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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新舊之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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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新舊之分

晚飯後,是放風的時間。別的女囚聚在一起扯閑篇、抓頭花、互相嬉笑、打罵。

而我,對著一袋子燒餅,正在發呆。

衛三原什麽意思?我人之將死,他巴巴的跑來踩我是蘭州燒餅?他告訴我兩天後有雨又是什麽意思?我要在三天後處決,兩天後的雨是上天為我哭泣?

小安子捧著一碗湯,走到我跟前:“姐姐,多思傷神。晚飯我給你偷留了一點湯,你喝些吧。”

我無聊地接過手中的湯看時,不由失笑:湯碗裏,被他用蔥花如同咖啡拉花般,竟灑出一朵花的樣兒。

我看著小安子一臉的溫柔體貼,不由冒出了神奇的想法:

越獄,我需要同夥。

而出去以後,我也需要幫手。

小安子呢,從小在後宮長大,出宮後就在女囚。

從最高貴的女人、到最卑賤的女人,他全接觸過,簡直女性心理專家。

假如我能不死,假如我能出去,待民國建立、女權覺醒,電影市場裏,得女性觀眾者得天下——

小安子,會是一個絕頂人才!

我咕嚕嚕把湯喝完,主意打定,把小安子拉到一個角落。

“小安子,你想不想跟姐一起出去?”

小安子困惑地看著我:“姐姐,小安子不明白……”

我打斷他:“我就問你,想不想跟我一起?”

小安子點點頭:“留在這裏,永無出頭之日。若能出去,小安子當然願意。”

我接著追問:“那你出去以後,跟我混可好?”

小安子有一絲不敢相信:“姐姐……?小安子從小在宮中,後來在牢中,對外頭一無所知,姐姐你……願意帶著小安子一起?”

“你身上的才華,你自己看不見。我既然這麽問你,肯定就是願意!”

小安子聽了,一下子趴地上就要朝我叩頭:“小安子謝謝姐姐!”

我忙把他拉住:

“還有,你也別小安子小安子的了,我一喊你,就感覺自己像個太後。我想想……”

我看著小安子的酷炫發型:“人家叫TONY,要不……你就叫ANDY吧!”

“安……迪?”

“對!安迪!平安的安,啟迪的迪!寓意你一生平安,聰慧過人!”

小安子淚流滿面:“小安子有名字了。我叫安迪,平安的安,啟迪的迪……”

他哆哆嗦嗦地擦著淚水,“從小到大,除了師傅,無論男的女的,都輕我賤我,只有姐姐你,不嫌棄我,還給我名字……”

我擺擺手:“這裏CUT一下……”

小安子——現在起他叫安迪了——納悶地看著我,我說:“CUT一下,是我老家的黑話,意思是讓你停一下。你要一生平安,咱們就先得逃出去。”

安迪點點頭。

我問他:“你可知道,咱們所在的這座牢房,是這幾年才新修的?”

安迪點頭:“小安子……”一看我皺眉,他趕緊打住:“安……安迪知道。說是這牢房,和以往的都不一樣。我剛來那兩年,這邊都沒完工,一直在敲敲打打的。但……這有什麽關系?”

我拿出懷中那張,被我畫得烏七八黑的圖紙,神秘一笑:

“這關系可就大了。”

我耐心地向安迪解釋:“咱們從前的牢房,千百年來樣式都沒什麽差別。直到前些年,國外的那些個人,天天拿這挑刺,說咱們牢房沒有人權——這人權是什麽,以後告訴你——總之,他們拿這當借口,要欺負咱們大清國,這皇上呢,才仿著國外的樣式,派人建了這新式牢房。”

純純的小安迪看著我,問出了那個關鍵的問題:

“那這新式牢房和舊式牢房……有什麽區別?”

跟沒看過電影的人聊天,真的心累!

“舊牢房呢,不通風也不透氣,細菌到處堆積,導致很多犯人交叉感染。所以這座監獄,參考歐美的方式,建立了通風系統和排水系統。”

安迪聽得似懂非懂。

我忍不住戳戳他的腦袋:“通風系統啊!百分之五十越獄大片的重點:有管道就能越獄啊!”

小王八樓的特色,是具備通風系統、排水系統,以及電線網絡。這解決了舊式監獄密不透風的缺陷,卻也埋下了犯人越獄的隱患。

安迪仿佛理解了,他一拍腦袋:“姐姐的意思,是我們能從管道裏爬出去?”

我點點頭,又搖搖頭:“但是,有個問題還沒解決。”

我拉著安迪,往頭頂一指:

“為了防止犯人越獄,設計者也很聰明。通風管道一般通往房頂,所以設計者在房頂用的都是鉛瓦。”

安迪恍然:“只要踩在上面,就會出聲音?”

