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銹蝕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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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銹蝕之心
安沫的手腕被攥得生疼，骨頭像是要被捏碎。
他看著皮臉眼底翻湧的黑暗，那裏面沒有了往日的溫柔，只剩下被背叛後的瘋狂與偏執，心臟在胸腔裏劇烈地跳動，幾乎要沖破肋骨的束縛。
“皮臉，你放開我！我不是故意騙你的！”安沫的聲音帶著哭腔，淚水不受控制地湧出眼眶，順著臉頰滑落
安沫試圖掙紮，可皮臉的力氣大得驚人，他的反抗在對方眼中如同蚍蜉撼樹，毫無作用。
皮臉沒有說話，喉嚨裏發出一聲低啞的悶響，反而緩緩俯下身。
溫熱的呼吸帶著皮革的味道，噴灑在安沫的臉上，織成密不透風的壓迫感，讓人喘不過氣。
他攥著安沫手腕的手沒有松，另一只手卻緩緩擡了起來，指尖在頭套邊緣頓了半秒，指節因用力而泛白。
下一秒，粗糙的皮革被猛地掀開，帶著細碎的摩擦聲，從他頭上摘了下來。
安沫的目光猝不及防地被那張臉勾住。
那是張足以讓人失神的英俊面孔，可一道深褐色疤痕卻突兀地橫亙其上。
疤痕從眉骨斜斜牽向太陽穴，顏色沈得像陳年舊傷，非但沒破壞輪廓，反倒像給這份俊朗裹了層鋒芒，憑空多了幾分懾人的攻擊性。
“不準……哭。”皮臉伸出另一只手，用指腹粗暴地擦去安沫臉上的淚水，動作裏沒有了往日的小心翼翼，只剩下不容拒絕的強硬。
安沫被他的舉動嚇得渾身一顫，哭得更兇了。
皮臉見安沫哭得更厲害，眼底的瘋狂又深了幾分。他猛地將安沫壓在身下，手臂緊緊地箍住他的身體，讓他動彈不得。
“不準哭！你是我的！只能是我的！”他的嘴唇粗暴地吻上安沫的唇，沒有了往日的溫柔纏綿，只剩下占有和掠奪。
安沫拼命地搖頭，想要躲開他的吻，可指尖觸到的是硬實的肌肉，無論怎麽用力，都撼動不了半分，只能任由那帶著灼熱的氣息裹住自己。
淚水順著安沫的眼角滑落，滲進兩人交疊的唇間，皮臉動作猛地一頓，眼底翻湧的瘋狂稍稍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慌亂的無措。
下一秒，原本粗暴的碾壓逐漸放緩，轉而變成了笨拙的吮吸。
皮臉用唇瓣輕輕蹭過安沫被磨得泛紅的唇，連呼吸都放得極輕，卻又帶著不容逃離的急切。
安沫緊繃的身體微微松了些，可還沒等他緩過神，皮臉的吻便順著下頜線往下移。
他的唇帶著溫熱的觸感，劃過頸側敏感的肌膚時，安沫忍不住瑟縮了一下，卻被皮臉用手臂更緊地箍住腰腹。
皮臉粗糙的指腹輕輕摩挲著安沫頸間的銀質吊墜，與唇瓣落下的地方形成奇妙的呼應。
吻一路往下，掠過鎖骨時，皮臉的動作放得更柔。
他記得安沫這裏怕癢，上次不小心碰到，安沫還笑著躲了好久。
可現在懷裏的人只有僵硬的顫抖，沒有半分笑意，這讓他心裏泛起一陣澀意，卻又舍不得停下。
皮臉用唇輕輕蹭著安沫的肌膚，想要彌補方才的粗暴，可指尖攥著安沫手腕的力道，卻始終沒有放松。
安沫的意識漸漸開始模糊。
起初是呼吸不暢帶來的眩暈，後來是肌膚相貼的灼熱感順著血液蔓延全身，連帶著皮臉偶爾落下的、帶著安撫意味的輕吻，都變成了沈重的負擔。
他想開口說“別這樣”，可喉嚨裏只能發出細碎的嗚咽，身體軟得像沒有骨頭。
只能任由皮臉抱著，任由那帶著占有欲的吻遍布胸前、腰腹，甚至落到手腕上那道新鮮的勒痕旁
皮臉在那道紅痕上輕輕啄了一下，動作輕得像在吻一件易碎的珍寶。
“安沫……別離開我……”皮臉的聲音混著呼吸落在安沫的肌膚上，帶著一絲脆弱的懇求。
他擡起頭，看著安沫緊閉的眼睫和泛著潮紅的臉頰，伸手輕輕拂開他額前汗濕的碎發，又低頭在他眉心印下一個極輕的吻……
