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四章 合硯歸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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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四章 合硯歸石
葉凰笑著拍了下手掌，抿了口茶輕聲發問：“你先想想，若是人人都能起死回生，諸夏會變成什麽樣子。”
“人人起死回生，怕是只能天下大亂。我家先生說過，地力並非造化之無盡寶藏，養不活太多人口。”
“你既明白這些道理，應該也猜得出來，天璣石的能量同樣有限，不可能無限制地令人起死回生。天璣靈力耗盡，便會成為一塊廢石，七件星儀毀去一件，再無法維系天地平衡。到那時候，人間便會陷入四千年前的危局。”
聽了這話，小商先是一驚，繼而又想起一件大事：“所以，姜牧把幽墟劃為不祥之地，其實是為了保護天璣石。”
見葉凰點頭，小商再度思忖起來。以謝聞之才，不會猜不到姜牧神令的真正意圖，可天璣石的起死回生之能，又實在讓人難以抗拒。
“照這麽說，關鍵就在於，天璣的靈力，足夠支撐它使用幾次。”
“更關鍵的是，沒有人知道天璣能用幾次，也許只能用一次，也許能用十次八次，一切都要視使用結果而定。”
“這……”
難怪姜牧要下那麽一道罔顧人性的神令，實在是因為他對人性看得太透。使用次數不定，便難免有人心存僥幸，想著多用一次可能也沒什麽影響，一次兩次下來，天璣靈力便被逐漸耗盡，最後導致天地失衡生靈塗炭。
謝聞一生唯謹慎，按說不大可能動用天璣。可萬一出了十萬火急的大事，他又該如何自處？積少成多，總有一日，天璣靈力會徹底消失。
“也只能聽天由命了，星儀維系天地，原本便是人皇權宜之計，支撐四千年之久已是不易，不必癡心妄想永世長安。人族大興修煉，致使天地靈力消耗殆盡，若非人皇斬靈源開星儀，人族早已滅亡不知多少時日，談何今日之榮光。”
“姜牧斬斷靈源，竟是因為這等緣故？”
“你以為呢，閑來無事斬靈源當消遣麽？當時的人族，已經處在崩潰邊緣，他身為人族首領，自然要想盡辦法尋找出路。”
四千年前的姜牧，面臨的竟是此等危局……先生也說過，姜牧罪在當代功在千秋，斬靈源一事，乃諸夏萬年大計。可先生從未向她講過，姜牧為何非要斬斷靈源，讓她一直以為是姜牧憑空看出了那些，甚至還以為他是瞎貓碰上死耗子。
而今看來，他是紮紮實實分析了當年形勢，斟酌許久才做出斬斷靈源之舉。這等遠見卓識，確實無愧人皇之名。
“不過要說尋找出路，當時也不止他一個在努力，還有不少大賢分析了諸夏情況，提出遏制修靈發展的建議。斬靈源之舉，雖是他一人所為，卻是當時有識之士共同認知。”
先生說過，自古以來，能改變歷史的英雄皆是應運而生。姜牧成為人皇，也剛好應了這點。生於大廈之將崩，而後憑借自身逸群之才，尋到重建大廈之法，助人族重新安定四千年之久，可謂功績雄偉。
“可天璣若是次數用盡，人族出路又在何方？”
“那就要看他們自己了，你擔心什麽，人族亡了，我自會帶你回到天界。”
“星儀維系天地平衡，天璣靈力耗盡，天界便不會被影響麽？”
“會有一些影響，但是混沌不滅，諸神守衛三譜秩序，會一直共三譜長存，真正消亡的，只有大地上的蕓蕓眾生。”