“對,嘎吱嘎吱的響聲,如同警報。”

安迪沮喪:“那怎麽辦?”

確實難辦。

但是,這不是王八樓,這是小王八樓。

如果我沒記錯,清政府此時氣數將盡,預算不足。即便是王八樓,後來也因短了17萬兩白銀而成了爛尾樓,直到民國政府接盤才完善各項設施。更何況,這只是個半成品、小王八樓?

今天我經過中心塔樓,看出去時,當中有一條王八腿,顏色跟別的腿不一樣。

也就是說,那裏的房頂,很可能是沒修好的。我們只要從那兒爬出去,應該就能溜走!

“可是,入口在哪?”

我又犯了難,時間緊迫,我們的行動又受限,要在這裏找到通風管道的入口,談何容易?

安迪卻陷入了思索:“安迪平日裏,閑來無事,就常聽這些姐姐們聊天。有一回她們恥笑一個姐姐臉色不好。我當時就看了看,那姐姐並不是臉色不好,只是她膚色偏黃,這囚服顯黑,所以不襯她的膚色……”

“挑要緊的說!”

“噢對,然後那位姐姐說,是因為她住在四號牢房那邊,睡覺特別不安穩,總有呼呼的響聲。”

我眼前一亮,安迪點點頭:“若如姐姐所言,這管道是通風所用,則入口處應有這樣的聲音。那這四號牢房附近,或許就是入口所在。”

我回憶起來:“此處分總務、教務、看守、醫務四科。這四號牢房,是不是在去醫務科的路上?”

我倆對望一眼。

“哎喲!”

安迪在裝病,他緊皺眉頭,一臉苦相,眼淚還直接飆了出來。

我默契的配合著,大喊:“有人發病啦!”

袍子哥皺眉走來,安迪趁轉身時扣了個喉,“噗”一下吐到了袍子哥的身上。他癱在地上,一副需要人擡著才能走的模樣。

我著急地說:“大人,快讓他去看看大夫吧!我在鄉下看見過,他這種病像是會傳染的,別連累了大人啊!”

袍子哥嫌棄地看看身上的臟汙,一揮手:“你!帶他過去!”

我扶著安迪趕緊往醫務科走去。

一路上,安迪呻吟不斷,他這演技真是一流。想想也是,能在宮鬥劇最密集的清宮裏活下來,裝個病還不是小菜一碟。就他這張臉,配上這演技,我簡直想捧他當男一!

周邊夜色已降臨,我倆往四號牢房的方向走去。

我仔細觀察著這處牢房。管道入口會在哪裏?

按那位女犯所說,如果此處有響聲,她又看不見,那應該是在牢房後面,用百頁之類的東西遮擋。

趁人不備,我們又悄咪咪繞到牢房之後,果然,入口在此。入口處是十數片百頁,上面已滿布灰塵。

我大喜過望,待要往前湊去,一個看守帶著一條狼狗,巡查經過。安迪見了那狗,十分驚恐。

我輕輕拉拉他,他努力淡定下來。

“我…我從小怕狗…”

我點點頭,小聲地對安迪說:“沒事。入口找到了,今晚咱們就走!”

已是半夜。

安迪躺在醫務科的病床上,我在旁邊的床。走進醫務科前,我也學安迪扣了個喉,一路吐著一路說,是被他的疾患傳染。這個年代,配給監獄的醫生水平都比較次,只看了看我倆的表征,就讓我倆在病房住下了。

此刻萬籟俱寂,我輕輕捏捏身邊的安迪。他爬了起來。

我用嘴型示意:“走?”

安迪點點頭,我倆躡手躡腳地往外走去。

我們耐心地等待這一帶的看守換崗。

在這空當,安迪又檢查了一下懷裏,他師傅留下的那本托尼寶典,仿佛做著什麽巨大的心理建設。

我知道,他其實在害怕。實話說,越獄這種事兒,我也是人生第一遭,但畢竟穿越了,不玩白不玩!總好過被人砍脖子磨刀啊!

一聲哨響,看守換崗。換上來的看守打著哈欠,罵罵咧咧,頭也不擡,顯然對自己值半夜的班,非常不滿。我們趕緊趁此機會,穿過通道,溜到通風口附近。

此處只有人定時巡查,卻無人一直防守,畢竟,他們還沒建立起通風口也能有人跑路的意識。

抵達入口,安迪從懷中,拿出一把尖頭小梳子。這是他被關進來前帶來的工具,恰好能派上用場。

安迪按我教他的,輕手輕腳把一個個百頁的鐵釘撬開。

還好,我跟他都不胖,扭開三個百頁後,空當恰好能讓我倆鉆進去。

我倆又對望一眼,此時萬語千言,都不必再說。

我們一起往通道內爬去。

才剛爬兩步——

身後什麽東西,拉住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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