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電鋸驚魂夜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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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電鋸驚魂夜2
皮卡的後輪胎被一槍打爆時，安沫正把臉貼在冰涼的車窗上。
夜色濃稠如墨，星光透過玻璃落在他側臉，將細軟的發梢染成淺銀色，連泛著紅痕的眼尾都透著股易碎的艷色。
兩小時前在卡爾文別墅裏沾染的血腥味還黏在鼻腔裏，混著皮卡引擎的柴油味，讓安沫胃裏一陣翻江倒海。
“砰”一聲巨響炸在耳邊，車身猛地向右側傾斜，安沫只覺一股慣性將自己往窗外甩去。
他還沒來得及抓住扶手，後背就突然撞上一個堅實的胸膛，帶著硝煙味的溫熱手掌瞬間扣住他的腰，將他穩穩圈進懷裏。
是托馬斯。
慣性讓兩人在副駕座上微微晃動，托馬斯的下巴抵在安沫發頂，鼻間滿是安沫身上的香味，混著夜色裏的山林潮氣，竟壓過了自己風衣上未散的血腥味。
安沫下意識攥住托馬斯的袖口，擡頭時剛好對上他垂落的目光，那雙平時滿是冷意的眼睛裏，此刻竟翻湧著他看不懂的熾熱，讓他心跳莫名漏了一拍。
混亂中，安沫的粉色裙擺被座椅下的金色飾條勾住，隨著車身晃動“刺啦”一聲劃破了一道口子。
細碎的布料向兩側綻開，露出他膝蓋以下的皮膚，細膩白皙，在星光透進車窗的微光裏，泛著像上好瓷器般的光澤。
托馬斯的目光瞬間被那片雪白吸住，喉結不自覺滾動了一下。
懷裏人的體溫透過薄薄的衣料傳來，柔軟的發絲蹭過他的下頜，剛才還緊握電鋸的手，此刻竟有些發癢，指尖下意識想順著安沫的腰側往下滑，去觸碰那片露在空氣中的肌膚。
他甚至忘了身處險境，滿腦子都是懷裏人的柔軟，連引擎的怪響都成了虛浮的背景，只想再收緊手臂，把這人徹底揉進自己懷裏，親一親他泛紅的耳尖，嘗嘗他唇間的香氣。
“托馬斯！你他媽發什麽瘋！”霍伊特的吼聲突然砸過來，他一手抓著方向盤，一手狠狠拍了下駕駛座靠背的側面，“再楞著我們都得死在這兒！”
吼聲像冷水澆醒了托馬斯，他猛地回神。但圈在安沫腰間的手，還是不自覺放輕了力道，沒舍得立刻松開。
直到安沫輕輕推了推他的胸膛，小聲說“我沒事了”，才緩緩收回手，只是指尖還殘留著觸碰過安沫腰線的溫熱觸感，讓他攥緊電鋸時，指節都泛了白。
“靠！傑西那老東西來得比預想快！”霍伊特的咒罵聲壓過引擎的怪響，他狠狠打了把方向盤，輪胎在碎石路上摩擦出刺耳的尖嘯，勉強讓皮卡停在路邊。
安沫擡起頭，透過後視鏡看到三輛黑色轎車正沖破夜色，車燈的光柱在林間掃來掃去，卻始終落在皮卡車身和周圍的樹叢裏。
托馬斯沒等霍伊特多說，已經拎著電鋸下了車。
他的黑色風衣下擺還沾著卡爾文的血漬，被夜風卷得獵獵作響。
按下電鋸開關的瞬間，“嗡”的轟鳴聲刺破寂靜的山林，鏈條高速轉動，濺起的火花落在沾滿血的鞋尖上，在黑夜裏劃出轉瞬即逝的光。
安沫趴在車窗邊，看著托馬斯轉身時投來了安撫眼神，“待在車裏，把眼睛閉上，別出來，無論聽到什麽都別開門。”托馬斯囑咐道。
安沫抱緊托馬斯披在他身上的外套，乖乖地點點頭。
————
托馬斯知道安沫是外來者。
從他第一次看見安沫出現在無人的公路上，就知道安沫也是和那群人一樣，並不是來自這裏的。
剛開始托馬斯以為那群人是偷渡者，可這些人老是出現在他的周圍。
所以托馬斯在他們中抓了一個活口進行逼問，可這人像被什麽東西給限制住了，每次問到關鍵的地方，就說不出話，跟被人捂住了嘴一樣。
托馬斯覺得這些外來者礙眼，就開始獵殺所有莫名出現在他地界的人，想要和他搭話的人。
直到托馬斯遇到安沫。
安沫初次看向他時那怯怯的眼神，讓托馬斯血液都在沸騰，他的心第一次不受控制地亂跳。
連安沫的指尖不小心蹭到他手背的觸感，都能讓他瞬間忘了自己，滿腦子只剩一個念頭：把這個人留在身邊。這個人，就該只屬於他，永遠留在這個世界的黑夜裏。
