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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八章 書肆賬房報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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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八章書肆賬房報道!

第二十八章

趙惜粟一開始本打算在老地方下車,自己尋路子去津市的。張嬸一聽,怕她剛來胡裏不識路,直接將她送過來了。到地兒了還囑咐她傍晚太陽下山的時候還是在下車的位置等她。

目送張嬸離開後,趙惜粟轉身朝裏張望一番,拽緊包裹深呼吸給自己打氣,如同上戰場一般大跨步向前。

津市果真如王思思所說,更繁華熱鬧一些。

食市只一側是鋪面,其餘的大多是小攤。而津市恰恰相反,道路兩側全是店面鋪子,攤子反而寥寥無幾。

不過她來得時間太早,大部分鋪子還沒開門。趁這個時間趙惜粟仔細觀察各家店鋪,比較小的排除在外,人家估計不缺工人。

在街上晃蕩了一炷香的時間過後才開始有店家開門。

第一家店剛開門趙惜粟就沖上去,差點把對方嚇得摔一跟頭,還好被她及時拉住。察覺到自己剛剛太過唐突的趙惜粟有些不好意思地跟人道歉。

等問清楚趙惜粟的來意後,開門的那姑娘朝她搖搖頭。

“抱歉,咱家前段時間剛招完短工。”

陸陸續續有鋪子開門,趙惜粟又提起信心繼續往前走,一家一家問過去。果不其然,和昨日一樣都被婉拒了。

期間有家糕點鋪子倒是有興趣,但一聽趙惜粟做的短工,便拒絕了。

臨近中午日頭愈來愈烈,趙惜粟想著再問一家,若是不成仔找個地方吃點東西,下午繼續找。

前頭就是一家書肆,不過看起來不算大。抱著大不了被打發走的想法,趙惜粟提步走進店裏。

“抱歉,請問掌櫃的在嗎?”店裏有些冷清,只有一男君在書架上擦擦洗洗。

“東家,有人找你!”那人甚至都沒轉身,朝裏間吼了一嗓子。

不一會兒從裏間走出來一個男人,看上去一臉清秀。趙惜粟還以為會是中年人,結果居然這麽年輕。

“可是女君尋我?”對方隨手將拿著的本子放在櫃臺上,引趙惜粟往旁邊的凳子坐下。

“是這樣的,我想問掌櫃的缺不缺人?”趙惜粟手搭在膝蓋上,有些緊張地拽住布料。

“抱歉,女君也看到了,咱家店鋪小,暫時不需要太多人手。”

趙惜粟了然。

沒進門前她就猜到了,倒也不怎麽失望。同人道謝後便打算出門,剛站起來又被叫住。

“不過女君可有擅長之事?”對方見她被拒絕後,連背影都顯得落寞,霎時憐憫心起。

趙惜粟聞言又走回來,“我讀過書,算術也懂一二。你需要賬房嗎?”

見對方還在猶豫,她繼續加碼,“你每個月給我二錢就行。”

趙惜粟她們手頭上還剩差不多十兩錢,對於普通人家而言已是富足。但她不確定自己在胡裏會待多長時間,可能三個月、半年,若是事情一直沒有眉目,待上一年半載也不一定。

這樣一想,那十兩錢便顯得格外奢侈。所以她才急急忙忙尋個活計,工錢多少無所謂,關鍵得有活幹,以備不時之需。

而且,她和陳嶠現在以婦夫身份住在村裏,在外人眼裏趙惜粟作為主家卻光讓夫郎勞作貼補家用,顯得她很沒用。

久了還容易讓人起疑。

“那便這麽說定了,女君何時可以開工。”

“現在就可以!”趙惜粟將包裹扔在桌上,一臉雀躍。

“趙姑娘還沒用過午食?”梁巷拿著記錄各書冊價格的賬本走過來時,趙惜粟正好拿出自己的午飯。

今日不吃胡餅,陳嶠昨晚連夜做了羊肉籠餅,剛剛一路上趙惜粟都被那股羊肉香味兒勾得口水直流,可惜沒辦法吃。

現在安定下來後迫不及待將籠餅拿出來,剛塞進嘴裏就聽見東家的話,趙惜粟楞住,以為店裏不讓吃東西。

“啊?抱歉,我出去吃了再進來。”

“我不是那個意思,”梁巷見她誤會,連忙讓她坐下,“趙姑娘就在這吃,這些書冊吃完再看也行的。”

“沒事,早些看完早點上手,可別耽誤東家的時間。”趙惜粟放下心來,不在意地擺手,拿過賬冊翻開邊吃邊看。

籠餅吃完,她也看得差不多了。趙惜粟雖然對文字頭疼,但在數字方面可謂是過目不忘,幾本書冊不成問題。

趙惜粟沒來之前,賬房一活是梁巷自己攬了,導致進貨選書之類的事情都被迫往後挪,只能攢在一起,選一天閉店再去處理這些事。現下有人幫忙後便輕松多了,也不用擔心自己不在書肆時夥計能不能忙得過來。

他悄悄觀察過,發現趙惜粟翻動賬冊的動作十分快,幾乎一目十行,想著她剛剛說的那話估計是真的,遂安心出門。

晌午剛過就有人來買書,趙惜粟馬不停蹄開始幹活。

只見倆看起來比武婕還小上一兩歲的姑娘在話本區皺著眉頭,看著像沒找到想要的。瞧見店裏例外一個夥計上前幫忙,趙惜粟便沒再註意那邊。

“《良家夫郎何去何從》還沒有下冊嗎?”

