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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來做甚？”
許貴妃不快地看向禮王，眸子中帶著厭惡，真是越發人不人鬼不鬼的了，若不是看在父親對他多有期待，早就讓人打出含珠宮。
禮王極力忽視她眼中的嫌棄，對於她的大驚小怪毫不在乎道：“怕什麽，許將軍打了勝仗，三天後便要回朝，屆時這天下還不是許家說了算。”
頓了頓，繼續說：“況且皇上今夜不在皇宮。饒他如何派假消息，都瞞不過咱們的眼睛。”
聽到許貴妃在宮中睡覺突然遇到小偷竊物，他實在擔心，就冒著風險進來看看。沒想到容遇近期越來越廢物，連本該守衛森嚴的皇宮都能出現賊人威脅。
見她好端端的，也算是松了一口氣。
“我來看看你，還有，”禮王的視線掃過她微凸的肚子，終於有了一絲幸福的笑意，“我們的孩子。”
霜心嚇得立馬垂下頭，慢慢向後退，直到出了殿門，才松了一口氣，緩緩將門合上。
“皇上又出宮了？”許貴妃先是震驚，見他這麽大膽毫不避諱，又站起身怒道：“容衍，你放肆！這是在皇宮，豈敢亂言。”
談起這個孩子，她唯一的不滿即為這是禮王的種。但是她太需要一個孩子了，可以應對許多變故。
父親掌握大半權力，若是容遇聽話，那就等孩子生下來長大後繼承皇位，若是容遇執意要掙破束縛，有了這個孩子，天下人也不會說許家謀權篡位。
而且她也沒有混淆皇室血脈。
皇上竟又為姜言翡瞞著所有人去了侯府，當真是連一晚上也分離不了麽？
禮王不以為意：“我那六弟連朝中那些大臣都搞不定，許將軍都帶兵出去多久了，依舊一塌糊塗，根本不必放在心上。再說了，此次是他最後的機會，顯然，他依舊沒有勝算。”
即便許貴妃與容遇生了嫌隙，但她心中更抵觸禮王，長得實在不夠美妙，所以聽到他如此貶低容遇，還是忍不住反駁：“你不懂……”
“反正你少進宮為妙，別老是在本宮面前晃。”
禮王早就習慣了她的脾氣，如篩子一般將這些嫌棄的話過濾掉，四下看了看，好奇道：“聽說貴妃很喜歡上次帶進來的貓兒，怎麽沒看到。”
“既然帶給本宮，那就是本宮的貓了，你憑什麽看？”許貴妃不耐煩了，“你到底走不走？”
“好好好，我走。”禮王見她真的動怒，連忙告退，反正以後還多的是機會見面，並不急於這一時。
———
忠遠侯府。
容遇顯然是事先派人打了招呼，並沒有造成很大的聲響。
他也帶著小果子跟著回了言翡的院子。
“怎麽不見雲梧姑娘？”小果子掌燈，好奇問道。
言翡將她與雲梧的談話說了一遍。
容遇聽完，點了點頭，話頭一轉：“阿翡可知許淵何時回京。”
言翡楞了楞，不知道容遇為什麽要突然問這個，順著他的問題呆呆回道：“不是說三日後……”話一出口才驟然察覺不對。
若真是所有人悉知的三日後，容遇何必多此一舉來問她。
她雙眉一蹙：“他已經到了？”
“是。”容遇雙目沈沈望著窗外，“早在兩天前，就已經秘密回京，私下聯絡了許多人，我特意將出宮的信息透露給他，想必明天就會有所動作。”
“明天麽……”言翡嘴中喃喃，眼中卻全是狂熱之色。沒想到才知道真相，第二日就能手刃仇人，當真是叫人興奮得睡不著覺呢。
血液仿佛都蠢蠢欲動，激烈地湧上心口。
讓他直接去死太便宜他了，她要想個痛苦又不能解脫，生不如死的法子，以報家人枉死之仇，以解這幾年心底的憤恨。
“那皇上有幾成把握？”
容遇面色鄭重：“八成。”
這幾個月，他通過許多手段，將那些安插或變心的朝臣與武將一個個換上他的人。實在不聽話的，只能通過一些私下的“意外”，將其家人掌控在手中，迫使他聽話。
這種方法的確惡劣，且也並非是長久之策，程度把控不好還會適得其反。
一些低級文臣倒還好，重要的是武將與兵權所有者，以及掌權某些領域的要人。
他們直接決定了這場戰爭的勝負，而歷史是由勝者改寫，一些文臣的作用在此時才會凸顯。
所以其他所有的東西都顧不上了，既然已經到了最後一搏的時候，就不能看這些表面功夫，這不是小打小鬧，而是生死攸關之際，任何一個錯誤的決定，都會對結果產生極大的影響。
他只爭取到了這幾個月的時間，要活命，就只能不擇手段。
況且，容遇想到什麽，看向言翡的眼神染上一絲溫柔，他不能輸。
