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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好月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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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好月圓

我們和二姨娘之間的齟齬,鬧得袁府外面都知道了,這使得老爺暫時都不去夫人和二姨娘屋子裏了,公爹各打五十大板。他又派人來帶話訓我,這次的意思是,我作為晚輩不懂謙讓年紀比我大的長輩,也回嘴口出狂言,竟不引以為戒,卻學反了好心嘴硬的姨娘,豈不是增添無謂的矛盾?真是不孝至極,天下無不是的父母,姨娘也是我的庶母,對方只是忠言逆耳教導我罷了,我嬌縱不聽就作罷,何必冷語冰人。小媳婦那日敬酒說好了要回報袁家,這就是媳婦所謂的敬禮?到底回報了什麽?他瞧我從進門的裝模作樣,到現在故意不懂溫良恭儉讓,離秀外慧中差十萬八千裏遠,看來二姨娘罵我的些許話也不無道理。

這些話是毫不客氣,戳中了我的心肺,自己只得包羞忍恥,卻忽想起了霍有秦那句死老頭。

但老爺子不好先去指責還算持家有道的主母,老爺豈能在妻子的明面上進行拆臺,只有言重地訓訓我了,借著我也膈應了一下婆母。

我以為此事就到此為止了,大家各退一步。沒承想,久病的趙林容是愈發無所顧忌了,如今在袁府裏頭比誰都厲害多了,她此次知道公爹差人訓我後,就堂而皇之地專門去了書房與老爺子互相指摘了一番,她罵他是被那真狐媚子迷了眼,不分輕重是非,指桑罵槐的此舉也戕害了晚輩的名聲,有什麽資格替顛婦教訓他的病妻和兒子那可憐的媳婦呢……老爺則動氣回敬她多年以來不賢良淑德,與他離心離德,枉為袁家主母等,導致他們才修繕些的關系又打回原形。

這一回我可沒覺得痛快,影響了他們之間的和平,便唉聲嘆氣,又去悉心照料趙林容了,直到袁清山從外面風塵仆仆地忙好回來,便帶我回到自己的小院兒。他沒進家門前已經聽到了我們兩三日裏發生的事情,那些跟隨著服侍他的小廝本來就什麽都說,他便擔憂地把手頭的公務收拾好,即刻回來安撫母親和媳婦了。

大家陪伴趙林容吃過飯,再照料她睡下後,袁清山就牽著我回去偷吃——他在街上為我打包回來的零食。他知道我在婆母那邊只為照顧她,都沒怎麽吃飽。他也為他娘打包了零食,只不過她要我們少吃街上的零嘴,覺得不幹凈,不如府裏大廚做的東西精致又衛生。

袁清山餵我吃了一會兒糖葫蘆和蜜餞後,他就先去沐浴更衣了,他這幾日在翰林院忙到很晚,臨時住了廟寓都沒洗漱幹凈,從淩晨起忙到淩晨才散班,所以回到寓所深夜倒頭就睡……也是為了幹好活兒後趕緊回來看看家裏的情況。湊巧又不湊巧的,他剛一回來,大家又都息事寧人了,就沒能及時加把火替我們撐腰。

不過袁清山拾掇完自己,聽說他就去了老爺子的書房一趟,沒鬧出什麽動靜,但是去了挺長時間。我在這個時候沐浴更衣,穿上了絲綢制成的粉白寢衣,這精美的綢緞上面繡了隱隱約約的海棠花,以及淡淡的綠葉,是袁清山先前特意為我做的舒適便服。

我在床榻上看書時,袁清山總算回來了,他主動交代,他為我們是生氣地想與爹多說幾句不中聽的話,可是他觀大局不得不識相些,態度既軟又硬地恭維老爺子一通,叫親爹的心腸也軟了下來。改日老爺子就打算去趙林容那邊服個軟,也答應兒子少為難我了,還說不是存心訓我,因為公爹作為老爺對這等第一次發生的醜事要有交代,多少有個態度平息此事。免得我們誰都不服氣,又鬧出風風雨雨來。

我聽著打了個哈欠,袁清山就幫忙收走了我已經放下的《左氏春秋》,他勸我困了就早些睡吧,他守著我,但願我別再做噩夢。他脫鞋上床,便側躺在了我的身旁,替我掖了掖被角,就目光沈靜地看向我,困倦的他時不時地睜眼和閉眼,斷斷續續地註視我。

我從土匪窩回來的第一晚,袁清山就是這樣安靜地瞧著我,那天憔悴的他幾乎一整晚沒睡,癡癡傻傻地看了我一夜。第二天他滿眼血絲,卻玩笑說夢裏有人給了他的眼睛兩拳,竟噩夢成真。其實我失蹤那些日子他都未曾睡好過,眼裏的血絲就一直沒消下去。

