松口氣。

還好是機械式的。

方小滿開始嘗試解鎖。

有聽診器在,找到密碼倒是很容易,但還需要鑰匙。

書房裏沒有鑰匙,她的運氣不如池昭好。

池明遠性格謹慎,他應該會隨身攜帶鑰匙。

方小滿離開書房,向池明遠的臥室走去。

她在門口停留好一會兒,直接把聽診器放到門上,判斷裏面的情況。

可惜桑白玉不在,如果她在,就會直接告訴方小滿裏面有幾個人,甚至能說出他們在做什麽。

這種能力可遇不可求。

方小滿確認池明遠已經睡下。

她試圖打開臥室的門,但臥室門和書房門一樣,都上了鎖。

方小滿用鐵絲把鎖勾開,這種鎖和保險櫃相比實在不算什麽。

臥室內漆黑一片。

厚重的窗簾拉得很緊,方小滿先將臥室門關上,停留一會兒,才適應黑暗。

床上躺著一個人,背對方小滿,方小滿先走向搭在小沙發上的衣服,沒發現鑰匙。

方小滿又看向床鋪,在池明遠的枕頭下方似乎有一串亮晶晶的東西。方小滿低聲咒罵了一句。

居然把鑰匙放在枕頭底下,是真的怕丟!

她躡手躡腳走過去,過程中沒有發出一點兒聲音。

取鑰匙還是太危險,雖然現在池明遠沒有壓住鑰匙,但一旦拿起鑰匙,就會發出聲音。

方小滿盯著池明遠的側臉看了一會兒。

他雖然已經是兩個孩子的父親,比方小滿大一輩,可一點兒都看不出來。

金錢也能養人,他保養得很好。

有那麽一瞬間,方小滿有直接殺了他的沖動。

這樣一個罪大惡極的人,還需要正義的審判?直接殺了他,比什麽都快。

但方小滿知道,大姐她們不能接受直接動手殺人,否則他們早就付諸行動了。

方小滿小心翼翼地取鑰匙。

她不知道保險櫃的鑰匙是哪一個,只能全都拿走。

池明遠睡眠淺,方小滿只是不小心弄出一點動靜,池明遠便翻了個身。

她驚得不敢動,全身發麻,好在池明遠很快又睡著了。

聽到池明遠均勻的呼吸聲,方小滿才松口氣。

她拿著鑰匙退出臥室。

鑰匙總共有10把,有兩把似乎是車鑰匙。

方小滿挨個去試。

試到第五把時,她把保險櫃的門打開了。

裏面放的都是值錢的東西,是池明遠的大部分財產,還有一些重要的合同。

方小滿翻來翻去,也沒找到什麽關鍵證物,很是無語。

哪有人出趟差連家都要搬走啊,這個池明遠是真愛財如命。

他都多有錢了?就算後半輩子每天的任務只有花錢,也揮霍不完。

方小滿拿出微型膠片相機。

手動打了個光,然後把合同全部拍了一遍。

這些合同裏說不定就有池明遠的罪證。

做完這些,方小滿把保險櫃覆原。

包括裏面的文件,都是按照原來的順序放進去的。

甚至是那根頭發。

方小滿打量起書房來。

還是不太對,她應該還沒找全。

池明遠來龍星崗是要做生意的,怎麽沒有這份合同?

難道他很相信華哥,相信到不需要合同來束縛?

不能啊,剛才拍到的合同裏,有幾份也是黑色產業鏈呢。

方小滿再次起身搜起來。

她不敢發出太大聲音,輕輕拍打書架,試圖找到藏文件的地方。

她找了整整十分鐘,卻一無所獲。

方小滿疲倦地走到窗戶旁,扶著櫃子休息。

精神一直高度緊張,她實在是有些累了。

方小滿隨意拉開抽屜。

只用一眼,她就發現抽屜不該是這個深度。

從外觀看,抽屜應該更深一些。

方小滿挑眉。

華國古代的家具都有夾層,部分夾層做得很精妙,根本看不出來。

看來池明遠也很喜歡研究古代家具,而且很信任它,居然都沒給抽屜上鎖。

找到夾層的開關比打開保險櫃容易得多,方小滿輕輕松松打開夾層,果然又看到幾份文件。

有幾張合同,還沒有簽字蓋章,從內容看,就是他要和華哥做的生意。

還有一個小且堅硬的金屬盒子,用的是密碼鎖,密碼鎖小巧精致。

方小滿拍完合同後,所有註意力都集中在密碼鎖上。

別看密碼鎖不大,解起來卻比保險櫃的鎖還要費勁。

這不是數字密碼鎖,密碼是寧藍國的文字。

方小滿試了十分鐘都沒能解開。

在別墅耽誤太久很危險,方小滿有點兒著急。

就在這時,方小滿聽到極輕微的窸窣聲。

桑白玉的嗅覺好,她的聽覺也不錯。

這是有保鏢發現她了?

