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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電鋸驚魂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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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電鋸驚魂夜

當皮卡碾過盤山公路的碎石時,車輪卷起的石渣打在護欄上,發出劈啪脆響,像某種野獸躲在暗處磨牙。

夜色濃得化不開,只有車頭燈劈開一道刺眼的光,照亮前方蜿蜒的路。

路面兩側的雜草長得比車輪還高,偶爾能看到被遺棄的生銹路標,歪歪扭扭地指向深山,桿身上爬滿的藤蔓像絞刑架上的鎖鏈,透著股荒蕪的死寂。

霍伊特隨手脫掉沾了灰塵的外套扔在副駕,露出裏面那件昂貴的黑色絲質襯衫。

領口隨意地敞開著,與這輛充滿油汙和鐵銹味的皮卡格格不入。

霍伊特叼著煙,火星在夜裏明滅,映亮了他那張深刻的面部輪廓。他狠狠踹了一腳油門,皮卡引擎發出沈悶的咆哮。總是噙著一抹玩世不恭邪笑的嘴角,在此刻已然消失了,只剩下緊繃的冷硬。

“卡爾文那老狐貍……”他聲音低沈,帶著一絲絲沙啞的磁性,吐掉煙蒂,用鋥亮的皮鞋底狠狠碾碎,動作裏充滿了對失控局面的厭惡。

“他嘴上說要安沫,心裏想的可是一石二鳥,這樣既得了人,又能借這個由頭把我們徹底除掉。”

他側過頭,那雙多情的眼睛此刻冷光畢現,像淬了毒的琥珀。

“你忘了之前那批貨?他獨吞了貨,燒了倉庫,還坑了我們的現金流。不過是想找個更‘名正言順’的借口,把我們徹底清理掉,還能得到安沫。”

他冷笑一聲,那抹熟悉的邪氣重新浮現,卻冰冷刺骨,“如今他更是不裝了,直接闖進我們的地盤,掠走安沫。”

副駕上的托馬斯沒接話,指尖反覆摩挲著膝上電鋸的金屬外殼。

那上面還沾著上次處理“麻煩”時的暗紅痕跡,被他用濕巾擦了又擦,只留下一道淺淡的印子,不仔細看根本發現不了。

他的目光落在儀表盤旁的小物件上:一枚磨得發亮的銀色硬幣,是上次安沫坐在他副駕時,不小心從口袋裏掉出來的。

安沫當時慌慌張張地去撿,指尖蹭到他的手背,軟乎乎的溫度像電流似的,讓他到現在都記得。

安沫說這是送他的禮物。從那以後,托馬斯就把硬幣放在儀表盤旁,每次開車都能看到,看到便可以想起垂著眼說謝謝時,睫毛顫巍巍的,說話聲音軟軟的安沫。

可這次不一樣。剛才萊尼跌跌撞撞跑來找他們時,臉色慘白,左邊褲腿沾著泥土,嘴角還掛著血絲。

一來就抓住托馬斯的胳膊,聲音發顫:“托馬斯!安沫被抓走了!那些守在農場外穿黑衣服的人,抓走了安沫,他們說……說要帶安沫去見卡爾文!”

托馬斯當時就攥緊了電鋸,指節泛白,冰冷的金屬硌得手心生疼。

他知道卡爾文沒安好心,上次霍伊特帶安沫去見卡爾文時,他就看到了,卡爾文看安沫的眼神,像餓狼盯著獵物,帶著毫不掩飾的占有欲。

這次安沫落在卡爾文手裏,指不定要受多少委屈。卡爾文敢碰安沫,他就要做好付出血的代價。

皮卡剛轉過一道急轉彎,路面突然變得平整,托馬斯突然伸手按住霍伊特的胳膊,指甲幾乎嵌進對方的皮肉裏,聲音冷得像結了冰:“停車。”

