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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九章 初現端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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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九章初現端疑

第二十九章

趙惜粟算得準沒錯,今日到門口時書肆開門沒多久。剛走進打招呼,就見另一個夥計臭著臉瞪她,問他也不說,踩著沈重腳步轉身朝另一邊書架走去。

趙惜粟一臉無辜地看向東家,她好像沒惹任何人吧。

“估計前兩天你比他先到,這會兒跟你比賽呢。”梁巷無語看向遠處的小劉,回頭安慰趙惜粟。

前兩日趙惜粟趕著搭張嬸驢車的緣故,每天早早等到門外。小劉看見了當趙惜粟是為了在東家面前留好印象,一氣之下今天決定要比她更早。

結果今日在門口等半天都沒見著人影,小劉都快氣炸了。越想越不對勁,他懷疑是東家聯合趙惜粟詐他,就為了讓他早些上工。

趙惜粟要是能聽見他的心聲,指不定喊冤呢。蒼天明鑒,她可萬萬沒有這等心思!

上午店裏沒什麽客人,到下午慢慢就多了起來。除了本地人之外,一些西域來的居然也不少。

不過有幾個倒是比較突出。

南詔人和都朝人的長相差異不算小,特別是南詔男子,長相相對而言更粗曠一些。也有同姬羚一般偏陰柔的面相,他的母族非南詔人,這也是姬羚在王室裏不受寵的原因。

趙惜粟第一次見姬羚和南詔使者,以為南詔王室都是這類風格。還是她姐姐跟她解釋了才知道。

那幾個比較突出的南詔人,可疑在似乎是練家子。

都朝百姓也有習武之人,但和皇家士軍比起來就顯得有些花拳繡腿了。但他們幾個不同,不管是腰腹也好,亦或是身上的氣場,絕非善類。

之前李意瓊阿娘給她找的武師傅是士兵出身,瓊娘拉著她一塊兒學武見過幾次,所以絕不會判斷錯誤。

“請問您要找什麽類型的書冊?”

見對方在店裏徘徊,趙惜粟率先出手。

對方瞧臺櫃那兒換了個人,之前明明是個男人。見趙惜粟是個女子,對方眼裏帶著輕視。

“你們東家呢,女人可不懂我要的東西。”

趙惜粟氣笑了,也不打算笑臉貼人冷屁股,當放下賬本好整以暇說道,“幾位客官這話說得好笑,什麽書冊還分男女,女人見不得?”

趙惜粟向來得理不饒人,勾起她的氣性,便停不下來,“莫說荒唐,我都朝皇帝乃女子也。二位看著不像本地人,既來我朝,便該遵循都朝律法,入鄉隨俗可懂?”

那幾人哪見過這種陣仗,平日裏梁巷看他倆塊頭大,惹都不敢惹,只將他們當大爺似的供著。胡裏土著和他們道不同不相為謀,慣是井水不犯河水。他們南詔人自會抱團,倒也樂得自在。

奈何自己嘴笨,只能嘴硬扯開話題,“誒你還做不做生意了?”

趙惜粟被氣昏了頭,這下才想起書肆不是她的。若是將所有常客都趕走了,梁巷怕是會哭著讓她把店盤下來。

意識到自己剛剛太過莽撞,只能壓住內心的火氣閉上嘴。小劉早聽見這邊的動靜,見人快吵起來了忙趕過來陪笑臉,將他們要的書遞過去後再好好地將人送出門去。

一回頭就看見趙惜粟一臉幽怨地看過來。

“不是我說趙女郎,你這性子得改。”好不容易占上風,他不得過個嘴癮。

“這是我的問題嗎,明明是他們不尊重人,也不看看自己在哪兒。”真以為自己還在南詔。

不過那幾個南詔人又沒說過自己要什麽書,小劉怎麽知道的。

看見不遠處整理書架的人,趙惜粟想著現下也沒啥人,便竄到他身邊去。

“誒,你怎麽知道他要什麽書?”

她出現得突然,把人嚇得往邊上跳。

對方不想理她,趙惜粟跟到哪兒他就躲到哪兒,最後實在煩得不行。見人不想說,趙惜粟只能使出殺手鐧。

“你不跟我說我找東家告密去,說你假公濟私!”趙惜粟看見了,早晨一漂亮姑娘來書肆裏買書時,這小子居然往裏夾了一封書箋,還含情脈脈地看著人家。那可是店裏的招牌,他就直接送給人了。

難怪梁巷這間書肆沒賺到多少錢呢,不知被這有情郎做了多少送水人情。

“你!”小劉急得想上去捂住她的嘴,但又突然意識到趙惜粟是女子,不敢上手,只好在她旁邊求饒。

“一物換一物,你跟我說剛剛給的什麽書,我保證不多嘴。”哼,就沒她趙惜粟治不了的人。

“《都朝禮法二則》。”

那便奇怪了,《禮法》只有三則,來來回回也就三趟,更何況現在才買二則,看那架勢多半來過很多回。

“他們不買,每月都來租個兩三回的。”除了《禮法》,之前還老借《男則》,小劉還以為他們準備在都朝紮根呢。

書肆除了賣冊,還可租借。但規定必須十日一還,且租借當天就得把租費還上,不可賒賬。

回去的路上趙惜粟還在琢磨白日那件事,怎麽想都覺得不對勁,得找個切入點才行。

想得太入迷了導致前面匆忙有人跑來都沒發覺,直到有身影晃到身前時才發現,但已來不及躲閃,二人直楞楞撞上。

好在趙惜粟下盤穩,不至於被撞倒。對方可就沒這麽好運了,摔了個大跟頭。

見狀她急忙上前把人扶起來,定眼一看,不是第一天到村裏時那個鬼鬼祟祟在她家門口徘徊的人嗎。

“是你?”

