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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不是好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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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不是好惹的

孔成聞言呵斥道:“當然是人為!外頭傳言就罷了,怎麽連你也信!陳大人最恨這謠言,你可休要再提,否則鬧大了,你小子吃不了兜著走。”

“是,兄弟知道了。”

正在此時,孟珂從陳大人的書房裏走出來,面色一如既往沈靜如水,看不出喜怒。眾衙役一擁而上,現在孟珂就是他們唯一的救命稻草了,巴望著他趕緊調兵遣將捉拿案犯。

“孟大人,陳大人都說了什麽?”孔成小心地探詢道。

孟珂目光掃向眾人,“都杵在這裏閑聊,線索會長腳跑上門來?”

“孟大人,大家是擔心十五日之內無法破案,到時候怎麽和陳大人交代,怎麽和老百姓交代,怎麽和死者家屬交代……”孔成硬著頭皮問。

“你們放心,我已向陳大人許諾,拿不到人,我孟珂負全責。”

眾人都露出驚訝的表情來,瞠目結舌不知說什麽好,這種事要是上頭追責,總要有人出來背鍋的,做出這樣的承諾,無異於自毀前程,以後在仕途就沒有出頭之日了!

“沒什麽可擔心的了,現在都照本官說的做。”孟珂幹脆利落地說:“孔成,你帶兩個人去法華寺,問一問寺廟裏的僧人,案發時間有沒有見過形跡可疑的人,事發地點再仔細搜一遍。趙九,你和方勇負責整理調查死者遺物……”

“大人。”趙九插話說,“方勇還未回衙門。”

孟珂這才想起方勇去找雲叢叢了,他擡眼看向已現星光的天空,照理說早該回來覆命了。

“孟大人!”說曹操曹操到,方勇打外面走進衙門,氣喘籲籲的。

“人送到義莊了?”孔成問。

方勇搖搖頭,看向孟珂,“大人,人沒帶來。”

“怎麽回事?”孟珂皺起眉頭。

“無論屬下怎樣勸說,雲先生就是不肯,她說宵禁之前不接活,這是規矩。”

孟珂看向孔成,孔成忙解釋說:“確有此事,老雲那會兒就留下的規矩,不能叫別人知道二皮匠的營生,與官府接觸都要掩人耳目。”

“規矩是死的,人是活的,迫在眉睫的事自然要做些變通。”孟珂說。

方勇無奈地解釋道:“屬下好話歹話都說了,勞務費加到四貫了,雲先生就是不肯。”

……

雲叢叢這廂關了鋪子正吃晚飯,就聽外面傳來敲門聲,雲叢叢放下碗筷喊道:“打烊了,明天再來吧!”

“雲掌櫃。”外頭傳來孟珂的聲音。

雲叢叢一驚,孟珂居然親自來了,她散了散頭發,隨意裹著張毯子,抱著湯婆子就去開門了,“孟大人……”鼻子看起來沒什麽問題。

見她盯著自己面中,孟珂想起方勇帶來的話,對她說:“價錢不便宜的藥膏,本官已收到。”

太會抓重點了!雲叢叢一時間不知該說什麽好了。

孟珂看著病懨懨的雲叢叢問道:“雲先生這是睡了?”

“大人!”雲叢叢趕緊朝鋪子外面張望,“大人可別叫我雲先生。”

“趕緊收拾一下,跟我去義莊。”孟珂態度強硬。

“咳咳。”雲叢叢啞著嗓子乞求道:“還未到宵禁呢……再緩半時辰可好?咳咳!”

“不好。”孟珂似乎打定主意要把她帶走了,“若不是事情緊急,本官也不會特意跑這一趟,你快些,別耽誤了。”

雲叢叢哭喪著臉,眼中隱有淚光,“大人,叫街坊看見民女被官府的人帶走,以後免不了被說閑話,萬一被人挖出民女身份……這飯碗可就砸了。”

“誰說是官府的人帶你走。”孟珂指了指不遠處的馬匹,上回來補披風時雲叢叢見過,是孟珂的坐駕。

雲叢叢這時才發現孟珂穿著一身便服,“大……大人是何意?”

“你說呢?”意思再明了不過,他是以孟珂的身份而不是京兆府少尹的身份來帶她走的,坐的不是官府的馬車,而是他私乘。

“這……這……”雲叢叢萬萬沒想到,“閑話怕是更多了。”

“天都快黑了,誰看見你!”

