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2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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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4 章

[精神接入正常,意識海加載進行中……]

[精神圖景狀態穩定,生命體征平穩]

[監測結果正常,目標區域精神狀態安全]

……

當儀器監管的各項電子提示音都聽不見的時候,白熵睜開了眼。

電子數據在他眼底流淌成真實的光,在程序重新啟動的瞬間,漫天的白茫茫和迷眼的風雪,頓時灌入他的五感之中。

雪原?

白熵用幾秒鐘的時間來分析了當前意識海的環境,可很快,仿生皮膚上所傳來的觸感讓他的深層系統發出緊迫的警報聲。

是低溫!

刺骨的寒意本就會消耗大量儲存的熱量,遮天蔽日的風雪更是遮擋了賴以生存的陽光,灌入口鼻的風,幾乎連氧氣都要剝奪了。極限環境下,白熵的電子數據很快便分辨出這裏對人身生存的危險性!

仿生人尚且如此,他那身為人類的使用人又會怎麽樣?!

顧不上自己身上被吹得散亂的衣裳,白熵頂著風雪想要前行兩步,可過大的阻力讓他連步子都邁不開,不受控的身體踉蹌著,眼見著就要跌在一片白雪茫茫裏。

一只有力的手臂卻伸了過來,穩穩扶住了白熵的身體。

“白先生,別逞強啊。”

屬於陸宴的聲音,帶著調侃的笑意從身邊傳來。白熵的系統慢了一拍,才終於像是要急切確認什麽一樣擡起頭去看。

陸宴高大的身體擋在了他的面前,逆著風,他的頭發被吹得亂七八糟的,風雪卻沒有落在他的身上,反而是他眉弓上的紅寶石眉釘和傷疤一同耀眼。

“陸先生,這裏環境惡劣,需要盡快尋找到安全的地方。”白熵馬上做出了判斷,“監測顯示這裏的氣溫只有零下十五度,我們未曾有保暖設施,並不適合在這種溫度下長時間生存。”這對普通人來說,絕對是生存的極限。

然而陸宴卻並不在意似的笑了笑,反而輕松將白熵拉了起來,在對方嚴肅的警告下,反而摟過他的肩膀,將他壓在了自己身上。

“……?”

無法理解的動作讓白熵的系統停滯了幾分,不過比他的分析更快而來的,是他感受到了來自陸宴的體溫。

火熱的溫度與熱情的心跳,陸宴像是個持續發熱的小火爐一樣,就連他身邊的空氣似乎都因為熱浪的散發而扭曲了。

也難怪那些風雪都沒有落在他的身上。

“你忘啦,我的精神體是火鳳,我不怕冷。”陸宴心情愉悅地彰顯著自己的實力,轉而卻又解釋起來,道:“我不是關心你,我是怕你凍壞了,到時候再開不了機。”

風雪似乎讓白熵有些看不清陸宴的面孔了,他什麽都沒有說,只是看著陸宴的眼底,電子數據還在無聲的運轉。

反倒是另一邊,傳來一聲輕蔑的冷哼聲,怕陸宴聽不見似的,一字一頓地道了一聲“惡——心——”

陸宴臉上的好心情頓時蕩然無存了,他暴躁地看向一邊的江沐淵,沒好氣道:“這是我家向導,你再說一句‘惡心’,信不信我把你雪豹的毛都燒了,讓你也看看什麽是惡心。”

幼稚的威脅,江沐淵仿佛根本聽不見一樣,輕蔑地哼了一聲沒搭理,只是推了推鼻梁上一直在滑落的眼鏡。

他那只亞成體的小雪豹,似乎也很是無語地看了陸宴一眼,如同他的主人一樣沒有搭理對方的咒罵,反而轉過頭去,一步一個腳印地在雪原上探索起來。

雪豹天然的保護色,得以讓它的身影在風雪中模糊。可這屬於雪原的王者,並不懼怕風雪的阻撓。

江沐淵看著自己的精神體在前面探索,自己也跟了上去。

“江先生”,反而是白熵叫住了對方,“這裏環境惡劣,江先生獨自前行,危險系數將高達78%,不利於團隊行動的進行。”

