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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又一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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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又一樁

雲叢叢運氣不錯,在集市轉悠的時候遇上了一條街上的幾個鄉親,於是蹭了一回馬車,一路上磕著瓜子兒嘮著嗑悠哉悠哉的。

“這都快天黑了,你怎麽在這兒?”來集市進茶的大叔問。

雲叢叢拍了拍身邊的一捆書,“來書館借書了。”

“你一個女孩子家看什麽書,識得字就行,還想考秀才不成?”

“害!這不是要做春衫了麽,我想多學幾個花樣子。”雲叢叢覺得自己不算撒謊,畢竟那些圖案也能繡到衣服上去。

……

晚上,雲叢叢點著燈,裹著被子靠在床頭,聚精會神地看著借來的書冊,上面或清晰或模糊地繪制了很多古老的部落圖騰、宗教的圖繪、神秘巫族的族徽、密探通信的密碼……甚至有關法術詛咒的陣法圖案。就這樣,一晚上不知不覺地過去了,雲叢叢心疼地吹滅油燈,將圖書整理好,然後坐在床頭嘆了口氣,沒有,什麽都沒有。與此同時,同樣熬了一宿的孟珂也嘆了一口氣,閉著眼睛揉著眉心,翻了一夜卷宗,一無所獲!他心想:如果向陳大人申請調閱密卷,不知他能不能同意,以陳大人的性格,估計是不願驚動上頭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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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叢叢正在櫃臺前沈思著,來了一位客人打斷了她的思緒。

“雲姑娘!”來人是一個四十多歲、富態和氣的夫人,身上掛著不少金銀首飾,說起話來軟軟的像唱戲似的。

雲叢叢見酒樓老板娘來了,從腳邊的架子裏拿出一件緞面夾襖,“老板娘你可來了,還以為您不要了呢!”

“哎喲,我這不是忙忘了麽!”

“忙小女兒的婚事?”

“可不是麽!哎!”老板娘打開荷包取了幾枚銅錢,“給……等忙完我家老幺的婚事,我可要好好歇歇。”

雲叢叢將一個陶罐拿出來讓老板娘把銅錢放了進去,道了聲謝。老板娘轉身要走,被雲叢叢叫住,“老板娘,您不看看?”

老板娘拍拍夾襖,“不用了,你的手藝我還信不過麽,哦,對了,差點給忘了!”說著從兜裏掏出一朵淡黃色的頭花,“這個送你。”

“老板娘,您太客氣了,您已經很照顧我生意了,我可不能收你的東西。”

“拿著吧,姑娘,我看你整天一根木簪子一年到頭也不戴朵花。”老板娘好意道:“女人啊,年輕貌美就那麽幾年,該打扮還是要打扮,這是我姑娘定親那日新做的,你戴著它好姻緣就要來了!”

“那……就多謝老板娘了。”雲叢叢接過頭花時無意間碰到了老板娘的手,她下意識地趕緊一縮,老板娘臉上露出疑惑的神情。

雲叢叢趕緊解釋道:“我手太涼……”

“可是一到冬天就手腳冰涼?”

雲叢叢尷尬地點點頭,她是一年四季都冰涼。老板娘關心道:“我大姑娘,和你一般年紀,從前也這樣,在東街那個曹郎中那兒吃了……”說到一半店裏又來了個胖胖的中年男人。

“早啊,雲掌櫃,喲!老板娘也在啊!”來人是茶行的王老板,賊有錢又賊摳門。

“早啊。”雲叢叢熱情地打招呼,老板娘不大喜歡這個總愛賒賬的王老板,點點頭就走了。

“我的靴子呢?補好了沒?”

“好了好了!”雲叢叢彎腰取出一雙很陳舊的牛皮靴子,“您看看,行不行?”

王老板仔仔細細地又看又摸,真是找不出一點痕跡來,咧嘴誇道:“我都不記得破在哪兒了!多少老師傅都補不好,你這丫頭可真厲害!”

“過獎了,這靴子也太老了,該換一雙了。”

王老板搖搖頭,“縫縫補補又三年,還能穿,買新的不合算。”說著樂呵呵地摸出錢數了兩遍放進陶罐。

“王老板走好,下回再來!”

……

忙完一陣後,對街賣包子的大娘走了過來,“姑娘怎麽幾天沒開門吶?”

“大娘您知道的,我懼寒。”

“哦,這樣啊,也好,這幾天老實待在家裏。天黑了別出門,晚上記得落鎖。”

雲叢叢挑了挑眉,“為什麽?”

“我聽說啊,最近有人在深夜看到過奇怪的東西。”

雲叢叢來了興致,“什麽奇怪的東西?”

“不說了,怕嚇到你一個女娃娃。”

“大娘,你話說一半我更怕。”

“我告訴你啊,是……狐仙!”

雲叢叢頓時興趣全無,話本看多了做夢呢吧,“世上哪有狐仙吶!”

“真的,好幾個人都說看見了,就在煬山附近?”

