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9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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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90 章
天光是一片模糊的白，雖然看得出是白天，但根本看不清天空的模樣。
跳樓機、旋轉木馬、碰碰車……偌大的游樂園裏，只有陸宴一行十幾個人。剩下的，便是那些沒有生命的，又無人看管的巨大游樂設備。
它們一片死寂的沈默著，沒有人知道乘坐上去會發生什麽。
被卷進意識海中的無辜受害人們，自然是人心惶惶，時間限制下，他們不敢走得太慢，卻又惶恐走得太快。因此他們這一路過來，不少人都在緊張的東張西望，生怕那些大型設備的縫隙中鉆出什麽吃人的鬼魅來。
不過，鬼魅並沒有出現，出現的只有他們的竊竊私語。
“話說，那邊那個就是酒店吧……”
有人看到了建造在游樂設施後方的高大城堡建築，房間幹凈的玻璃甚至還在反光。
陸宴並未理會他們的左顧右盼，此刻，巨大的雲霄飛車軌道已經近在眼前。可他的臉上並沒有見到抵達目的地的驚喜，反而更加嚴肅認真起來，甚至又看了一眼手表上的時間。
9:08，雖然在小劇場耽誤了一段時間，但是他們來到這裏也只用了五分鐘左右，就好像那個廣播已經算好了他們會猶豫或者走錯路的時間，沒有在這方面為難他們。
但是，誰又知道坐上雲霄飛車會是什麽狀況。
陸宴嘴裏的棒棒糖要被咬碎了，硬糖塊在他的牙齒間咯咯作響。
“陸先生”，白熵似乎也在擔憂什麽，在他身邊提醒道：“之前離開小劇場的那三人，這一路過來，並未看到他們的蹤影。”甚至不需要系統分析，那三人恐怕已經兇多吉少。
先不說他們擅自行動的危險性，他們沒有見過規則裏面的內容，即便聽到了樂園的廣播，恐怕也不會想著要來雲霄飛車這裏集合。
然而，他們已經沒有時間再去尋找那三個人了。
陸宴將咬憋的棒棒糖棍扔到一邊，轉過頭看著那些還不安的人們，開口提醒他們道：“好了，剩下的事情，等坐完雲霄飛車以後再說。就還剩一分鐘了，抓緊時間上去吧。”
此話一出，不少人的臉色頓時慘白了起來。剛剛在小劇場裏就已經被嚇哭的女孩，此刻更是忍不住重新哭泣起來，好像這一路上的緩和對她來說已經沒有用了。
另一個女孩在旁邊安慰她，兩個人也不知道說了什麽。不過這種情況下，其他人的心情也沒有好到哪裏去，眾人只能面色凝重地擡起腳步，硬著頭皮跟著陸宴和白熵的腳步，走上了雲霄飛車的等候區。
這哪裏像是去玩游樂設施，更像是去絞刑架。
緊張到極點的沈默籠罩著所有人的心頭，而當他們終於走到乘車點的時候，一聲“歡迎光臨”的招呼聲，差點把不少人的魂兒都嚇飛了。
伴隨著幾聲驚恐的尖叫聲，眾人這才註意到，在乘車點的操控臺裏，此刻正站著一位穿著制服的工作人員。她穿著灰色的上衣和橘紅色的褲子，胸前也正如規則中所說的一樣，戴著一枚拿著胡蘿蔔的卡通兔子徽章。
那是游樂園的標志。
只是這個看起來二十來歲的年輕工作人員，她漂亮的面龐像是刀削，嘴角的笑容更顯得機械性，就連那雙眼睛裏，也看不到什麽活人的光彩。
完全就像是一個機器人。
其他人或許對她帶了點恐怖谷效應的敬而遠之，可落在白熵的眼裏，卻莫名讓他眼底的電子數據微微一動。
他像是意識到了什麽，產生了某種奇怪的共鳴，以至於楞楞地看著這個疑似機器人的工作人員。
“餵……你從哪裏冒出來的？”
有人忍不住上前詢問。可這位工作人員的目光根本沒有落在那人的身上，她依舊麻木地看著前方，嘴裏機械一樣的聲音重覆起來，道：“歡迎光臨，歡迎光臨，請游客們馬上上車，我們的項目即將開始了。”
“我們的項目安全又可靠，請您放心游玩……”
“我們的項目安全又可靠，請您放心游玩……”