霍伊特被他的力道驚了一下,猛地踩下剎車,輪胎摩擦地面的尖嘯在夜裏炸開,震得路邊的雜草都晃了晃。

順著托馬斯的目光看去,前方路面鋪著一層新翻的軟土,土面上撒著碎玫瑰枝,花瓣已經蔫了,混著泥土,看起來像是園藝工人修剪後的廢料。

可托馬斯一眼就識破了。

他以前跟卡爾文合作時,見過這種陷阱,新土下隱約露出黑色金屬反光,是卡爾文常用的地刺陷阱。

那些鋼刺被漆成深黑色,尖端磨得發亮,藏在碎枝和軟土下,只要車輪壓上去,鋼刺就會彈出來,直接紮穿輪胎,甚至刺穿底盤。

更陰險的是,他還看到軟土邊緣有細細的導線,連接著路邊的玫瑰叢,顯然是觸發式的,一旦碰到,說不定會引爆藏在土裏的炸藥。

“這老東西夠陰的!”霍伊特罵了一聲,剛想掛倒擋,兩側山坡突然傳來砰砰的槍響。

十幾發子彈從玫瑰園的圍欄後射出來,在夜空中劃出灼熱的軌跡,狠狠擊打在皮卡的車身上,發出令人牙酸的金屬撞擊聲。

幾發子彈穿透車窗玻璃,擦著霍伊特的胳膊飛過,最終嵌進座椅靠背,彈孔處還冒著淡淡的硝煙。

月光下,依稀可見滾落在地上的彈殼表面,印著索恩家族的紋章。

“是埋伏!”霍伊特剛摸向腰間的消音槍,就見托馬斯已經拎著電鋸下了車。

他沒開開關,只是將電鋸扛在肩上,黑色風衣下擺被夜風掀起,露出裏面沾著血的黑色T恤。

走到車前方時,他才按下電鋸開關,嗡的一聲,鏈條高速轉動起來,火花濺在地上,燒出一個個小黑點。

圍欄後的黑衣人被托馬斯的氣勢所懾,明顯出現了騷動,有兩個甚至慌亂中把槍掉在了地上。

灌木叢裏竄出五個黑衣人,手裏握著手槍和短刀,朝著兩人撲來。

最前面的褐發黑衣人舉槍瞄準托馬斯,手指扣向扳機。托馬斯側身躲閃,動作快得像獵豹,同時用電鋸的金屬外殼猛地格開槍口。

“砰”的一聲,子彈打偏,擦著電鋸邊緣飛出,帶起一溜火星。

沒等他再次開槍,托馬斯擡腳狠狠踹在他的肚子上,那人悶哼一聲,像袋水泥似的倒在地上,手槍脫手飛出,整個人蜷縮著發出痛苦的嗚咽,臉色瞬間慘白。

另一個棕紅發色的黑衣人從側面逼近,手槍直指托馬斯的後心。

托馬斯猛地轉身,電鋸帶著駭人的轟鳴向下劈斬,鋸齒精準地擦過槍身,竟將手槍直接鋸成兩段!

棕紅發見狀慌忙後撤,但鋸齒仍在他手腕上劃出一道深可見骨的傷口。

鮮血頓時噴湧而出,滴落在泥土裏。他慘叫著後退,捂著手腕,眼中充滿恐懼。

霍伊特趁機沖上去,用自己的槍頂住第一個倒地的褐發黑衣人的太陽穴,手指扣在扳機上,語氣狠戾:“卡爾文在哪?安沫被他關在哪了?不說就崩了你。”

倒地的黑衣人渾身發抖,牙齒咯咯打顫,眼神裏滿是恐懼,艱難地指了指別墅的方向:“索恩先生在書房……他說要看著你們掉進陷阱,還要跟那位安沫先生好好聊聊……”

話音未落,托馬斯突然轉頭,電鋸鏈條擦著棕紅發耳朵劃過,將身後偷襲的黑衣人胳膊鋸得血肉模糊。

那人的慘叫在山谷裏回蕩,像野獸的哀嚎,震得人耳膜發疼。

剩下的三個黑衣人見狀,再也不敢上前,轉身想跑,卻被托馬斯攔住去路。

他用電鋸指著他們,眼神像淬了冰的刀子:“想跑?把安沫的情況說清楚,再滾。”黑衣人你看我我看你,最後還是一個膽子大些的開口:“索恩先生把那位先生關在房間裏,派了兩個人守著門,說要讓那位先生聽話……”

