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49 章 互相依偎的困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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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49 章 互相依偎的困獸
蕭玄奕在昭陽殿將養了七八日，病情稍穩，但底子已虧空得厲害，太醫私下對高德勝搖頭，說陛下如今是燈枯油盡，全憑珍貴藥材和一股心氣吊著。
這股心氣，高德勝明白，大半來自那位如今在昭陽殿當家作主的貴妃娘娘。
秦灼說到做到，不再只是沈默地守著。
他開始接手部分政務，起初只是過濾奏折，將緊要的、涉及軍務邊患的挑出來，簡明扼要地念給倚在榻上的蕭玄奕聽，讓他決策。
蕭玄奕驚異地發現，秦灼對軍政眼光毒辣，總能抓住關鍵，提出的建議雖不循常理，卻往往切中要害。
“北境那幾個部落，給點甜頭，讓他們互相咬。”秦灼指著一份請求增兵的奏報，語氣冷硬，“派兵損耗太大，不如讓邊市多放些鹽鐵，但只給最先投誠的那個部落。”
蕭玄奕咳了兩聲，眼底卻閃過一絲亮光。
這法子，狠辣，卻有效。
他點了點頭，示意高德勝按此擬旨。
漸漸地，秦灼不再只是“念”奏折。
對於一些不太重要但繁瑣的政務，他開始直接批註，用的是朱筆，字跡雖不如蕭玄奕的帝王筆法雍容，卻自有一股淩厲鋒芒。
高德勝起初嚇得腿軟，偷偷覷向陛下，卻見陛下只是閉目養神，偶爾睜眼看看秦灼批註的內容，非但沒有阻止，眼中反而流露出一種覆雜的欣慰的神色。
朝堂之上，很快察覺到了風向的變化。
原本因皇帝病重而有些蠢蠢欲動的勢力，發現那些針對他們或他們派系的彈劾、核查，非但沒有停滯，反而以更高效、更精準的方式推進著。
手段老辣，不留情面，完全不像出自病中帝王之手。
更有甚者，幾位在秋狩期間行為不端的宗室子弟，突然被翻出舊案，或奪爵，或流放，雷厲風行，連求情的機會都沒有。
眾人心驚膽戰，這才意識到，陛下雖深居簡出，但那雙掌控天下的手，並未松開，甚至…可能換了一種更莫測的方式在運作。
一時間，朝野肅然，無人再敢輕易試探。
這日，一份關於江南漕運貪汙的密報被直接送到了昭陽殿。
涉案官員盤根錯節，牽扯甚廣，甚至隱隱指向京中某位位高權重的親王。
此事棘手，一個處理不好，可能引發江南動蕩。
秦灼看著密報，眉頭緊鎖。
他可以處理軍務，可以打壓宗室，但這種牽扯到龐大官僚體系和地方穩定的案子，需要的是水磨功夫和朝堂平衡，非他所長。
他將密報放到蕭玄奕面前。
蕭玄奕撐起身子，仔細看完，臉色愈發蒼白，呼吸也急促起來。
這案子，他早有耳聞，一直苦於沒有確鑿證據和合適時機動刀。
如今證據送上門，時機卻如此微妙——他重病在身，朝局剛經歷震蕩，若此時掀起大案…
他看向秦灼，秦灼也正看著他，眼神清澈，帶著詢問，也帶著一種“你行你就上，不行我來”的執拗。
蕭玄奕忽然笑了，笑得嗆咳起來，卻帶著一種釋然。
他伸出手，緊緊握住了秦灼放在床邊的手，冰涼的手指汲取著對方掌心的溫度。
“阿灼，”他聲音嘶啞，卻帶著前所未有的平靜和信任，“這事，朕來辦。但…你替朕看著點朝堂，別讓那些老狐貍趁機興風作浪。”
這是第一次，他如此明確地將部分權柄和背後托付給她。
秦灼楞了一下，看著兩人交握的手，又看向蕭玄奕那雙雖然疲憊卻異常堅定的眼睛，心中某塊堅硬的東西似乎松動了一下。
他抿了抿唇，最終，反手握緊了那只冰冷的手。
“好。”他只回了一個字。
