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98 章
關燈
小
中
大
第 98 章
“陸先生啊……”
白熵有些無奈起來，系統分析的理性和心湖中的蕩漾，讓他生出一絲奇妙卻又莫名愉悅的體驗來。看著眼前還在鬧孩子氣的陸宴，白熵少見地嘆了口氣，隨後反握住陸宴的手，放軟下來的聲音語重心長，道：“陸先生，白熵並沒有生您的氣，也並沒有因為之前的事情而對您有任何意見。”
他清澈的眼睛裏，蕩漾著真誠的光。
然而陸宴像是沒聽見一樣，他依舊像是個委屈的小動物一樣，臉上的表情垂落著，沮喪道：“但是阿熵也是人，阿熵肯定也有對我不滿意的地方……”他似乎想到了什麽以前的事情，頓時有些緊張起來，自我剖白起來，道：“我知道我脾氣不好，我很多時候都很急躁，也喜歡魯莽用事，但是我並不是真的想要兇你……”
“阿熵，我知道我做錯了，我跟你道歉。”
這話從陸宴的嘴裏說出來實在太少見了，白熵的系統完全沒意識到陸宴會說出這種話，以至於分析的能力似乎都停滯了幾秒鐘。他啞然沒有接上話，卻似乎讓陸宴誤會了什麽，見著他更加焦急地為自己辯解起來，道：“但是我絕對不是有意跟阿熵隱瞞的！我說過，阿熵可以問我任何事情，只要是阿熵想要了解的，我都會回答的！”
“但是……”可話鋒一轉，他又顯得有些謹慎起來，抿了抿嘴唇，糾結地看著白熵道：“我知道阿熵沒有之前的記憶，我也不想給阿熵造成不必要的困擾，況且我也跟沈首席簽訂過協議，不能把那些事情告訴阿熵。但是、但是……”
他臉上的表情緊繃起來，像是下定了很大的決定，以至於手掌都攥緊了起來，在白熵還未緩和過來的震驚中，終於下定了決心，認真地看著白熵，一字一句一般道：“阿熵可以問我。”
“只要是阿熵想知道的事情，哪怕是關於沈雲汲的事情，阿熵都可以問我。”
他打破了協議的束縛，甚至不在乎那些可能會發生的風險，只想要將自己，將所有的過往，都完完全全展露在白熵的面前。
電子數據的系統顫動了，白熵的仿生精神圖景中似乎蕩漾起一片危險的澎湃。他耳畔的藍寶石耳墜閃過幾縷漂亮的華光，似乎為白熵撥開迷茫的幻境。好一會兒，白熵才像是重新在紛亂的系統中抽絲剝繭出一絲理智來，只是聲音裏還多有不解，疑惑地看著陸宴，道了一聲“為什麽？”
他問得聲音像是羽毛一樣輕，可旋即，他的系統便反應過來，以至於他整個人都顯得有些激動起來，握著陸宴的手上力量加大了，緊張道：“陸先生，這是否有違您所簽訂的協議？如違反相關協議，您是否又會受到處罰？陸先生，我知道您的心情，但是我更希望您能處於安全的狀態之下。”
他懇求一般看著陸宴，又勸導一般，道：“陸先生，我知道您的心情，但實際上，作為仿生人的我，並不具備之前的記憶，也對曾經的記憶並沒有什麽探究的欲望。我只知道我是白熵，我只記得，我應該來完成的使命。”
他清澈的雙眼，依舊像是見底的湖水一樣，倒映著陸宴的模樣。
陸宴便靜靜地看著他，看著他的眼睛，看著他的人。他似乎在思考什麽，又似乎在描摹什麽，在通過他的雙眼，想要看到那清澈之下的靈魂。
而那靈魂讓陸宴的心靈震顫，也讓白熵的心湖泛起漣漪。
沈默裏，他沒來由地想到了什麽。想到了江沐淵曾經對他說過的他，想到了那些令人不安的言語。
那是投入系統中的石子，讓脆弱的電子神經發出錯亂的信號。
