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9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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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97 章

巨大的,同城堡一般的酒店,巍峨地矗立在白光之下。它巨大的陰影籠罩下來,不像是“安全屋”,倒像是惡魔的禁地。

陸宴瞧著這高聳的城堡,皺了皺眉,倒是也沒說什麽,反而穩了穩懷中的白熵,便大步往酒店中走去了。不過,這可苦了一直跟在他們後面的男人。這男人還很是惶恐,他不時往身後張望著,等他意識到陸宴已經走進去的時候,頓時更加慌張起來。

“等等我……等等我!”

他慌忙快跑了兩步,在酒店大門即將關閉之前,從門縫裏擠了進去。

玻璃門在身後關上了,仿佛也構成了一個相對安全的空間,耀眼卻溫暖的水晶燈,似乎讓人松了一口氣。

酒店大廳可當真是富麗堂皇,高聳的天花板遼闊仿佛入雲,各種水晶燈的折射下,大理石地板清澈鋥亮,照耀著兩邊墻壁上的裝飾品,都像是寶石一樣閃閃發光。

就在這奪目的大廳裏,木質樸素的前臺,裏面還是站這個機械一樣的工作人員。

“歡迎光臨!請問需要住宿嗎?”她帶著更加仿佛更加瘆人的假笑,胸前的卡通兔子徽章顯得更加晃眼了。

那跟著一起來的普通男人似乎被這忽然註意到的工作人員嚇了一跳,他剛剛放松下來的情緒頓時又繃緊了,瞪著眼睛看著她,像是害怕她忽然發難一樣。不過機械一般的工作人員並沒有想要發難的舉動,反倒是陸宴審視地看了看她,隨後若無其事一般走到了她面前。

“需要開一個房間。”陸宴直截了當同對方提出了自己的請求。

“好的。”工作人員聽聞,也沒有任何猶豫,便開始為陸宴辦理入住手續,“請問是需要雙床房還是大床房呢?”她像是真正的酒店工作人員一樣詢問起來。

陸宴倒是沒想到他能詢問的這麽詳細,這讓他不免楞了一下,在開口的時候卻又轉了轉眼睛,出口的話便也轉換了,道:“來一間大床房吧。”顯然,有點什麽小心思。

白熵看著他,沒阻攔陸宴的行為,只是眼底的電子數據似乎分析著什麽。

機械的工作人員不會多想,她爽快地為陸宴開好了房間,將房卡遞給了他,還不忘了貼心一樣囑咐道:“請拿好您的房卡,電梯在右手邊,您的房間在8層。祝您入住愉快。”說完,她還不忘以標準的動作彎腰行禮。

陸宴瞥了她一眼,覆又像是要確認什麽似的,問道:“我的朋友身體不適,我們可以一直在這裏嗎?”

“您放心,酒店是安全的。”工作人員不知道陸宴為什麽要這樣詢問,依舊按照設定好的話語回答著,“您可以一直待在這裏,酒店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同規則裏說的一模一樣。

陸宴知道詐不出什麽了,他沒有再問,拿過房卡往電梯間的方向走去。

無人的酒店,電梯很快就到來了。陸宴從善如流地抱著白熵進了電梯,想要按電梯門的時候,卻被白熵攔了一下。

“等一下,陸先生。”他的眼睛看著電梯外,似乎註意到了什麽。而陸宴這才意識到了什麽,擡眼看著外面。

跟他們一起來的那個男人,還在電梯外面扭捏,看起來似乎在猶豫要不要上電梯。

陸宴一看他這個樣子,眉頭頓時皺起來,開口問他,道:“你怎麽回事?你不上來嗎?”雖然酒店是“安全屋”,但他們還是一起行動才更有保障。

可對方似乎並不知道這個道理,聽見白熵詢問,他反而更加緊張起來,扭捏的姿態也更加別扭。他的臉上露出一些窘迫又不太好意思的表情,抿著嘴唇半天,才終於支支吾吾道:“這個,那個……我……我想去趟廁所……”

他夾緊了雙腿,看起來快要不行了。

人有三急,陸宴也不是不能理解,但他也鮮少在意識海裏見到這樣的情況。因此聽男人一說,他也有些楞住了,反應了好一會兒才不免抽了抽嘴角,揶揄一聲,道:“這麽急?我們的房間在8樓,先上樓再說吧。”

“不不不,我,我快堅持不住了……!”男人渾身都繃緊起來,仿佛下一秒就要在原地爆發了似的。

“要不要陪您一起去?”白熵察覺到對方的緊急,也沒有阻攔的意思,只是向對方發出詢問。而男人像是從白熵的話裏意識到了自己的自由,他當即搖了搖頭,話也不說了,當即轉頭就往酒店大廳的角落裏面跑去。

“餵!”陸宴忙追出來叫他一聲,可惜,對方根本不會停下,他的背影像是風一樣,幾乎眨眼間就在陸宴的眼睛裏縮小了好幾倍。顧及著懷裏的白熵,陸宴也知道追不上他了,只能沖著那個越來越小的背影喊了一聲,道:“上完了就來8樓找我們!”