決不能。
言翡認真聽著容遇說了他的部署和打算，整個計劃順利非常，但她總覺得其中還有些不對勁。
許淵不是任人宰割的性子，他既然提前回來，又給了所有人三天後才到的假信號，那必定是想打一招出其不意。
她正想著，容遇在一旁已經將衣服脫了，只餘下一件裏衣。
“你……”言翡的精神頓時緊繃，將註意力轉移到了眼前之人上。
“緊張什麽，”容遇輕笑，乖巧躺在床榻中間，和衣而眠，“休息好明天才有狀態，還有一場硬仗要打，阿翡，你也快來睡吧。”
言翡見他很是認真，不似玩笑，也放下了偏見，慢吞吞脫去外衣，鉆進了被子中。
被他躺了許久，現在整個床榻都是暖暖的，沒過一會，她的眼皮子就舒服的開始打架了。
容遇緩緩牽過她的手，支起腦袋認真看著言翡的睡顏。
外面天黑的很徹底，只剩幾盞燈火在風中左右搖曳，又因為有了床簾的遮擋，透過來的，只有一點微弱的光線。
將言翡的眉眼與輪廓照了個大概。
她睡的很不安穩，兩條眉毛用力向中間皺起，面上也浮現不符合她這個年紀的殺氣。
他當初派人順著馬車方向去查探姜言翡，得到消息是在半個多月後。
他們根據那位馬夫的描述，最終到了邊關祁縣，祁縣不大，他們挨家挨戶地搜查符合要求的女子，很快就找了姜言翡。
她眼神最開始很警惕，不信他們。
問什麽都閉口不言。
直到他們拿出了賜言翡為昭儀的聖旨，姜言翡就知道，她真的成功了。
早在幾個月前，戶部尚書的罪名就已昭告天下，死在牢獄之中。
百姓都誇皇帝是個好皇帝，終於做了一件善事，將大貪官給懲治了。
此事自然也傳到了祁縣。
姜言翡心中那股怨氣才漸漸消散，決心在此地好好開始生活。
而由於她的名字與言翡重合了，在與此地百姓的接觸中，也察覺到了某些不對勁的往事。
為保安全，她化名姜翡。
不過她依然沒有配合他們，皇上要查言翡，定然是發現了什麽。言翡是她的恩人，她不可能將她出賣給一群來路不明的人，就算是有聖旨也不行。
況且，她說了，就代表承認讓言翡頂替自己進宮，這乃是欺君之罪，要砍頭的！
他們無法，只能將切入點轉移到祁縣。
姜言翡身為姜府嫡女，後被養在莊子上，是不可能毫無緣由地來祁縣的。
最大的可能，就是被當時的言翡指了一條路。
而祁縣，大概率就是言翡的家鄉。
不過一兩天，他們就有了收獲。
“言”這個字在祁縣沒人能忘記，他們花了幾兩銀子就從破廟的乞丐嘴中幾乎得知了當年的全部真相。
言家一夜之間滅門，第二日就有一個姑娘紅著眼睛滿大街地問。
乞丐頓了頓，指著他們手上所拿的畫像，訥訥道：“就是這位姑娘。”
他們楞楞低頭看了眼，確認道：“老人家，您確定是她嗎？”
“不會有錯的，就是她。”乞丐斬釘截鐵道。
畫像上，赫然是言翡的模樣，一雙墨黑如玉的眸子閃著光，下面是微微彎起的嘴角。
嘴角邊還殘留了些雪化後的水漬，容遇輕輕用指腹擦去後，忍不住嘆了口氣。
他的阿翡比他想的更堅韌，他知道此事真相時都消沈了幾日，而阿翡只是崩潰了一瞬，就立馬冷靜下來，明白悲傷難過是沒有用的，只能以比之前百倍的認真謹慎去對待這件事。
她是不一樣的，跟他出生以來到現在接觸過的其他所有女子都不一樣。
從他第一次見她起，他就知道這輩子絕逃不出她的身邊。
———
她又做了那個夢。
大火漫天，滾滾濃煙沖天而起，模糊了她的視線。
言翡知道她無論如何打破不了那個屏障，幹脆站在原地，目光緊緊鎖著上方。
只等那個背影現身。
沒多久，一道狂妄的獰笑聲出現。
言翡立馬看向聲音來源，那道身影依舊被白霧所遮擋，只是相比上次而言，淡了許多，能依稀看見他的輪廓。
長得膀大腰圓，皮膚呈現古銅色，的確像當年那個與爹爹一起爭搶吊墜之人。
她沒有改變他倆之間的距離，而是不動聲色向側面走。
直到過了側臉，言翡目光緊盯著他，然後繼續向右走了幾步。
她瞇了瞇眼，在稀薄的白霧下，終於窺得他全貌。
赫然就是當年那人！
而後，許淵像是感應到了一般，突然將眼珠緩緩轉過來與她四目相對。
天空破碎，萬物都變為黃土隨風而去，消失在眼前。
言翡驟然驚醒。
眼下正是深夜，外面的雪停了，安靜得能聽到雪融化的聲音。