好在，白熵的這種錯亂並沒有持續太久。陸宴似乎終於明白了什麽，他深吸了一口氣，緊繃的身體也隨之放松了下來。仿佛他已經想明白了什麽，雖有遺憾，卻還是妥協地看著白熵，道：“好吧，既然阿熵這麽說，我就聽阿熵的。”
“但是阿熵如果想問的話，我依然可以回答阿熵的任何問題。”
陸宴笑起來，他的眼睛像是明亮的陽光，倒映在白熵清澈的眼睛中。
白熵瞧著他的神色楞了楞，心湖中的蕩漾似乎讓他的系統產生了一種不一樣的燥熱，以至於他像是要逃避一般底下眼，聲音沒有那麽有底氣似的，囫圇了一句：“陸先生，等從這裏出去以後再說吧。”
他顯然想要結束這個話題了，然而陸宴卻並未想要放過他，甚至緊追著問道：“那麽阿熵是原諒我了？”
“陸先生！”白熵的聲音頓時提高了幾分，他似乎有些不滿，又似乎有些嚴肅地瞪了陸宴一眼。此時此刻，也不覺得他臉上的笑容陽光燦爛了，反而義正嚴詞地嚴肅道：“陸先生，我想我們現在應該仔細研究一下剛剛所獲得的線索。”
說著，白熵已經從口袋中將那三張質檢報告拿了出來。
看著白熵強硬地想要結束剛剛的話題，陸宴非但沒有阻攔，反而莫名有些愉悅，甚至並不計較白熵是否會給他回答，反而爽快地坐在白熵的身邊，看著對方想來鎮定的雙手有些失措地將那三張質檢報告拿了出來。
這三張質檢報告已經因為各種各樣的原因變得皺皺巴巴，一些血跡凝結在了上面，變成醒目的深紅色，不過上面的字跡倒還算清晰，仿佛這些血跡也在顧慮文字的清晰度一樣。
雲霄飛車、跳樓機與高空秋千，並不相同的三個游樂設施，但質檢報告的結果卻都一模一樣。
白熵仔細地辨別著上面的每一個字跡比劃，在眼底的電子數據分析過後，他給出了準確的答案，道：“陸先生，經過觀察比對，這三份質檢報告上的字跡相似程度為100%，證明全部出自同一人之手。”
也就是在每一份質檢報告最後簽字確認的肖良平。
可他們現在雖然見到了肖良平的簽字，卻從未在這個游樂園中，見到任何除了機械性工作人員之外的人。
這三份質檢報告，是他們現在唯一能得到的線索。陸宴從白熵的手中將這三份報告接了過來，妄圖看到一些白熵的系統無法分析出的細節。可惜，上面所能提供的情報還是太少。他不免皺了皺眉頭，向白熵那邊偏了偏頭，道：“這三份報告，你有什麽看法？”
來自系統的分析總結總是準確的，白熵看著那三份報告，道：“陸先生，雖然這三份報告的評估結果均為不合格。但實際上，產生實際傷害的項目，只有高空秋千一個。且並未對受害人產生過於嚴重的人身傷害。因此我認為，雖然我的系統分析同樣認為三個游樂項目的安全性不高，但這份質檢報告的真實性有待考證。”
陸宴明白白熵的意思，道：“所以你認為，規則中所說明的，游樂設施都是安全的，這一條，是真實可靠的？”
白熵點了點頭，確認道：“是這樣的，陸先生。”
陸宴臉上的表情沈思起來，他似乎在思考其他的事情，半晌道：“但是你要知道，不管是雲霄飛車還是跳樓機，在項目進行的時候，都出現了死亡的情況。而且你也從高空秋千上掉了下來。”
若說設備是安全的，陸宴實在有些無法接受。
然而白熵卻有絕對理性的分析，道：“陸先生，雲霄飛車與跳樓機項目發生死亡的情況，受害人並未參與項目的人員，而是違反了規則的人員。就雲霄飛車項目而言，在撞擊到受害人後，車輛依舊保持平穩並百分百完成了接下來的游樂進度。其安全性便足以達到90%以上。”
確實，那種告訴飛馳中的車輛，若是在尋常情況下撞擊到了障礙物，很大概率會造成車毀人亡的結局。