對方不知道聽沒聽見,身影連同跑步聲都在大堂裏消失了。

陸宴無奈地看著眼前的情況,最終只能嘆了口氣,重新回到了電梯裏。

8層的按鈕被點亮,電梯開始運行了起來。

與外面搖搖欲墜的那些不合格娛樂設備相比,這電梯不僅安全很多,甚至舒適度也比那些娛樂設備好了不止一點。它運行起來,甚至是感受不到聲音的,只有頂端電子顯示屏上的數字,在不斷跳躍。

8樓很快便到了。

鋪著地毯的走廊和兩邊優雅的裝飾物,讓人們不禁懷疑自己是不是誤入了某家星級酒店。眼下,這裏除了陸宴和白熵,再沒有其他房客了。

找到房卡所對應的房間,陸宴謹慎地刷開進屋。伴隨著一聲門鎖的開啟聲,一間面積不小的房間出現在了眼前。

掃視了一圈,房間裏面暫時沒有看到什麽異常的情況。陸宴小心地走了進來,剛想要將門關上,反而是白熵又拉了一下,道:“先開著吧,免得等下那位先生要找不到。”

這確實是一個問題,他們沒有告訴對方門牌號,開著門的話更方便對方找到。

陸宴自然知道白熵的心思,只是他似乎有些不爽快,壓了壓嘴角倒是沒說什麽,反而按照了白熵的意思將門敞開著。

白熵清澈地眼睛看著他,似乎在思考陸宴的情緒。而陸宴卻假裝看不見似的,徑直往房間裏面走去。

他先將那張床檢查了一番,在確認沒有任何問題之後,才將白熵輕緩地放在了床上。

“陸先生。”

白熵顯然並不想在床上躺下,他的身體雖然還有些疼痛,但是已經可以支撐他坐起來。他看著陸宴,開口叫他,但是陸宴卻像是沒聽見一樣,兀自在房間裏面檢查起來。

“陸先生?”

白熵又叫了他一次,然而陸宴還是沒有回應,反而走到了窗戶旁邊,兩手一抓,一把將窗簾拉開了。

巨大的落地窗外有陽光透進來,白光照得人眼有些微的不適應,不過很快,外面的景物便全部從落地窗裏呈現了出來。

雲霄飛車、跳樓機、高空秋千的身影都非常熟悉,還有旋轉木馬、碰碰車之類的也能分辨。不過橢圓形的星空劇院倒是在遠處,看起來從那邊過來確實需要一些時間。

也不知道那些人在星空劇院裏面會經歷什麽。

“陸先生。”

白熵的聲音再次響了起來,不過這次,他的聲音聽起來有些嚴肅,整個人也已經從床上站了起來,無視了身體上的疼痛,往陸宴這邊走過來。

陸宴這才像是聽到了一般,後知後覺地回過頭,看著已經有些不悅的白熵,假裝似的關切道:“你怎麽起來了?你身體還不好,快點回去休息。”他說著,就要拉著白熵回床上去。

白熵似乎有些猶豫,他遲疑了一瞬,不過倒是也沒有拒絕。只是重新坐在床上以後,他反而拉住了陸宴的手。

陸宴一怔,似乎有些受寵若驚的狂喜。然而下一瞬,白熵便擡起雙手來,認真地捧著陸宴的臉。

“陸先生。”他鄭重地叫著陸宴,那雙清澈的眼睛倒映在陸宴的眼睛裏,聽他認真地詢問道:“陸先生,您今天是怎麽了?”

文鰩魚在他們的身邊擺尾搖曳,吐出一串串細小的泡泡。

陸宴看著那雙眼睛,一時間,他居然有些心神不寧地慌亂起來,嘴裏的話像是也要拌蒜一樣,緊張地禿嚕了兩句,道:“沒,沒什麽啊……阿熵怎麽了?”說著,又露出一個笑臉,想要蒙混過關。

然而他的所作所為,已經逃不開白熵的眼睛了。看著陸宴的不認真,白熵似乎有些生氣起來,嚴肅道:“陸先生,您今天的所作所為,同您之前的所作所為非常不同!陸先生,我們作為哨兵向導,保護受害人是必須的事情。”

“我也沒有不保護啊。”陸宴覺得有些委屈起來,不知道白熵忽然的苛責從哪裏來的,“你說腿長在他們的身上,我能怎麽辦啊?我總不能再跟以前一樣,給他們揍一頓,然後綁著他們來聽我的吧?”

“……”

如此像是強詞奪理一樣的解釋,頓時讓白熵準備好的那些說辭都說不出口了。回想曾經的狀況,好像那才確實是陸宴會做出的行為。可顯然,陸宴那樣做,也是絕對不對的……

白熵忽而有些糾結起來,他一時間沒說話,反倒是陸宴因為被說教而沮喪地看著白熵,半晌,又心疼地握著白熵的手,反而道:“阿熵,你怎麽向著他們呢,我才是你的哨兵啊。”

這話一下子給白熵說懵了,系統顯然有些分析不出因果,只是看著眼前沮喪的陸宴,他也只好軟下脾氣來,安撫道:“陸先生,這個意識海的情況很少見,受害人又這樣多,我也是為了大家的安全考慮。”

“才不是!”陸宴卻似乎有了一套自己的理論,他倔強地看著白熵,不服氣地說出自己的想法,道:“肯定是阿熵跟我生氣了,因為進來之前的事情生氣了。”

他說得斬釘截鐵,好像真相就是這樣一樣。

只留下白熵的神色茫然起來。

這都哪兒跟哪兒的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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