————
電鋸揮下時，最前面那個黑衣人的胳膊直接被鋸斷，鮮血噴濺在托馬斯的風衣上，像開出了一朵詭異的暗紅色花朵。
那人的慘叫在山林裏回蕩，偷偷睜開眼的安沫被嚇得捂住嘴阻止自己叫出聲。
“不能再在這裏耗了！追兵越來越多！”霍伊特拽著安沫的胳膊把他拉起來，指尖碰到安沫的手腕時，忍不住放輕了力道。
霍伊特從儲物格裏翻出一張折疊地圖，地圖邊緣已經被磨得發白，他把地圖塞進安沫手裏。
又從後備箱裏拿出一個黑色的背包，裏面裝著水和壓縮餅幹：“我開車往鎮上走，引開他們，你跟托馬斯去秘密基地。那是我十年前挖的安全屋，在東邊樹林的廢棄教堂地下室，裏面有補給、通訊器，還有我藏的一把獵槍，絕對安全。”
他又頓了頓，從腰間解下一把銀色的手槍，塞進托馬斯手裏，眼神裏滿是鄭重：“托馬斯，安沫就交給你了。”
托馬斯接過手槍，別在腰間。
霍伊特拍了拍他的肩膀，轉身跳進皮卡，踩下油門的瞬間，皮卡冒著黑煙沖向與樹林相反的方向。
果然，後面黑色轎車立刻調轉方向追了上去，引擎的轟鳴聲在夜裏越來越遠。
托馬斯轉身走向安沫。他註意到安沫纖細的腳踝和高跟鞋，深知以安沫的體力和平日的速度，在這崎嶇的山林裏根本跑不快，只會成為追兵的活靶子。
“上來，我背你。”托馬斯站起身，蹲在安沫面前，語氣帶著不容拒絕的溫柔，“這樣走得快些，你這樣跑起來太慢了。離安全屋還有三公裏，我們得在天亮前趕到……卡爾文的叔叔傑西不會留我們活到黎明。”
安沫猶豫了一下，想到自己確實不擅長奔跑，最終還是趴在了托馬斯的背上。
他能感覺到托馬斯的肩膀很寬，很結實，卻也能聞到他身上越來越濃的血腥味，混著山林裏的潮氣，讓他渾身不自在。
托馬斯的手托在他的腿彎處，動作很輕，指尖劃過安沫細膩的皮膚時，忍不住收緊了些。
樹林裏漆黑一片，只有月光透過樹葉的縫隙灑下零星的光，像碎掉的銀片。
托馬斯的腳步很穩，避開了地上的石頭和荊棘，偶爾會停下來，側耳聽一聽周圍的動靜……
大概走了半小時，安沫的胃有點難受，他忍不住輕輕哼了一聲。
托馬斯立刻停下腳步，把他放下來，借著月光查看他：“怎麽了，哪裏難受？”
安沫聲音小小的：“我有點餓了，托馬斯。”
“前面好像有燈光，我們去躲一會兒，順便弄點食物和水。”
順著托馬斯指的方向，安沫看到不遠處有一棟兩層的小木屋，窗戶裏透著暖黃的光，隱約能聞到烤肉的香味。
在這死寂的黑夜裏，這抹光亮顯得格外刺眼。
托馬斯牽著他的手，慢慢走過去，敲了敲門。
門很快被打開，一個穿著碎花圍裙的女人站在門口，看到托馬斯和安沫的瞬間，眼睛亮了亮，然後就對著安沫溫柔的說：“哎呀，這孩子長得真俊，是夜裏迷路了嗎？快進來，外面冷，別凍著了。”
女人的聲音帶著明顯的喜愛，伸手就想碰安沫的頭發，被托馬斯不動聲色地擋開。
安沫心裏松了口氣，只覺得在黑夜裏遇到了好人，卻沒註意到托馬斯的眼神一直盯著女人。
女人給安沫倒了杯熱水，又把盤子裏最大的一塊面包遞給他：“孩子，快吃，看你餓壞了，我再去給你拿點烤肉，剛烤好的，香得很。”
這家的男主人從廚房走出來，看到安沫，也忍不住感嘆：“這小夥子長得真精神，夜裏看都這麽亮眼，比鎮上照相館裏的明星還好看。”
托馬斯站起身，對女人笑了笑：“不用麻煩了，我們歇一會兒就走，謝謝你們的招待。”
他走到門口，看似在查看外面的夜色，卻突然按下了電鋸的開關。“嗡”的轟鳴聲瞬間打破了屋裏的溫馨，安沫還沒反應過來，就看到托馬斯猛地轉身，電鋸朝著男人的方向揮去。
“不要！”安沫尖叫著撲過去，卻被托馬斯死死按住肩膀。
男人的慘叫聲戛然而止，鮮血噴濺在餐桌上，染紅了桌上的食物。
女人嚇得臉色慘白，想跑回房間拿電話，卻被托馬斯抓住頭發，電鋸的鏈條輕輕劃過她的喉嚨。
安沫拼命阻攔，想推開托馬斯，卻被他按在懷裏：“安沫，別鬧，他們不是好人！”
轟鳴聲停了下來，屋裏只剩下血腥味，與窗外的夜色形成詭異的對比。
安沫癱坐在地上，渾身發抖，看著滿地的鮮血和兩具屍體，胃裏一陣翻江倒海，忍不住幹嘔起來：“你為什麽要殺他們？他們對你也沒有惡意，你為什麽要在夜裏殺了他們？”