可這樣的結局，並未發生在他們的身上。那輛雲霄飛車，甚至平安地將他們帶了回去。
規則的明確性簡直讓這個意識海沒有破綻可言，而唯一異常的三張質檢報告，卻又找不到任何可疑的地方。找不到頭緒令陸宴的眉頭又皺緊了不少，可在這撥不開的迷霧之中，他靈光一現般似乎想到了什麽。
陸宴猛地回過頭，看向門口的方向。
房門還是開著的，透著外面走廊的暖光。哨兵敏銳的五感沒有捕捉到任何除了他們兩人的聲音或者信息，整個酒店中依舊安安靜靜，像是沒有任何人存在一樣。
“陸先生？”白熵察覺到了陸宴的異常，他詢問起來，看向那敞開的空寂房門。
陸宴眼中的目光一凜，嚴肅向白熵詢問起來，道：“阿熵，剛才那個說去衛生間的人，去了多久了？”從他們分開、來到房間之後，他們又在房間聊了很久，可那個人卻始終沒有出現。
連那敞開的房門，都顯得無用。
白熵立刻也意識到了事情有變，他看向那扇房門，系統已經對時間進行了計算，道：“陸先生，從剛剛他離開到現在，已經過去了27分鐘。”
27分鐘，上個衛生間要這麽久嗎？
雖然不排除有人確實會去這麽長時間的衛生間，但在意識海中，任何不符合常理的事情都要註意。因而陸宴頓時不滿地嘖了一聲，快速從床上站起身來。
“這群人，真的是……我的話一點也聽不進去！”他不爽地罵罵咧咧起來，攥緊的拳頭恨不能給誰來一拳，“就真的一點也不聽話，一群廢物，連自己的命都不在乎的嗎？！”他高聲的質問在酒店的樓道中回蕩，卻沒有人回應他的聲音。
樓道裏依舊空蕩蕩的，只有地毯延伸向遠方。
陸宴站在門口左右張望了一番，然而他還是沒有看到任何人的身影。不祥的預感在他的心頭縈繞，他皺了皺眉，卻轉過頭看著白熵，放輕了一點口氣，道：“你在這裏等我，不要亂走，我去看看怎麽回事。”
然而白熵卻並沒有聽他的話，他快速將那三份質檢報告都收好，並勉力從床上站起來，道：“陸先生，我不礙事的，系統判定我的狀態應該已經可以行走，就讓我隨您一起去吧。”他雖然這麽說，可雙腿看起來還在打顫，站得並不牢固。
陸宴瞧著又有些心痛起來，可最終到底還是看到了白熵的那雙眼睛。這讓他到了喉頭的話又咽了回去，幹脆轉身走了過來，從白熵伸出手臂，道：“可以嗎，我先扶著你。”
“……”白熵對伸過來的依靠似乎有些錯愕的抗拒，不過他很快接受了陸宴的攙扶，點了點頭，道：“我可以的。多謝陸先生。”
“這還謝什麽呢。”陸宴並不覺得麻煩，他甚至非常樂意效勞。
白熵便不再阻攔陸宴的行為，攙扶之下，兩人很快來到了電梯間，並乘坐電梯重新回到了酒店一樓的大堂。
大堂還是那麽富麗堂皇的耀眼，只是現在，連門口前臺裏，那個機械性的工作人員也不知所蹤了。
沒有人來應答，陸宴並不介意，只是更加謹慎了一些。在確認大堂裏面確實沒有任何風險之後，他才按照之前記憶的方向，往衛生間的方向走去。
“我記得是在這邊……哦看到了，那邊是衛生間嘛。”
兩個人的腳步聲敲擊在瓷磚地上，空寂中回蕩著冰冷的回音。而很快，這回音也戛然而止的，取而代之的，是一片震懾一般冰冷的沈默。
整個大堂裏倏然安靜的像是進入了冰窖，仿佛連人的呼吸聲也聽不到了。
他們停在了衛生間的門口。
而就在衛生間門口，那擦得鋥亮的地板上，堂而皇之地擺著一塊巨大的告示牌——
【禁止入內】
巨大的字體，像是幾把刀子一樣，插進兩人的眼睛裏，卻冰冷的連血都流不出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陸先生啊……”
