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9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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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92 章
“你……！”
那人的手沒揮下去，滿腔的火氣也被攔截在了半空。他不可置信地回過頭，正對上陸宴擰著眉的表情。
一看到陸宴這張臉，這人不免楞了一下。旋即，他卻更加憤怒起來，眼睛裏也像是要噴出火似的，將全部的怒火都轉移到了陸宴的身上，聲嘶力竭地吼道：“你怎麽在這裏！你剛剛跑到哪裏去了！你為什麽不去救人！”
他這麽一喊，眾人的視線便都匯聚在了陸宴的身上。
除了眼前這情緒激動的人，此刻，其他人正三三兩兩，或站或坐的在站臺上休息。顯然，那輛染血的車輛，他們是不敢再靠近了。可即便遠離了那輛死亡列車，血腥氣卻還像是詛咒一樣壓在眾人的頭頂。
有人崩潰的哭泣著，有人面色慘白地幹嘔，而有人則幹脆面容呆滯，如同行屍走肉一般站在那裏，儼然就是被下丟了魂兒。
陸宴便比他們所有人都鎮定了，面對對方咄咄逼人的質問，陸宴卻不以為意地笑出一聲，道：“我沒去救嗎？那我剛剛去幹什麽了？他們都碎成一塊一塊的了，今天就是天王老子來了，他們也活不過來了。”
其實，這即便陸宴不說，當時在車上的所有人都已經看到了。恐怕，就算最沒常識的人，都能明白，在那種狀態下，別說是活下來了，就算是留個全屍，恐怕都是奢望。
然而這人卻對陸宴不依不饒起來，他似乎有很多的道理，又站在道德的制高點上，居高臨下想要苛責陸宴，道：“但是你是哨兵！你是哨兵明白嗎！你就是保護我們的！如果你連他們都救不下來，我們怎麽信任你！”
他聲嘶力竭的聲音像是有點在無理取鬧，聽得陸宴的臉色一陣不好起來，當即也忍不住反駁道：“你少在這裏胡攪蠻纏。哨兵又不是萬能的，以當時的情況，別說是哨兵了，菩薩來了也救不了。”
“你……！”
那人氣的臉上一陣紅一陣白的，顯然對陸宴的回答很不滿意。然而陸宴可不給他繼續叫囂的機會，他當即嚴肅地指著這人，道：“我能保證的，就是你們在聽話的前提下，遵守意識海所提示的規則。規則再覆雜、再矛盾也沒有關系，出現意外情況我可以處理。但是，如果你們不遵守規則，不參考我的經驗，隨後出事的話。抱歉，我做不到能救你們。”
他的話很是犀利和嚴肅，這一下子便將所有人都鎮住了，甚至剛剛那些哭聲，都減弱了不少。可即便如此，那人卻還是不死心，瞪著眼睛看著陸宴，聲音像是從牙縫裏面擠出來的一樣，質問道：“所以你的意思，他們三個人的死，是他們三個人的問題咯？”
陸宴還是鎮定看著他，也是一字一句地回應，道：“你們想做什麽，理論上我不會攔著，但是既然我在這裏，就要保護你們的安全。而你們安全的前提，就是遵守規則，可以聽我的安排。”
再次的強調，讓周遭的氛圍顯得更加冰冷和緊繃了。那人眼中明顯還有不服，他似乎還想說什麽，可開口之前，卻被白熵的聲音打斷了。
“先生，我認為，您有必要相信陸先生。”白熵聲音平靜的分析著眼前的情況，道：“雖然發生了無法挽回的慘烈情況，但我認為。各位先生女士對意識海並不熟悉，也並不清楚意識海的規則。陸先生作為擁有豐富經驗的哨兵，是完全可以憑經驗保護各位安全的。如果各位相信陸先生，安全系數將由原來的21%提升至84%。”
雖然不是百分百，但在這危機重重的意識海中，這麽高的安全系數，已經是非常誘人的存在了。
或許是數據的分析帶來直觀的感受，周遭僵硬的氛圍也松散下去不少。那些投射在陸宴身上的視線，也由原先的質疑變成了嘗試性的接受。
只是誰都沒有說話，似乎在等待一個誰的默認。
不過陸宴倒是並不著急，他依舊傲氣一般站在那裏，臉上絲毫不見退縮的表情，甚至，還有點更加驕傲了。仿佛白熵那一番話，是給自己打氣了一眼。
沈默的默認沒有等來，等來的是一陣熟悉的廣播提示音。
[叮咚——！]
[歡迎大家前來我們的樂園游玩，相信大家已經有了完美的游玩體驗。那麽接下來，請大家前往跳樓機，參加下一個娛樂活動吧！祝大家每段旅程都開心愉快！我們十分鐘以後再見~]
熟悉的廣播提示音再次響起，同樣熟悉的，還有這十分鐘的準備時間。
