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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噩夢的覬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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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噩夢的覬覦

冰冷的吐息如同毒蛇的信子,舔舐過安沫的後頸。那低沈沙啞的聲音,每一個音節都像是從破碎的聲帶中艱難擠出,裹挾著無盡的痛苦與焚世的怒火,緊貼著他的耳廓炸開:

“血債…已經償清了…” 那聲音裏畸形的滿足感瞬間被更龐大的空虛與怨恨吞噬,化為冰冷的審判: “…現在,輪到所有的幫兇了。春木鎮…一個也別想逃。”

時間仿佛凝固了。

黑暗中,安沫全身的血液似乎都凍結了。

他能聽到自己心臟在胸腔裏瘋狂擂動的聲音,還聽到身旁蒂娜壓抑到極致的抽泣,格倫粗重驚恐的喘息,以及南茜手中那支手電筒光束不受控制地顫抖、刮過地面發出的細微摩擦聲。

那濕粘的腳步聲消失了,但那股令人窒息的壓迫感卻無處不在,仿佛弗萊迪就站在每個人身後,用他那雙燃燒著怨毒火焰的眼睛凝視著每一個人的後腦勺。

“點…點亮它…” 格倫的聲音破碎不堪,帶著哭腔,“南茜…做點什麽!”

南茜的手抖得厲害,手電光斑在地面上瘋狂跳躍。她另一只手在墻壁上胡亂摸索,指甲刮過粗糙的水泥墻面。

就在這時,那昏黃的燈泡猛地閃爍了幾下,掙紮著,竟然重新亮了起來!

緊接著,那幾盞日光燈管也發出嗡嗡的電流聲,慘白的光芒再次勉強照亮了地下室。

光明驅散了部分黑暗,卻讓眼前的景象更加駭人。

鐵門上那四道猙獰無比的爪痕深刻扭曲,仿佛在無聲地咆哮。

而就在他們周圍,那些堆積如山的舊紙箱和廢棄桌椅的陰影,在燈光下顯得格外濃重,仿佛隨時會從中蠕動出什麽。

弗萊迪不見了。

至少,肉眼看不到他。

但那股冰冷的、充滿惡意的註視感並未消失,依舊沈甸甸地壓在每個人的心頭。

“他…他走了嗎?”蒂娜顫聲問,幾乎不敢睜開眼睛。

安沫的視線快速掃過整個地下室,他的感官在極度恐懼下被放大,他甚至能感覺到皮膚上殘留的、來自噩夢的寒意。

“不,”安沫的聲音幹澀,“他還在。他只是…在玩。”

像是在印證他的話,一陣低沈而扭曲的哼唱聲突兀地在空氣中回蕩起來,調子古怪而熟悉,像是走音的童謠,忽左忽右,無法捕捉聲源。

“一、二,弗萊迪來找你…” 哼唱聲帶著令人牙酸的戲謔。 “三、四,鎖好你的門…”

“夠了!”南茜突然尖叫一聲,像是被這貓捉老鼠的游戲逼瘋了。

她猛地舉起手電筒,光束掃向地下室最深的角落,那裏堆放著一些蓋著防塵布的陳舊儀器。

光線所及之處,一個模糊的、戴著臟舊禮帽的輪廓在防塵布下一閃而逝!

哼唱聲戛然而止。

取而代之的,是一陣極其輕微的、指甲刮擦木頭的聲音,從他們剛剛翻閱資料的那張桌子底下傳來。

所有人的目光瞬間聚焦過去。

格倫離桌子最近,他臉色慘白如紙,哆哆嗦嗦地往後挪動腳步。

安沫屏住呼吸,緩緩地、極其緩慢地彎下腰,試圖看向桌底。

就在他的目光即將觸及桌下陰影的那一刻——

砰!

整張桌子猛地向上掀飛起來!沈重的木桌連同上面所有的檔案箱、泛黃的文件、照片,如同被一股無形的巨力拋起,嘩啦啦地飛向空中,紙張雪片般四散飄落!