……
重覆的話語令人不安，而既然事已至此，眾人也沒有回頭路的可能了，看著那輛停靠在站臺裏的雲霄飛車。此刻，也只能帶著上墳的心情往列車上走去。
可白熵去還沒有動，他還在看著那個工作人員，恍惚間覺得自己似乎產生了異常的心跳一般，直到陸宴呼喚他的聲音響起，他才如夢初醒一般，從精神的泥沼中脫離了出來。
“陸先生……怎麽了？”
他忍住不屬於系統的精神躁動，努力以同尋常時無二的平靜表情，回應著陸宴的呼喚。可他的變化似乎並沒有逃過陸宴的眼睛，他認真打量著眼前的白熵，像是要看穿白熵的靈魂一樣，讓白熵心中多了幾絲惶恐不安。
以至於與陸宴拉在一起的手心中都出了汗。
白熵的指關節微微顫抖起來。
陸宴不知道有沒有察覺到白熵的情況，可眼下的情況顯然不容他多想，他只能略帶遺憾地嘆了口氣，又關切道：“你沒事吧？”
“……我還好，陸先生。”白熵給出了陸宴意料之內的回答。
或許是因為太過意料之內，陸宴的臉上露出一絲遺憾的表情。這時候的白熵卻像是敏銳察覺到了什麽一樣，趕忙追問起來，道：“陸先生，有什麽事情嗎？”
“沒有什麽事，只不過……”他假裝大度地拉著白熵往雲霄飛車面前走去。
此刻，除了陸宴和白熵，其他人都已經在雲霄飛車裏坐好了。沒有尋常游樂園的工作人員巡查，他們正滿臉緊張地檢查著自己的安全措施，生怕待會兒車輛運行起來，將他們從座位中甩出去。
而這輛長長的雲霄飛車，只空出了第一排的兩個位置。
十四個人，十四個座位。
白熵立刻意識到了情況的不對，道：“陸先生，這是魘獸特意安排的嗎？”就算雲霄飛車確實有人數限定，但怎麽可能就這樣準，一輛車上正好坐滿14個人？
或許是從白熵的話語中聽出了緊張的成分，陸宴倒像是見多識廣一般並不在意。他聳了聳肩膀，拉著白熵坐在了第一排，並麻利地給白熵和自己扣好了安全設備，並最終將安全桿落了下來。
“沒事，沒什麽可擔心的，就是魘獸的把戲罷了。”
伴隨著陸宴安撫的話，一聲設備即將啟動的警鈴聲，從操控臺裏傳了出來。
“設備即將啟動，請乘客們註意安全，祝您有一段愉快的游玩體驗。”
機器人一樣的工作人員，在車輛啟動的時候，還不忘了給這些惶恐不安的人，送上一句並不讓人喜悅的祝福。畢竟沒有人覺得，這會是一場愉快的游玩。
姑娘的哽咽聲還在後面斷斷續續的傳來，機械帶動的咯吱聲，牽引著這輛沈重的列車，開始爬上冰冷的軌道。
高聳的軌道直沖雲霄，仿佛一條通往天堂的懺悔之路。
白熵本來不覺得坐在第一排有什麽感覺，可當車輛運行起來之後，他發現自己似乎低估了這些從未體驗過的游樂設施的驚險程度。一時間，他覺得自己好像僵硬在座位上一樣，眼睜睜看著眼前泛白的天空，像是系統也跟著一片空白起來一樣。
不，或許也不是一片空白的，高空墜落的危險警告已經在他的系統中生成了。
可他被綁在車上，無處可去。
恐懼像是烏雲要從白熵的頭上籠罩下來，然而它們還未鋪滿白熵的心頭，就被一只大手果斷揮去了。
陸宴的手伸了過來，握住白熵有些發白的手背。
“害怕嗎？”
陸宴的聲音，透過亂響的爬升聲傳了過來。
白熵深吸了一口氣，開口的聲音卻不免有些顫抖，道：“陸先生，經過分析……該游樂設施的安全性，不足30%，極易發生重大風險……”他的手在安全桿上攥得出汗。
陸宴卻並不在意這份極低的安全性，反而安慰他道：“阿熵，我知道這裏不安全，但是先相信規則。”他們在魘獸的意識海裏，只有遵守規則，才能獲得一線生機。
白熵自然知道這個道理，可是生理一般的恐懼，讓他喉頭發緊，也不怎麽能說出話來。
陸宴倒是輕笑一聲，又像是安慰似的補了一句，道：“等出去了，帶你去真正的游樂園玩。到時候，你想玩什麽，咱們就去玩什麽。”
“……”白熵似乎有些困惑，不明白他為什麽在這種情況下說出這樣的話，道：“陸先生，請不要在這種時候，做出這樣的承諾……”
“哎哎，我知道——”
陸宴卻似乎並不認為自己說的有多麽過分，他反而笑起來，甚至覺得自己做了個了不起的決定一樣。