對方聞言捂著腦袋擡起頭,認出是趙惜粟後心虛地低下頭。

“實在對不住,女郎莫要怪罪。”說完沒等趙惜粟反應過來,人已經跑出二裏遠。

“真是怪人一個。”一頓功夫下來,她都忘了剛剛想到哪來,索性將此事放在一邊,加快腳步回家吃飯去。

“回來了,快去洗手準備吃飯了。”陳嶠透過窗口看見竹門被推開,手上翻炒的動作加快。

前幾天老是吃胡餅,怕趙惜粟膩著,今天專門做了古樓子給她換換口味,順便將前兩日腌制的藕稍鮓拿出來。

飯間趙惜粟將自己覺得不對勁的地方說於陳嶠聽,多個人多一種想法。

“若是我們想的那般,禮法一二三則於他們而言並無用處。”陳嶠實在想不通,都朝的《禮法》同《男則》對南詔人來說並無大用。或者他們只是想在胡裏紮根也不一定?

他說的第二個方向趙惜粟也想過,但不現實。

“白日裏他對我的態度不像是想要在都朝紮根的樣子。”她還沒見過想在異鄉紮根還如此猖狂的人。

“算了,線索也不夠,等我再看看還有哪些不對勁的地方。”

趙惜粟心大得很,反正她不著急。皇上肯定也不著急,不然幹嘛派她一個初出茅廬的新人來這。

不對,是兩個。

“小山今日又這麽早來啊。”田裏的農人老遠就看見陳嶠了,笑著打趣他。

不得不說,趙惜粟兩口子太勤勞了。一個剛安頓好就急急忙忙尋活計,另一個下田也是一點不含糊,每日早早地就來地裏頭。

這才半個月不到,倆人在村裏可出了名。誰人不知村裏新來的兩口子那叫一個老實憨厚,家裏人將她們趕出來真是喪天良。

趙佳麥在京城中時不時打噴嚏,還以為自己是不是最近憂心過度,不小心著涼了。殊不知是遠在胡裏的趙惜粟搞的鬼,給她捏造了個遭人罵的人設。

“今兒我小孫兒滿月,下午各位別忙活了,我請大家喝滿月酒!”村長到田裏時發現人差不多都齊了,招呼大家放下手中的活。

其餘人都在歡呼,顯得陳嶠情緒不高。

等興奮勁兒過了之後,大家撿起剛剛丟下的活繼續幹,陳嶠繞到村長邊上喊住她。

“村長,我下午就不去了。提前祝滿月之喜,平安喜樂。”

“出什麽事兒了嗎?”若是旁的人定覺得被下了面子,但村長只擔心他家中是否有事。

不是的。難得有一日下午空閑,陳嶠想著做點趙惜粟愛吃的、去鎮上看看她。

周圍的嬸子叔子聽完哈哈大笑,只當他是新婚夫郎難舍娘子,紛紛打趣。

“小山這麽黏人可不好,萬一你娘子不喜歡怎麽辦!”

“你可別嚇他,不然晚上回去得鬧小趙娘子了。”

旁人說得歡,陳嶠臉皮薄經不住,不一會便紅了臉。不過還是開口提趙惜粟辯駁,“不會的,粟…我娘子她,人很好的。”

想說的太多,趙惜粟品性好,從不輕視人。

心地好,幫他阿娘尋生意路子。

人可愛,反正哪哪兒都好。

思來想去只有一句幹巴巴地人很好,此時陳嶠又懊惱自己關鍵時刻像啞巴。

嬸子們算看出來了,他就是喜歡娘子喜歡得緊。這倒勾起她們的興致,好久沒見過這麽癡情的。

“小山不妨說說,小趙娘子好在哪兒?”幾個嬸子湊在一塊兒也不幹活了,紛紛挪揄他。

不想陳嶠還真認真思考起來,片刻後才嘴角噙著笑回答,“她啊,看起來跳脫得很,但其實心思細膩。”

也許當年那一舉動只是她一時的善心大起,但確是實實在在支撐自己走在今天這一步的蜜糖。若不是她,也許陳嶠不會書院,也不會用功讀書考取官名。大概,會早早成親,給娘親減少負擔吧。

“反正,她就是頂頂好的!”

嬸子們被陳嶠這一通自白膩得不行,估計一時半會兒不需要買糖了。

“還是你們城裏人懂情情愛愛。”

他哭笑不得,是她們先問的。

陳嶠一開始不確定打算去村長孫兒的滿月宴的,奈何人家太過熱情,只好跟著去了,琢磨掐著點回去,好給趙惜粟準備些吃食。

不過村長理解他向粟心切,沒留他太久。走時還給陳嶠拿上好些東西,讓他給趙惜粟帶點兒。

回去換套衣服後稍微收拾一番,陳嶠便提著籃子出發去鎮上。

趙惜粟先前便給他畫過路線圖,所以沒耽誤太長時間,到鎮上後不一會兒就找到趙惜粟幹活的書肆。

誰知一走近就看見個陌生男子隔著櫃臺還在拉扯趙惜粟,對她動手動腳的。

女美男一般的,看起來礙眼得很。

陳嶠頓時臉都黑了,擡手在門框上不輕不重地敲上兩聲。

屋內仨人聽見聲音探頭往外看,那動手動腳的男子也停下動作看過來。

“娘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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