剛說完黑衣人們就立馬跑走。

看著保鏢們狼狽逃跑的背影,托馬斯抹了把臉上濺到的血,對霍伊特說:“你去斷監控,我去別墅。監控桿在西側玫瑰園盡頭,藏在老玫瑰樹後面,記得避開紅外感應。”

霍伊特點頭,從後備箱翻出一把斷線鉗和夜視鏡。

這些都是他早有準備的,畢竟跟卡爾文打交道這麽多年,他早就摸清了對方的安保套路。

“你自己小心點,”霍伊特戴上夜視鏡,貓著腰往別墅後側繞去,“我盡快斷了監控和電源就來幫你,別一個人硬扛。”托馬斯沒回應,只是拎著電鋸,朝著別墅的方向走去,黑色的身影很快消失在夜色裏。

霍伊特繞到別墅西側的玫瑰園時,夜風裏飄著玫瑰的冷香,混合著泥土的腥氣。

夜視鏡下,他能清楚地看到那根藏在老玫瑰樹後的監控桿。

桿身纏著藤蔓,上面裝著三個攝像頭,分別對著盤山公路、玫瑰園和別墅大門。

監控桿底部有一個紅外感應裝置,只要有人靠近五米範圍,就會觸發警報,還會自動向卡爾文的手機發送消息。

霍伊特從地上掏一把泥土,慢慢撒在感應裝置上,泥土覆蓋住感應頭,屏幕上的紅燈瞬間變成了綠燈。

他松了口氣,拿著斷線鉗走到監控桿下,擡頭看了眼攝像頭。鏡頭還在轉動,顯然還沒發現異常。

他快速爬上旁邊的玫瑰樹。站在樹枝上,霍伊特用斷線鉗夾住主線路,哢嚓一聲,線路被剪斷,監控屏幕瞬間黑了下去。

剛想下來,霍伊特突然聽到身後傳來腳步聲。

他屏住呼吸,慢慢轉過身,看到一個穿黑色西裝的保鏢正拿著手電筒巡邏,光束掃過玫瑰樹,離他越來越近。

霍伊特握緊了腰間的消音槍,等保鏢走到樹下時,他猛地從樹上跳下來,捂住對方的嘴,消音槍抵住他的太陽穴:“別出聲!否則我現在就殺了你。”

保鏢的身體劇烈顫抖,眼神裏滿是恐懼,點了點頭。霍伊特松開手,壓低聲音問:“書房在哪?”保鏢指了指別墅二樓的方向:“書房在二樓東側……”霍伊特點了點頭。

……霍伊特把他拖到玫瑰叢後面,然後朝著別墅二樓的方向跑去。

此時的書房裏,暖黃的燈光透過磨砂玻璃燈罩,灑在安沫身上,把粉色絲綢裙子襯得像裹了層柔光。

安沫靠在書架上,後背抵著冰冷的皮革書封,他的心裏滿是不安,不知道托馬斯和霍伊特有沒有遇到危險,也不知道卡爾文會對他做什麽。

卡爾文靠在書桌後,目光黏在安沫身上,手裏的紅酒杯晃了半天,酒液都快灑出來了,可他卻半點沒察覺。

滿腦子都是第一次見到安沫的場景。安沫當時垂著眼,躲在托馬斯身後,側臉的線條柔和,卻帶著一股倔強的韌勁,像朵在逆境裏生長的玫瑰,脆弱又堅韌。

從那天起,卡爾文就再也忘不了安沫。他派人去查安沫的底細,知道他沒有親人;知道他喜歡在傍晚坐在農場的門檻上看夕陽。

卡爾文甚至偷偷買了跟安沫那件藍色襯衫同款的衣服,掛在自己的收藏室裏,每次看到,都像看到安沫站在自己面前。

他還收集了所有的玫瑰品種,把別墅的玫瑰園都種滿了,就等著有一天能讓安沫看到。

“安沫,你知道嗎?”卡爾文站起身,慢慢走向安沫,腳步放得極輕,像怕驚擾了什麽珍寶。

他的皮鞋踩在地毯上,沒有一點聲音,只有呼吸裏的紅酒味慢慢靠近,混合著雪松的冷香,“我收藏過很多東西,十八世紀的瓷娃娃、限量版的鉆石項鏈,可他們根本沒法和你比。”