托馬斯關掉電鋸，擦了擦鏈條上的血，走到安沫面前，蹲下身想扶他起來，卻被安沫猛地推開：“別碰我！你這個殺人魔！”
安沫的聲音帶著哭腔，眼神裏滿是恐懼和反感。
托馬斯張了張嘴想解釋，卻又不知該怎麽說。
他不知道怎麽告訴安沫，在特拉維斯縣的地界，夜晚毫無芥蒂開門放陌生人進家的人，根本不會是 “好人”，只會是心懷不軌之徒。
現在他沒法確定這家人是索恩家族的眼線，還是和安沫一樣的外來者。
但是托馬斯不在乎，只要安沫能安全待在他身邊就行。
可這話太殘忍，會徹底推開安沫。
他只能沈默地站在那裏，看著安沫哭，心裏像被什麽東西揪著疼，卻又帶著一絲病態的滿足。
就在這時，屋外傳來了腳步聲和說話聲，是索恩家族的追兵。
不知是這戶人家提前通風報信，還是他們識破了霍伊特的調虎離山計，又繞了回來。
手電筒的光柱在木屋外墻上來回掃動，映得墻面忽明忽暗。
托馬斯的臉色瞬間沈了下來，他走到安沫面前，把地圖塞進他手裏。
又把霍伊特給的背包放在他身邊，最後把那把手槍放在他手裏：“你在這裏等著，我去解決他們。要是我沒回來，你就順著地圖去廢棄教堂，地下室的密碼是367，進去後鎖好門，裏面有通訊器，你可以聯系到霍伊特。”
“記住，別回頭，也別相信任何人，除了我和霍伊特，誰都不能信，尤其是在夜裏。”
安沫沒接手槍，只是把臉埋在膝蓋裏，不肯看他。
托馬斯嘆了口氣，伸手想摸他的頭發，卻被安沫偏頭躲開。
他沒再說什麽，轉身走出了木屋，關門時還特意輕輕帶了帶，怕聲音太大引來追兵。
屋外很快傳來了電鋸的轟鳴聲和追兵的慘叫聲，在寂靜的黑夜裏格外刺耳，安沫捂著頭，把自己縮在沙發後面，心裏滿是矛盾。
他怕托馬斯，怕那個剛才在他面前面無表情屠殺一對夫妻的人。
可他也知道，托馬斯或許是為了防止他們的蹤跡洩露，為了保護他。
安沫想要離開副本，逃離這個動不動就殺人的世界。
不知道過了多久，屋外的聲音終於消失了。
安沫拿起地圖和背包，提起裙擺，悄悄推開木屋的後門，融進了濃稠的夜色裏。
他沒有去廢棄教堂，而是要順著地圖上的公路，在天亮前趕到隧道，離開特拉維斯縣完成任務，逃離這個充滿血腥和恐懼的副本，遠離托馬斯。
他沒看到，在他離開後，托馬斯從屋後的大樹後面走了出來，眼神裏滿是偏執，遠遠地跟在了他身後。
月光下，安沫的影子被拉得很長，在林間的落葉上晃蕩。
樹林裏的風很冷，吹在臉上像刀子割一樣，安沫卻不敢停下。
他按照地圖上指向公路的路線，趟過一條冰涼刺骨的小溪，腳步越來越快，他必須在天亮前到達，必須在托馬斯找到他之前離開。
跑了大概一個多小時，天邊依舊是濃墨般的黑，只有幾顆殘星掛在天上。
安沫終於看到了遠處的公路，荒蕪又隱蔽，他心裏一陣激動，加快腳步跑過去，沿著公路繼續往前走。
就在他能看見隧道入口時，身後突然傳來汽車引擎的聲音。
安沫的身體瞬間僵住，慢慢轉過身，三輛黑色轎車停在他身後，車燈的光柱刺破夜色，照亮了漆黑的道路。
車門打開，十幾個穿著黑色西裝的人走下來，為首的是個頭發花白的老人，手裏拄著一根刻有索恩家族紋章的銀色拐杖。
是卡爾文的叔叔傑西，他還是追來了。
傑西走到離安沫幾步遠的地方停下，渾濁的眼睛在夜色裏上下打量著他，忍不住點了點頭：“卡爾文那小子眼光倒是不錯，這麽好的皮囊，要是放在平時，夜裏養在身邊倒是個樂子。”
他的語氣裏帶著毫不掩飾的貪婪，甚至伸手想碰安沫的臉頰，卻在指尖快要碰到時猛地收回手，眼神瞬間變得冰冷：“可惜啊，因為你，卡爾文壞了我們索恩家族的規矩，還死了。”
傑西的話音未落，他身後兩名黑衣壯漢便撲向安沫。安沫臉色煞白，踉蹌著後退。
“嗡——！！！”
熟悉的、令人膽寒的電鋸轟鳴聲撕裂了夜的寂靜，如同野獸的咆哮，從公路旁的密林中猛沖出來。
一道黑色身影如同鬼魅般驟然閃現。但這一次，率先發難的並非電鋸！托馬斯高大的身影在出現的瞬間，手中那桿老式獵槍已然噴吐出熾熱的火舌！
“砰！”
震耳欲聾的槍聲幾乎與電鋸的轟鳴同時響起。
沖在最前面的那名黑衣人應聲倒地，肩膀爆開一團血花，慘叫著失去行動能力。
“我的人，你也敢碰？” 托馬斯的聲音低沈得可怕，裹挾著毫不掩飾的殺意。