天色太暗,拍照取證時她不得不用燈光,若有人從窗外觀察,很容易被發現。

方小滿立刻把抽屜覆原,想來想去,還是沒舍得把金屬盒子放回去。

拿回去想想辦法,說不定能直接打開。

但如果拿走,池明遠就會發現今天有人來過別墅。

方小滿正陷入兩難,忽然聽到熟悉的鳥鳴聲。

只有兩聲便停下了,而且聲音很小。

方小滿怔住,接著極大地松了口氣。

她走到窗前,向下看去,沒一會兒,桑白玉推開書房門走了進來。

方小滿用手勢和她比畫,詢問她是如何找來的。

桑白玉很無奈。

她倒是把摩托車藏得好一些!

還有這一路留下來的痕跡,全都沒處理!

方小滿把金屬盒子遞給桑白玉。

桑白玉粗略一看,用手勢比畫道:“這不是寧藍國的文字。”

方小滿:“?”

“是塔因國的文字,我來試試。”

經常使用的密碼文字留下的氣息會濃郁一些。

不出一分鐘,桑白玉便判斷出密碼文字,鎖開了。

方小滿:“……”

既生瑜何生亮,她已經夠厲害了,為什麽還會有桑白玉這種人!!

這是開掛,絕對是開掛,是不公平的!!

方小滿掩面痛哭。

讓二人驚訝的是,金屬盒子藏得如此隱蔽,裏面居然只有一串電話號碼和幾個不知含義的文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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桑白玉翻來覆去地檢查好幾遍,確認這不是特殊處理過的紙,沒有其他內容。

就在此時,桑白玉嗅到不安穩的氣息波動。

她立刻把紙條放回去,擦去所有指紋,處理現場。

方小滿知道是有人快來了,沒有多問,也幫著一起收拾。

將一切恢覆到原狀,桑白玉指了指原本就沒上鎖的窗戶,二人從窗戶離開,平穩落地。

桑白玉將方小滿帶出莊園。

與此同時,二樓書房的燈亮了,有人在書房內走來走去,但什麽都沒發現。

桑白玉和方小滿一起下山找到摩托車,直到回到長峽,方小滿松口氣,把微型膠片相機遞給桑白玉。

明天把照片洗出來,她們就又多了很多證據。

只是金屬盒子裏的紙條,桑白玉實在想不通到底有何含義。

那串數字是國內的號碼,桑白玉忽然想到,池昭剛說過,池明遠應該還有東西留在國內。

*

曼德一早又趕到池明遠的別墅。

他眼睛猩紅,抱怨道:“我昨天忙了一夜,什麽急事非要我現在過來?”

池明遠緊緊蹙眉,手搭在扶手上,不安地敲打。

“我還是不能放心,”池明遠道,“總覺得有什麽人在監視我。”

“監視你?你知道這裏有多少人保護你嗎?”曼德看到池明遠小心謹慎的樣子,氣不打一處來,“你這裏的人,甚至比我的人都多!誰能越過這麽多人來監視你?!”

池明遠閉上眼睛,疲憊道:“我就是覺得好像有人在,比如昨天,總覺得有人闖了進來。”

曼德笑容古怪,“你恐怕是虧心事做多了,華國有句話,不做虧心事不怕鬼敲門,你是擔心有人來找你覆仇吧?”

池明遠煩躁地看向曼德,“惠海銘的身份查出來了嗎?”

曼德聳肩,“她已經去長峽了。”

“那就更不對了,”池明遠篤定道,“說不定就是她!”

曼德像是在聽笑話。

他笑了一會兒,不想和池明遠繼續爭論,便問道:“今天要和華子見面,你沒忘吧?都準備好了?”

池明遠冷著臉說:“你不要總認為是我杞人憂天,就怕哪天我真死了,你就再也賺不到錢了。”

“知道了,知道了!”曼德擡高聲音,“我派人來保護你!能說說生意的事了嗎?!”