卡爾文伸出手,指尖快要碰到安沫的臉頰時,又輕輕縮了回去。心裏竟生出一絲猶豫,怕自己力道太重,弄疼了這張讓他魂牽夢繞的臉。

他見過安沫哭的樣子,上次霍伊特開玩笑說要把他送給自己,安沫就紅了眼,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似的往下掉,看得他心裏一陣疼。

安沫往後退了半步,後背抵在書架的棱角上,硌得他生疼。

“你別過來!”安沫的聲音帶著顫抖,指尖攥緊裙擺,絲綢被捏出深深的褶皺,“托馬斯會來救我的!他不會讓你傷害我的!”卡爾文笑了,這次的笑裏沒有之前的惡意,反倒帶著點癡迷的溫柔。

他走到安沫面前,距離近得能看清安沫眼尾的紅痕,那是剛才安沫洗澡時眼睛不小心進水,弄紅的,像上好的胭脂,襯得安沫的眼睛更亮了。

“托馬斯?”卡爾文伸手,輕輕拂去安沫肩上的一縷頭發,指尖不小心碰到安沫的皮膚,細膩的觸感讓他心跳加速,“他現在說不定已經掉進我的陷阱裏了。你知道嗎?我在盤山公路上設了地刺,在兩側山坡安排了槍手,別墅外圍還有二十個保鏢,他們根本闖不進來。”

他的手慢慢落在安沫的腰上,力道輕得像羽毛,指尖劃過絲綢時,心裏忍不住感嘆。這料子已經夠軟了,可還是比不上安沫的皮膚。而且安沫的腰,軟乎乎的,像棉花一樣。

“安沫,你乖乖跟我不好嗎?”卡爾文的聲音放得極低,帶著近乎哀求的溫柔,“我給你買更多裙子,比這件更精致的,真絲的、蕾絲的,你喜歡什麽顏色都可以。”

“我會給你住最大的房間,房間裏有落地窗,鋪著羊絨地毯,還有你喜歡的小夜燈,每天都給你插最新鮮的玫瑰,你喜歡哪種就種哪種。你想怎麽樣都可以,只要你留在我身邊。”

安沫用力推他,卻被卡爾文攥住手腕。這次卡爾文沒用力,只是輕輕握著,指尖反覆摩挲著安沫的指節。

那麽細,那麽軟,像易碎的玉,他甚至不敢捏緊,怕一用力就碎了。

“安沫,我是真的喜歡你,”卡爾文的眼神裏滿是癡迷,像看著世間唯一的珍寶,“我以前的生活很無聊,每天就是處理生意、收藏東西,直到遇見你,我才覺得生活有了點意思。安沫,讓我親一下好不好?”

卡爾文的聲音放得更低了,帶著一絲緊張,“就一下,我保證不弄疼你,就親一下額頭,像朋友之間的問候一樣。”他慢慢湊近,鼻尖快要碰到安沫的額頭,呼吸輕輕拂在安沫的臉上,帶著紅酒的醇香。

安沫躲不開,緊張得閉上眼睛,心跳得飛快,能聽到自己的呼吸聲。

就在這時,突然書房的燈滅了,室內瞬間變黑。

卡爾文的動作頓住,眉頭皺了起來,心裏閃過一絲不安。

他伸手摸向口袋裏的手機,想給門口的保鏢打電話,卻發現手機沒信號。

可看到安沫近在咫尺的臉,那點不安又被壓了下去。

沒關系,就算托馬斯和霍伊特來了,也不一定能闖過外圍的保鏢。

“別管燈了,”卡爾文重新揚起笑,又往安沫身邊湊了湊,鼻尖快要碰到安沫的鼻尖,呼吸交纏在一起,“我們繼續好不好?安沫,我真的很喜歡你,你就試著接受我,好不好?”