白熵有些無奈起來，系統分析的理性和心湖中的蕩漾，讓他生出一絲奇妙卻又莫名愉悅的體驗來。看著眼前還在鬧孩子氣的陸宴，白熵少見地嘆了口氣，隨後反握住陸宴的手，放軟下來的聲音語重心長，道：“陸先生，白熵並沒有生您的氣，也並沒有因為之前的事情而對您有任何意見。”
他清澈的眼睛裏，蕩漾著真誠的光。
然而陸宴像是沒聽見一樣，他依舊像是個委屈的小動物一樣，臉上的表情垂落著，沮喪道：“但是阿熵也是人，阿熵肯定也有對我不滿意的地方……”他似乎想到了什麽以前的事情，頓時有些緊張起來，自我剖白起來，道：“我知道我脾氣不好，我很多時候都很急躁，也喜歡魯莽用事，但是我並不是真的想要兇你……”
“阿熵，我知道我做錯了，我跟你道歉。”
這話從陸宴的嘴裏說出來實在太少見了，白熵的系統完全沒意識到陸宴會說出這種話，以至於分析的能力似乎都停滯了幾秒鐘。他啞然沒有接上話，卻似乎讓陸宴誤會了什麽，見著他更加焦急地為自己辯解起來，道：“但是我絕對不是有意跟阿熵隱瞞的！我說過，阿熵可以問我任何事情，只要是阿熵想要了解的，我都會回答的！”
“但是……”可話鋒一轉，他又顯得有些謹慎起來，抿了抿嘴唇，糾結地看著白熵道：“我知道阿熵沒有之前的記憶，我也不想給阿熵造成不必要的困擾，況且我也跟沈首席簽訂過協議，不能把那些事情告訴阿熵。但是、但是……”
他臉上的表情緊繃起來，像是下定了很大的決定，以至於手掌都攥緊了起來，在白熵還未緩和過來的震驚中，終於下定了決心，認真地看著白熵，一字一句一般道：“阿熵可以問我。”
“只要是阿熵想知道的事情，哪怕是關於沈雲汲的事情，阿熵都可以問我。”
他打破了協議的束縛，甚至不在乎那些可能會發生的風險，只想要將自己，將所有的過往，都完完全全展露在白熵的面前。
電子數據的系統顫動了，白熵的仿生精神圖景中似乎蕩漾起一片危險的澎湃。他耳畔的藍寶石耳墜閃過幾縷漂亮的華光，似乎為白熵撥開迷茫的幻境。好一會兒，白熵才像是重新在紛亂的系統中抽絲剝繭出一絲理智來，只是聲音裏還多有不解，疑惑地看著陸宴，道了一聲“為什麽？”
他問得聲音像是羽毛一樣輕，可旋即，他的系統便反應過來，以至於他整個人都顯得有些激動起來，握著陸宴的手上力量加大了，緊張道：“陸先生，這是否有違您所簽訂的協議？如違反相關協議，您是否又會受到處罰？陸先生，我知道您的心情，但是我更希望您能處於安全的狀態之下。”
他懇求一般看著陸宴，又勸導一般，道：“陸先生，我知道您的心情，但實際上，作為仿生人的我，並不具備之前的記憶，也對曾經的記憶並沒有什麽探究的欲望。我只知道我是白熵，我只記得，我應該來完成的使命。”
他清澈的雙眼，依舊像是見底的湖水一樣，倒映著陸宴的模樣。
陸宴便靜靜地看著他，看著他的眼睛，看著他的人。他似乎在思考什麽，又似乎在描摹什麽，在通過他的雙眼，想要看到那清澈之下的靈魂。
而那靈魂讓陸宴的心靈震顫，也讓白熵的心湖泛起漣漪。
沈默裏，他沒來由地想到了什麽。想到了江沐淵曾經對他說過的他，想到了那些令人不安的言語。
那是投入系統中的石子，讓脆弱的電子神經發出錯亂的信號。
好在，白熵的這種錯亂並沒有持續太久。陸宴似乎終於明白了什麽，他深吸了一口氣，緊繃的身體也隨之放松了下來。仿佛他已經想明白了什麽，雖有遺憾，卻還是妥協地看著白熵，道：“好吧，既然阿熵這麽說，我就聽阿熵的。”