池明遠這才不情願地說道:“準備好了,這次我要先看到錢,上次我可損失不少。而且我人都來了,就不能做小生意,你轉告他,如果訂的貨不多,我沒興趣見他。”

曼德微笑道:“放心,早就說過了,華子和黑子積怨已久,他需要很多貨,他有錢,願意收。”

池明遠點頭,“那就好。”

池明遠起身,“就今晚吧,讓他過來。”

曼德問:“電話的事……”

池明遠神色晦暗不明,“先讓他過來。”

*

華子全名朱安華,在長峽混了很久了,偶爾也來龍星崗。

龍星崗是池家的地盤,朱安華不可避免地要與池明遠打交道,只不過以前他面對的人是池昭。

仔細說起來,這還是朱安華第一次和池明遠碰面。

他帶著一眾小弟來到龍星崗。

他手底下這幫人都是粗人,沒什麽文化,他們臉上全是對貨物的向往,沒有擔心。

“這次終於能教訓他們了,那黑子是什麽來路,能和咱們大哥比嗎?居然也猖狂起來了。”

“我一定要把他們全都滅了!”

“呸呸呸,這話能隨便說嗎?註意影響!”

朱安華盯著眼前的酒店,一言不發。

這一上樓,可就不知道能不能保住這條命了。

片刻,朱安華擠出笑容,往樓上走去。

酒店不是池明遠的產業,但朱安華還是提前做了安排,一旦出現意外,他要保證自己能全身而退。

相信池明遠也不是傻子,不會和他起沖突。

三樓的會議室,朱安華笑容滿面地走進去,“池總,池老板!終於見到你本人了!氣質非凡啊!”

池明遠和曼德已經坐下,兩人臉上浮現出淡淡的笑容,都沒有回應朱安華。

朱安華尷尬地收回手。

小弟們瞬間不樂意了,一個個摩拳擦掌,像是要和他們打一架。

朱安華呵斥道:“別胡鬧!”

雖然是呵斥,語氣中卻沒有多少責怪的意思。

朱安華坐下,客氣道:“二位,生意還談嗎?”

“談,當然談,”曼德用蹩腳的華語說道,“但是談之前,我們還有點兒小事要和華哥商量。”

朱安華揚眉。

曼德微笑道:“最近和你頻繁聯系的人是誰啊?”

朱安華心一緊,“你說什麽?”

“那個號碼,好像和玉石店有關,那幾人是你的人?”

朱安華的心狂跳起來,“我聽不懂。”

“那就是不想認賬了,”曼德道,“看來華哥還有更大的野心,不只是想做掉黑子,你派他們去做什麽了?監視我們?還是有其他企圖?想取代我們?惦記龍星崗的生意了?”

朱安華竭力保持鎮定,“你們如果說這話,就太過分了,和我頻繁聯系的人能是誰,我老婆?我人都來了,你們還擔心什麽?錢我也帶來了!”

池明遠面無表情地看著朱安華。

朱安華被迫與池明遠對視。

強大的壓力下,他不自在地轉移目光。

就是在這一瞬間,池明遠給手底下人打了手勢。

朱安華聽到不尋常的聲音,立刻起身,身後的小弟們也湧了上去。

場面混亂,人扒著人,朱安華趁機逃走。

幸好他提前做了安排,逃走的過程還算順利。

兩個小弟追上朱安華,護送他離開。

上車後,朱安華懸著的心才慢慢放下。

小弟抱怨道:“他們是什麽意思,居然認為我們想取代他們?龍星崗是龍星崗,長峽是長峽,我們怎麽插手?華哥,怎麽辦,買不到貨,以後咱們又要被欺負了。”

朱安華看向窗外。

龍星崗的街道與長峽的舊街很像。

長峽新建起來的部分就和龍星崗不像了,龍星崗止步不前多年。

朱安華緩緩勾唇。

小弟從後視鏡中看到朱安華的反應,嚇了一跳。

他們折了人,還沒買到貨,老大怎麽還有心情笑啊??

酒店會議室,池明遠和曼德處理完剩下的人後,擰眉走到一起。

池明遠道:“他果然有其他心思,準備得很充分。”

“幸好你的人提前發現了,”曼德說,“這可是一筆大生意,不能再出錯了。”

池明遠看向曼德,“我就說我們人最好不要出現在長峽,過去一定會出事。”

曼德聳肩,“知道了,讓黑子過來就行了,我現在聯系他。”

池明遠松口氣。

黑子是外號,本名叫陳志明。

因為人長得格外黑,剛出來混時,別人就叫他黑子,說他是黑人。

後來他慢慢混出頭了,人家就叫他黑哥。

從黑子到黑哥,他用了好幾年。

陳志明的態度比朱安華謙虛得多。

兩夥人順利簽下合同。

陳志明賠笑道:“幸好池總照顧,我們被華子那幫人欺負太久了,這下好了,看他們還敢說什麽。”

池明遠按住合同。

陳志明詫異道:“還有問題?”