當時他一邊忙火燒眉毛的公事,一邊焦急萬分地派人找我,只恨自己沒有三頭六臂,等他草率地處理好公務,才告假親自於各處瘋狂地尋我,於是導致公務耽擱到了現在勉強善後。

袁清山默默地守護了我好幾晚,一夜裏總要多次醒來睜眼看著我。他難過地說,生怕我又不翼而飛,他之前險些以為我回不來了,才知道我對他來說有多麽重要,我不知不覺占滿了他的整個身心。就算我被土匪糟蹋了,他都只會心疼我,哪兒還會想什麽嫌棄不嫌棄的,叫我別聽那些壞東西瞎說他嫌棄或者不要我的話。

我說我知道,他舍得散盡私財,我就知道他有多麽重視我了。鳴繡坊的姐姐們說,不肯為女人花錢的男人一定不在乎她,但是願意為女人花大錢的男人,多半是把人家當做心上人了,至少放入了心裏。

不過我從一回來早就告訴過他,我沒有給土匪糟蹋,我是完好無損地回來了。他只嗯了一聲,片刻後微笑著重覆幾句我沒事就好。

此刻,我阻止袁清山再疲憊不堪地守夜,也替他掖好了被角,便勸他快睡吧,別瞧我了,瞧多了,以後他說不定就瞧膩了。他認真地說不會的,他喜歡看著我,這是一種幸事,說完,便從善如流地暫時閉上了眼睛,興許是困得不行了。

我明明很困倦,閉上眼睛卻睡不著,這些天發生的事情太多了,夜裏睡覺就不由得胡思亂想,反覆回想起過去的不堪和煩惱。我閉目養神一會兒,橫豎睡不著,逐漸有了內急,便小心翼翼地從袁清山的懷裏離開,我下床穿鞋後,去了隔壁房間坐在榪子上解手,支依伺候我如廁,最後為我凈手。

待我靜悄悄地回房,來到了窗戶附近的桌子上,撐著下巴看向宛然如生的泥人出神,我消失後,袁清山都沒忘把泥人擺回我的房間裏,只癡心地等我回來。那唱戲的泥人、俏狐貍和笑臉的大阿福,一個都不少。

我微笑著摸了摸這幾個泥人,獨自玩樂。

那男人不知何時醒來,忽然從身後溫暖地抱住我,他兩手橫在我身前,逐漸收緊了雙手,微笑撒嬌道:“你起來了怎麽也不說一聲?你不想睡的話,我陪你玩啊……你怎麽反倒夜裏偷偷摸摸地玩我們的定情信物?不叫上我真不夠意思。”

“你別不知好歹了,我這是為你著想,你近來為我和公事都忙累了,你就安心歇息吧,免得你明日又有什麽事。我睡不著是我的事,左右我明日可以睡久些,睡到日上三竿都行。”

“我也不困了,我滿腦子都是你。”袁清山搖搖頭依舊賴在我身上不撒手,他看了一眼大阿福娃娃,輕聲說道,“臥毓,你幫我生個孩子吧,我希望我娘能抱上乖孫,是兒是女都行,讓她再多些驚喜,討她歡心……如果你願意的話,以後我們肯定會重重地獎賞你,不管是錢財也好,還是其他的什麽東西,只要你想要,只要我能做到,我都報答你……”

我的臉上開始發燙,還沒作出回應,袁清山就熱情主動地吻住我,並且將我抱起第一次逐漸吻向別的地方,他吻著把我放在床上,再上來用身體嚴嚴實實地壓住我後,兩三下就解開了我的寢衣和肚兜,循序漸進地摸向了裏頭圓潤的肌膚,讓我動情。

他忽然問,我脖子上的這塊玉佩是不是還有另一半?不像是完整的玉佩。

我說我爹只送了我一個玉佩,應該沒有了。

問完他就繼續親熱,彼此呼吸濃重,我心跳加快,不知怎的我下意識抵著他的肩膀,還不想做這事兒,也將心裏話說了出來,希望他再給我幾天時間,今晚我們都很累,不宜洞房,就算是明晚也好,起碼準備充足。

袁清山近來因為沒睡好,一時少有地躁動起來,第一次瞧見他對我有脾氣,在這個緊要關頭上,他有些動氣道:“那你想跟誰洞房?跟土匪嗎?”