“但是阿熵如果想問的話，我依然可以回答阿熵的任何問題。”
陸宴笑起來，他的眼睛像是明亮的陽光，倒映在白熵清澈的眼睛中。
白熵瞧著他的神色楞了楞，心湖中的蕩漾似乎讓他的系統產生了一種不一樣的燥熱，以至於他像是要逃避一般底下眼，聲音沒有那麽有底氣似的，囫圇了一句：“陸先生，等從這裏出去以後再說吧。”
他顯然想要結束這個話題了，然而陸宴卻並未想要放過他，甚至緊追著問道：“那麽阿熵是原諒我了？”
“陸先生！”白熵的聲音頓時提高了幾分，他似乎有些不滿，又似乎有些嚴肅地瞪了陸宴一眼。此時此刻，也不覺得他臉上的笑容陽光燦爛了，反而義正嚴詞地嚴肅道：“陸先生，我想我們現在應該仔細研究一下剛剛所獲得的線索。”
說著，白熵已經從口袋中將那三張質檢報告拿了出來。
看著白熵強硬地想要結束剛剛的話題，陸宴非但沒有阻攔，反而莫名有些愉悅，甚至並不計較白熵是否會給他回答，反而爽快地坐在白熵的身邊，看著對方想來鎮定的雙手有些失措地將那三張質檢報告拿了出來。
這三張質檢報告已經因為各種各樣的原因變得皺皺巴巴，一些血跡凝結在了上面，變成醒目的深紅色，不過上面的字跡倒還算清晰，仿佛這些血跡也在顧慮文字的清晰度一樣。
雲霄飛車、跳樓機與高空秋千，並不相同的三個游樂設施，但質檢報告的結果卻都一模一樣。
白熵仔細地辨別著上面的每一個字跡比劃，在眼底的電子數據分析過後，他給出了準確的答案，道：“陸先生，經過觀察比對，這三份質檢報告上的字跡相似程度為100%，證明全部出自同一人之手。”
也就是在每一份質檢報告最後簽字確認的肖良平。
可他們現在雖然見到了肖良平的簽字，卻從未在這個游樂園中，見到任何除了機械性工作人員之外的人。
這三份質檢報告，是他們現在唯一能得到的線索。陸宴從白熵的手中將這三份報告接了過來，妄圖看到一些白熵的系統無法分析出的細節。可惜，上面所能提供的情報還是太少。他不免皺了皺眉頭，向白熵那邊偏了偏頭，道：“這三份報告，你有什麽看法？”
來自系統的分析總結總是準確的，白熵看著那三份報告，道：“陸先生，雖然這三份報告的評估結果均為不合格。但實際上，產生實際傷害的項目，只有高空秋千一個。且並未對受害人產生過於嚴重的人身傷害。因此我認為，雖然我的系統分析同樣認為三個游樂項目的安全性不高，但這份質檢報告的真實性有待考證。”
陸宴明白白熵的意思，道：“所以你認為，規則中所說明的，游樂設施都是安全的，這一條，是真實可靠的？”
白熵點了點頭，確認道：“是這樣的，陸先生。”
陸宴臉上的表情沈思起來，他似乎在思考其他的事情，半晌道：“但是你要知道，不管是雲霄飛車還是跳樓機，在項目進行的時候，都出現了死亡的情況。而且你也從高空秋千上掉了下來。”
若說設備是安全的，陸宴實在有些無法接受。
然而白熵卻有絕對理性的分析，道：“陸先生，雲霄飛車與跳樓機項目發生死亡的情況，受害人並未參與項目的人員，而是違反了規則的人員。就雲霄飛車項目而言，在撞擊到受害人後，車輛依舊保持平穩並百分百完成了接下來的游樂進度。其安全性便足以達到90%以上。”
確實，那種告訴飛馳中的車輛，若是在尋常情況下撞擊到了障礙物，很大概率會造成車毀人亡的結局。
可這樣的結局，並未發生在他們的身上。那輛雲霄飛車，甚至平安地將他們帶了回去。