一聽到十分鐘，陸宴不免又看了一眼表。他的表情顯然有些凝重，而白熵也發現了情況的不對勁，同陸宴道：“陸先生，這裏的時間，似乎同現實世界的時間流速是一樣的。”沒有時間的加速或者減速，那麽也就意味著，他們確確實實只有48小時的時間。
這種情況就算再眾多意識海中也並不常見，不過這種情況也有好有壞。往好了說，沒有時間換算，他們可以更準確的把我時間流速。可往壞了說，魘獸卡緊了時間的流速，他們想要尋找線索的時間就被拉長且卡死在了48小時之內。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陸宴知道他們耽誤不起。
“都聽明白了嗎？”他看向那些三三兩兩的人，道：“跳樓機不遠，就在那邊，來的時候也都看到了。走過去大概只需要五六分鐘，我可以給你們幾分鐘的修整時間，但是不會等你們太久。”
話已經說到這個份兒上，也算是最後通牒了。眼下，這些人即便再如何不認命，似乎也沒有不認命的道理了。
被卷進魘獸的意識海中本就是無辜且危機四伏，擅自行動的下場已經擺在了眼前，大部分人還是明白接下來自己要做什麽的。
果然，隨著陸宴的話音落下，不少人開始調整起自己的情緒，就連那嚇哭了的女孩，都在別人的攙扶和勸導下，漸漸擦掉了眼淚，堅強又虛弱地從地上站了起來。
只有那個剛剛和陸宴爭執過的男人，他似乎還有些猶豫，垂首站在那裏，不知道在想什麽。
“時間差不多了。”
幾分鐘的時間，也不過眨眼便過去了。剛剛短暫的輕松，也瞬間被緊張而取代。陸宴看了看這些人，負責地招呼起他們來。
沈默的眾人沒有反抗，他們聽話地隨著陸宴的指引離開雲霄飛車的站臺。而陸宴則站在最後，清點著現在僅存的人數。
十二個人，只是到了最後，剛剛那個同陸宴爭吵的人，卻沒有要走的意思。
“該走了。”雖然剛剛有矛盾，但是陸宴還是提醒他。
“……”對方卻不知道聽沒聽見，他沈默地思考著，沒有要行動的意思，反而擡起頭，看著陸宴道：“規則裏說了，酒店就是‘安全屋’是吧。”
規則裏確實有這一條，但陸宴不太清楚他想要做什麽，道：“規則裏說明，酒店在8-10點是不能進入的。”
“現在已經九點半了，在酒店門口等一會兒的話，就能到十點了不是嗎？”這人居然自以為是地想出了一個絕妙的法子。
陸宴幾乎瞬間就洞悉了他的想法，他當即嚴正否決，道：“我剛才說的那些都白說了是嗎？你怎麽確保你現在的半小時，在酒店門口是安全的？”
“你又怎麽能確保其他的游樂設施是安全的？”這男人不服，居然又同陸宴犟嘴起來。
陸宴當真是有些無奈了，憋著火氣道：“規則裏面已經說明了，游樂設施是安全的。”
“安全的怎麽會出人命？那規則分明就是有漏洞！”他不肯認輸地反駁起來。
陸宴幾乎要被他氣笑了，他怎麽也沒想到這人居然會來這麽一出，當即伸手一把拽住他的手腕，道：“我不能放任你們的安全不管，你想去‘安全屋’可以，但是必須先參加完接下來的游樂項目。”
“我不去！”
這人當即掙紮起來，他甚至意識到自己在力量上沒有陸宴那麽強悍，因而整個人張牙舞爪的，看起來像是一只要發瘋的貓。
“先生，請不要這樣！”看到陸宴被這人抓了好幾下，白熵趕忙上前，想要將他們拉開。不過陸宴可不怕對方用什麽陰招，他躲過了對方還頗為鋒利的指甲，捏起拳頭當即就給了這人一拳。
重拳之下，這人頓時頭暈眼花，整個人都老實起來。
“你有病吧？跟你說了那麽多，說得那麽清楚，你就是想送死去是吧？”陸宴無法理解地看著他，可抱怨歸抱怨，餘光裏卻見到人群的下面，有兩個身影正鬼鬼祟祟。
“你們兩個做什麽？”人群阻攔著，他又拽著手裏這個，無暇顧及之下，只能高聲想要喝止。可那兩個鬼祟的人見到自己行蹤敗露，卻絲毫沒有停下來的意思，反而加快了腳步，踉踉蹌蹌地往外面跑去。
那正是之前那個被嚇哭的女孩還有跟在她身邊安慰她的女孩。
“餵！”
陸宴喝了一聲，卻依舊沒有攔住兩個的腳步。眼見著兩個人的身影要消失，白熵倒是上前一步，從欄桿上翻了下去，打算去阻攔她們。
陸宴自然也不敢再耽誤，當即拽著人穿過人群，就往外面跑。
空蕩蕩的外面，只有白熵站在那裏，那兩個女孩的身影卻已經不見了。
“陸先生，抱歉。”白熵露出遺憾的表情，“那兩個女士的路線，同跳樓機所在的方位不一致，推測可能是前往了‘安全屋’的方向。”
“我們沒有太多時間了，恐怕……”
白熵沒有再說下去，語氣中的惋惜，卻很是濃重。
陸宴當然明白那意味著什麽，他看了看手裏拽著的這個不安分的，又看了看跟在後面的眾人。
他們臉上擔憂又驚恐，像是報團取暖的幼獸一般，不敢輕舉妄動。