“這樣啊……”
小商沈思起來，她無法接受師父這般輕描淡寫的語氣，說得仿佛世間興亡與她無關。雖說在師父眼裏，她一直是勞什子的無譜之靈，可在她心裏，自己一直都是普普通通的人類，一直想要過尋常百姓柴米油鹽的一生。
更何況先生還在，鄒大哥他們還在，白雲村那些玩伴也還在。她有這麽多放不下的人，如何能做到拋棄人族一走了之。
想到白雲村，小商胸口又是一窒。前日鄒大哥折損五萬大軍，趙二哥剛好便是其中之一。她知道戰場之上刀劍無眼，一不小心便會命喪黃泉，可就算為國捐軀，就這麽被活活淹死也未免太過慘烈。
看完鄒大哥，她去沛縣遙遙望了一眼江堤。被炸開的豁口已經臨時補好，旁邊還有不少兵士參與修覆。
江堤北面，沛江依舊滾滾東流，反觀南岸，卻只有望不見盡頭的渾濁江水。江水積得極深，將半截屋舍都浸在水裏，水面上只露出瓦片被沖去一半的屋頂。幾個時辰功夫，兩座頗為繁華的縣城便荒涼成了這般模樣。所謂水火無情，大約便是此意。
一地大旱，尚可八方支援；一處毀堤，尚可遷民保命。可若是天地傾頹，諸夏百姓又該往何處尋找出路？
人生天地之間，不能事事聽天由命。
先生說過，天無絕人之路，只要肯拼，再險再難，總能劈出一線生機。
“現在放不下沒關系，畢竟你還年輕。等你活過三五百年，自會明白你和人族的差別。到時候你會發現，世間萬物都是過眼煙雲，沒有什麽值得在乎。”
見她還是一臉沈郁，葉凰扶了下額頭：“罷了，暫且不說這些。來時你說有事要找我，究竟是什麽事情？”
“哦，差點忘了！師父，我問一下，有沒有一種陣法，可以把摔碎的玉器恢覆原樣？”
“玉器？你的玉佩好端端地掛著，你要修覆哪件玉器？”
“哎呀，不是我的，是鄒大哥的。那件東西對他很重要很重要，又是因為我才摔碎的，我想幫他恢覆原樣，也好還清這個人情。”
“鄒默的？”
這小子她倒有幾分印象，知道他同小商做過一日夫妻。雖說他對小商也是癡心一片，可作為師父，她著實不太看得上他。有那麽個專橫的老子也就罷了，自己也沒什麽拿得出手的才幹，如何能配她的寶貝徒弟？
最關鍵的是，鄒默只是一介凡夫俗子，不過百年的壽數，完全不能同小商相提並論。若說起來，諸夏眾生，和小商最為相配的，當屬衡國丞相謝聞。兩人皆是經天緯地之才，七竅玲瓏之心，又都有著長生不老之身，不必擔心死別之苦。
可惜他二人已經兵戎相見，即便做得幾日知音，最後也只能拼一個你死我活。
“若是他的，你確實應該還清人情。可修覆玉器條件極為苛刻，也不知你找不找得到那件東西。”
“什麽東西？”
“攻玉之人的鮮血。”
“這……”
莫說攻玉之人，便是玉硯原主，都已經不在人世，她要去哪裏尋找攻玉之人？
“別擔心，東西拿來，我幫你看看。”
小商取出兩半玉硯，忐忑而期待地遞到葉凰手裏。葉凰掐出一抹白光，將玉硯從裏到外探了一遍，驚道：“居然是他。”
“誰？”
“鄒玄。”
“什麽？”
小商兩眼一黑，若是旁人也就罷了，她還能重金求來些許鮮血。可攻玉之人是鄒玄，武藝高強為人冷酷，她要如何從他身上取得鮮血？
似他那般冷若刀劍的人，為何會送鄒默師父一塊玉硯？小商回憶了一遍《天涯劍客》的內容，突然想起書中寫道，俠客去京城成為小童師父，是應了救命恩人邀請。
難道說，鄒玄就是鄒默師父的恩人？
“怕取不到血嗎？不要擔心，我可以幫你，鄒玄武功再好，也未必勝得過我。”