就在卡爾文的唇剛要碰到安沫的唇的時候,書房門突然被轟地撞開。

木屑飛濺,門板重重地砸在墻上,發出沈悶的響聲,有的木屑落在書桌上,有的落在安沫的裙子上,粉色的絲綢上沾了幾點灰。

一個穿黑色風衣的身影沖了進來,手裏的電鋸還在嗡嗡轉動,鏈條上沾著電網的焦痕和暗紅的血,風衣下擺被劃破了好幾道口子,露出裏面滲血的傷口。

“誰讓你碰他的?”托馬斯的聲音透過面具傳來,帶著剛經歷過廝殺的沙啞,還帶著一絲喘息,顯然剛才闖進來時費了不少勁。

他的眼神像淬了冰的刀子,死死盯著卡爾文放在安沫腰上的手,那雙手,竟然敢碰他的人,竟然敢離安沫這麽近。

卡爾文猛地松開安沫,後退半步,臉上的癡迷瞬間被暴怒取代。

他差一點就能親到安沫了!“托馬斯!你敢壞我的事!”卡爾文伸手去摸書桌抽屜裏的手槍,手指剛碰到槍柄,就見托馬斯已經沖了過來,電鋸的鏈條離他只有幾厘米遠。

安沫趁機躲到托馬斯身後。安沫能感覺到托馬斯的身體在微微顫抖,不是因為害怕,而是因為憤怒。

但托馬斯的手卻輕輕落在他的頭上,動作溫柔得像在安撫一只受驚的小動物:“安沫,別怕,我來了,沒人能再傷害你。”

托馬斯轉頭,電鋸指向卡爾文。他一步步走向卡爾文,每一步都像踩在卡爾文的心上:“你不該碰他,更不該想把他留在你身邊……你以為你那些破陷阱能攔住我?你以為你那些保鏢能傷到我?你錯了,只要是為了安沫,就算是刀山火海,我也能闖過來。”托馬斯竟憤怒得能流利的說出這麽多話。

卡爾文的貼身保鏢沖了進來,黑黢黢的槍口在昏暗的書房裏對準了托馬斯。

托馬斯的反應快得驚人,他猛地側身,用轟鳴的電鋸那厚重的金屬外殼狠狠砸向最前方保鏢的手腕。

“砰!”一聲走火的槍聲震耳欲聾,子彈擊碎了天花板上的吊燈碎片簌簌落下。那保鏢慘叫一聲,手槍脫手飛出。

托馬斯沒有停頓,電鋸順勢向下劈砍,精準地鋸在另一柄指向他的手槍上,火星四濺中,那支手槍竟被從中鋸斷,零件散落一地,發出叮當的脆響。

他甚至沒有回頭,只是用寬闊的後背將安沫完全擋住,聲音壓過了現場的混亂,異常清晰地對身後說:“安沫,閉上眼睛,捂住耳朵。很快就好,別怕。”安沫聽話地緊緊閉上眼,用力捂住耳朵。

等安沫顫抖著再次睜開眼時,書房已如同地獄。

那個保鏢倒在地上,鮮血浸透了昂貴的地毯,還在不斷漫延,染紅了散落在地上的書籍。

托馬斯如同從血海中走出的修羅,屹立在面無人色的卡爾文面前。

那高速運轉的電鋸鏈條緊貼著卡爾文的喉嚨,冰冷的金屬和上面沾染的溫熱液體讓這個不可一世的男人渾身劇烈顫抖,臉色死一般慘白。

“你輸了,卡爾文。”托馬斯的聲音壓得極低,如同死神的宣判,帶著不容置疑的堅定,“你要為你設下的陷阱、為你敢碰他的念頭,付出代價。”