不知過了多久，皮臉才松開安沫的唇。他看著安沫紅腫的嘴唇和滿是淚痕的臉，眼底閃過覆雜的情緒，有瘋狂，有痛苦，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愧疚。
但很快，那絲愧疚就被偏執所取代。
接著皮臉起身，從衣櫃裏拿出一根鐵鏈，走到床邊。安沫看到鐵鏈，瞳孔驟然收縮“皮臉，你要幹什麽？不要！”他驚恐地喊道，身體不停地往後縮。
“我叫托馬斯·休威特。”皮臉蹲下身，抓住他的腳踝，將他的一只腳綁在了床腿上。
“這樣……你就不會走了。”托馬斯看著被綁在床上的安沫，嘴角勾起一抹扭曲的笑容，眼神裏滿是滿足。
他坐在床邊，伸出手，輕輕撫摸著安沫的臉頰，動作又恢覆了些許往日的溫柔，可那溫柔的背後，卻隱藏著令人膽寒的偏執。
沒等安沫從鐵鏈的絕望裏回神，他又俯身下來，鼻尖蹭過他泛紅的眼尾，帶著薄繭的拇指擦去新落下的淚珠，隨即再次低頭，吻上了安沫還在顫抖的唇……
安沫醒來時，窗外的天光被木板釘得只剩幾線慘白，手腕上的勒痕火辣發痛。腳腕上鐵鏈連著的皮扣摩擦著皮膚，留下的紅印更是灼人。
門軸“吱呀”一聲響，托馬斯端著托盤走進來，聲音低啞得像磨鈍的鋸條：“早安。”
托盤裏沒有往常的玉米粥和腌肉，只有一杯冒著熱氣的牛奶，奶香裏混著一絲若有若無的藥味，安沫不用想也知道裏面摻了什麽。
他沒有像昨天那樣掙紮著喊“放開”，只是盯著杯面晃動的模糊倒影。
那裏面映出的自己，眼眶紅腫，頭發淩亂。
沈默了幾秒，安沫忽然笑了，笑聲很輕，卻帶著一種破罐破摔的冷意：“托馬斯，你以前也這樣折磨別人嗎？”
托馬斯的指尖猛地一抖，牛奶灑出幾滴在托盤上，暈開一小片奶漬。
他立刻搖頭，掌心攥得發白，又怕安沫不信，便笨拙地補充："沒有。只有你。"
托馬斯的聲音比平時更急"沒有別人！"
“沒有別人。”安沫重覆著這四個字，指尖輕輕碰了碰發燙的腳腕。
“那你打算關我多久？關到這皮帶勒進骨頭裏，還是關到我像這杯牛奶一樣，被你摻滿藥，再也醒不過來？”
托馬斯沒接話，只是放下托盤，慢慢蹲下來。
他不敢擡頭看安沫的眼睛，只敢用額頭輕輕抵住安沫的膝蓋，像一頭做錯事卻不知道該怎麽彌補的大型犬，肩膀微微垮著：“直到……你不會再跑。”
他的呼吸落在安沫的褲腿上，帶著溫熱的觸感，“我不想鎖你，可是你要走，你要拋棄我……”
安沫垂著眼，視線落在托馬斯後頸，那裏露出一道猙獰的舊疤，顏色比周圍的皮膚深很多，邊緣還帶著扭曲的褶皺。
他記得皮臉之前提過，那是小時候霍伊特喝醉了，用燒紅的獵槍管燙的。
那時他還覺得皮臉可憐，可現在看著這道疤，只覺得一陣發冷。
“如果我一直想跑呢？”安沫的聲音很平，沒有憤怒，也沒有恐懼，只有一種近乎麻木的平靜。
托馬斯的身體僵了一下，抵在安沫膝蓋上的額頭輕輕蹭了蹭。
他沈默了很久，久到安沫以為他不會回答，才慢慢擡起手，從床底拖出一只生銹的鐵盒。
鐵盒很重，在地板上拖出刺耳的摩擦聲。
他打開蓋子，裏面鋪著一層暗紅色的絨布，放著一副嶄新的鐐銬。
鐐銬的內圈貼著柔軟的兔皮，摸上去應該很舒服，可外圈卻密密麻麻焊著尖銳的倒刺，在微弱的光線下閃著冷光。
“那就用這個。”托馬斯的聲音極輕，輕得像在說一句情話，又像在宣布一個無法改變的結局。
他拿起其中一只鐐銬，指尖小心翼翼地摸著內圈的兔皮，“兔皮……我曬了很久，不紮人。倒刺……不會傷到你，只要你不去掙脫。”
安沫看著那副鐐銬，忽然覺得喉嚨發緊。他想起之前托馬斯說“我會保護你”時，眼睛裏閃爍的、笨拙卻真誠的微光。
可現在，那些微光都沒了。只剩下眼前這副焊著倒刺的鐐銬，和這個說著“怕你受傷”，卻要把他鎖一輩子的男人。
“托馬斯，”安沫的聲音終於帶上了一絲顫抖，“你之前明明說喜歡我的，可你現在做的這些，是想把我永遠關起來，讓我和你一起待在黑暗裏見不了光，對不對？”