“不用了，師父。”小商定定地望著葉凰，神情無比堅定：“我想先去試試。”
學會修覆陣法後，小商揣著玉硯去了鄒玄營帳，向他一五一十地道明來意。鄒玄緩緩撫上玉硯斷面，粗糲的手指有些微的顫抖。片刻功夫過後，鄒玄取出一把匕首，聲音依舊不帶一絲感情：“要多少？”
“能塗遍斷面即可。”
“好。”
閃著刺眼白光的匕首劃破左臂皮肉，順著匕刃，殷紅而濃稠的液體緩緩淌出，一滴接一滴地落入碧青潤澤的玉硯，終於聚成漾著紅光的一汪。
“應該夠了，還他東西時，不要說中間有我出手。”
接過玉硯的手晃了一晃，險些將血灑在地上，小商瞪大雙眼看向鄒玄，妄想從那張波瀾不起的臉上尋到一絲疼惜。
“橫豎他已經怨了，就讓他繼續怨吧。能有怨氣，就還有翻天的心，就還不至於絕望。”
鄒玄抽了條白紗，用一只手動作嫻熟地綁住傷口，全程不見皺一下眉頭。小商端著玉硯看了片晌，終於想起此行的目的，忙走出營帳開始準備修覆玉硯。
玉硯修好以後，鄒默對著太陽照了一眼，問她，為何硯內會有血跡，是不是用了傷身的法子。小商報之以苦笑，反覆解釋那上頭不是她的血，說了好長時間才讓他半信半疑地放棄詢問。
半個月後，鄒默棍傷大體好轉，鄒玄終於放下心來，安頓好江州一切，動身前往淮州。他原本派了使者，淮陽王卻要求他親自過去，說是要一敘翁婿之情。
說起來，除去郡主葬禮，他和淮陽王也算多年未見。葬禮之時又趕上他軍務繁忙，翁婿二人竟不曾打上幾個照面。淮陽王一貫極欣賞他，時常與他共論為將之道。若非如此，他也不會收他為婿。
可他終究還是辜負了郡主。和郡主成婚二十餘年，夫妻雖說相敬如賓，卻也完全談不上脈脈溫情。後來還因為他和阿璇那段往事，平白讓她送了性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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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凰笑著拍了下手掌，抿了口茶輕聲發問：“你先想想，若是人人都能起死回生，諸夏會變成什麽樣子。”
“人人起死回生，怕是只能天下大亂。我家先生說過，地力並非造化之無盡寶藏，養不活太多人口。”
“你既明白這些道理，應該也猜得出來，天璣石的能量同樣有限，不可能無限制地令人起死回生。天璣靈力耗盡，便會成為一塊廢石，七件星儀毀去一件，再無法維系天地平衡。到那時候，人間便會陷入四千年前的危局。”
聽了這話，小商先是一驚，繼而又想起一件大事：“所以，姜牧把幽墟劃為不祥之地，其實是為了保護天璣石。”
見葉凰點頭，小商再度思忖起來。以謝聞之才，不會猜不到姜牧神令的真正意圖，可天璣石的起死回生之能，又實在讓人難以抗拒。
“照這麽說，關鍵就在於，天璣的靈力，足夠支撐它使用幾次。”
“更關鍵的是，沒有人知道天璣能用幾次，也許只能用一次，也許能用十次八次，一切都要視使用結果而定。”
“這……”
難怪姜牧要下那麽一道罔顧人性的神令，實在是因為他對人性看得太透。使用次數不定，便難免有人心存僥幸，想著多用一次可能也沒什麽影響，一次兩次下來，天璣靈力便被逐漸耗盡，最後導致天地失衡生靈塗炭。
謝聞一生唯謹慎，按說不大可能動用天璣。可萬一出了十萬火急的大事，他又該如何自處？積少成多，總有一日，天璣靈力會徹底消失。