偷偷摸摸影響多不好!雲叢叢低著頭說:“我們這一行的規矩不能破。而且,民女受了風寒身體不適,騎馬怕是……”

“規矩今天改了。”孟珂一把拉住雲叢叢的手臂將她往門外帶,“看你穿得也不少,就這麽走吧。”

“等……等一下。”雲叢叢掙脫孟珂,“幹活的東西沒拿。”

孟珂冷著臉靠近雲叢叢,“實話告訴你,整個衙門為了這個案子都在不分晝夜的偵查,本官已向府尹大人立下軍令狀。你若再磨蹭,壞了事,以後就別想在這裏生活了。”眼神中的威嚴在告訴雲叢叢他孟珂說到做到。

赤裸裸的威脅!赤裸裸的壓迫!雲叢叢狠狠地咬著下唇,“是,民女知道了。”

……

雲叢叢拿了家夥,心不甘情不願地走了出來,依然披頭散發,身上還搭著毯子。有幾個推車趕著回家的路人經過他們身邊都放慢了腳步,好奇地打量著二人。“我們走吧。”雲叢叢低著頭,不想再被更多人瞧見自己狼狽的樣子。

孟珂見她在寒風中縮手縮腳、衣冠不整,楚楚可憐的樣子著實惹人憐,便解下身上的袍子,“今日的確是有些難為你了。”

這算什麽?打一巴掌再給一個甜棗?心中更氣了,她雲叢叢才不是那麽好糊弄的人,不吃你們官老爺恩威並濟的那一套,她才不會因為兩句好聽的話就感恩戴德什麽都忘了,她就是小心眼,記仇,記一輩子……突然被一股暖風包裹,雲叢叢只覺得黑色的一片自上而下籠罩住她,回過神來身上已經多了一件她覬覦已久的狐裘披風,孟珂正伸長了手臂將披風系牢。溫熱很快在她的身上游散開來,特別暖和,不知道是來自狐裘還是來自孟珂。雲叢叢眼睛酸酸的,上一回有人這麽給她添衣裳還是爹爹在的時候……

“上來。”雲叢叢走神間,孟珂已經坐上了馬,他彎著身子朝雲叢叢伸出一只手來。

雲叢叢怔怔地擡眼看著他,伸出去的手懸停在孟珂的手上方,猶豫著。孟珂知道她的顧慮,遂擡手握住,“跳!”

雲叢叢借力向上,孟珂用力一拉,雲叢叢覺得身體一輕就“飛”到了馬上,頭一次騎馬,怪新鮮的。

孟珂握著韁繩,偏過頭對身後的雲叢叢說:“抓緊了,盡量靠緊點,不要張嘴,免得吃風。”她的手怎麽像個冰塊,難道真的病了?

雲叢叢撅了撅嘴不應他,只伸出兩個手指捏著孟珂衣角,孟珂無奈,揮鞭喝了一聲,“駕!”

“啊!”雲叢叢大喊一聲,惹得不少街坊打開門窗向外看。

……

孟珂為了雲叢叢特意放慢了速度,但雲叢叢還是嚇得抱緊了孟珂的腰,貼著他的背不敢睜眼,這風馳電掣的,她真的一點心理準備也沒有。這是傳說中的寶馬麽,也太快了!她可是坐過兩匹馬拉的車,跑起來也沒這一半快啊!要不是劇烈的顛簸感和“噠噠噠噠”的馬蹄聲,她真覺得飛起來了。

——————

隨著“籲”的一聲,耳邊呼嘯的風聲也隨即停了。孟珂拍了拍腰間鎖著自己的一雙手,“餵!到了!”

雲叢叢這才放松了縮著的脖子,松開手,“呼……”長長地舒了一口氣。發現自己手麻了,腳酸了,屁股和脖子還疼,看別人騎馬都瀟灑得不行,怎麽她就是活受罪呢。

孟珂率先一躍而下,輕快靈活,又朝她伸出那只過分溫暖的手來。雲叢叢揉了揉冰涼的小臉,緩了緩看向孟珂,捕捉到他眼裏一絲難以察覺的戲謔,頓時心裏不爽,壞了她的規矩,害她如此狼狽,還好意思看笑話,孟珂,你等著,待會兒就讓你知道,咱小老百姓也不是好惹的!

“如何?”在雲叢叢看過屍體後,孟珂開口問道。

雖然被破壞嚴重,但右肩還是能隱約看見三點紅色的痕跡,與血肉混合在一起,不是有心者根本發現不了,雲叢叢心裏有點慶幸,火紋身這個線索只她一人知道為好。但同時也更加不安,這個兇手殺害的都是同一類人,也許是他們的仇人,也許和他們是一夥的。

“雲先生。”孟珂叫道。

雲叢叢回過神來,“是,大人,做案手法一模一樣,看傷口應該是同一種兇器所為。”

“這些仵作也都驗出來了,可惜兇器沒有找到。”孟珂說。

雲叢叢低頭看向支離破碎的屍身,“應該是殺豬刀之類的,這個人其實並不善於使刀,但是力氣很大,能一刀砍碎骨頭,切斷筋肉,是個高大的壯年男子無疑。”

“一個?”孟珂看著雲叢叢。

雲叢叢點點頭:“就動手殺人這件事,民女以為沒有同夥,從創口看,每一刀的方向、深淺幾乎都一樣。”

“這具屍體也是個強壯的男人,可現場並沒有打鬥的痕跡,和第一起一樣,毀屍滅跡,連個腳印都沒留下。”孟珂思索道,“是熟人作案的可能性很大,先將受害者約到僻靜處,再趁其不防痛下殺手,隨即碎屍掏心。”

雲叢叢點頭,“他是有預謀地殺人。於三身上的致命傷是後腦勺,兇手很可能是從背後偷襲,直接砸碎了他的頭骨,所以後腦勺血液噴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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