援軍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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援軍來了
第二日早晨起來後，兩人無言，只是默默相互註視著。
言翡如他們宮廷初見那晚一般，親手為他系上大氅的結。
外面只站著唐澈，周氏以及唐姝。
青林軍昨晚就已經悄無聲息的潛伏在回宮的必經之路，並不在此地。
唐縱，世家和其餘擁有調兵權且隸屬於容遇的武官各自分工，散布在玉京各處，特別是有些可能反水以及許淵手下會聚集的範圍，以達到肅清的目的。
辰時三刻，天還是蒙蒙亮，兩輛簡陋的馬車從侯府後門駛出，直奔皇宮而去。
路上的冰雪化了大半，兩邊的商戶小攤都未開門，冷冷清清只餘馬車的噠噠聲。
長街上，放眼望去，唯有幾個凍得哆嗦的乞丐睡在屋檐下。
快要過完長街時，忽然有長箭從高處呼嘯而來，直直射向馬車。
兩聲痛苦的嘶鳴聲過後，馬車停在了原地，兩匹馬的腿上都紮入了長箭，血紅的液體順著馬腿緩緩流下，與雪水混為一體。
馬車驟然停住，裏面的人雖然驚慌，但也不敢貿然下車。直到青林軍現身，眨眼間殺了那幾個放箭之人，圍在馬車周邊。容遇才不緊不慢地下車。
“許將軍，就不需要同朕躲躲藏藏了吧？”
容遇朗聲道。
“哈哈哈……”
一道深覺遺憾的笑聲從不遠處傳來，巷口出現了大約一兩百人，許淵為首，搖了搖頭，正信步朝容遇走來。
而商鋪的上方，齊刷刷坐起兩排，大約有十幾二十人，個個都拿著弓箭，準心死死對著容遇。
“還是被你知道了，可惜老夫先行，只能帶七百精兵，否則怎會幹此行刺之事？”
許淵為了不暴露行蹤，讓大軍按照既定路線走，自己則帶了批精銳先入京城，著手後續的事情。
他帶了一批人，剩下的人奉命將皇上那派的勢力剿滅，不知道那邊現在怎麽樣了。
他穿著鎧甲，幾乎滿臉都是胡子。
容遇隔著遙遙與他對視，冷道：“許將軍此時回頭，還有轉圜之機……”
話未說完，就被打斷了。
許淵揚了揚手，示意他不用再說：“皇上，你有這一切都是老夫給你的，不論是榮譽還是權力，是老夫選了你當皇帝，而不是本該你得的，但你坐上龍椅，就忘了老夫的所有恩情，不僅對珠兒數次懲處，還將老夫的人踢下朝廷。
“到底是誰需要回頭？！”
許淵瞪著雙目，氣沈丹田，沈沈說完這段話。
身後的人收到鼓舞，紛紛揚起手中武器，罵他是狗皇帝。
容遇沈默了一瞬：“許淵，你我都明白，你需要的只是一個聽話的傀儡，只是我恰好是皇子，名正言順，你才會選擇我。你真正想做的，其實是在幕後操縱的那雙手吧。”
“哼，老夫是被逼的，老夫的人都被你鏟除，那下一個是不是輪到老夫？”許淵怒道，“這是你逼我的。”
他正想下令放箭，卻發現旁邊那輛馬車從始至終安安靜靜，沒有半點聲響。
“那輛馬車上是何人？”
他剛說完這句話，身後就有人急匆匆上前，附在他耳旁說了幾句話。
許淵大怒：“容遇，你竟敢綁走珠兒，你把珠兒綁去哪了！？”
“將軍莫急。”旁邊的馬車上突然傳出一道輕靈的女聲，馬車搖晃幾下後，車簾被一只手拉開。
聞言容遇臉色微不可察的一變。
這不是阿翡的聲音。
他極快地環視了四周，並沒有找到言翡身影，以她的性格，猜測她應該是潛在暗處。
對於言翡的身手，他是完全不擔心的。
容遇輕輕松了口氣，將註意力重新放到眼前的場面上來。