卡爾文的嘴唇哆嗦著,想說什麽,卻被電鋸的嗡嗡聲打斷。

他看著托馬斯面具後的眼睛,那裏面沒有絲毫憐憫,只有對他的殺意。

“托馬斯,我們算是老相識了,你放我一馬,我保證再也不去招惹安沫,我還會給你錢,給你你想要的一切……”卡爾文還想和托馬斯談判。

可不等卡爾文說完,托馬斯猛地按下電鋸開關,嗡的一聲,電鋸直接鋸進卡爾文的喉嚨,鮮血噴濺在書桌上,染紅了那些精裝書的封面,也染紅了那杯沒喝完的紅酒,酒液和血液混合在一起,順著書桌的邊緣流下來,滴在地毯上。

卡爾文的身體軟軟地倒在地上,眼睛還睜著,裏面滿是不甘,卻再也沒有了呼吸。

托馬斯關掉電鋸,摘下面具,露出一張棱角分明的臉,額頭上沾著汗和血,嘴角還掛著一點暗紅的血跡。

他轉身走向安沫時,眼神瞬間恢覆了平時的溫柔,像冰雪融化後的春天,帶著暖意。

托馬斯伸手想擦去安沫臉上的淚痕,卻想起自己手上沾著血,又連忙收回手,從口袋裏掏出一塊幹凈的手帕。

那是安沫落在他車裏的,上面印著小碎花圖案,他一直帶在身上。

“安沫,沒事了,不會有人再傷害你了。”托馬斯用手帕輕輕擦去安沫的眼淚,動作溫柔得像在對待易碎的珍寶,“你有沒有受傷?哪裏疼嗎?剛才有沒有嚇到你?”

安沫搖了搖頭,可眼淚卻流得更兇了。他看著托馬斯風衣上的傷口,還有電鋸上未幹的血,心裏又怕又暖。

“托馬斯,你的傷……”安沫指著托馬斯風衣下擺的破口,那裏還在滲血,聲音帶著擔心。

“沒事,小傷,不疼。”托馬斯笑了笑,伸手幫安沫理了理淩亂的裙擺,把沾在上面的木屑拍掉,“我們去找霍伊特,然後離開這裏,回農場好不好?萊尼還在等我們回去。”

安沫點了點頭,伸手抓住托馬斯的手。托馬斯的手很暖,帶著粗糙的繭子,卻讓他覺得很安心。

這時,霍伊特推開門走進來,胳膊上纏著繃帶,臉上沾著些灰,看起來有些狼狽。

他的手掌被玫瑰樹的刺劃破了,還在滲血,卻毫不在意。

“外面的保鏢都解決了,”霍伊特喘著氣。他看了眼地上的卡爾文屍體,又看了眼托馬斯和安沫,撇了撇嘴:“早說了卡爾文這個老東西沒好下場,想要美人也不看看自己有沒有那個命。托馬斯,你下手也太狠了,不過幹得好。”

托馬斯沒理霍伊特,只是拉著安沫的手,指尖輕輕握著,力道剛好不會弄疼他:“我們離開這裏回農場。”

安沫點了點頭,跟著托馬斯往書房外走。

路過收藏室時,他忍不住又看了一眼。那個白睡袍玩偶還在玻璃展櫃裏,瓷臉上的裂痕依舊清晰,黑色玻璃珠眼睛依然反射著燈光……

走廊上,地上還躺著幾個保鏢的屍體,托馬斯刻意走在安沫前面,擋住他的視線,不讓他看到那些血腥的場面。

走出別墅後,霍伊特開著皮卡過來,停在他們面前:“上車吧,我們盡快離開這裏,回農場。”

安沫坐在車後座,托馬斯坐在他身邊。皮卡駛離別墅莊園,順著盤山公路往農場方向開。

安沫回頭看了一眼別墅,那棟精致的別墅依然像一個巨大的囚籠,但他已經逃離了那裏。

他轉頭看向托馬斯,托馬斯正看著他,眼神裏滿是溫柔。“以後再也不會來這裏了。”托馬斯說。

“嗯。”安沫點頭,嘴角露出一絲笑容。皮卡駛上盤山公路,朝著農場的方向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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