不過很快，在列車爬到最高處的時候，他臉上的笑容僵硬了下來。
並非是被眼前那極高的落差驚嚇到了，陸宴敏銳的聽覺，捕捉到了風裏傳來的另一些聲音。
那像是絕望的呼喊聲，帶著撕心裂肺的驚恐。
“啊……那邊，那邊那是什麽？”
坐在後排的兩個人似乎也發現了什麽，他們頓時慌張起來，眼神驚恐地落在不遠處的軌道上。
列車還沒有再次啟動的樣子，它就懸停在最高點，仿佛給所有人充足的時間來俯瞰萬物。
“是人……是人嗎？！”
躁動，開始在車廂裏蔓延。即便列車隨時會啟動，即便這些安全設備可能並不安全，但所有人都將目光落在了不遠處的軌道上。
“是他們！是那三個人！那三個之前離開的人！”
有人認出了他們的身影，巨大的恐懼仿佛要將這搖搖欲墜的車輛掀翻一樣。
陸宴自然也已經註意到了那三個人的身影，只是眼前的景象他也從未見過，以至於向來鎮定的眼中，也爬上了錯愕的驚懼表情。
風聲嗚咽著，似乎也傳來了那三人拼命呼救的聲音。
就在不遠處，那三個人不知道被誰綁在了軌道上。而那一處也正是軌道的一處最低點，屆時，高速行駛的列車，定然會從這三個人身上碾過，讓他們身首異處。
恐懼在這趟奪命列車上蔓延，哭喊的聲音似乎連軌道都振動了，有人更是接受不了這個現實，瘋狂地去呼叫底下那個機器人一樣的工作人員。
“都不準動！所有人都不準動！”
千鈞一發之際，陸宴厲聲阻止了他們荒唐的行為。然而他的喝止只能讓列車安靜了幾秒，卻並不能緩解眾人恐懼的心情。而這輛車上的所有人，都已經明白了即將發生的事情。
驚懼的顫抖在眾人眼中交流，而他們的無能為力，卻並不能換來任何的憐憫和惋惜。不過短短幾秒之後，伴隨著一聲機械的開合聲，這輛死亡列車，如同洪水一般，猛地從最高點沖了下去。
“啊啊啊——！”
彌散的天光裏，只有慘叫聲混雜在風裏，割裂過幾條鮮活的生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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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光是一片模糊的白，雖然看得出是白天，但根本看不清天空的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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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們一片死寂的沈默著，沒有人知道乘坐上去會發生什麽。
被卷進意識海中的無辜受害人們，自然是人心惶惶，時間限制下，他們不敢走得太慢，卻又惶恐走得太快。因此他們這一路過來，不少人都在緊張的東張西望，生怕那些大型設備的縫隙中鉆出什麽吃人的鬼魅來。
不過，鬼魅並沒有出現，出現的只有他們的竊竊私語。
“話說，那邊那個就是酒店吧……”
有人看到了建造在游樂設施後方的高大城堡建築，房間幹凈的玻璃甚至還在反光。
陸宴並未理會他們的左顧右盼，此刻，巨大的雲霄飛車軌道已經近在眼前。可他的臉上並沒有見到抵達目的地的驚喜，反而更加嚴肅認真起來，甚至又看了一眼手表上的時間。
9:08，雖然在小劇場耽誤了一段時間，但是他們來到這裏也只用了五分鐘左右，就好像那個廣播已經算好了他們會猶豫或者走錯路的時間，沒有在這方面為難他們。
但是，誰又知道坐上雲霄飛車會是什麽狀況。
陸宴嘴裏的棒棒糖要被咬碎了，硬糖塊在他的牙齒間咯咯作響。
“陸先生”，白熵似乎也在擔憂什麽，在他身邊提醒道：“之前離開小劇場的那三人，這一路過來，並未看到他們的蹤影。”甚至不需要系統分析，那三人恐怕已經兇多吉少。
先不說他們擅自行動的危險性，他們沒有見過規則裏面的內容，即便聽到了樂園的廣播，恐怕也不會想著要來雲霄飛車這裏集合。