許明珠口中塞了一團破布，手也被綁在身後，嘴裏嗚嗚咽咽，被一只手推出來，而脖頸邊，還橫著把鋒利的匕首，一抹淡淡的紅色正在那匕首下。
她的肚子有些大了，是以只是讓她坐在車前，並未下車站著。
唐姝的臉藏在馬車中，若隱若現，她手上正拿著那把反著寒光的匕首。
提前綁走許明珠會打草驚蛇，所以言翡等到時間快到了才將她綁了來，順便將許淵派來的人殺了。
許明珠也不知道為什麽要綁她，直到聽見父親的聲音響起，她想掙紮，那匕首差點擦過她的脖子，看見掉下來的幾縷頭發以及脖側有微微的痛感傳來，嚇得她不敢動了。
許明珠流著淚看向父親，這幾個月的委屈在此刻驟然達到頂峰，沒有父親庇護，所有人都跑來欺負自己。
她在喉嚨中嘶喊著：“爹……”
只是聲音被破布遮擋，發出來的只有嗚嗚聲。
“快放了珠兒，”許淵見許明珠那副痛哭流涕的模樣很是心疼，將目光轉向容遇，質問道：“容遇，再怎麽說珠兒是你求娶的，你們相處了這許久，怎麽忍心將她置於險境？”
容遇不為所動：“放了她，可以是可以，就是不知許將軍配不配合了。”
言下之意就是要想許明珠平安，他就得撤兵。
可他為大燕賣命這樣久，幾乎將所有都貢獻給了大燕。
平定內亂，驅除外敵，扶持皇子上位，換得海清河晏，到頭來狡兔死走狗烹，容遇忌憚他手上的兵權，便要在利用完後將他棄之如敝履。
他決不同意。
許淵睜圓雙目，鐵青著臉，看著許明珠朦朧的雙眼咬了咬牙：“老夫不會中你這卑鄙的伎倆。”
“放箭！”
許明珠不可置信地睜大了眼，連眼淚都忘了掉下來，剛剛的委屈一瞬間消散無蹤，只餘驚恐。
父親和皇上就像變了一個人般，變得她再也不認識了。
父親只有自己這個唯一的女兒。只有小時候貧困的時候，父親心情不好偶爾會對自己打罵，但那也只是輕輕的。
後面父親從小兵開始一步步往上爬，自己的生活也越來越好，有什麽好東西父親都會捧到她面前，生怕她哪裏不滿意。
許明珠知道這其中或許有對幼時自己的彌補，但她不在意，過去的事就過去了，她只需要以後的日子榮華富貴，有人疼愛就夠了。
可父親寧願為了權勢拋棄親生女兒，容遇同樣。他們都好陌生，不再是她認識的人了。
心動悲慟不已之時，她感覺自己的肚子輕輕動了一下。
許明珠緩緩轉動眼珠，無神的眼睛逐漸煥發新的光。
不，她不是一個人，她在這世上，還有有血濃於水的親人，還有需要保護的人。
她努力調整動作，護住肚子。她要活下去。
這邊，容遇倒沒有多少驚訝，早知道他會這麽做。
屋頂的人將弦繃緊，即將發出之際。
紛亂的腳步聲鋪天蓋地將在場所有人籠罩住，長街那端突然來了黑壓壓一大群人將許淵等人團團圍住。
目測在幾百上下。
“援軍來了！”
有人喊道。
許淵臉色沈沈，沒有變化。
這群人穿著統一的紅色鎧甲，乃是負責整個京城的衙衛軍，在實力上均不如容遇的青林軍和許淵的私兵，但勝在人數極多。
這些人一來，立馬對許淵等人形成包圍之勢，非常不利。
小果子眼尖，瞧見為首之人高興道：“雲將軍，您可算來了。”
衙衛軍是皇上的人，還負責皇城外圍的巡邏，是以他們出宮時，曾經碰見過。
雲將軍身上鎧甲的顏色深上許多，他不可置否地笑笑：“是來了。”
這一番動作反應讓小果子很是不爽，再怎麽說先來拜見皇上吧，杵在那裏算什麽事。
容遇一眼看透：“雲將軍是什麽時候與許將軍聯系上的？”
此話一出，容遇那邊的人臉色變了大半。
果然，方才還是合縱之勢，才一會的功夫兩組人就混在了一起，不分你我。
雲河恭恭敬敬對許淵行了個禮，才開口回話：“在下本就仰慕許將軍。”