托馬斯終於擡起頭，眼睛裏滿是紅血絲，淚水順著臉頰滑落。
砸在安沫的褲腿上，暈開一小片濕痕：“我只是想讓你留在我身邊。黑暗裏也很好，有我陪著你，不會讓人欺負你……”
“可我不想待在黑暗裏！”安沫終於忍不住喊了出來，眼淚也跟著掉了下來，“我想回家我想過正常的生活！托馬斯，你不能因為你身處黑暗，就把我也鎖在黑暗裏！”
托馬斯的嘴唇動了動，想說什麽，卻又說不出來。他看著安沫的眼淚，手忙腳亂地想去擦，卻被安沫躲開了。
他握著鐐銬的手緊了緊，指節泛白，倒刺劃破了他的掌心，鮮血滴在兔皮上，染紅了一小片。
“別哭……”托馬斯的聲音又開始沙啞，“我不逼你，現在不逼你。”
他把鐐銬放回鐵盒，蓋好蓋子，又推回床底，“我再等，等你想通。牛奶……你喝一點，好不好？喝了胃不疼。”
安沫沒說話，只是偏過頭，看向窗外。手腕上的勒痕還在痛，心裏的絕望像潮水一樣湧上來。
他知道，托馬斯不會放他走的。這個男人的愛，和江野一樣，從一開始就帶著偏執的枷鎖，只不過現在，這枷鎖顯露在明面上了而已。
托馬斯見他不說話，也不再勸，只是坐在床邊，安靜地陪著他。
他的視線始終落在安沫身上，時而像是在看一件失而覆得的珍寶，時而又像在看一件隨時會消失的幻影。
托馬斯的眼神裏滿是痛苦、不甘，還有那永遠不會改變的偏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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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沫的手腕被攥得生疼，骨頭像是要被捏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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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皮臉，你放開我！我不是故意騙你的！”安沫的聲音帶著哭腔，淚水不受控制地湧出眼眶，順著臉頰滑落
安沫試圖掙紮，可皮臉的力氣大得驚人，他的反抗在對方眼中如同蚍蜉撼樹，毫無作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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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熱的呼吸帶著皮革的味道，噴灑在安沫的臉上，織成密不透風的壓迫感，讓人喘不過氣。
他攥著安沫手腕的手沒有松，另一只手卻緩緩擡了起來，指尖在頭套邊緣頓了半秒，指節因用力而泛白。
下一秒，粗糙的皮革被猛地掀開，帶著細碎的摩擦聲，從他頭上摘了下來。
安沫的目光猝不及防地被那張臉勾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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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準……哭。”皮臉伸出另一只手，用指腹粗暴地擦去安沫臉上的淚水，動作裏沒有了往日的小心翼翼，只剩下不容拒絕的強硬。
安沫被他的舉動嚇得渾身一顫，哭得更兇了。
皮臉見安沫哭得更厲害，眼底的瘋狂又深了幾分。他猛地將安沫壓在身下，手臂緊緊地箍住他的身體，讓他動彈不得。
“不準哭！你是我的！只能是我的！”他的嘴唇粗暴地吻上安沫的唇，沒有了往日的溫柔纏綿，只剩下占有和掠奪。