一個身影在紛飛的紙頁中緩緩站直。

弗萊迪·克魯格。

他就站在那裏,離他們不足五步之遙。骯臟的紅綠條紋毛衣,歪戴的禮帽,以及那只標志性的、安裝在右手上的寒光閃閃的金屬利爪。

他微微歪著頭,那雙隱藏在陰影下的眼睛似乎在欣賞著他們的恐懼。金屬利爪輕輕擡起,漫不經心地接住一張飄落的、印著他年輕時溫暖笑容的照片。

爪尖溫柔地、幾乎稱得上愛憐地撫過照片上他自己的臉,然後,猛地收緊!

刺啦——照片被輕易撕裂,碎片從他爪間飄落。

“美好的回憶…”他沙啞地低語,聲音裏充滿了劇毒般的嘲諷和痛苦,“…總是最容易破碎,不是嗎?”

他的目光猛地擡起,精準地鎖定了安沫。那目光中的瘋狂、占有和一種難以言喻的悲愴,讓安沫如墜冰窟。

“但你不一樣,我的公主…”弗萊迪向前邁出一步,利爪在空中劃過,發出輕微的破空聲,“你是真實…你是我噩夢中…唯一盛開的不朽之花…”

南茜猛地將安沫往後一拉,自己擋在了前面,盡管她的雙腿也在顫抖:“離他遠點!”

弗萊迪的腳步頓住了。他似乎才註意到其他人,頭顱以一個非人的角度扭向南茜,臉上露出一絲被打擾的不悅。

“吵鬧的…小蟲子…”他嘶嘶地說。

利爪隨意地一揮!

旁邊一個沈重的木箱仿佛被無形的刀刃切過,轟然裂成兩半,裏面的舊教案散落一地。

威脅之意,不言而喻。

“跑!”安沫猛地反應過來,大吼一聲,“分散開!找出口!”

求生的本能瞬間壓倒了恐懼。格倫尖叫著連滾帶爬地沖向另一個堆滿體育器材的角落。蒂娜則拉著南茜,試圖躲到一個巨大的檔案櫃後面。

弗萊迪發出一聲惱怒的低吼,似乎對獵物的不配合感到憤怒。

他的身影驟然模糊,如同融入陰影,下一刻直接出現在格倫逃跑的路線上,利爪帶著尖嘯揮下。

格倫嚇得癱軟在地,狼狽地翻滾躲開,利爪擦著他的後背劃過,將他身後的墊子撕扯得棉絮紛飛。

安沫的心臟幾乎跳出喉嚨。

他環顧四周,看到不遠處墻邊有一根廢棄的金屬拖把桿。

他幾乎是撲過去,撿起那根冰冷的金屬桿,緊緊握在手裏,仿佛這樣能帶來一絲微不足道的安全感。

弗萊迪的註意力似乎被安沫這微不足道的反抗吸引了。他放棄了格倫,緩緩轉向安沫,一步步逼近。

“勇敢的…小公主…”他低笑著,聲音扭曲,“…試圖保護自己?還是保護別人?”

安沫不斷後退,後背猛地撞上了冰冷的墻壁,退無可退。

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

“嘿!愚蠢的怪物!”

南茜的聲音從檔案櫃後方傳來,帶著強裝鎮定的挑釁。

弗萊迪的動作猛地一滯,緩緩轉過頭。

只見南茜手裏舉著一個紅色的、罐裝的東西。

那是一瓶老舊的化學實驗用燃料噴劑,不知道她從哪個角落裏翻出來的。

她另一只手拿著一個破舊的打火機,火苗在她顫抖的手中跳躍。

“聽說你怕火?”南茜的聲音提高,盡管帶著顫音,卻異常清晰,“再來嘗嘗這個怎麽樣?!”

弗萊迪發出一聲混合著憤怒和痛苦尖嘯!火焰,是他永恒的痛苦根源,是他力量的來源,也是他最深的恐懼。

就在他分神的這一剎那!

安沫不知道哪裏來的勇氣,或許是求生本能,或許是看到同伴為自己爭取的機會,他猛地將手中的金屬拖把桿用盡全力向前刺去。

目標並非弗萊迪的身體,而是他那只閃爍著寒光的利爪手腕!

鐺!