然而，他們已經沒有時間再去尋找那三個人了。
陸宴將咬憋的棒棒糖棍扔到一邊，轉過頭看著那些還不安的人們，開口提醒他們道：“好了，剩下的事情，等坐完雲霄飛車以後再說。就還剩一分鐘了，抓緊時間上去吧。”
此話一出，不少人的臉色頓時慘白了起來。剛剛在小劇場裏就已經被嚇哭的女孩，此刻更是忍不住重新哭泣起來，好像這一路上的緩和對她來說已經沒有用了。
另一個女孩在旁邊安慰她，兩個人也不知道說了什麽。不過這種情況下，其他人的心情也沒有好到哪裏去，眾人只能面色凝重地擡起腳步，硬著頭皮跟著陸宴和白熵的腳步，走上了雲霄飛車的等候區。
這哪裏像是去玩游樂設施，更像是去絞刑架。
緊張到極點的沈默籠罩著所有人的心頭，而當他們終於走到乘車點的時候，一聲“歡迎光臨”的招呼聲，差點把不少人的魂兒都嚇飛了。
伴隨著幾聲驚恐的尖叫聲，眾人這才註意到，在乘車點的操控臺裏，此刻正站著一位穿著制服的工作人員。她穿著灰色的上衣和橘紅色的褲子，胸前也正如規則中所說的一樣，戴著一枚拿著胡蘿蔔的卡通兔子徽章。
那是游樂園的標志。
只是這個看起來二十來歲的年輕工作人員，她漂亮的面龐像是刀削，嘴角的笑容更顯得機械性，就連那雙眼睛裏，也看不到什麽活人的光彩。
完全就像是一個機器人。
其他人或許對她帶了點恐怖谷效應的敬而遠之，可落在白熵的眼裏，卻莫名讓他眼底的電子數據微微一動。
他像是意識到了什麽，產生了某種奇怪的共鳴，以至於楞楞地看著這個疑似機器人的工作人員。
“餵……你從哪裏冒出來的？”
有人忍不住上前詢問。可這位工作人員的目光根本沒有落在那人的身上，她依舊麻木地看著前方，嘴裏機械一樣的聲音重覆起來，道：“歡迎光臨，歡迎光臨，請游客們馬上上車，我們的項目即將開始了。”
“我們的項目安全又可靠，請您放心游玩……”
“我們的項目安全又可靠，請您放心游玩……”
……
重覆的話語令人不安，而既然事已至此，眾人也沒有回頭路的可能了，看著那輛停靠在站臺裏的雲霄飛車。此刻，也只能帶著上墳的心情往列車上走去。
可白熵去還沒有動，他還在看著那個工作人員，恍惚間覺得自己似乎產生了異常的心跳一般，直到陸宴呼喚他的聲音響起，他才如夢初醒一般，從精神的泥沼中脫離了出來。
“陸先生……怎麽了？”
他忍住不屬於系統的精神躁動，努力以同尋常時無二的平靜表情，回應著陸宴的呼喚。可他的變化似乎並沒有逃過陸宴的眼睛，他認真打量著眼前的白熵，像是要看穿白熵的靈魂一樣，讓白熵心中多了幾絲惶恐不安。
以至於與陸宴拉在一起的手心中都出了汗。
白熵的指關節微微顫抖起來。
陸宴不知道有沒有察覺到白熵的情況，可眼下的情況顯然不容他多想，他只能略帶遺憾地嘆了口氣，又關切道：“你沒事吧？”
“……我還好，陸先生。”白熵給出了陸宴意料之內的回答。
或許是因為太過意料之內，陸宴的臉上露出一絲遺憾的表情。這時候的白熵卻像是敏銳察覺到了什麽一樣，趕忙追問起來，道：“陸先生，有什麽事情嗎？”
“沒有什麽事，只不過……”他假裝大度地拉著白熵往雲霄飛車面前走去。
此刻，除了陸宴和白熵，其他人都已經在雲霄飛車裏坐好了。沒有尋常游樂園的工作人員巡查，他們正滿臉緊張地檢查著自己的安全措施，生怕待會兒車輛運行起來，將他們從座位中甩出去。
而這輛長長的雲霄飛車，只空出了第一排的兩個位置。
十四個人，十四個座位。
白熵立刻意識到了情況的不對，道：“陸先生，這是魘獸特意安排的嗎？”就算雲霄飛車確實有人數限定，但怎麽可能就這樣準，一輛車上正好坐滿14個人？
或許是從白熵的話語中聽出了緊張的成分，陸宴倒像是見多識廣一般並不在意。他聳了聳肩膀，拉著白熵坐在了第一排，並麻利地給白熵和自己扣好了安全設備，並最終將安全桿落了下來。
“沒事，沒什麽可擔心的，就是魘獸的把戲罷了。”
伴隨著陸宴安撫的話，一聲設備即將啟動的警鈴聲，從操控臺裏傳了出來。
“設備即將啟動，請乘客們註意安全，祝您有一段愉快的游玩體驗。”