他橫身擋在安沫與車隊之間，沾滿血汙的風衣下擺在車輛帶起的風中狂舞。
他右手握著咆哮的電鋸，左手則穩穩端著那桿還在冒著硝煙的獵槍 如同從地獄歸來的修羅。
傑西渾濁的眼中閃過一絲驚訝，隨即被更深的陰鷙怒火取代：“托馬斯…你竟還敢出現！殺了卡爾文，下了我索恩家的臉面，今天正好新賬舊賬一起算！開槍！記得別打死，我要活的！”
瞬間，剩餘的黑衣人同時掏出手槍，密集的槍聲如同爆豆般響起。
“躲到車後面去！”托馬斯一把將安沫推開，自己則借著路邊巖石和車輛殘骸的掩護，與對方展開激烈的對射。
獵槍的轟鳴間歇性地壓過手槍的尖嘯，每一次怒吼都逼得對方尋找掩體，不敢肆意前沖。電鋸則在他腳邊低沈地轟鳴，等待著近身的瞬間。
他展現出的精準槍法和強大的火力壓制完全出乎傑西的預料，一時間竟與訓練有素的私兵形成了僵持！
彈殼不斷從他手中的獵槍旁彈跳而出，掉落在地發出清脆的聲響。
然而，對方畢竟人數占優，火力網逐漸收緊。
一顆流彈擦過他的手臂，帶出一串血珠。
另一顆射中他身旁的巖石，濺起的碎石在他臉頰劃出一道血痕。托馬斯悶哼一聲，動作卻絲毫未停，眼神中的瘋狂愈盛。
安沫蜷縮在車輪後，渾身發抖。他看著托馬斯以一人一槍一鋸對抗整個索恩家族的私兵，看著他利用地形和火力與對方周旋，一顆心提到了嗓子眼。
就在托馬斯再次用一記精準的射擊逼退一名試圖包抄的黑衣人時，異變陡生——
一名黑衣人趁著托馬斯換彈的間隙，如同獵豹般從側翼悄無聲息地撲出，並非沖向托馬斯，而是直撲車輪後的安沫。
冰冷的槍口瞬間抵上了安沫的太陽穴。
“別動！扔掉武器！否則我打爆他的頭！”黑衣人厲聲喝道，手指緊扣在扳機上。
托馬斯的動作驟然僵住。
他剛擡起準備繼續射擊的獵槍瞬間停滯在半空，電鋸的轟鳴也仿佛被掐住了喉嚨般低沈下去。
他猛地轉頭，看到安沫蒼白的臉和那緊貼太陽穴的致命威脅，眼中沸騰的殺意和瘋狂如同被冰水澆滅，只剩下驚怒交加。
“放開他！”托馬斯低吼。
“扔掉武器！現在！”黑衣人加重了力道，槍口用力頂了頂安沫的頭。
安沫吃痛地悶哼一聲，眼中充滿了恐懼。
傑西見狀，臉上露出了勝利在握的陰冷笑容：“看來再兇猛的野獸，也有被拴住鏈子的時候。聽話，托馬斯，除非你想看著你這漂亮的小寶貝腦袋開花。”
托馬斯死死盯著那把抵在安沫頭上的槍，胸膛劇烈起伏，粗重的呼吸聲在短暫的槍聲間隙中清晰可聞。
他眼中閃過極度的掙紮和不甘，握著獵槍和電鋸的手因用力而骨節發白。
“哐當！” 老式獵槍被狠狠扔在地上。 緊接著是沈重的一聲。
“嗡……哧……” 咆哮的電鋸也被他扔在一旁，鋸鏈撞擊地面，最終不甘地停止了轉動。
幾乎在他扔掉武器的瞬間，另一名黑衣人迅速上前，用槍托狠狠砸在他的額頭上。
托馬斯身體猛地一顫，悶哼一聲，單膝跪倒在地。
鮮血立刻從他額角的新傷口滲出，順著冷硬的線條往下淌。
另一人則粗暴地將他的雙手反剪到身後，用粗糙的繩子死死捆住，繩索甚至刻意勒進他手臂上還在流血的傷口。
托馬斯咬緊牙關，額頭上青筋暴起，硬生生將痛哼咽了回去，只是一雙燃燒著野性與偏執的眼睛，依舊死死盯著被挾持的安沫，裏面充滿了無法保護的焦灼和滔天的怒火。
“呵……總算學乖了。”傑西冷笑一聲，拄著拐杖一步步走近，銀色的杖頭在地上敲出得意的聲響。
“把他們都帶走。好好‘招待’我們尊貴的客人。至於那個漂亮的祭品……”他看向安沫，眼神裏滿是算計，“小心點，別弄傷了，卡爾文還在下面等著呢。”
抓住安沫的黑衣人粗暴地將他拽離車輪，拖向一輛車的後座。
安沫掙紮著，目光卻始終無法從托馬斯身上移開。
他看著托馬斯因受傷和屈辱而微微痙攣的身體，看著他即使被壓制在地依舊死死盯著自己的眼神，眼淚終於決堤。
就在傑西志得意滿，以為一切盡在掌握，甚至擡手理了理衣領準備下令撤退時。
遠處突然傳來了更加狂暴的、由遠及近的引擎轟鳴聲，聽起來不止一輛車，正以驚人的速度朝著他們所在的方向沖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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皮卡的後輪胎被一槍打爆時，安沫正把臉貼在冰涼的車窗上。