“也只能聽天由命了，星儀維系天地，原本便是人皇權宜之計，支撐四千年之久已是不易，不必癡心妄想永世長安。人族大興修煉，致使天地靈力消耗殆盡，若非人皇斬靈源開星儀，人族早已滅亡不知多少時日，談何今日之榮光。”
“姜牧斬斷靈源，竟是因為這等緣故？”
“你以為呢，閑來無事斬靈源當消遣麽？當時的人族，已經處在崩潰邊緣，他身為人族首領，自然要想盡辦法尋找出路。”
四千年前的姜牧，面臨的竟是此等危局……先生也說過，姜牧罪在當代功在千秋，斬靈源一事，乃諸夏萬年大計。可先生從未向她講過，姜牧為何非要斬斷靈源，讓她一直以為是姜牧憑空看出了那些，甚至還以為他是瞎貓碰上死耗子。
而今看來，他是紮紮實實分析了當年形勢，斟酌許久才做出斬斷靈源之舉。這等遠見卓識，確實無愧人皇之名。
“不過要說尋找出路，當時也不止他一個在努力，還有不少大賢分析了諸夏情況，提出遏制修靈發展的建議。斬靈源之舉，雖是他一人所為，卻是當時有識之士共同認知。”
先生說過，自古以來，能改變歷史的英雄皆是應運而生。姜牧成為人皇，也剛好應了這點。生於大廈之將崩，而後憑借自身逸群之才，尋到重建大廈之法，助人族重新安定四千年之久，可謂功績雄偉。
“可天璣若是次數用盡，人族出路又在何方？”
“那就要看他們自己了，你擔心什麽，人族亡了，我自會帶你回到天界。”
“星儀維系天地平衡，天璣靈力耗盡，天界便不會被影響麽？”
“會有一些影響，但是混沌不滅，諸神守衛三譜秩序，會一直共三譜長存，真正消亡的，只有大地上的蕓蕓眾生。”
“這樣啊……”
小商沈思起來，她無法接受師父這般輕描淡寫的語氣，說得仿佛世間興亡與她無關。雖說在師父眼裏，她一直是勞什子的無譜之靈，可在她心裏，自己一直都是普普通通的人類，一直想要過尋常百姓柴米油鹽的一生。
更何況先生還在，鄒大哥他們還在，白雲村那些玩伴也還在。她有這麽多放不下的人，如何能做到拋棄人族一走了之。
想到白雲村，小商胸口又是一窒。前日鄒大哥折損五萬大軍，趙二哥剛好便是其中之一。她知道戰場之上刀劍無眼，一不小心便會命喪黃泉，可就算為國捐軀，就這麽被活活淹死也未免太過慘烈。
看完鄒大哥，她去沛縣遙遙望了一眼江堤。被炸開的豁口已經臨時補好，旁邊還有不少兵士參與修覆。
江堤北面，沛江依舊滾滾東流，反觀南岸，卻只有望不見盡頭的渾濁江水。江水積得極深，將半截屋舍都浸在水裏，水面上只露出瓦片被沖去一半的屋頂。幾個時辰功夫，兩座頗為繁華的縣城便荒涼成了這般模樣。所謂水火無情，大約便是此意。
一地大旱，尚可八方支援；一處毀堤，尚可遷民保命。可若是天地傾頹，諸夏百姓又該往何處尋找出路？
人生天地之間，不能事事聽天由命。
先生說過，天無絕人之路，只要肯拼，再險再難，總能劈出一線生機。
“現在放不下沒關系，畢竟你還年輕。等你活過三五百年，自會明白你和人族的差別。到時候你會發現，世間萬物都是過眼煙雲，沒有什麽值得在乎。”
見她還是一臉沈郁，葉凰扶了下額頭：“罷了，暫且不說這些。來時你說有事要找我，究竟是什麽事情？”
“哦，差點忘了！師父，我問一下，有沒有一種陣法，可以把摔碎的玉器恢覆原樣？”
“玉器？你的玉佩好端端地掛著，你要修覆哪件玉器？”
“哎呀，不是我的，是鄒大哥的。那件東西對他很重要很重要，又是因為我才摔碎的，我想幫他恢覆原樣，也好還清這個人情。”
“鄒默的？”