安沫拼命地搖頭，想要躲開他的吻，可指尖觸到的是硬實的肌肉，無論怎麽用力，都撼動不了半分，只能任由那帶著灼熱的氣息裹住自己。
淚水順著安沫的眼角滑落，滲進兩人交疊的唇間，皮臉動作猛地一頓，眼底翻湧的瘋狂稍稍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慌亂的無措。
下一秒，原本粗暴的碾壓逐漸放緩，轉而變成了笨拙的吮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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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沫緊繃的身體微微松了些，可還沒等他緩過神，皮臉的吻便順著下頜線往下移。
他的唇帶著溫熱的觸感，劃過頸側敏感的肌膚時，安沫忍不住瑟縮了一下，卻被皮臉用手臂更緊地箍住腰腹。
皮臉粗糙的指腹輕輕摩挲著安沫頸間的銀質吊墜，與唇瓣落下的地方形成奇妙的呼應。
吻一路往下，掠過鎖骨時，皮臉的動作放得更柔。
他記得安沫這裏怕癢，上次不小心碰到，安沫還笑著躲了好久。
可現在懷裏的人只有僵硬的顫抖，沒有半分笑意，這讓他心裏泛起一陣澀意，卻又舍不得停下。
皮臉用唇輕輕蹭著安沫的肌膚，想要彌補方才的粗暴，可指尖攥著安沫手腕的力道，卻始終沒有放松。
安沫的意識漸漸開始模糊。
起初是呼吸不暢帶來的眩暈，後來是肌膚相貼的灼熱感順著血液蔓延全身，連帶著皮臉偶爾落下的、帶著安撫意味的輕吻，都變成了沈重的負擔。
他想開口說“別這樣”，可喉嚨裏只能發出細碎的嗚咽，身體軟得像沒有骨頭。
只能任由皮臉抱著，任由那帶著占有欲的吻遍布胸前、腰腹，甚至落到手腕上那道新鮮的勒痕旁
皮臉在那道紅痕上輕輕啄了一下，動作輕得像在吻一件易碎的珍寶。
“安沫……別離開我……”皮臉的聲音混著呼吸落在安沫的肌膚上，帶著一絲脆弱的懇求。
他擡起頭，看著安沫緊閉的眼睫和泛著潮紅的臉頰，伸手輕輕拂開他額前汗濕的碎發，又低頭在他眉心印下一個極輕的吻……
不知過了多久，皮臉才松開安沫的唇。他看著安沫紅腫的嘴唇和滿是淚痕的臉，眼底閃過覆雜的情緒，有瘋狂，有痛苦，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愧疚。
但很快，那絲愧疚就被偏執所取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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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叫托馬斯·休威特。”皮臉蹲下身，抓住他的腳踝，將他的一只腳綁在了床腿上。
“這樣……你就不會走了。”托馬斯看著被綁在床上的安沫，嘴角勾起一抹扭曲的笑容，眼神裏滿是滿足。
他坐在床邊，伸出手，輕輕撫摸著安沫的臉頰，動作又恢覆了些許往日的溫柔，可那溫柔的背後，卻隱藏著令人膽寒的偏執。
沒等安沫從鐵鏈的絕望裏回神，他又俯身下來，鼻尖蹭過他泛紅的眼尾，帶著薄繭的拇指擦去新落下的淚珠，隨即再次低頭，吻上了安沫還在顫抖的唇……
安沫醒來時，窗外的天光被木板釘得只剩幾線慘白，手腕上的勒痕火辣發痛。腳腕上鐵鏈連著的皮扣摩擦著皮膚，留下的紅印更是灼人。
門軸“吱呀”一聲響，托馬斯端著托盤走進來，聲音低啞得像磨鈍的鋸條：“早安。”
托盤裏沒有往常的玉米粥和腌肉，只有一杯冒著熱氣的牛奶，奶香裏混著一絲若有若無的藥味，安沫不用想也知道裏面摻了什麽。
他沒有像昨天那樣掙紮著喊“放開”，只是盯著杯面晃動的模糊倒影。
那裏面映出的自己，眼眶紅腫，頭發淩亂。