規則的明確性簡直讓這個意識海沒有破綻可言，而唯一異常的三張質檢報告，卻又找不到任何可疑的地方。找不到頭緒令陸宴的眉頭又皺緊了不少，可在這撥不開的迷霧之中，他靈光一現般似乎想到了什麽。
陸宴猛地回過頭，看向門口的方向。
房門還是開著的，透著外面走廊的暖光。哨兵敏銳的五感沒有捕捉到任何除了他們兩人的聲音或者信息，整個酒店中依舊安安靜靜，像是沒有任何人存在一樣。
“陸先生？”白熵察覺到了陸宴的異常，他詢問起來，看向那敞開的空寂房門。
陸宴眼中的目光一凜，嚴肅向白熵詢問起來，道：“阿熵，剛才那個說去衛生間的人，去了多久了？”從他們分開、來到房間之後，他們又在房間聊了很久，可那個人卻始終沒有出現。
連那敞開的房門，都顯得無用。
白熵立刻也意識到了事情有變，他看向那扇房門，系統已經對時間進行了計算，道：“陸先生，從剛剛他離開到現在，已經過去了27分鐘。”
27分鐘，上個衛生間要這麽久嗎？
雖然不排除有人確實會去這麽長時間的衛生間，但在意識海中，任何不符合常理的事情都要註意。因而陸宴頓時不滿地嘖了一聲，快速從床上站起身來。
“這群人，真的是……我的話一點也聽不進去！”他不爽地罵罵咧咧起來，攥緊的拳頭恨不能給誰來一拳，“就真的一點也不聽話，一群廢物，連自己的命都不在乎的嗎？！”他高聲的質問在酒店的樓道中回蕩，卻沒有人回應他的聲音。
樓道裏依舊空蕩蕩的，只有地毯延伸向遠方。
陸宴站在門口左右張望了一番，然而他還是沒有看到任何人的身影。不祥的預感在他的心頭縈繞，他皺了皺眉，卻轉過頭看著白熵，放輕了一點口氣，道：“你在這裏等我，不要亂走，我去看看怎麽回事。”
然而白熵卻並沒有聽他的話，他快速將那三份質檢報告都收好，並勉力從床上站起來，道：“陸先生，我不礙事的，系統判定我的狀態應該已經可以行走，就讓我隨您一起去吧。”他雖然這麽說，可雙腿看起來還在打顫，站得並不牢固。
陸宴瞧著又有些心痛起來，可最終到底還是看到了白熵的那雙眼睛。這讓他到了喉頭的話又咽了回去，幹脆轉身走了過來，從白熵伸出手臂，道：“可以嗎，我先扶著你。”
“……”白熵對伸過來的依靠似乎有些錯愕的抗拒，不過他很快接受了陸宴的攙扶，點了點頭，道：“我可以的。多謝陸先生。”
“這還謝什麽呢。”陸宴並不覺得麻煩，他甚至非常樂意效勞。
白熵便不再阻攔陸宴的行為，攙扶之下，兩人很快來到了電梯間，並乘坐電梯重新回到了酒店一樓的大堂。
大堂還是那麽富麗堂皇的耀眼，只是現在，連門口前臺裏，那個機械性的工作人員也不知所蹤了。
沒有人來應答，陸宴並不介意，只是更加謹慎了一些。在確認大堂裏面確實沒有任何風險之後，他才按照之前記憶的方向，往衛生間的方向走去。
“我記得是在這邊……哦看到了，那邊是衛生間嘛。”
兩個人的腳步聲敲擊在瓷磚地上，空寂中回蕩著冰冷的回音。而很快，這回音也戛然而止的，取而代之的，是一片震懾一般冰冷的沈默。
整個大堂裏倏然安靜的像是進入了冰窖，仿佛連人的呼吸聲也聽不到了。
他們停在了衛生間的門口。
而就在衛生間門口，那擦得鋥亮的地板上，堂而皇之地擺著一塊巨大的告示牌——
【禁止入內】
巨大的字體，像是幾把刀子一樣，插進兩人的眼睛裏，卻冰冷的連血都流不出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