池明遠觀察陳志明片刻,緩緩收手,“這麽多貨,你能吃得下?”

陳志明笑道:“您還真是火眼金睛。”

他諂媚地靠近池明遠,“坦白說,我是想給您搭個橋。”

池明遠揚眉,“哦?”

“我雖然吃不下太多貨,但其他人能吃得下,國內管得太嚴了,他們不方便聯系,我來給您搭橋,您客戶多,我也能小賺一點兒。而且我想過了,咱們不能局限於一種貨物,還是那種貨賺錢,那銷量可就大了,您說呢?”

這些貨都是池昭不願意做的生意。

池明遠早有想法。

寧藍國的市場太小,還是華國好。

池明遠露出笑容,“你挺懂事。”

陳志明說:“還得您願意帶我玩兒才行。”

*

生意做成了,曼德拿到分紅。

他就喜歡和池明遠做生意,分紅拿到手軟,比他的工資高得多。

與池明遠告別後,曼德慢悠悠回到臨時住處。

他拿起話筒,本想撥通號碼,想了想,還是放棄。

現在行事要小心謹慎。

敲門聲忽然響起。

曼德奇怪地走過去。

真是怪了,他明明派人在門口把守,還會有人敲門?

曼德打開門。

與此同時,後背被匕首抵住。

有人在他耳邊輕聲說道:“要麻煩你走一趟了。”

*

池希還在房間裏等池明遠的消息。

這幾天他心跳格外快,總是不安,好像有大事要發生。

可對他來說,再大的事又能有多大?

桑白玉端著晚飯走進來,“聽紅英姐姐說,你又沒吃飯。”

池希沒什麽胃口,“我不想吃,明天再說吧。”

桑白玉問:“因為你父親嗎?”

池希沒作聲。

桑白玉放下晚飯,在池希旁邊坐下,“如果我們成功了,他可能會被抓起來,甚至會送命。”

池希咬住下唇,強忍著才沒露餡。

但他所有情緒方面的變化,桑白玉都能感知到。

桑白玉說:“是挺矛盾的,他是你的親人,對你很好,但又是壞人,池希,辛苦了。”

這一剎那,池希的淚水控制不住地噴湧而出。

他一邊抹眼淚一邊可憐巴巴地說:“我不是哭啊,我是男人,堅強的男人,絕對不是哭。”

桑白玉遞給他手帕。

池希用手帕蓋住眼睛,“我可是深明大義的,你們要抓他就抓吧,誰讓他做錯事了,而且……”

池希偷偷看了眼小靈通。

池明遠到現在都沒有給他回消息。

他放棄他了。

想到這一點,池希更加控制不住自己。

桑白玉輕聲嘆氣,“走吧。”

池希話都說不清楚了,“讀哪?”

“是去哪兒!”桑白玉道,“你和他談談,他能安慰你。”

桑白玉找蘇藍移借來車鑰匙。

池希雖然不知道要去哪裏,但還是乖巧地跟著。

只是桑白玉開車著實有些猛,池希哭著哭著就沒工夫哭了。

他扶著把手,緊張地盯著路面,“前面有車,後面也有車,左面來車了!當心!”

桑白玉:“……”

大晚上的哪來那麽多車。

桑白玉安慰道:“你還不放心我嗎?我七八歲就會開車了。”

池希怒吼,“騙子!你七八歲的時候家裏買得起車嗎?!”

他家才買得起!!

桑白玉:“……”

關乎性命時池希的腦子也挺好用的哦。

桑白玉把車開到一條胡同內。

從外觀看,胡同很尋常,看不出異常。

起碼池希看不出來。

桑白玉剛靠近,就嗅到了十幾人的氣息,分布在胡同的各個角落。

他們很懂得隱藏自己,只要不是她來,其他人都不會發現。

桑白玉鎮定自若地下車,帶著池希繼續往前走。

池希抓著桑白玉的衣袖,磕磕巴巴道:“小玉啊,你是不是太討厭我了,想賣了我?我老實了,我改,以後我不纏著你了還不行,你留我一條命。”

桑白玉:“……”

她克制道:“我是想讓你開心些。”

池希睜著童真的大眼睛問:“你真的認為這樣我會開心嗎??”

