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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2章 上號代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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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2章 上號代打

或許是為了怪盜基德的到來, 展館內放了一座落地的座鐘。

當指針指向九點整時,座鐘發出的悠揚鐘聲和輕盈的催眠瓦斯回蕩在整間展覽館。

隨這樣一聲並不大的爆炸聲,寶石展箱正上方原本被焊死的通風管道被微型炸藥炸開, 身穿潔白禮服的怪盜踩著輕盈地落在了展箱上方。

不過對此他們早有準備, 除了站得近的人遭了殃, 其他人立刻戴上了早已準備好的防毒面具。

朗姆立刻摁下了切斷場館本地監控的按鈕,場館的排風系統迅速抽走了館內的催眠瓦斯,周圍原本為怪盜基德潛入而專門留下的各個通道裏的機關立刻啟動將整間展覽館變成了金屬澆灌的密室。

隨著多處傳來的沈重落鎖聲, 原本站在白馬探旁邊的安保人員從背後伸出胳膊緊緊勒住白馬探的咽喉, 掏出腰間的槍抵在白馬探頭上:“怪盜基德,如果你不想他死就站在原地舉起雙手。”

計劃施展的很順利,朗姆想要從怪盜基德口中得知可以與動物園做交易的情報。

縱使早就聽安室透提醒過酒廠行事很臟做了心理準備,但白馬探和怪盜基德沒想到酒廠居然能這麽臟。

居然通過挾持他來威脅怪盜基德!動物園都幹不出這種事!

“太卑鄙了, 之前你們可沒說過是這種手段!”

酒廠殺手偽裝的安保人員冷笑:“是你太天真了, 小鬼。”

面對場館內幾十只黑洞洞的槍口,怪盜基德舉起手。縱使胸膛中滿是憤怒,此時的他依舊維系著撲克臉演戲:“餵餵, 不是吧,你靠挾制這家夥來威脅我?偷東西的是我和他有什麽關系?”

殺手:“誰叫他在這裏還和你扯上關系了呢?”

白馬探反唇相譏:“呵,我看是你們太沒用,所以只能靠怪盜基德還沒泯滅的良心來試圖控制他吧。”

“沒想到你們居然會關心自己死敵的死活。”

訓練有素的殺手並沒有為白馬探的這句話感到憤怒, 反而確信了這兩人確實都是會在乎他人生死的那種很好拿捏的家夥。

殺手收緊勒著白馬探喉嚨的手肘,讓他本就不通暢的呼吸變得更加艱難:“自己都這樣了, 就別再擔心別人了,小鬼。”

白馬探:“呵.....說不用過別人就卡脖子是你們殺手的職業習慣嗎?你就會這點手段?”

蜘蛛也是, 你也是,你們殺手怎麽一個二個的都喜歡勒我脖子啊!難道勒人脖子是你們殺手的共同變態癖好嗎?

怪盜基德:“這是重點嗎?”

白馬探:“廢話, 被人卡脖子的又不是你......咳咳!不要把手肘擡那麽高,你是想讓我在你的肘關節裏吊死嗎?”

殺手把手肘稍微放低了一點,但槍口依舊沒移動一分:“不想受罪就管好自己的嘴。”

普通人從接受信息到身體做出反應的時間在0.2—0.3秒,而受過專業訓練的人能將反應時間縮短至0.1—0.2秒。

今天在場的都不是普通人,在這短短的0.2秒內足夠發生很多事。

某一瞬間,怪盜基德感覺自己好像被什麽東西看不見的東西迎頭撞了一下,還未等他反應過來,他的右手就自動一翻,袖口的撲克槍滑到手中。

0.15秒後,所有殺手開始對怪盜基德的動作做出反應,他們的視線全部聚集到了怪盜基德的手上,挾持著白馬探的那名殺手也將註意力匯集到了怪盜基德的手上。

0.01秒後,這絕大多數人類不會察覺到的細小時間間隔後,白馬探感受到似乎有什麽看不見的東西撞到了自己身體裏,然後他的身體自己動了起來。

白馬探沒有抵抗,任由那存在操控自己的身體。

“他”的右手放棄抵抗勒住自己頸間的胳膊,轉而松開向抵在自己太陽穴間的手.槍抓去,用拇指卡住了扳機並強行偏離了槍口,讓它指向了那名挾持自己的殺手脆弱的下顎,隨後拇指劃出扳機,輕輕扣下——

“嘭!”