遠處，突然傳來兵刃交接之聲，且都是不同方向發出的。
唐縱他們已經對上了。
許淵聽著這聲音，閉目沈醉其中：“聽聽，多美妙啊。”
他這邊悠然自得，容遇那邊的狀態就不怎麽正常了。
若再過一柱香時間，沒有援軍趕來，那他們或許就會失去勝算。容遇的腦海中飛快地閃過一些文臣武將的臉，心不禁向下沈了沈。
他在推測哪些會背後舉刀。
結果算不上樂觀。
他還是太生澀了，當皇子時唯唯諾諾，當了皇帝得罪了許多人，也沒那麽得人心，大多數的都會偏向許淵。
他緩緩向外呼出一口氣，那口氣便立刻變成白霧，向上飛走了。
若是許淵連許明珠的性命也不在乎，那最後只能放手一搏，生死由命。
許淵也是這麽想的，他的心中現如今已經沒有了任何負擔，只是盡力不去看許明珠。
他在外征戰這麽久，怎麽可能不想自己一手帶大的女兒，只是……對不起。
他閉了閉眼，下定決心喊道。
“放箭！”
預想中的槍林箭雨沒有到來。
青林軍邊拿著盾邊護著容遇向後撤。
許淵見那些弓箭手不聽指揮，氣得怒罵：“一個個趴著是死了嗎，聽不到老夫說話……”
身後有傳來窸窸窣窣的說話聲，一個像是副將的人指著屋檐一角，對著許淵喊道：“將軍快看，那兒有個人！”
雪紛紛揚揚下了幾天，堆得極厚，是以大街上的雪消了大半，屋檐上竟絲毫未動。
一個白衣女子坐在屋頂，幾乎和雪融為一體，所以他們並沒有第一時間看見她。
言翡把玩著幾片葉子，伸腳一踢，一個軟趴趴的人就從瓦片上掉了下來，掉在許淵面前：“確實是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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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翡如他們宮廷初見那晚一般，親手為他系上大氅的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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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縱，世家和其餘擁有調兵權且隸屬於容遇的武官各自分工，散布在玉京各處，特別是有些可能反水以及許淵手下會聚集的範圍，以達到肅清的目的。
辰時三刻，天還是蒙蒙亮，兩輛簡陋的馬車從侯府後門駛出，直奔皇宮而去。
路上的冰雪化了大半，兩邊的商戶小攤都未開門，冷冷清清只餘馬車的噠噠聲。
長街上，放眼望去，唯有幾個凍得哆嗦的乞丐睡在屋檐下。
快要過完長街時，忽然有長箭從高處呼嘯而來，直直射向馬車。
兩聲痛苦的嘶鳴聲過後，馬車停在了原地，兩匹馬的腿上都紮入了長箭，血紅的液體順著馬腿緩緩流下，與雪水混為一體。
馬車驟然停住，裏面的人雖然驚慌，但也不敢貿然下車。直到青林軍現身，眨眼間殺了那幾個放箭之人，圍在馬車周邊。容遇才不緊不慢地下車。
“許將軍，就不需要同朕躲躲藏藏了吧？”
容遇朗聲道。
“哈哈哈……”
一道深覺遺憾的笑聲從不遠處傳來，巷口出現了大約一兩百人，許淵為首，搖了搖頭，正信步朝容遇走來。
而商鋪的上方，齊刷刷坐起兩排，大約有十幾二十人，個個都拿著弓箭，準心死死對著容遇。