他怎麽覺得他馬上要被大卸八塊了?!

桑白玉找到紙條上記下的地址。

門口無人把守,看起來也是普通的房子。

她沒有敲門,直接推開門走了進去。

池希:“……”

小玉進別人家裏都不敲門了。

看來是真的想把他滅口!!

他雖然是他爸的兒子,可他是站在她們這邊的啊!!

池希舉起手,“我、我也反對罪惡。”

桑白玉看傻子似的瞥了眼池希,將他推進屋裏。

低矮的平房內部別有千秋。

進門是廚房,兩邊皆有臥室,裝潢得十分溫馨,而且電冰箱、空調齊全,還有電視機。

現在長峽的日子是好過了些,但也沒那麽好過,空調這東西還是蠻貴的,不是每家每戶都用得起的。

這麽一個破平房,家電居然還挺全?

桑白玉推開小屋的門,和裏面的人打招呼,“我把他帶過來了。”

她走過去,低聲道:“他也蠻可憐的,幫著我們對付他爸爸,他們畢竟是父子。”

說完,桑白玉頓了兩秒,又乖巧道:“你需要我安慰嗎?”

畢竟池明遠也是池昭的爸爸呢!

池昭:“……”

他摘下墨鏡,瞥了桑白玉一眼,“不需要。”

“那就好!”

池希一進來就看到池昭。

他這幾日心慌得不行,終於看到親人,心情別提有多激動。

可激動沒一會兒,他又開始哭了,“你,你,你……”

桑白玉:“?”

看到親哥也不至於激動成這樣吧?

他們可是同父異母的。

池希:“為什麽你比我先知道我哥的住址!!”

桑白玉:“……”

哦,沖著她來的。

桑白玉一本正經地解釋:“你如果和池昭聯系,會被池明遠發現的,我就不同了,我可以用其他號碼。”

池希恍然大悟,“是這樣嗎?”

“我可是第一時間就把你帶過來了,就怕你一個人太難過。”

池希十分感動,“還是小玉對我好!”

池昭:“……”

他這個弟弟,哪天被桑白玉賣了都不知道。

池昭看向池希。

他的眼睛今天不太舒服,看得不算清楚,不過他不需要看得太清楚,也能知道池希站在哪裏,甚至能想象到池希現在的表情。

池希從不隱藏自己的情緒,他的一切都是外放的,包括對池昭的喜歡。

坦白說,池昭實在沒辦法喜歡上這個弟弟,尤其是看到他們一家三口相親相愛的畫面,他心裏更是恨。

再坦白一步,在得知池明遠竟然對池希的母親下手時,池昭竟有幾分幸災樂禍。

池希終於能明白,這個男人是沒有感情的,不管是對方是誰,他都不會手下留情。

不過幸災樂禍是短暫的,池昭還是幫忙把孟簡藏起來,然後把她安全送到娘家。

他和孟簡的關系雖然一般,但他不希望孟簡重蹈他母親的覆轍。

桑白玉提出讓他們見面時,池昭其實很猶豫。

他就算見了池希,也不知道該和他說些什麽,他們不是感情要好的親兄弟。

起碼在池昭看來,他們的關系還不如他和邊斌。

然而池希沒有這些煩惱。

他緊張地跑到池昭身邊,好像有池昭在,就有了主心骨。

池希問道:“哥,你們做的生意,真的很糟糕?真的是在走私違禁品?爸會被抓起來嗎?”

池昭略一思忖,見池希已經是大人模樣,沒必要再隱瞞,便承認道:“是的。”

“那你……”池希為難地看向桑白玉,壓低聲音問道,“你做的也是這種生意嗎?小玉是不是要把你一起抓起來?你……你能不能別抵抗了,小玉很可怕的。”

他的語調自然而然地親近池昭。

池昭原本的擔憂都不存在了,只要他和池希見面,只要他不冷著臉,他們就能像正常的兄弟一樣對話。

池昭忍不住多看了池希幾眼。

他對池希的印象只有:貪玩、不學無術、笨。

不學無術還好說,笨這一點,實在無法忍受。

現在看來,池希是池家最聰明的。

不該問的就不問,該花的錢就花。

不必投入精力,被清算的時候也不會被連累太多,最多變成一個沒有那麽多錢的公子哥。

瘦死的駱駝比馬大,池明遠真的倒臺了,池希的日子也不會差到哪裏去。

池昭正色道:“你可能誤會了。”

池希:“?”

池昭說:“我從頭到尾,都不是池明遠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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