沈默了幾秒，安沫忽然笑了，笑聲很輕，卻帶著一種破罐破摔的冷意：“托馬斯，你以前也這樣折磨別人嗎？”
托馬斯的指尖猛地一抖，牛奶灑出幾滴在托盤上，暈開一小片奶漬。
他立刻搖頭，掌心攥得發白，又怕安沫不信，便笨拙地補充："沒有。只有你。"
托馬斯的聲音比平時更急"沒有別人！"
“沒有別人。”安沫重覆著這四個字，指尖輕輕碰了碰發燙的腳腕。
“那你打算關我多久？關到這皮帶勒進骨頭裏，還是關到我像這杯牛奶一樣，被你摻滿藥，再也醒不過來？”
托馬斯沒接話，只是放下托盤，慢慢蹲下來。
他不敢擡頭看安沫的眼睛，只敢用額頭輕輕抵住安沫的膝蓋，像一頭做錯事卻不知道該怎麽彌補的大型犬，肩膀微微垮著：“直到……你不會再跑。”
他的呼吸落在安沫的褲腿上，帶著溫熱的觸感，“我不想鎖你，可是你要走，你要拋棄我……”
安沫垂著眼，視線落在托馬斯後頸，那裏露出一道猙獰的舊疤，顏色比周圍的皮膚深很多，邊緣還帶著扭曲的褶皺。
他記得皮臉之前提過，那是小時候霍伊特喝醉了，用燒紅的獵槍管燙的。
那時他還覺得皮臉可憐，可現在看著這道疤，只覺得一陣發冷。
“如果我一直想跑呢？”安沫的聲音很平，沒有憤怒，也沒有恐懼，只有一種近乎麻木的平靜。
托馬斯的身體僵了一下，抵在安沫膝蓋上的額頭輕輕蹭了蹭。
他沈默了很久，久到安沫以為他不會回答，才慢慢擡起手，從床底拖出一只生銹的鐵盒。
鐵盒很重，在地板上拖出刺耳的摩擦聲。
他打開蓋子，裏面鋪著一層暗紅色的絨布，放著一副嶄新的鐐銬。
鐐銬的內圈貼著柔軟的兔皮，摸上去應該很舒服，可外圈卻密密麻麻焊著尖銳的倒刺，在微弱的光線下閃著冷光。
“那就用這個。”托馬斯的聲音極輕，輕得像在說一句情話，又像在宣布一個無法改變的結局。
他拿起其中一只鐐銬，指尖小心翼翼地摸著內圈的兔皮，“兔皮……我曬了很久，不紮人。倒刺……不會傷到你，只要你不去掙脫。”
安沫看著那副鐐銬，忽然覺得喉嚨發緊。他想起之前托馬斯說“我會保護你”時，眼睛裏閃爍的、笨拙卻真誠的微光。
可現在，那些微光都沒了。只剩下眼前這副焊著倒刺的鐐銬，和這個說著“怕你受傷”，卻要把他鎖一輩子的男人。
“托馬斯，”安沫的聲音終於帶上了一絲顫抖，“你之前明明說喜歡我的，可你現在做的這些，是想把我永遠關起來，讓我和你一起待在黑暗裏見不了光，對不對？”
托馬斯終於擡起頭，眼睛裏滿是紅血絲，淚水順著臉頰滑落。
砸在安沫的褲腿上，暈開一小片濕痕：“我只是想讓你留在我身邊。黑暗裏也很好，有我陪著你，不會讓人欺負你……”
“可我不想待在黑暗裏！”安沫終於忍不住喊了出來，眼淚也跟著掉了下來，“我想回家我想過正常的生活！托馬斯，你不能因為你身處黑暗，就把我也鎖在黑暗裏！”
托馬斯的嘴唇動了動，想說什麽，卻又說不出來。他看著安沫的眼淚，手忙腳亂地想去擦，卻被安沫躲開了。
他握著鐐銬的手緊了緊，指節泛白，倒刺劃破了他的掌心，鮮血滴在兔皮上，染紅了一小片。
“別哭……”托馬斯的聲音又開始沙啞，“我不逼你，現在不逼你。”
他把鐐銬放回鐵盒，蓋好蓋子，又推回床底，“我再等，等你想通。牛奶……你喝一點，好不好？喝了胃不疼。”
安沫沒說話，只是偏過頭，看向窗外。手腕上的勒痕還在痛，心裏的絕望像潮水一樣湧上來。
他知道，托馬斯不會放他走的。這個男人的愛，和江野一樣，從一開始就帶著偏執的枷鎖，只不過現在，這枷鎖顯露在明面上了而已。
托馬斯見他不說話，也不再勸，只是坐在床邊，安靜地陪著他。
他的視線始終落在安沫身上，時而像是在看一件失而覆得的珍寶，時而又像在看一件隨時會消失的幻影。
托馬斯的眼神裏滿是痛苦、不甘，還有那永遠不會改變的偏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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