她皺眉想了想，穿好衣物，從窗戶飛身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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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來做甚？”
許貴妃不快地看向禮王，眸子中帶著厭惡，真是越發人不人鬼不鬼的了，若不是看在父親對他多有期待，早就讓人打出含珠宮。
禮王極力忽視她眼中的嫌棄，對於她的大驚小怪毫不在乎道：“怕什麽，許將軍打了勝仗，三天後便要回朝，屆時這天下還不是許家說了算。”
頓了頓，繼續說：“況且皇上今夜不在皇宮。饒他如何派假消息，都瞞不過咱們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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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她好端端的，也算是松了一口氣。
“我來看看你，還有，”禮王的視線掃過她微凸的肚子，終於有了一絲幸福的笑意，“我們的孩子。”
霜心嚇得立馬垂下頭，慢慢向後退，直到出了殿門，才松了一口氣，緩緩將門合上。
“皇上又出宮了？”許貴妃先是震驚，見他這麽大膽毫不避諱，又站起身怒道：“容衍，你放肆！這是在皇宮，豈敢亂言。”
談起這個孩子，她唯一的不滿即為這是禮王的種。但是她太需要一個孩子了，可以應對許多變故。
父親掌握大半權力，若是容遇聽話，那就等孩子生下來長大後繼承皇位，若是容遇執意要掙破束縛，有了這個孩子，天下人也不會說許家謀權篡位。
而且她也沒有混淆皇室血脈。
皇上竟又為姜言翡瞞著所有人去了侯府，當真是連一晚上也分離不了麽？
禮王不以為意：“我那六弟連朝中那些大臣都搞不定，許將軍都帶兵出去多久了，依舊一塌糊塗，根本不必放在心上。再說了，此次是他最後的機會，顯然，他依舊沒有勝算。”
即便許貴妃與容遇生了嫌隙，但她心中更抵觸禮王，長得實在不夠美妙，所以聽到他如此貶低容遇，還是忍不住反駁：“你不懂……”
“反正你少進宮為妙，別老是在本宮面前晃。”
禮王早就習慣了她的脾氣，如篩子一般將這些嫌棄的話過濾掉，四下看了看，好奇道：“聽說貴妃很喜歡上次帶進來的貓兒，怎麽沒看到。”
“既然帶給本宮，那就是本宮的貓了，你憑什麽看？”許貴妃不耐煩了，“你到底走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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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遇顯然是事先派人打了招呼，並沒有造成很大的聲響。
他也帶著小果子跟著回了言翡的院子。
“怎麽不見雲梧姑娘？”小果子掌燈，好奇問道。
言翡將她與雲梧的談話說了一遍。
容遇聽完，點了點頭，話頭一轉：“阿翡可知許淵何時回京。”
言翡楞了楞，不知道容遇為什麽要突然問這個，順著他的問題呆呆回道：“不是說三日後……”話一出口才驟然察覺不對。
若真是所有人悉知的三日後，容遇何必多此一舉來問她。
她雙眉一蹙：“他已經到了？”
“是。”容遇雙目沈沈望著窗外，“早在兩天前，就已經秘密回京，私下聯絡了許多人，我特意將出宮的信息透露給他，想必明天就會有所動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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讓他直接去死太便宜他了，她要想個痛苦又不能解脫，生不如死的法子，以報家人枉死之仇，以解這幾年心底的憤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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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淵不是任人宰割的性子，他既然提前回來，又給了所有人三天後才到的假信號，那必定是想打一招出其不意。