夜色濃稠如墨，星光透過玻璃落在他側臉，將細軟的發梢染成淺銀色，連泛著紅痕的眼尾都透著股易碎的艷色。
兩小時前在卡爾文別墅裏沾染的血腥味還黏在鼻腔裏，混著皮卡引擎的柴油味，讓安沫胃裏一陣翻江倒海。
“砰”一聲巨響炸在耳邊，車身猛地向右側傾斜，安沫只覺一股慣性將自己往窗外甩去。
他還沒來得及抓住扶手，後背就突然撞上一個堅實的胸膛，帶著硝煙味的溫熱手掌瞬間扣住他的腰，將他穩穩圈進懷裏。
是托馬斯。
慣性讓兩人在副駕座上微微晃動，托馬斯的下巴抵在安沫發頂，鼻間滿是安沫身上的香味，混著夜色裏的山林潮氣，竟壓過了自己風衣上未散的血腥味。
安沫下意識攥住托馬斯的袖口，擡頭時剛好對上他垂落的目光，那雙平時滿是冷意的眼睛裏，此刻竟翻湧著他看不懂的熾熱，讓他心跳莫名漏了一拍。
混亂中，安沫的粉色裙擺被座椅下的金色飾條勾住，隨著車身晃動“刺啦”一聲劃破了一道口子。
細碎的布料向兩側綻開，露出他膝蓋以下的皮膚，細膩白皙，在星光透進車窗的微光裏，泛著像上好瓷器般的光澤。
托馬斯的目光瞬間被那片雪白吸住，喉結不自覺滾動了一下。
懷裏人的體溫透過薄薄的衣料傳來，柔軟的發絲蹭過他的下頜，剛才還緊握電鋸的手，此刻竟有些發癢，指尖下意識想順著安沫的腰側往下滑，去觸碰那片露在空氣中的肌膚。
他甚至忘了身處險境，滿腦子都是懷裏人的柔軟，連引擎的怪響都成了虛浮的背景，只想再收緊手臂，把這人徹底揉進自己懷裏，親一親他泛紅的耳尖，嘗嘗他唇間的香氣。
“托馬斯！你他媽發什麽瘋！”霍伊特的吼聲突然砸過來，他一手抓著方向盤，一手狠狠拍了下駕駛座靠背的側面，“再楞著我們都得死在這兒！”
吼聲像冷水澆醒了托馬斯，他猛地回神。但圈在安沫腰間的手，還是不自覺放輕了力道，沒舍得立刻松開。
直到安沫輕輕推了推他的胸膛，小聲說“我沒事了”，才緩緩收回手，只是指尖還殘留著觸碰過安沫腰線的溫熱觸感，讓他攥緊電鋸時，指節都泛了白。
“靠！傑西那老東西來得比預想快！”霍伊特的咒罵聲壓過引擎的怪響，他狠狠打了把方向盤，輪胎在碎石路上摩擦出刺耳的尖嘯，勉強讓皮卡停在路邊。
安沫擡起頭，透過後視鏡看到三輛黑色轎車正沖破夜色，車燈的光柱在林間掃來掃去，卻始終落在皮卡車身和周圍的樹叢裏。
托馬斯沒等霍伊特多說，已經拎著電鋸下了車。
他的黑色風衣下擺還沾著卡爾文的血漬，被夜風卷得獵獵作響。
按下電鋸開關的瞬間，“嗡”的轟鳴聲刺破寂靜的山林，鏈條高速轉動，濺起的火花落在沾滿血的鞋尖上，在黑夜裏劃出轉瞬即逝的光。
安沫趴在車窗邊，看著托馬斯轉身時投來了安撫眼神，“待在車裏，把眼睛閉上，別出來，無論聽到什麽都別開門。”托馬斯囑咐道。
安沫抱緊托馬斯披在他身上的外套，乖乖地點點頭。
————
托馬斯知道安沫是外來者。
從他第一次看見安沫出現在無人的公路上，就知道安沫也是和那群人一樣，並不是來自這裏的。
剛開始托馬斯以為那群人是偷渡者，可這些人老是出現在他的周圍。
所以托馬斯在他們中抓了一個活口進行逼問，可這人像被什麽東西給限制住了，每次問到關鍵的地方，就說不出話，跟被人捂住了嘴一樣。
托馬斯覺得這些外來者礙眼，就開始獵殺所有莫名出現在他地界的人，想要和他搭話的人。
直到托馬斯遇到安沫。
安沫初次看向他時那怯怯的眼神，讓托馬斯血液都在沸騰，他的心第一次不受控制地亂跳。
連安沫的指尖不小心蹭到他手背的觸感，都能讓他瞬間忘了自己，滿腦子只剩一個念頭：把這個人留在身邊。這個人，就該只屬於他，永遠留在這個世界的黑夜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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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鋸揮下時，最前面那個黑衣人的胳膊直接被鋸斷，鮮血噴濺在托馬斯的風衣上，像開出了一朵詭異的暗紅色花朵。