還有更多的人需要保護。
陸宴發出頭疼的一聲嘆謂，隨即也沒有再去管那兩個跑掉的女孩，而是向身後的人揮了揮手，道：“沒有時間了，現在就去跳樓機。”
言罷，卻又像是想到了什麽，看著那些惶恐不安的人道：“當然，如果你們現在還覺得跟著我不安全的話，你們可以自行尋找離開這裏的辦法，我不會阻攔你們了。”
陸宴已經把利弊都已經說明白了，但他控制不住對方的雙腿和腦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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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人的手沒揮下去，滿腔的火氣也被攔截在了半空。他不可置信地回過頭，正對上陸宴擰著眉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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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這麽一喊，眾人的視線便都匯聚在了陸宴的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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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崩潰的哭泣著，有人面色慘白地幹嘔，而有人則幹脆面容呆滯，如同行屍走肉一般站在那裏，儼然就是被下丟了魂兒。
陸宴便比他們所有人都鎮定了，面對對方咄咄逼人的質問，陸宴卻不以為意地笑出一聲，道：“我沒去救嗎？那我剛剛去幹什麽了？他們都碎成一塊一塊的了，今天就是天王老子來了，他們也活不過來了。”
其實，這即便陸宴不說，當時在車上的所有人都已經看到了。恐怕，就算最沒常識的人，都能明白，在那種狀態下，別說是活下來了，就算是留個全屍，恐怕都是奢望。
然而這人卻對陸宴不依不饒起來，他似乎有很多的道理，又站在道德的制高點上，居高臨下想要苛責陸宴，道：“但是你是哨兵！你是哨兵明白嗎！你就是保護我們的！如果你連他們都救不下來，我們怎麽信任你！”
他聲嘶力竭的聲音像是有點在無理取鬧，聽得陸宴的臉色一陣不好起來，當即也忍不住反駁道：“你少在這裏胡攪蠻纏。哨兵又不是萬能的，以當時的情況，別說是哨兵了，菩薩來了也救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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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話很是犀利和嚴肅，這一下子便將所有人都鎮住了，甚至剛剛那些哭聲，都減弱了不少。可即便如此，那人卻還是不死心，瞪著眼睛看著陸宴，聲音像是從牙縫裏面擠出來的一樣，質問道：“所以你的意思，他們三個人的死，是他們三個人的問題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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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生，我認為，您有必要相信陸先生。”白熵聲音平靜的分析著眼前的情況，道：“雖然發生了無法挽回的慘烈情況，但我認為。各位先生女士對意識海並不熟悉，也並不清楚意識海的規則。陸先生作為擁有豐富經驗的哨兵，是完全可以憑經驗保護各位安全的。如果各位相信陸先生，安全系數將由原來的21%提升至8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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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陸宴知道他們耽誤不起。