槍聲和血霧的異常炸開方向再次吸引了所有人的註意力,這突如其來的一幕需要更多的大腦計算量、更覆雜的身體反應,自然需要多於0.3秒的時間。

挾持白馬探的殺手因為擔心基德使用小道具打開自己持槍的手制造空擋,選擇站在隊伍的中後區域,折讓他的隊友轉身和調轉槍頭所需更多的時間。

子彈從扣動扳機到發射僅需0.001秒,初速在300-400米每秒。

也就是說,即使是在0.3秒的時間裏,也足夠子彈飛出90米近距離擊穿一個人的頭顱。

這時間遠不夠子彈重新自動上膛,卻足夠一只讓能夠潛入任何陰影的惡魔靈魂在心甘情願的宿主間切號奪舍。

解決掉白馬探頭頂的槍後,靈魂出竅的程曉玉立刻通過白馬探袖口的陰影回到了怪盜基德身上,操縱怪盜基德用手中的紙牌槍射中每個轉身殺手的後頸部。

這把撲克紙牌槍是怪盜烏鴉的,它被特殊改造過,相較起怪盜基德二代的那把槍,它能在極短時間內多次射擊,每次射擊的威力都足以切開金屬槍管的紙牌。

在足以切開金屬的撲克牌近距離射擊下,這些殺手在他們還沒意識到前就失去了喪失了身體的控制權。

脊椎C1-C4區域受損,可致人高位截癱。

“換彈。”

怪盜基德聽見“自己”張嘴發出了這個口型,隨後他感覺那個之前那個罩在他身上控制他行動的看不見存在被抽離了。

程曉玉離開了。

怪盜基德飛速給撲克槍換上彈藥,開槍摧毀天花板上伸出的隱藏式機槍,那些被擊中的殺手也開始跌落,一秒內突變兩次的局勢讓他們陷入了短暫的慌亂。

時間似乎又重新開始流動了起來。

但惡魔不會停下她收割的利爪。

白馬探的視角只能看見自己被槍手包圍,看到怪盜基德對那些殺手開了槍,之後幾名殺手身體再次感覺身體再次被什麽東西撞了一下後癱軟在地,很快那熟悉的沖撞感再次襲來,他的身體又“自己”行動了起來。

白馬探看見“自己”舉起手中的槍射出子彈擊碎了一名即將沖自己開槍的殺手的右手腕,看見“自己”以一種即為刁鉆的角度彎腰躲過第二名殺手的子彈,順勢撿起倒地殺手的槍沖到第二名對舉槍的殺手面前開槍擊碎了他持槍的手腕,接著擡腳踩在他的膝蓋窩重重跺在了地上。

白馬探清晰地感覺到腳下出了骨折的聲音,但他不知道斷裂的是小腿骨還是膝蓋骨,因為此時的“他”已經躍起,用槍托重重砸在了另一名自己身邊殺手的後頸處。

又是一聲清脆的骨折聲。

因接觸兇殺案多而熟讀人體解剖的白馬探立刻意識到,鬼影這是在通過破壞人C1至C4節脊椎的方式阻止、或者說終止這些殺手的行動。

這期間足夠怪盜基德重新換上新的彈藥和程曉玉二次切號了,於是剩下來的殺手們也後頸一涼。

這場驚險的刺殺五秒內就落下了帷幕,之後程曉玉用著怪盜基德的身體,給地上躺著的所有殺手後頸都補了一槍,確保他們每個人都獲得了高位截癱的大禮包。

這是白馬探和黑羽快鬥第一次知道自己的身體能做出什麽樣的致命殺招,也是第一次在實戰中見識到近戰槍鬥術。

這甚至還是鬼影答應他們會留手,留這些人一命的結果。即使是那名被槍擊中下顎的殺手也因為槍口的特意偏轉只是被子彈打碎了下顎和一些上顎,沒有傷及大腦。

這種突如其來的變故,即使是運籌帷幄、總能快速反應的朗姆也只能眼睜睜地看著自己的手下全部倒下,看著白馬探和怪盜基德一個個拆掉、破壞掉他設下的攝像頭和竊聽器。

殺人的事情他做過不少,正是因為做多了,他才更為清楚做到剛才看到的那一幕是多麽恐怖。

殺人本身不難,更難的是在敵人手持致命火力的時候確保徹底制服對方後還得保證對方活著。而眼前的那兩名少年甚至還是赤手空拳一打十幾個持槍的殺手。

“......兩個披著人皮的怪物。”

朗姆不願意承認此刻填滿他心臟的事許久沒有過的,那名為“慌亂”的情緒。他現在無比慶幸自己將詛咒師調來了現場待命。

“尾神、栗阪,立刻動手!”