我興致消退,反問道:“你說這話是什麽意思?你是不信我嗎?我明明是為彼此的身心著想,你怎能將我想的如此不堪……我有我的顧慮……而且我從小被媽媽嚇到了,她總拿這種事嚇唬我,我就害怕……算了……”

他似乎很是懊惱方才的出言不遜,便連忙恢覆往日的溫和說:“臥毓,對不起,我也不知怎麽了,心裏是有團火消不下去,發生了很多不尋常的事,我迫著自己一件一件地解決,包括與你洞房的事,我也心急了些,其他事情差不多都解決了,就剩我們夫妻遲遲未行禮。我最近也把小廝們罵慘了,怎麽糊塗起來還惹了你,是我不好。我是想著,我們既然是夫妻了,都成親多時了,你為何始終不讓我碰,一時多心了,現在知道緣由,我就不多想了,但是我真的很想與你圓房……你別怕,我一定溫柔待你,盡量不讓你難受……”

我依舊希望明晚等我們做足了準備,再辦此事。

大少爺便一副吃醋的樣子,也不知是吃誰的醋,反正堅持今晚辦事,說是這樣他的心病就能被我醫治好了,他心裏七上八下,總覺得我哪天就不留在他身邊了。

於是,袁清山繼續壓著我親熱,軟中帶硬地摸索彼此的身子,溫溫吞吞地催我適應他的接觸,他摩挲到讓我舒適的地方,我朦朦朧朧中犯困,他再稍微強勢地更進一步,最後問了一句:“臥毓,你願意嗎?我真來了……”

他雖然在問迷糊的我,但是結實的身子已是一副箭在弦上不得不發的樣子,我睡意清醒了些,便赧然地嗯了一聲,他就總算同半推半就的我進行了此事。

他那一下子與我接近而來,令我頓時睡意全無,身心驟然之間疼中帶著酥酥麻麻的感覺。我壓低聲音握緊了他的肩膀,努力去適應身上多出來的東西。他似乎也強忍著想使力的動作,壓制自己以溫溫柔柔的姿態一步一步俘虜我的身心,他先慢後快滋潤我的身子,我才逐漸有了出乎意料的快意。

他同時吻著我,耐心地輕撞彼此的身體溫存纏綿,最後完成心願。

我好像陷入了袁月白的溫柔鄉,他猶如圓滿美麗的月亮,淡白月光像一層銀紗籠罩著我的身子,神秘適意。我仿佛又是墮入泥濘中的落花,飄飄乎乎,又濕潤黏糊,後知後覺在香味四溢的花土裏沈醉了。

我們累到半夜收拾的期間,袁清山才看到床榻衾褥上那刺目的落紅,他見到血跡的那一刻,怔怔地看了半晌,神色從很吃驚逐漸變得欣喜若狂。

我們才愉快了很久,他露出這副模樣,我在瞬間羞惱地問:“袁月白!我不是跟你說了嗎?我跟土匪沒發生那種事,你之前就沒有相信我,是嗎?”

我氣著背過身去,袁清山立刻緊張地環抱住我,他愧疚又心滿意足地說:“對不起,我以為你是在寬慰我……我沒想那麽多……我沒有想你半點不是……我就是以為你把委屈吞入了肚子裏……也不想你害怕此事……所以今晚就很想讓你知道我的溫柔……我不是那種粗魯的人……你不要害怕……”

我哼了一聲,等丫鬟們換過床鋪和被褥以後,就真累得睡下了。而袁清山一個勁兒地向我道歉認錯,我困得敷衍答應他幾聲,他還連夜寫了一份自省悔悟書,第二天一大早交給了我,宗旨在於他不該不信任我。

我看著這份自省筆錄,破顏一笑。

袁清山追問我,真的原諒他了嗎?我微微頷首,希望他後不為例,將來不要再犯,別惹我傷心難過,夫妻之間最重要的是信任,沒有信任我們就很難攜手共進退。否則惹惱了我,就別想讓我給他生下一兒半女。

我打算待我懷孕之時,再同袁清山開口說覆仇的事,他既然作為我家的女婿,合該與我一條心,一起報仇雪恨。他不願意的話,我也不勉強,我就自己再想辦法。

我和袁清山算是新婚燕爾,他嘗到了甜頭,我借機先提出,我想進宮去探望他的姑姑袁慧兮——端溫太妃,很想去給這位長輩請安,順便見見世面,還想看看明成祖朱棣下令建立出來的皇宮是什麽樣的,我從來都沒去過,一直很是好奇。

以前我爹娘總不帶我去被滿洲貴族占據的明皇宮,哪怕讓我在皇宮外面看一眼都不成,他們怕調皮搗蛋的我闖禍,或許那是他們胡謅罷了,至於真正的原因就不得而知了。但是他們答應過我,等他們忙完了,就帶我去金陵游玩,順便在應天府的明皇宮外面看幾眼就好了,可他們未完成與我的約定,我便與爹天人永隔,並與娘親分離多年了。

我盼望有一天娘親還能帶我去南都玩,但恐怕很難實現這非常強烈的願望,我只能抱著視死如歸的心態,在以後想方設法地去拯救流放的家人們。

而我不喜歡他人對我延後的商定,也許何時發生變故就無法實現某些事,註定再次成為遺憾。可袁清山承諾,等他忙完這陣子一定帶我去清宮裏給端溫太妃請安,然而我想混進宮的心情有些按耐不住。

我真怕,怕過了一陣子又出什麽事,導致我們的約定不能如期而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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