一聲脆響!金屬撞擊的聲音刺耳響起。

安沫感覺虎口被震得發麻,拖把桿脫手飛出。

這攻擊毫無殺傷力,卻成功吸引了弗萊迪的註意力。

他猛地轉回頭,燃燒的目光死死鎖住安沫,之前的暴怒奇異地沈澱為一種令人膽寒的專註。

那眼神,像是在審視一件失而覆得、絕不容再次丟失的專屬藏品。

“為什麽不聽話…”他嘶啞的聲音低沈下去,卻帶著更令人毛骨悚然的壓迫感,如同毒蛇纏繞上脖頸,“安靜地…來到我身邊…永遠留在我為你打造的宮殿裏…不好嗎?”

他徹底放棄了南茜,所有的註意都聚焦於安沫。

那只戴著金屬利爪的手再次擡起,動作快如鬼魅,寒光劃破空氣,最終狠狠鑿進他耳旁的墻壁,將他困在方寸之間!

與此同時,另一只手臂如鐵箍般環向安沫的腰肢,那力道強橫無比,帶著不容掙紮的、絕對占有的意圖,要將他強行擄走!

“你是註定屬於我的…”弗萊迪的聲音緊貼著他的耳廓,灼熱而偏執的氣息噴灑在安沫的皮膚上。

安沫瞳孔驟縮,全身的血液仿佛瞬間凍結。他下意識地緊閉雙眼,身體因極致的恐懼和抗拒而僵硬。

然而,預想中被強行拖入黑暗的拉扯感並未到來。

一聲更加尖銳、更加刺耳,仿佛能撕裂靈魂的金屬摩擦聲爆響!

安沫猛地睜開眼。

他看到,另一只覆蓋著細微銀色流光、由無數破碎代碼構成的“手”,憑空出現,牢牢地抓住了弗萊迪那只即將刺中他喉嚨的利爪手腕!

那只“手”並非實體,更像是由純粹的能量和數據流構成,散發著冰冷的、非人的氣息。

時間仿佛再次靜止。

弗萊迪的咆哮卡在喉嚨裏,變成了驚疑不定的嘶嘶聲。他試圖掙脫,但那數據構成的手紋絲不動。

緊接著,一個懶洋洋的、帶著奇特電子混響的聲音,在這絕望的地下室裏悠然響起,充滿了毫不掩飾的嘲諷:

“怎麽,真以為自己能攀得上不該碰的東西?也不瞧瞧自己那副德性,癩蛤蟆想吃天鵝肉,也得看看有沒有那個命。”

安沫艱難地轉過頭。

看到地下室破裂的通風管道口,不知何時彌漫起淡淡的銀色光暈。

利亞姆的身影並未完全顯現,只有半個身子從數據流中凝聚出來,周身的銀色光暈流淌不息,那雙碧藍色的眼眸深處,是冰冷純粹的計算光芒。

他另一只手裏,依舊拋接著那個鮮紅的蘋果。蘋果表面,覆雜的代碼如呼吸般明滅閃爍。

他看著暴怒卻無法掙脫的弗萊迪,嘴角勾起一個毫無溫度的笑容。

“游戲時間結束了。” “該滾回你的老家了。”

話音落下的瞬間,利亞姆抓著弗萊迪手腕的那只數據流之手猛地爆發出強烈的光芒。

弗萊迪發出一聲淒厲無比的慘叫,整個身體開始劇烈地扭曲、模糊,最終徹底碎裂成無數黑色的碎片,消散在空氣中。

那令人窒息的壓迫感和冰冷的惡意,也隨之驟然消失。

地下室陷入一片死寂。

只剩下粗重的喘息聲,以及空氣中殘留的、細微的電流嗡鳴和一絲若有若無的…蘋果清香。

利亞姆的身影緩緩消散,如同從未出現過一般。

只有他最後留下的一句話,輕飄飄地回蕩在空氣中,準確無誤地傳入安沫的耳中:

“下次記得呼救,精靈王子。”

燈光恢覆了穩定,但忽明忽暗的閃爍留下的殘影似乎還烙印在視網膜上。

鐵門上那猙獰的爪痕依舊深刻,無聲地訴說著剛才的真實與恐怖。

南茜手中的燃料噴劑和打火機“哐當”一聲掉在地上。

她靠著檔案櫃滑坐下來,雙手捂著臉,肩膀微微顫抖。

格倫癱在角落,大口喘著氣,仿佛剛從溺水中被救起。

蒂娜的哭泣聲終於打破了死寂,變成了後怕的釋放。

安沫背靠著冰冷的墻壁,緩緩滑坐到地上。他的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手腕上冰涼的金屬環。