“還是被你知道了，可惜老夫先行，只能帶七百精兵，否則怎會幹此行刺之事？”
許淵為了不暴露行蹤，讓大軍按照既定路線走，自己則帶了批精銳先入京城，著手後續的事情。
他帶了一批人，剩下的人奉命將皇上那派的勢力剿滅，不知道那邊現在怎麽樣了。
他穿著鎧甲，幾乎滿臉都是胡子。
容遇隔著遙遙與他對視，冷道：“許將軍此時回頭，還有轉圜之機……”
話未說完，就被打斷了。
許淵揚了揚手，示意他不用再說：“皇上，你有這一切都是老夫給你的，不論是榮譽還是權力，是老夫選了你當皇帝，而不是本該你得的，但你坐上龍椅，就忘了老夫的所有恩情，不僅對珠兒數次懲處，還將老夫的人踢下朝廷。
“到底是誰需要回頭？！”
許淵瞪著雙目，氣沈丹田，沈沈說完這段話。
身後的人收到鼓舞，紛紛揚起手中武器，罵他是狗皇帝。
容遇沈默了一瞬：“許淵，你我都明白，你需要的只是一個聽話的傀儡，只是我恰好是皇子，名正言順，你才會選擇我。你真正想做的，其實是在幕後操縱的那雙手吧。”
“哼，老夫是被逼的，老夫的人都被你鏟除，那下一個是不是輪到老夫？”許淵怒道，“這是你逼我的。”
他正想下令放箭，卻發現旁邊那輛馬車從始至終安安靜靜，沒有半點聲響。
“那輛馬車上是何人？”
他剛說完這句話，身後就有人急匆匆上前，附在他耳旁說了幾句話。
許淵大怒：“容遇，你竟敢綁走珠兒，你把珠兒綁去哪了！？”
“將軍莫急。”旁邊的馬車上突然傳出一道輕靈的女聲，馬車搖晃幾下後，車簾被一只手拉開。
聞言容遇臉色微不可察的一變。
這不是阿翡的聲音。
他極快地環視了四周，並沒有找到言翡身影，以她的性格，猜測她應該是潛在暗處。
對於言翡的身手，他是完全不擔心的。
容遇輕輕松了口氣，將註意力重新放到眼前的場面上來。
許明珠口中塞了一團破布，手也被綁在身後，嘴裏嗚嗚咽咽，被一只手推出來，而脖頸邊，還橫著把鋒利的匕首，一抹淡淡的紅色正在那匕首下。
她的肚子有些大了，是以只是讓她坐在車前，並未下車站著。
唐姝的臉藏在馬車中，若隱若現，她手上正拿著那把反著寒光的匕首。
提前綁走許明珠會打草驚蛇，所以言翡等到時間快到了才將她綁了來，順便將許淵派來的人殺了。
許明珠也不知道為什麽要綁她，直到聽見父親的聲音響起，她想掙紮，那匕首差點擦過她的脖子，看見掉下來的幾縷頭發以及脖側有微微的痛感傳來，嚇得她不敢動了。
許明珠流著淚看向父親，這幾個月的委屈在此刻驟然達到頂峰，沒有父親庇護，所有人都跑來欺負自己。
她在喉嚨中嘶喊著：“爹……”
只是聲音被破布遮擋，發出來的只有嗚嗚聲。
“快放了珠兒，”許淵見許明珠那副痛哭流涕的模樣很是心疼，將目光轉向容遇，質問道：“容遇，再怎麽說珠兒是你求娶的，你們相處了這許久，怎麽忍心將她置於險境？”
容遇不為所動：“放了她，可以是可以，就是不知許將軍配不配合了。”
言下之意就是要想許明珠平安，他就得撤兵。
可他為大燕賣命這樣久，幾乎將所有都貢獻給了大燕。
平定內亂，驅除外敵，扶持皇子上位，換得海清河晏，到頭來狡兔死走狗烹，容遇忌憚他手上的兵權，便要在利用完後將他棄之如敝履。
他決不同意。
許淵睜圓雙目，鐵青著臉，看著許明珠朦朧的雙眼咬了咬牙：“老夫不會中你這卑鄙的伎倆。”
“放箭！”
許明珠不可置信地睜大了眼，連眼淚都忘了掉下來，剛剛的委屈一瞬間消散無蹤，只餘驚恐。
父親和皇上就像變了一個人般，變得她再也不認識了。