“您說哪兒?”雲叢叢腦子裏嗡的一下。

“煬山。”

……

恍惚了好一會兒,雲叢叢探出頭朝熱鬧的街市張望,放眼看去,人來人往,絡繹不絕,老百姓們都和往常一樣為了生活忙碌著,還是那麽安樂祥和。可是為什麽她心裏如此不安呢,就好像當年爹爹離家的時候,總覺得會有什麽不好的事情發生,而且這件事會影響到她好不容易掙來的還算幸福的小日子,打破她安逸的生活。她害怕了,她該聽從爹爹的話,她不該卷入這件案子中。心裏有個聲音告訴她,現在收手還來得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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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珂一早去見了陳大人,回去的路上遇見剛回衙門的方勇方捕快。

“孟大人。”方勇小跑上前,“方才屬下去京畿辦差,路過天衣無縫,雲先生見了屬下,讓屬下把這個帶給大人。”說著恭敬地呈上一小盒藥膏。

孟珂有些意外,接過來一看,原來是惦記他的鼻子,“她可說什麽了?”

方勇想了想說:“雲先生只是囑咐屬下一定要親手交給大人您,說千萬別丟了,可不便宜。”

孟珂輕笑出聲,“行,我收下了,下回碰見告訴她……”

孟珂獨自坐在案前,順手打開那一小盒還沒有手心大的藥膏,一股中草藥的味道鉆進鼻子。孟珂想起小時候摔傷了,身上青紫,奶娘一邊給他上藥,一邊哄著叫他別哭,不能讓別人聽見。他那時候就學會了看臉色,知道自己在家不能吵鬧,不能調皮,不能宣洩,必須安靜,必須沈默,必須忍耐……

“咚咚咚!”突然,一陣急促的敲門聲響起。

孟珂將藥膏塞進袖口,皺起眉頭,“進來。”

“大人,不好了!”孔成腳還沒踏進屋子就喊道,連行禮都忘了。臉色青白非常難看,眼睛裏盡是惶恐的神色。

……

到了傍晚,天氣似乎格外的冷,天空陰沈沈的,風也越來越大。雲叢叢吸著鼻子堅守在鋪子裏縫衣裳,她飛針走線,聚精會神,誓要將這幾天落下的活補上。正進行到收尾的階段,一不小心竟然被針紮破了手指,“嘶——”雲叢叢看著手指上冒出的鮮血楞住了,她竟然失手被針紮了!她心裏一沈,有種不祥的預感。

“雲先生!”方勇突然出現在鋪子前。

雲叢叢站起身,手裏的衣裳掉落在地上,心想: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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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兆府大堂上,黑雲壓頂般的沈重。事關重大,整個衙門都集合於此,連仵作都來了。沒人敢擡眼看陳大人的臉,生怕一不小心和他對上眼。眾人都在不安中祈禱,千萬不要罰他們的夥食補貼。孟珂也在其中,站在最前面,頂著最大的壓力。

這一切全因幾個時辰前發現的一具男屍,短短時間內,京城內發生了兩起命案,第一樁發生在淩晨的田莊,官府出面及時封鎖了消息,大多數百姓不知此事,更不知道可怕的內情,這才沒有引起恐慌。可眼下這一樁發生在青天白日之下,而且陳屍地點竟位於法華寺後面的小樹林裏,幾個香客閑逛時嚇得魂飛天外,大呼小叫混亂間鬧得整個法華寺人盡皆知,見過屍體慘狀的普通香客及僧侶也不在少數。官府接到報案後,孟珂聽了只言片語的描述就知大事不妙,立刻差孔成帶人前去收屍,又第一時間讓方勇去請雲叢叢來,接著便上報了還在悠閑逗鳥中的陳大人……

“十五日破案!這怎麽可能!”走出大堂後,趙捕快發起牢騷來,“不吃不喝不睡也來不及啊!”

孔成拍了拍他,“少說兩句!”

“哎!”趙捕快踢著腳下的石子,沮喪地說:“兄弟們因為於三那個案子都多久沒休息了!這一波未平一波又起,什麽時候是個頭啊!”

“這次是難了。”孔成微微搖頭,“照仵作的說法,幾乎可以確定是同一個兇手所為,如果不能及時將其歸案,後面一定還會出現第三個、第四個死者!”

“呸!”趙捕快憤恨地啐了一口,“讓老子知道是誰幹的,非得打爆他的狗頭!”

“不過……他犯案越多,留下的線索就越多。”孔成說,“總會露出馬腳的。”

“這樣積累線索得等到什麽時候,到時候咱們早被掃地出門去喝西北風了。”趙捕快焦灼道,“剛才陳大人說了,再死人叫我們都去哭墳掃墓。”

“那是氣話,正是用人之際,人手吃緊,不會叫你脫了這身青衣紅甲的。”

“你說……”趙捕快突然挨近孔成掩著嘴,“真的是人幹的嗎?不會真有狐仙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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