裏面那兩個家夥已經不是普通人類能解決的了,必須用怪物來對付怪物!

“這個地方也有針孔攝像頭,所以知道為什麽我讓你帶個小號螺絲刀在身上了吧?”

頂著白馬探身體的程曉玉給白馬探展示她剛剛找到的一處位於插座處的針孔攝像頭,一螺絲刀將其捅爆。

如果不是為了在朗姆面前再裝裝符合唯物主義世界觀的人設,她就直接把在場所有朗姆隱藏在暗處的攝像頭都爆了。

白馬探心裏知道他現在應該專註於聽關於如何發現隱藏攝像頭的指導,這將在他之後的偵探活動中起到很大幫助,但他無法忽略周圍傳來的呻吟聲和咒罵聲,無法忽略被濺到臉上還是溫熱的鮮血,無法忽略地上緩慢蔓延的血跡。

他的手甚至都還在不受控制的發抖,他覺得喉嚨發梗,不知道是想吐還是想哭。

雖然在計劃的時候就知道鬼影要用自己的身體出手,白馬探以為自己坐好心理準備了,可現在看來,他遠遠高估了自己的心理承受能力。

“我沒用這雙手殺人,這和你沒關系。”

或許是現在共享身體的緣故,鬼影察覺到了他的不對勁,主動偏開頭將白馬探的視線從倒地的殺手身上挪開,讓他去看怪盜基德的方向,自己盲拆下一個隱藏式攝像頭。

“餵,基德,你那邊完事了沒有?”

“啊......應該快了。”

怪盜基德的語調不似平時那樣輕快。

雖說他也見幾次死人了,但他真的是第一次見到這麽血腥暴力的現場,而且這些還活著的人對他的沖擊不遜於死人。

他們在地上呻吟、痛哭、怒罵、扭動著腦袋試圖控制自己毫無知覺的身體的動作,說不清是否比不會說話和活動的死人可怕。

就連那潔白的鬥篷角此時也沾上了鮮血。

“......看見同類在自己面前血肉橫飛很難受,即使知道他們罪該萬死,即使知道自己是為了自保,依舊會感到生理不適,對吧?這很好,證明你還是生命觀正常的人,人是群居動物,抗拒並恐懼同類在自己面前的死亡和受傷是正常的。惡心、頭暈、想吐,都是正常的生理本能。”

程曉玉加快了手上拆攝像頭和竊·聽·器的動作。

“我明白這種感覺。”

“你真的能明白嗎?”

這話一出口白馬探就後悔了,他知道自己沒控制好語氣和詢問方式。

白馬探小聲說:“對不起,我沒有要責怪你,只是我現在......有點失態。”

他發誓自己沒有想和鬼影發脾氣,也絕沒有生鬼影氣的意思,他知道這不是她的錯。

他只是有些難受以至於沒有註意到語氣問題,白馬探感覺自己的身體現在十分割裂,他想吐,甚至可能有點想哭,但他身體的另一部分屬於鬼影的情緒又十分平靜,兩種矛盾的情緒在他的身體裏搶奪身體控制權,而作為情緒器官的胃反應更是明顯。

它一會兒收縮著、冒著胃液,可剛有不舒服要嘔吐的跡象又被另一種平靜的情緒強壓著安穩下來,兩種沖突的感覺仿佛要把白馬探扯碎。

“沒事的,我知道你現在很難受。”

程曉玉用手指碾碎白馬嘆所負責那邊最後的一塊隱藏攝像頭,操縱白馬探走向黑羽快鬥,舉起兩只手堪稱輕柔地摸了摸他們的頭頂,用極為罕見的溫柔語氣說。

“我和你們一樣大時也是人類呢,你們已經很棒了,比我那時候已經強很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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