然而系統分析的準確性並沒有讓江沐淵停下腳步,他只是覆雜地看了白熵一眼,又跟上了自己精神體的節奏。

對於對方的沒有回應,白熵也沒有再強求,只是他眼底的數據還在計算著什麽。

不過他的沈默,似乎讓陸宴會錯了意。他安慰似的揉了揉白熵的肩膀,將他往自己懷裏拉得更緊了一點,道:“沒事,他就這德行,你別在意。”

“再說了,他的精神體是雪豹,正適合這種環境,你別擔心。”

一個可以自行發熱的火鳳,一個風雪無阻的雪豹,相比起兩個哨兵,沒有精神體且無限接近普通人的白熵,才應該是三人裏最需要保護的存在。

可白熵自己卻並不覺得,他環顧了一圈周圍惡劣的環境,主動對陸宴分析起來,道:“這裏環境非常惡劣,能見度不足50米,且氣溫有持續走低的趨勢,再加上雪原顏色單一,極有可能誘發雪盲癥與失溫癥,這將對人身安全造成重大隱患。”

“況且惡劣環境將加大哨兵五感的負荷,在魘獸襲擊時,也會大大降低您行動的準確性。”

“且兩位受害人的行蹤沒有確認。”

“當務之急,需要盡快找到‘安全屋’。”

如果那兩位受害人足夠聰明,他們應該也會去找“安全屋”。

陸宴對白熵的分析點了點頭,他完全肯定也並不懷疑,反而是白熵自己又分析了些什麽,補充道:“我還是認為,江先生不應獨自活動。”

從心理來說,陸宴是真不想聽到白熵分析任何江沐淵的事情,然而白熵對人類一視同仁,陸宴也沒理由阻攔仿生人對其他人的正常態度。他只能洩氣地撇了撇嘴,轉頭看著江沐淵的身影。

對方的身影在風雪裏幾乎都要看不見了。

陸宴轉了轉眼睛,他似乎想到了什麽,也沒再別扭了,當即拉上白熵,大步流星地跟上了江沐淵的腳步。

江沐淵原本一個人在前面走得好好的,可不一會兒,風雪裏那些交談聲聽不見了,反而是身後傳來了踩雪聲,且速度不慢,直往他的身邊逼近。

一個人的踩雪聲就夠讓人煩了,現在來了兩個人,江沐淵覺得自己的頭也要疼了。

“陸隊”,忍無可忍,江沐淵還是停了下來,陰陽怪氣地看著他,道:“我們分頭行動怎麽樣?”

“不怎麽樣,白先生說你一個人行動危險。”陸宴大言不慚。

“你想搶我的功勞就直說。”江沐淵直截了當。

“你怎麽總是這麽想,我只是在關心我的隊友。”陸宴絲毫沒有像離開的意思。

江沐淵毫無辦法了,他頭疼地看了一眼面色平靜地白熵。仿生人對自己使用人的忠誠性,讓他沒有阻攔陸宴的任何行動。

這仿佛刺痛了江沐淵的眼睛似的,他揉了揉眉心,罵了句“狗男男”。

“說誰狗男男呢!白熵好心關心你,你別不識好歹。”陸宴的眉眼頓時蹙了起來。

“誰對號入座誰就是了唄。”

見陸宴心情暴躁起來,江沐淵反而露出舒暢的表情。

“你——!”陸宴的拳頭頓時捏住了,若不是白熵眼疾手快按住了他的手腕,恐怕這一拳又要揮出去了。

“陸先生,請不要爆發不必要的矛盾。”白熵攔住了他暴躁的行動。

被白熵這麽一攔,陸宴臉上的表情頓時有些吃癟。這種罕見的狀態,讓江沐淵頓時得意起來,他推了推眼鏡,仿佛勝利一般將視線轉回去,這才看到了自己的精神體不知道什麽時候跑了回來,正在自己的腳邊徘徊。