那人的慘叫在山林裏回蕩，偷偷睜開眼的安沫被嚇得捂住嘴阻止自己叫出聲。
“不能再在這裏耗了！追兵越來越多！”霍伊特拽著安沫的胳膊把他拉起來，指尖碰到安沫的手腕時，忍不住放輕了力道。
霍伊特從儲物格裏翻出一張折疊地圖，地圖邊緣已經被磨得發白，他把地圖塞進安沫手裏。
又從後備箱裏拿出一個黑色的背包，裏面裝著水和壓縮餅幹：“我開車往鎮上走，引開他們，你跟托馬斯去秘密基地。那是我十年前挖的安全屋，在東邊樹林的廢棄教堂地下室，裏面有補給、通訊器，還有我藏的一把獵槍，絕對安全。”
他又頓了頓，從腰間解下一把銀色的手槍，塞進托馬斯手裏，眼神裏滿是鄭重：“托馬斯，安沫就交給你了。”
托馬斯接過手槍，別在腰間。
霍伊特拍了拍他的肩膀，轉身跳進皮卡，踩下油門的瞬間，皮卡冒著黑煙沖向與樹林相反的方向。
果然，後面黑色轎車立刻調轉方向追了上去，引擎的轟鳴聲在夜裏越來越遠。
托馬斯轉身走向安沫。他註意到安沫纖細的腳踝和高跟鞋，深知以安沫的體力和平日的速度，在這崎嶇的山林裏根本跑不快，只會成為追兵的活靶子。
“上來，我背你。”托馬斯站起身，蹲在安沫面前，語氣帶著不容拒絕的溫柔，“這樣走得快些，你這樣跑起來太慢了。離安全屋還有三公裏，我們得在天亮前趕到……卡爾文的叔叔傑西不會留我們活到黎明。”
安沫猶豫了一下，想到自己確實不擅長奔跑，最終還是趴在了托馬斯的背上。
他能感覺到托馬斯的肩膀很寬，很結實，卻也能聞到他身上越來越濃的血腥味，混著山林裏的潮氣，讓他渾身不自在。
托馬斯的手托在他的腿彎處，動作很輕，指尖劃過安沫細膩的皮膚時，忍不住收緊了些。
樹林裏漆黑一片，只有月光透過樹葉的縫隙灑下零星的光，像碎掉的銀片。
托馬斯的腳步很穩，避開了地上的石頭和荊棘，偶爾會停下來，側耳聽一聽周圍的動靜……
大概走了半小時，安沫的胃有點難受，他忍不住輕輕哼了一聲。
托馬斯立刻停下腳步，把他放下來，借著月光查看他：“怎麽了，哪裏難受？”
安沫聲音小小的：“我有點餓了，托馬斯。”
“前面好像有燈光，我們去躲一會兒，順便弄點食物和水。”
順著托馬斯指的方向，安沫看到不遠處有一棟兩層的小木屋，窗戶裏透著暖黃的光，隱約能聞到烤肉的香味。
在這死寂的黑夜裏，這抹光亮顯得格外刺眼。
托馬斯牽著他的手，慢慢走過去，敲了敲門。
門很快被打開，一個穿著碎花圍裙的女人站在門口，看到托馬斯和安沫的瞬間，眼睛亮了亮，然後就對著安沫溫柔的說：“哎呀，這孩子長得真俊，是夜裏迷路了嗎？快進來，外面冷，別凍著了。”
女人的聲音帶著明顯的喜愛，伸手就想碰安沫的頭發，被托馬斯不動聲色地擋開。
安沫心裏松了口氣，只覺得在黑夜裏遇到了好人，卻沒註意到托馬斯的眼神一直盯著女人。
女人給安沫倒了杯熱水，又把盤子裏最大的一塊面包遞給他：“孩子，快吃，看你餓壞了，我再去給你拿點烤肉，剛烤好的，香得很。”
這家的男主人從廚房走出來，看到安沫，也忍不住感嘆：“這小夥子長得真精神，夜裏看都這麽亮眼，比鎮上照相館裏的明星還好看。”
托馬斯站起身，對女人笑了笑：“不用麻煩了，我們歇一會兒就走，謝謝你們的招待。”
他走到門口，看似在查看外面的夜色，卻突然按下了電鋸的開關。“嗡”的轟鳴聲瞬間打破了屋裏的溫馨，安沫還沒反應過來，就看到托馬斯猛地轉身，電鋸朝著男人的方向揮去。
“不要！”安沫尖叫著撲過去，卻被托馬斯死死按住肩膀。
男人的慘叫聲戛然而止，鮮血噴濺在餐桌上，染紅了桌上的食物。
女人嚇得臉色慘白，想跑回房間拿電話，卻被托馬斯抓住頭發，電鋸的鏈條輕輕劃過她的喉嚨。
安沫拼命阻攔，想推開托馬斯，卻被他按在懷裏：“安沫，別鬧，他們不是好人！”
轟鳴聲停了下來，屋裏只剩下血腥味，與窗外的夜色形成詭異的對比。
安沫癱坐在地上，渾身發抖，看著滿地的鮮血和兩具屍體，胃裏一陣翻江倒海，忍不住幹嘔起來：“你為什麽要殺他們？他們對你也沒有惡意，你為什麽要在夜裏殺了他們？”
托馬斯關掉電鋸，擦了擦鏈條上的血，走到安沫面前，蹲下身想扶他起來，卻被安沫猛地推開：“別碰我！你這個殺人魔！”