“抱歉,暫時還沒貨。”

趙惜粟提筆的手頓住,不是她有意聽別人講話,只是這店就丁點兒大,有什麽聲響一清二楚。

小姑娘說的話本子她看過,當時還是因為書名太惡趣了,把她的好奇心都勾起來了,和李意瓊熬了三個大夜把上下冊全看了,被結局氣得又失眠一天。

不過這本書她兩個月前都看完了,怎的胡裏這居然慢這麽多。

“算了,那便過段時間再來看看。今天買這本吧。”

瞧人朝櫃臺走來,趙惜粟揚起笑臉接待。

“一共二十文,二位分開付嗎?”

“對的。”

趙惜粟拿過紙封子包裝時,倆人還在討論沒買到的話本子。

“好想知道那本的結局,我都等了半個多月了。”

“可不是嘛。”

趙惜粟實在忍不住插嘴,“你們說的可是那本《良家夫郎何去何從》?”

“對的,姐姐你也看嗎!”對方像找到同樂一般亮著眼睛看向她。

“看的,下冊也看完了。其實不用太執著於結局啦。”

趙惜粟一下子打開話匣子,將自己當時怎麽被結局氣到的通通吐槽個遍。兩個小姑娘趴在櫃臺上頻頻點頭。

不得不說她很會講故事,講到激動部分還手舞足蹈,恨不得將作者拉出來暴打一頓。

“明明兩情相悅,作者怎麽可以讓二人分開!甚至男主人公最後還被送進了紅樓。”

其中一個小女君截過話頭,義憤填膺說道。

“還好沒買,謝謝姐姐。”兩人手拉手走出門去,正巧遇上采買回來的梁巷。

“誒?張家小女娘來得正好,你要的那本什麽何去何從的話本子我給你帶回來了。”

“我不要了!晦氣!”

看著人滿臉怒氣地跑遠,梁巷一臉茫然,轉頭看向店裏二人。

趙惜粟連忙低頭,只要不對上眼就不心虛。

第一天就把常客給勸走,她怕東家今天就把她趕出去。

張嬸接上趙惜粟後一同回村去,看趙惜粟今天心情不錯,想著應該是找著活計了,一問果然如此。

“我就說嘛,小趙看起來這麽機靈的孩子,怎可能找不到活計。”

趙惜粟嘿嘿一笑,繼續聽她講八卦。

“多謝張嬸,我先回去了。”

陳嶠比趙惜粟先到家一會兒,剛備好菜就聽見她的聲音,從竈臺那兒的窗戶探出頭去,就看見趙惜粟蹦蹦跳跳地走進來。

“娘子今日心情可好?”陳嶠邊揉面邊笑著同她說話。

趙惜粟站在窗口下揚起笑臉朝他炫耀,“我找到活幹了!”

看起來好不神氣。

“正好,我今天同嬸子們學了馎饦湯,今晚給你好好慶祝。”

上回見趙惜粟對王娘子隔壁攤子的馎饦面湯感興趣,陳嶠便記下了,想著找個時間自己摸索一番,沒想到今天下田時其他嬸子聽了,將自家的做法通通教給他。

“辛苦你了,又要下地又要給我做飯。”看著陳嶠忙上忙下,趙惜粟頗有愧疚。畢竟陳嶠不是自己的真夫郎,但每天還特別體貼地照顧自己。

“哪兒的話,娘子更辛苦。”

陳嶠是發自肺腑這麽覺得的。自己是窮人家的孩子,這樣的生活他過了二十多年,早就習慣了。但趙惜粟不同,她能放下身段適應這一切已經很了起,還能承受出一次次的拒絕。

偏偏趙惜粟不顯露出半點委屈,陳嶠更是心疼,只好多做點好吃的犒勞她。

“等過幾天安定下來,我再去找人。”

離開京城之前,武眉給過趙惜粟一張字條,上邊就只兩句話。她在胡裏曾設下暗探,交代了接頭暗語,讓趙惜粟到時候切莫盲目行動。

這些日子忙著找住處、規劃謀生問題,來不及去尋那名暗探。現在總算可以安心在胡裏住下,接下來便要著手於自己來的真實目的。

連著兩日打張嬸的驢車上鎮裏,第三日時趙惜粟實在遭不住了。

陳嶠起床洗漱完後看見她還在床上賴著不動彈,又折回來催她起身。趙惜粟轉身拉過被子將頭蒙住,權當聽不見。

“再晚些張嬸就來家裏催了。”陳嬌坐在床邊急得不行,偏偏趙惜粟還在呼呼大睡,無奈之下將被子掀掉,就見她瞪著眼委屈巴巴地看著他。

“看我也沒用,驢車不是我的。”

“我昨天跟張嬸說過了,以後不坐她的車。”書肆開門時間晚,但張嬸每天一大早就往鎮上趕。趙惜粟每每到店門口都沒見著開門,只能蹲在臺階上發楞。

她算過了,從村裏走到鎮上要半柱香左右,雖然坐驢車只需一刻鐘,但她需要在門外再等上半柱香的時間。

倒不如在家多睡會兒,自己走著去。

陳嶠拽被子的手一松,“你昨晚沒跟我提過。”

趙惜粟突然想起,好像確實是這麽回事。這不能怪她,第一次當人家主,有點小過錯,屬實可以理解的範圍內。

“對不起哦,我忘了。”將臉埋在被子底下,趙惜粟伸出手豎起三根手指發誓,“保證下次再有這類事情,一定不會忘記跟你說!”

“好夫郎,讓我再睡會兒吧。”

陳嶠抵不過她,將裏間的門關上讓她再小瞇片刻。

就一刻鐘!不能再多了。

多睡一會兒果然不一樣,前兩天的趙惜粟看起來半死不活的,活像來討債的閻王。今天氣色紅潤有光澤,腳步都輕快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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