對上自己主人的視線,雪豹當即呲牙哈氣了一聲,轉身又往風雪裏面奔去。

這應該是它發現了什麽,江沐淵臉上的表情一收,忙不疊跟了上去。

陸宴和白熵也意識到了情況的有變,當即收拾了一番心情,跟著江沐淵的腳步往前面走。

過大的風雪和腳下積雪的阻礙,讓跟隨顯得有些吃力。不過好在,他們擁有過人的身體素質,互相攙扶之下,很快便來到了雪豹所駐足的地方。

那是一處小山脊,矯健的雪豹站在上面居高臨下,像是雪山的小小王者。

而在這處山脊之下,是一處凹地。凹地背風,裏面的風雪明顯小了很多,能見度也比外面更強,足以讓他們看到凹地中,矗立的一座擁有典型藏傳佛教特征的廟宇。

“雪山孤廟啊,有意思。”陸宴感慨了一句。

白熵看著廟宇的眼底,電子數據很快分析出了相應的結果,道:“根據數據分析顯示,該處廟宇的安全系數高達84%,疑似‘安全屋’的可能性很大。”

“安全屋”並非絕對安全,這也算是意識海中的常識。陸宴對這個結果並沒有意見,反而是在聽到之後,當即邁開步子往那邊走去。

“先看看去。”陸宴行動起來,同時拉著白熵,小心往凹地裏走去。

反倒是江沐淵還站在山脊上,神色莫測地看了看兩個人,又看了看那座廟宇。他的精神體雪豹也沒有動,翹著尾巴仰著頭,像是一只大貓一樣乖巧地待在主人的身邊。

“江沐淵!楞在那幹什麽呢!”

還是陸宴有些煩躁地叫了他一聲,言罷,又像是想起什麽一樣,厲聲道:“不準一個人單獨行動!”

他已經熟悉了江沐淵的處事作風了。

江沐淵當即翻了個白眼,被看穿了心思便也沒有偽裝的必要了,他只好勉為其難地跟上了陸宴和白熵的腳步,往廟宇的方向去了。

這廟宇從外面看不出什麽端倪,屬於藏傳佛教的經幡在風雪中獵獵作響,屋頂的煙囪上有些青煙飄蕩,但聽不出裏面有什麽動靜。

或許就算有什麽,也是在靜悄悄的潛伏吧。

三人先是繞著廟宇轉了一圈,最後才來到了廟宇唯一的門前。陸宴又仔仔細細將這扇門觀察了一番,沒有發現什麽情況,終於打算伸手叩門。

“陸先生”,白熵反而伸手攔住了他,平靜道:“叩響房門後,發生危險的概率為23%,在叩門之前,建議做出相應的防禦行為。”

屬於白熵的分析在陸宴的腦子裏過了一遍,他沒有應聲,只是再次擡手的時候,他紅寶石的眉釘上,閃過一絲火紅的細紋。

“哆、哆、哆”

叩門聲在風雪中響起了,沈悶的聲音,似乎讓周遭的溫度又降低了不少。

“哆、哆、哆”

無人回應,陸宴又敲了一遍。而這一次,裏面的人終於聽見了聲音,一陣踩雪聲從裏面淅淅索索地傳來了。

雪豹呲牙,露出兇狠的目光,仿佛隨時準備迎接戰鬥。

陸宴亦是謹慎小心,不動聲色地將白熵往自己的身後推了推。

門的另一邊,傳來了開鎖的聲音,伴隨著一聲門扉的開啟聲,有細小的雪花打著轉,從僧袍的一角卷了進去。

一個人的身影,從門後探了出來。

“請問,是誰?”

那是一位年輕的喇嘛,有著與普通人毫無二致的模樣。

可就是這尋常的不能再尋常的模樣,卻讓陸宴和江沐淵不約而同地皺起了眉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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