機器人一樣的工作人員，在車輛啟動的時候，還不忘了給這些惶恐不安的人，送上一句並不讓人喜悅的祝福。畢竟沒有人覺得，這會是一場愉快的游玩。
姑娘的哽咽聲還在後面斷斷續續的傳來，機械帶動的咯吱聲，牽引著這輛沈重的列車，開始爬上冰冷的軌道。
高聳的軌道直沖雲霄，仿佛一條通往天堂的懺悔之路。
白熵本來不覺得坐在第一排有什麽感覺，可當車輛運行起來之後，他發現自己似乎低估了這些從未體驗過的游樂設施的驚險程度。一時間，他覺得自己好像僵硬在座位上一樣，眼睜睜看著眼前泛白的天空，像是系統也跟著一片空白起來一樣。
不，或許也不是一片空白的，高空墜落的危險警告已經在他的系統中生成了。
可他被綁在車上，無處可去。
恐懼像是烏雲要從白熵的頭上籠罩下來，然而它們還未鋪滿白熵的心頭，就被一只大手果斷揮去了。
陸宴的手伸了過來，握住白熵有些發白的手背。
“害怕嗎？”
陸宴的聲音，透過亂響的爬升聲傳了過來。
白熵深吸了一口氣，開口的聲音卻不免有些顫抖，道：“陸先生，經過分析……該游樂設施的安全性，不足30%，極易發生重大風險……”他的手在安全桿上攥得出汗。
陸宴卻並不在意這份極低的安全性，反而安慰他道：“阿熵，我知道這裏不安全，但是先相信規則。”他們在魘獸的意識海裏，只有遵守規則，才能獲得一線生機。
白熵自然知道這個道理，可是生理一般的恐懼，讓他喉頭發緊，也不怎麽能說出話來。
陸宴倒是輕笑一聲，又像是安慰似的補了一句，道：“等出去了，帶你去真正的游樂園玩。到時候，你想玩什麽，咱們就去玩什麽。”
“……”白熵似乎有些困惑，不明白他為什麽在這種情況下說出這樣的話，道：“陸先生，請不要在這種時候，做出這樣的承諾……”
“哎哎，我知道——”
陸宴卻似乎並不認為自己說的有多麽過分，他反而笑起來，甚至覺得自己做了個了不起的決定一樣。
不過很快，在列車爬到最高處的時候，他臉上的笑容僵硬了下來。
並非是被眼前那極高的落差驚嚇到了，陸宴敏銳的聽覺，捕捉到了風裏傳來的另一些聲音。
那像是絕望的呼喊聲，帶著撕心裂肺的驚恐。
“啊……那邊，那邊那是什麽？”
坐在後排的兩個人似乎也發現了什麽，他們頓時慌張起來，眼神驚恐地落在不遠處的軌道上。
列車還沒有再次啟動的樣子，它就懸停在最高點，仿佛給所有人充足的時間來俯瞰萬物。
“是人……是人嗎？！”
躁動，開始在車廂裏蔓延。即便列車隨時會啟動，即便這些安全設備可能並不安全，但所有人都將目光落在了不遠處的軌道上。
“是他們！是那三個人！那三個之前離開的人！”
有人認出了他們的身影，巨大的恐懼仿佛要將這搖搖欲墜的車輛掀翻一樣。
陸宴自然也已經註意到了那三個人的身影，只是眼前的景象他也從未見過，以至於向來鎮定的眼中，也爬上了錯愕的驚懼表情。
風聲嗚咽著，似乎也傳來了那三人拼命呼救的聲音。
就在不遠處，那三個人不知道被誰綁在了軌道上。而那一處也正是軌道的一處最低點，屆時，高速行駛的列車，定然會從這三個人身上碾過，讓他們身首異處。
恐懼在這趟奪命列車上蔓延，哭喊的聲音似乎連軌道都振動了，有人更是接受不了這個現實，瘋狂地去呼叫底下那個機器人一樣的工作人員。
“都不準動！所有人都不準動！”
千鈞一發之際，陸宴厲聲阻止了他們荒唐的行為。然而他的喝止只能讓列車安靜了幾秒，卻並不能緩解眾人恐懼的心情。而這輛車上的所有人，都已經明白了即將發生的事情。
驚懼的顫抖在眾人眼中交流，而他們的無能為力，卻並不能換來任何的憐憫和惋惜。不過短短幾秒之後，伴隨著一聲機械的開合聲，這輛死亡列車，如同洪水一般，猛地從最高點沖了下去。
“啊啊啊——！”
彌散的天光裏，只有慘叫聲混雜在風裏，割裂過幾條鮮活的生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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