剛才那驚心動魄的十幾分鐘,比任何噩夢都要真實和恐怖。

弗萊迪的瘋狂與怨恨,利亞姆非人般的介入和消失…一切都指向一個令人不安的事實:工程師告訴他的,遠非真相。

他需要答案。

——————

南茜手中的燃料罐和打火機早已滾落在地。

她靠著檔案櫃,雙手捂著臉,肩膀微微顫抖了好一會兒,才深吸一口氣,用力抹了把臉,強迫自己站起來。

“我們…我們必須離開這裏。”她的聲音還有些沙啞,但已經恢覆了部分鎮定,“現在就走。”

沒有人有異議。

格倫幾乎是手腳並用地從地上爬起來,臉色依舊慘白如紙,警惕地環顧四周。蒂娜抽噎著,緊緊抓住南茜的手臂。

南茜撿起手電筒,光束再次掃過狼藉的地下室。

掀翻的桌子、散落一地的泛黃文件、被撕裂的照片、變成兩半的木箱……這一切都證明剛才並非集體幻覺。

她的目光最後落在安沫身上,帶著擔憂和後怕。

“安沫,你還好嗎?”她輕聲問,註意到安沫靠著墻壁,臉色也不太好。

安沫深吸一口氣,壓下胸腔裏依舊狂跳的心悸,以及被弗萊迪觸碰、禁錮帶來的冰冷觸感的殘留記憶。

他點了點頭,借助墻壁的支撐站起身。“我沒事。”聲音有些發虛,但他努力讓自己看起來鎮定。

南茜沒有再多問,只是伸出手拉了他一把。“走吧,這裏不能再待了。”

四人互相攙扶著,或者說,是依靠著彼此那點殘存的勇氣,踉蹌地走向那扇布滿爪痕的鐵門。

格倫顫抖著手推開它,門外寂靜的走廊此刻顯得如此可愛。

他們幾乎是逃也似的沖出了地下室,重新回到學校一樓相對明亮的光線下。

回家的路變得格外漫長且沈默。

陽光依舊明媚,春木鎮看起來和往常一樣寧靜,但在這四個年輕人眼中,每一扇窗戶後似乎都藏著窺視的眼睛,每一個安靜的角落都潛藏著無形的威脅。

終於,南茜家那熟悉的白色籬笆出現在眼前。

推開門,回到相對安全的室內環境,四人幾乎同時松了一口氣,緊繃的神經稍稍放松,隨之而來的是巨大的疲憊感和劫後餘生的虛脫。

“我去給你們倒點水。”南茜的聲音依舊有些疲憊,但她努力維持著鎮定,“蒂娜,你去沙發上休息一下。格倫,衛生間在那邊,你可以洗把臉。”

安沫借口需要獨處片刻來平覆心情,婉拒了南茜的水,低聲說了句“我想回房間待一會兒”,便徑直走上了樓梯。

南茜理解地點點頭,目光中充滿了同情,顯然認為他需要從剛才可怕的襲擊中恢覆過來。

安沫回到客房,反手將門鎖上。

他背靠著門板,並沒有立刻癱軟下去,而是再次深吸了幾口氣,努力讓狂跳的心臟平覆下來。

安沫走到房間中央,擡起手腕,目光覆雜地落在那個金屬環上。

剛才地下室的經歷,尤其是利亞姆最後那句話,讓他明白,等待江氏的保護是愚蠢的。他必須主動尋求答案,哪怕對方仍在隱瞞。

他集中精神,將意識聚焦於手腕上的金屬環。

【連接建立中…請稍候…】冰冷的電子提示音在他腦中響起。

【連接成功。通訊頻道加密等級:高。】

“安沫先生?”一個冷靜的、屬於之前那位首席工程師的聲音在他腦中響起,聽不出絲毫波瀾,“監測到您的心率和腦波有異常劇烈波動,發生了什麽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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