“都聽明白了嗎？”他看向那些三三兩兩的人，道：“跳樓機不遠，就在那邊，來的時候也都看到了。走過去大概只需要五六分鐘，我可以給你們幾分鐘的修整時間，但是不會等你們太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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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有那個剛剛和陸宴爭執過的男人，他似乎還有些猶豫，垂首站在那裏，不知道在想什麽。
“時間差不多了。”
幾分鐘的時間，也不過眨眼便過去了。剛剛短暫的輕松，也瞬間被緊張而取代。陸宴看了看這些人，負責地招呼起他們來。
沈默的眾人沒有反抗，他們聽話地隨著陸宴的指引離開雲霄飛車的站臺。而陸宴則站在最後，清點著現在僅存的人數。
十二個人，只是到了最後，剛剛那個同陸宴爭吵的人，卻沒有要走的意思。
“該走了。”雖然剛剛有矛盾，但是陸宴還是提醒他。
“……”對方卻不知道聽沒聽見，他沈默地思考著，沒有要行動的意思，反而擡起頭，看著陸宴道：“規則裏說了，酒店就是‘安全屋’是吧。”
規則裏確實有這一條，但陸宴不太清楚他想要做什麽，道：“規則裏說明，酒店在8-10點是不能進入的。”
“現在已經九點半了，在酒店門口等一會兒的話，就能到十點了不是嗎？”這人居然自以為是地想出了一個絕妙的法子。
陸宴幾乎瞬間就洞悉了他的想法，他當即嚴正否決，道：“我剛才說的那些都白說了是嗎？你怎麽確保你現在的半小時，在酒店門口是安全的？”
“你又怎麽能確保其他的游樂設施是安全的？”這男人不服，居然又同陸宴犟嘴起來。
陸宴當真是有些無奈了，憋著火氣道：“規則裏面已經說明了，游樂設施是安全的。”
“安全的怎麽會出人命？那規則分明就是有漏洞！”他不肯認輸地反駁起來。
陸宴幾乎要被他氣笑了，他怎麽也沒想到這人居然會來這麽一出，當即伸手一把拽住他的手腕，道：“我不能放任你們的安全不管，你想去‘安全屋’可以，但是必須先參加完接下來的游樂項目。”
“我不去！”
這人當即掙紮起來，他甚至意識到自己在力量上沒有陸宴那麽強悍，因而整個人張牙舞爪的，看起來像是一只要發瘋的貓。
“先生，請不要這樣！”看到陸宴被這人抓了好幾下，白熵趕忙上前，想要將他們拉開。不過陸宴可不怕對方用什麽陰招，他躲過了對方還頗為鋒利的指甲，捏起拳頭當即就給了這人一拳。
重拳之下，這人頓時頭暈眼花，整個人都老實起來。
“你有病吧？跟你說了那麽多，說得那麽清楚，你就是想送死去是吧？”陸宴無法理解地看著他，可抱怨歸抱怨，餘光裏卻見到人群的下面，有兩個身影正鬼鬼祟祟。
“你們兩個做什麽？”人群阻攔著，他又拽著手裏這個，無暇顧及之下，只能高聲想要喝止。可那兩個鬼祟的人見到自己行蹤敗露，卻絲毫沒有停下來的意思，反而加快了腳步，踉踉蹌蹌地往外面跑去。
那正是之前那個被嚇哭的女孩還有跟在她身邊安慰她的女孩。
“餵！”
陸宴喝了一聲，卻依舊沒有攔住兩個的腳步。眼見著兩個人的身影要消失，白熵倒是上前一步，從欄桿上翻了下去，打算去阻攔她們。
陸宴自然也不敢再耽誤，當即拽著人穿過人群，就往外面跑。
空蕩蕩的外面，只有白熵站在那裏，那兩個女孩的身影卻已經不見了。
“陸先生，抱歉。”白熵露出遺憾的表情，“那兩個女士的路線，同跳樓機所在的方位不一致，推測可能是前往了‘安全屋’的方向。”
“我們沒有太多時間了，恐怕……”
白熵沒有再說下去，語氣中的惋惜，卻很是濃重。
陸宴當然明白那意味著什麽，他看了看手裏拽著的這個不安分的，又看了看跟在後面的眾人。
他們臉上擔憂又驚恐，像是報團取暖的幼獸一般，不敢輕舉妄動。
還有更多的人需要保護。
陸宴發出頭疼的一聲嘆謂，隨即也沒有再去管那兩個跑掉的女孩，而是向身後的人揮了揮手，道：“沒有時間了，現在就去跳樓機。”
言罷，卻又像是想到了什麽，看著那些惶恐不安的人道：“當然，如果你們現在還覺得跟著我不安全的話，你們可以自行尋找離開這裏的辦法，我不會阻攔你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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