她正想著，容遇在一旁已經將衣服脫了，只餘下一件裏衣。
“你……”言翡的精神頓時緊繃，將註意力轉移到了眼前之人上。
“緊張什麽，”容遇輕笑，乖巧躺在床榻中間，和衣而眠，“休息好明天才有狀態，還有一場硬仗要打，阿翡，你也快來睡吧。”
言翡見他很是認真，不似玩笑，也放下了偏見，慢吞吞脫去外衣，鉆進了被子中。
被他躺了許久，現在整個床榻都是暖暖的，沒過一會，她的眼皮子就舒服的開始打架了。
容遇緩緩牽過她的手，支起腦袋認真看著言翡的睡顏。
外面天黑的很徹底，只剩幾盞燈火在風中左右搖曳，又因為有了床簾的遮擋，透過來的，只有一點微弱的光線。
將言翡的眉眼與輪廓照了個大概。
她睡的很不安穩，兩條眉毛用力向中間皺起，面上也浮現不符合她這個年紀的殺氣。
他當初派人順著馬車方向去查探姜言翡，得到消息是在半個多月後。
他們根據那位馬夫的描述，最終到了邊關祁縣，祁縣不大，他們挨家挨戶地搜查符合要求的女子，很快就找了姜言翡。
她眼神最開始很警惕，不信他們。
問什麽都閉口不言。
直到他們拿出了賜言翡為昭儀的聖旨，姜言翡就知道，她真的成功了。
早在幾個月前，戶部尚書的罪名就已昭告天下，死在牢獄之中。
百姓都誇皇帝是個好皇帝，終於做了一件善事，將大貪官給懲治了。
此事自然也傳到了祁縣。
姜言翡心中那股怨氣才漸漸消散，決心在此地好好開始生活。
而由於她的名字與言翡重合了，在與此地百姓的接觸中，也察覺到了某些不對勁的往事。
為保安全，她化名姜翡。
不過她依然沒有配合他們，皇上要查言翡，定然是發現了什麽。言翡是她的恩人，她不可能將她出賣給一群來路不明的人，就算是有聖旨也不行。
況且，她說了，就代表承認讓言翡頂替自己進宮，這乃是欺君之罪，要砍頭的！
他們無法，只能將切入點轉移到祁縣。
姜言翡身為姜府嫡女，後被養在莊子上，是不可能毫無緣由地來祁縣的。
最大的可能，就是被當時的言翡指了一條路。
而祁縣，大概率就是言翡的家鄉。
不過一兩天，他們就有了收獲。
“言”這個字在祁縣沒人能忘記，他們花了幾兩銀子就從破廟的乞丐嘴中幾乎得知了當年的全部真相。
言家一夜之間滅門，第二日就有一個姑娘紅著眼睛滿大街地問。
乞丐頓了頓，指著他們手上所拿的畫像，訥訥道：“就是這位姑娘。”
他們楞楞低頭看了眼，確認道：“老人家，您確定是她嗎？”
“不會有錯的，就是她。”乞丐斬釘截鐵道。
畫像上，赫然是言翡的模樣，一雙墨黑如玉的眸子閃著光，下面是微微彎起的嘴角。
嘴角邊還殘留了些雪化後的水漬，容遇輕輕用指腹擦去後，忍不住嘆了口氣。
他的阿翡比他想的更堅韌，他知道此事真相時都消沈了幾日，而阿翡只是崩潰了一瞬，就立馬冷靜下來，明白悲傷難過是沒有用的，只能以比之前百倍的認真謹慎去對待這件事。
她是不一樣的，跟他出生以來到現在接觸過的其他所有女子都不一樣。
從他第一次見她起，他就知道這輩子絕逃不出她的身邊。
———
她又做了那個夢。
大火漫天，滾滾濃煙沖天而起，模糊了她的視線。
言翡知道她無論如何打破不了那個屏障，幹脆站在原地，目光緊緊鎖著上方。
只等那個背影現身。
沒多久，一道狂妄的獰笑聲出現。
言翡立馬看向聲音來源，那道身影依舊被白霧所遮擋，只是相比上次而言，淡了許多，能依稀看見他的輪廓。
長得膀大腰圓，皮膚呈現古銅色，的確像當年那個與爹爹一起爭搶吊墜之人。
她沒有改變他倆之間的距離，而是不動聲色向側面走。
直到過了側臉，言翡目光緊盯著他，然後繼續向右走了幾步。
她瞇了瞇眼，在稀薄的白霧下，終於窺得他全貌。
赫然就是當年那人！
而後，許淵像是感應到了一般，突然將眼珠緩緩轉過來與她四目相對。
天空破碎，萬物都變為黃土隨風而去，消失在眼前。
言翡驟然驚醒。
眼下正是深夜，外面的雪停了，安靜得能聽到雪融化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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