安沫的聲音帶著哭腔，眼神裏滿是恐懼和反感。
托馬斯張了張嘴想解釋，卻又不知該怎麽說。
他不知道怎麽告訴安沫，在特拉維斯縣的地界，夜晚毫無芥蒂開門放陌生人進家的人，根本不會是 “好人”，只會是心懷不軌之徒。
現在他沒法確定這家人是索恩家族的眼線，還是和安沫一樣的外來者。
但是托馬斯不在乎，只要安沫能安全待在他身邊就行。
可這話太殘忍，會徹底推開安沫。
他只能沈默地站在那裏，看著安沫哭，心裏像被什麽東西揪著疼，卻又帶著一絲病態的滿足。
就在這時，屋外傳來了腳步聲和說話聲，是索恩家族的追兵。
不知是這戶人家提前通風報信，還是他們識破了霍伊特的調虎離山計，又繞了回來。
手電筒的光柱在木屋外墻上來回掃動，映得墻面忽明忽暗。
托馬斯的臉色瞬間沈了下來，他走到安沫面前，把地圖塞進他手裏。
又把霍伊特給的背包放在他身邊，最後把那把手槍放在他手裏：“你在這裏等著，我去解決他們。要是我沒回來，你就順著地圖去廢棄教堂，地下室的密碼是367，進去後鎖好門，裏面有通訊器，你可以聯系到霍伊特。”
“記住，別回頭，也別相信任何人，除了我和霍伊特，誰都不能信，尤其是在夜裏。”
安沫沒接手槍，只是把臉埋在膝蓋裏，不肯看他。
托馬斯嘆了口氣，伸手想摸他的頭發，卻被安沫偏頭躲開。
他沒再說什麽，轉身走出了木屋，關門時還特意輕輕帶了帶，怕聲音太大引來追兵。
屋外很快傳來了電鋸的轟鳴聲和追兵的慘叫聲，在寂靜的黑夜裏格外刺耳，安沫捂著頭，把自己縮在沙發後面，心裏滿是矛盾。
他怕托馬斯，怕那個剛才在他面前面無表情屠殺一對夫妻的人。
可他也知道，托馬斯或許是為了防止他們的蹤跡洩露，為了保護他。
安沫想要離開副本，逃離這個動不動就殺人的世界。
不知道過了多久，屋外的聲音終於消失了。
安沫拿起地圖和背包，提起裙擺，悄悄推開木屋的後門，融進了濃稠的夜色裏。
他沒有去廢棄教堂，而是要順著地圖上的公路，在天亮前趕到隧道，離開特拉維斯縣完成任務，逃離這個充滿血腥和恐懼的副本，遠離托馬斯。
他沒看到，在他離開後，托馬斯從屋後的大樹後面走了出來，眼神裏滿是偏執，遠遠地跟在了他身後。
月光下，安沫的影子被拉得很長，在林間的落葉上晃蕩。
樹林裏的風很冷，吹在臉上像刀子割一樣，安沫卻不敢停下。
他按照地圖上指向公路的路線，趟過一條冰涼刺骨的小溪，腳步越來越快，他必須在天亮前到達，必須在托馬斯找到他之前離開。
跑了大概一個多小時，天邊依舊是濃墨般的黑，只有幾顆殘星掛在天上。
安沫終於看到了遠處的公路，荒蕪又隱蔽，他心裏一陣激動，加快腳步跑過去，沿著公路繼續往前走。
就在他能看見隧道入口時，身後突然傳來汽車引擎的聲音。
安沫的身體瞬間僵住，慢慢轉過身，三輛黑色轎車停在他身後，車燈的光柱刺破夜色，照亮了漆黑的道路。
車門打開，十幾個穿著黑色西裝的人走下來，為首的是個頭發花白的老人，手裏拄著一根刻有索恩家族紋章的銀色拐杖。
是卡爾文的叔叔傑西，他還是追來了。
傑西走到離安沫幾步遠的地方停下，渾濁的眼睛在夜色裏上下打量著他，忍不住點了點頭：“卡爾文那小子眼光倒是不錯，這麽好的皮囊，要是放在平時，夜裏養在身邊倒是個樂子。”
他的語氣裏帶著毫不掩飾的貪婪，甚至伸手想碰安沫的臉頰，卻在指尖快要碰到時猛地收回手，眼神瞬間變得冰冷：“可惜啊，因為你，卡爾文壞了我們索恩家族的規矩，還死了。”
傑西的話音未落，他身後兩名黑衣壯漢便撲向安沫。安沫臉色煞白，踉蹌著後退。
“嗡——！！！”
熟悉的、令人膽寒的電鋸轟鳴聲撕裂了夜的寂靜，如同野獸的咆哮，從公路旁的密林中猛沖出來。
一道黑色身影如同鬼魅般驟然閃現。但這一次，率先發難的並非電鋸！托馬斯高大的身影在出現的瞬間，手中那桿老式獵槍已然噴吐出熾熱的火舌！
“砰！”
震耳欲聾的槍聲幾乎與電鋸的轟鳴同時響起。
沖在最前面的那名黑衣人應聲倒地，肩膀爆開一團血花，慘叫著失去行動能力。
“我的人，你也敢碰？” 托馬斯的聲音低沈得可怕，裹挾著毫不掩飾的殺意。
他橫身擋在安沫與車隊之間，沾滿血汙的風衣下擺在車輛帶起的風中狂舞。