這小子她倒有幾分印象，知道他同小商做過一日夫妻。雖說他對小商也是癡心一片，可作為師父，她著實不太看得上他。有那麽個專橫的老子也就罷了，自己也沒什麽拿得出手的才幹，如何能配她的寶貝徒弟？
最關鍵的是，鄒默只是一介凡夫俗子，不過百年的壽數，完全不能同小商相提並論。若說起來，諸夏眾生，和小商最為相配的，當屬衡國丞相謝聞。兩人皆是經天緯地之才，七竅玲瓏之心，又都有著長生不老之身，不必擔心死別之苦。
可惜他二人已經兵戎相見，即便做得幾日知音，最後也只能拼一個你死我活。
“若是他的，你確實應該還清人情。可修覆玉器條件極為苛刻，也不知你找不找得到那件東西。”
“什麽東西？”
“攻玉之人的鮮血。”
“這……”
莫說攻玉之人，便是玉硯原主，都已經不在人世，她要去哪裏尋找攻玉之人？
“別擔心，東西拿來，我幫你看看。”
小商取出兩半玉硯，忐忑而期待地遞到葉凰手裏。葉凰掐出一抹白光，將玉硯從裏到外探了一遍，驚道：“居然是他。”
“誰？”
“鄒玄。”
“什麽？”
小商兩眼一黑，若是旁人也就罷了，她還能重金求來些許鮮血。可攻玉之人是鄒玄，武藝高強為人冷酷，她要如何從他身上取得鮮血？
似他那般冷若刀劍的人，為何會送鄒默師父一塊玉硯？小商回憶了一遍《天涯劍客》的內容，突然想起書中寫道，俠客去京城成為小童師父，是應了救命恩人邀請。
難道說，鄒玄就是鄒默師父的恩人？
“怕取不到血嗎？不要擔心，我可以幫你，鄒玄武功再好，也未必勝得過我。”
“不用了，師父。”小商定定地望著葉凰，神情無比堅定：“我想先去試試。”
學會修覆陣法後，小商揣著玉硯去了鄒玄營帳，向他一五一十地道明來意。鄒玄緩緩撫上玉硯斷面，粗糲的手指有些微的顫抖。片刻功夫過後，鄒玄取出一把匕首，聲音依舊不帶一絲感情：“要多少？”
“能塗遍斷面即可。”
“好。”
閃著刺眼白光的匕首劃破左臂皮肉，順著匕刃，殷紅而濃稠的液體緩緩淌出，一滴接一滴地落入碧青潤澤的玉硯，終於聚成漾著紅光的一汪。
“應該夠了，還他東西時，不要說中間有我出手。”
接過玉硯的手晃了一晃，險些將血灑在地上，小商瞪大雙眼看向鄒玄，妄想從那張波瀾不起的臉上尋到一絲疼惜。
“橫豎他已經怨了，就讓他繼續怨吧。能有怨氣，就還有翻天的心，就還不至於絕望。”
鄒玄抽了條白紗，用一只手動作嫻熟地綁住傷口，全程不見皺一下眉頭。小商端著玉硯看了片晌，終於想起此行的目的，忙走出營帳開始準備修覆玉硯。
玉硯修好以後，鄒默對著太陽照了一眼，問她，為何硯內會有血跡，是不是用了傷身的法子。小商報之以苦笑，反覆解釋那上頭不是她的血，說了好長時間才讓他半信半疑地放棄詢問。
半個月後，鄒默棍傷大體好轉，鄒玄終於放下心來，安頓好江州一切，動身前往淮州。他原本派了使者，淮陽王卻要求他親自過去，說是要一敘翁婿之情。
說起來，除去郡主葬禮，他和淮陽王也算多年未見。葬禮之時又趕上他軍務繁忙，翁婿二人竟不曾打上幾個照面。淮陽王一貫極欣賞他，時常與他共論為將之道。若非如此，他也不會收他為婿。
可他終究還是辜負了郡主。和郡主成婚二十餘年，夫妻雖說相敬如賓，卻也完全談不上脈脈溫情。後來還因為他和阿璇那段往事，平白讓她送了性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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