父親只有自己這個唯一的女兒。只有小時候貧困的時候，父親心情不好偶爾會對自己打罵，但那也只是輕輕的。
後面父親從小兵開始一步步往上爬，自己的生活也越來越好，有什麽好東西父親都會捧到她面前，生怕她哪裏不滿意。
許明珠知道這其中或許有對幼時自己的彌補，但她不在意，過去的事就過去了，她只需要以後的日子榮華富貴，有人疼愛就夠了。
可父親寧願為了權勢拋棄親生女兒，容遇同樣。他們都好陌生，不再是她認識的人了。
心動悲慟不已之時，她感覺自己的肚子輕輕動了一下。
許明珠緩緩轉動眼珠，無神的眼睛逐漸煥發新的光。
不，她不是一個人，她在這世上，還有有血濃於水的親人，還有需要保護的人。
她努力調整動作，護住肚子。她要活下去。
這邊，容遇倒沒有多少驚訝，早知道他會這麽做。
屋頂的人將弦繃緊，即將發出之際。
紛亂的腳步聲鋪天蓋地將在場所有人籠罩住，長街那端突然來了黑壓壓一大群人將許淵等人團團圍住。
目測在幾百上下。
“援軍來了！”
有人喊道。
許淵臉色沈沈，沒有變化。
這群人穿著統一的紅色鎧甲，乃是負責整個京城的衙衛軍，在實力上均不如容遇的青林軍和許淵的私兵，但勝在人數極多。
這些人一來，立馬對許淵等人形成包圍之勢，非常不利。
小果子眼尖，瞧見為首之人高興道：“雲將軍，您可算來了。”
衙衛軍是皇上的人，還負責皇城外圍的巡邏，是以他們出宮時，曾經碰見過。
雲將軍身上鎧甲的顏色深上許多，他不可置否地笑笑：“是來了。”
這一番動作反應讓小果子很是不爽，再怎麽說先來拜見皇上吧，杵在那裏算什麽事。
容遇一眼看透：“雲將軍是什麽時候與許將軍聯系上的？”
此話一出，容遇那邊的人臉色變了大半。
果然，方才還是合縱之勢，才一會的功夫兩組人就混在了一起，不分你我。
雲河恭恭敬敬對許淵行了個禮，才開口回話：“在下本就仰慕許將軍。”
遠處，突然傳來兵刃交接之聲，且都是不同方向發出的。
唐縱他們已經對上了。
許淵聽著這聲音，閉目沈醉其中：“聽聽，多美妙啊。”
他這邊悠然自得，容遇那邊的狀態就不怎麽正常了。
若再過一柱香時間，沒有援軍趕來，那他們或許就會失去勝算。容遇的腦海中飛快地閃過一些文臣武將的臉，心不禁向下沈了沈。
他在推測哪些會背後舉刀。
結果算不上樂觀。
他還是太生澀了，當皇子時唯唯諾諾，當了皇帝得罪了許多人，也沒那麽得人心，大多數的都會偏向許淵。
他緩緩向外呼出一口氣，那口氣便立刻變成白霧，向上飛走了。
若是許淵連許明珠的性命也不在乎，那最後只能放手一搏，生死由命。
許淵也是這麽想的，他的心中現如今已經沒有了任何負擔，只是盡力不去看許明珠。
他在外征戰這麽久，怎麽可能不想自己一手帶大的女兒，只是……對不起。
他閉了閉眼，下定決心喊道。
“放箭！”
預想中的槍林箭雨沒有到來。
青林軍邊拿著盾邊護著容遇向後撤。
許淵見那些弓箭手不聽指揮，氣得怒罵：“一個個趴著是死了嗎，聽不到老夫說話……”
身後有傳來窸窸窣窣的說話聲，一個像是副將的人指著屋檐一角，對著許淵喊道：“將軍快看，那兒有個人！”
雪紛紛揚揚下了幾天，堆得極厚，是以大街上的雪消了大半，屋檐上竟絲毫未動。
一個白衣女子坐在屋頂，幾乎和雪融為一體，所以他們並沒有第一時間看見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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