他右手握著咆哮的電鋸，左手則穩穩端著那桿還在冒著硝煙的獵槍 如同從地獄歸來的修羅。
傑西渾濁的眼中閃過一絲驚訝，隨即被更深的陰鷙怒火取代：“托馬斯…你竟還敢出現！殺了卡爾文，下了我索恩家的臉面，今天正好新賬舊賬一起算！開槍！記得別打死，我要活的！”
瞬間，剩餘的黑衣人同時掏出手槍，密集的槍聲如同爆豆般響起。
“躲到車後面去！”托馬斯一把將安沫推開，自己則借著路邊巖石和車輛殘骸的掩護，與對方展開激烈的對射。
獵槍的轟鳴間歇性地壓過手槍的尖嘯，每一次怒吼都逼得對方尋找掩體，不敢肆意前沖。電鋸則在他腳邊低沈地轟鳴，等待著近身的瞬間。
他展現出的精準槍法和強大的火力壓制完全出乎傑西的預料，一時間竟與訓練有素的私兵形成了僵持！
彈殼不斷從他手中的獵槍旁彈跳而出，掉落在地發出清脆的聲響。
然而，對方畢竟人數占優，火力網逐漸收緊。
一顆流彈擦過他的手臂，帶出一串血珠。
另一顆射中他身旁的巖石，濺起的碎石在他臉頰劃出一道血痕。托馬斯悶哼一聲，動作卻絲毫未停，眼神中的瘋狂愈盛。
安沫蜷縮在車輪後，渾身發抖。他看著托馬斯以一人一槍一鋸對抗整個索恩家族的私兵，看著他利用地形和火力與對方周旋，一顆心提到了嗓子眼。
就在托馬斯再次用一記精準的射擊逼退一名試圖包抄的黑衣人時，異變陡生——
一名黑衣人趁著托馬斯換彈的間隙，如同獵豹般從側翼悄無聲息地撲出，並非沖向托馬斯，而是直撲車輪後的安沫。
冰冷的槍口瞬間抵上了安沫的太陽穴。
“別動！扔掉武器！否則我打爆他的頭！”黑衣人厲聲喝道，手指緊扣在扳機上。
托馬斯的動作驟然僵住。
他剛擡起準備繼續射擊的獵槍瞬間停滯在半空，電鋸的轟鳴也仿佛被掐住了喉嚨般低沈下去。
他猛地轉頭，看到安沫蒼白的臉和那緊貼太陽穴的致命威脅，眼中沸騰的殺意和瘋狂如同被冰水澆滅，只剩下驚怒交加。
“放開他！”托馬斯低吼。
“扔掉武器！現在！”黑衣人加重了力道，槍口用力頂了頂安沫的頭。
安沫吃痛地悶哼一聲，眼中充滿了恐懼。
傑西見狀，臉上露出了勝利在握的陰冷笑容：“看來再兇猛的野獸，也有被拴住鏈子的時候。聽話，托馬斯，除非你想看著你這漂亮的小寶貝腦袋開花。”
托馬斯死死盯著那把抵在安沫頭上的槍，胸膛劇烈起伏，粗重的呼吸聲在短暫的槍聲間隙中清晰可聞。
他眼中閃過極度的掙紮和不甘，握著獵槍和電鋸的手因用力而骨節發白。
“哐當！” 老式獵槍被狠狠扔在地上。 緊接著是沈重的一聲。
“嗡……哧……” 咆哮的電鋸也被他扔在一旁，鋸鏈撞擊地面，最終不甘地停止了轉動。
幾乎在他扔掉武器的瞬間，另一名黑衣人迅速上前，用槍托狠狠砸在他的額頭上。
托馬斯身體猛地一顫，悶哼一聲，單膝跪倒在地。
鮮血立刻從他額角的新傷口滲出，順著冷硬的線條往下淌。
另一人則粗暴地將他的雙手反剪到身後，用粗糙的繩子死死捆住，繩索甚至刻意勒進他手臂上還在流血的傷口。
托馬斯咬緊牙關，額頭上青筋暴起，硬生生將痛哼咽了回去，只是一雙燃燒著野性與偏執的眼睛，依舊死死盯著被挾持的安沫，裏面充滿了無法保護的焦灼和滔天的怒火。
“呵……總算學乖了。”傑西冷笑一聲，拄著拐杖一步步走近，銀色的杖頭在地上敲出得意的聲響。
“把他們都帶走。好好‘招待’我們尊貴的客人。至於那個漂亮的祭品……”他看向安沫，眼神裏滿是算計，“小心點，別弄傷了，卡爾文還在下面等著呢。”
抓住安沫的黑衣人粗暴地將他拽離車輪，拖向一輛車的後座。
安沫掙紮著，目光卻始終無法從托馬斯身上移開。
他看著托馬斯因受傷和屈辱而微微痙攣的身體，看著他即使被壓制在地依舊死死盯著自己的眼神，眼淚終於決堤。
就在傑西志得意滿，以為一切盡在掌握，甚至擡手理了理衣領準備下令撤退時。
遠處突然傳來了更加狂暴的、由遠及近的引擎轟鳴聲，聽起來不止一輛車，正以驚人的速度朝著他們所在的方向沖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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