接下來的日子，蕭玄奕強打起精神，開始在病榻上遙控指揮這場針對江南漕運的清洗。
他布局精妙，步步為營，先以其他名義調離關鍵人物，再讓心腹禦史突然發難，證據鏈一環扣一環，快準狠辣。
而秦灼，則坐鎮昭陽殿，如同定海神針。
他利用蕭玄奕賦予的權威和自身逐漸顯露的威勢，牢牢壓制著朝堂上可能出現的反彈。
有不長眼的想借機生事，或明或暗的試探，都被他毫不留情地擋了回去，手段直接，甚至有些蠻橫，卻異常有效。
兩人一明一暗，一柔一剛，竟配合得默契無間。
蕭玄奕負責運籌帷幄，秦灼負責震懾宵小，硬生生將一場可能引發朝野地震的大案，控制在可控範圍內，並以驚人的速度推進著。
在這個過程中，蕭玄奕雖然勞心勞力，咳血的次數並未減少，但精神卻奇異地沒有繼續垮下去。
或許是因為有了明確的目標，或許是因為感受到了那份堅實的支持，他眼底那簇火苗，燃燒得愈發頑強。
而秦灼，在處理紛繁覆雜的政務中，眼神也愈發深邃銳利。
他不再僅僅是為了逼蕭玄奕活下去而被動卷入，他開始真正理解這座江山運轉的覆雜，也開始品嘗到權力帶來的責任和……力量。
一個月後，江南漕運案塵埃落定，主犯伏法，牽連者眾，但並未傷及國本，反而整肅了吏治，充盈了國庫。
朝野上下，對深居簡出的皇帝陛下，敬畏更深。
蕭玄奕終於能放下心，好好休息幾日。這晚，他睡得格外沈。
秦灼處理完最後幾份公文，走到榻邊。
月光下，蕭玄奕的睡顏依舊蒼白，卻多了幾分安寧。
他伸出手，極輕地碰了碰對方微涼的臉頰。
就在這時，他腦海中那許久未有動靜的非人聲音，再次響起，帶著一絲慵懶和……不易察覺的滿意？
【嘖，互相依偎的困獸，竟真能攪動風雲。這氣運……似乎……凝實了一點點？有趣。繼續掙紮吧，小棋子們，讓我看看，你們還能走到哪一步。】
秦灼的手僵在半空，眼神驟然銳利如刀，望向虛空。
世界意識……
它還在看著。而他們的“戲”，顯然讓它覺得……更有趣了。
秦灼收回手，替蕭玄奕掖好被角，眼神覆雜。
前路依舊兇險，但這條並肩的路，既然已經開始，就沒有回頭的餘地了。
無論是對這江山，還是對彼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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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玄奕在昭陽殿將養了七八日，病情稍穩，但底子已虧空得厲害，太醫私下對高德勝搖頭，說陛下如今是燈枯油盡，全憑珍貴藥材和一股心氣吊著。
這股心氣，高德勝明白，大半來自那位如今在昭陽殿當家作主的貴妃娘娘。
秦灼說到做到，不再只是沈默地守著。
他開始接手部分政務，起初只是過濾奏折，將緊要的、涉及軍務邊患的挑出來，簡明扼要地念給倚在榻上的蕭玄奕聽，讓他決策。
蕭玄奕驚異地發現，秦灼對軍政眼光毒辣，總能抓住關鍵，提出的建議雖不循常理，卻往往切中要害。
“北境那幾個部落，給點甜頭，讓他們互相咬。”秦灼指著一份請求增兵的奏報，語氣冷硬，“派兵損耗太大，不如讓邊市多放些鹽鐵，但只給最先投誠的那個部落。”
蕭玄奕咳了兩聲，眼底卻閃過一絲亮光。
這法子，狠辣，卻有效。
他點了點頭，示意高德勝按此擬旨。
漸漸地，秦灼不再只是“念”奏折。
對於一些不太重要但繁瑣的政務，他開始直接批註，用的是朱筆，字跡雖不如蕭玄奕的帝王筆法雍容，卻自有一股淩厲鋒芒。
高德勝起初嚇得腿軟，偷偷覷向陛下，卻見陛下只是閉目養神，偶爾睜眼看看秦灼批註的內容，非但沒有阻止，眼中反而流露出一種覆雜的欣慰的神色。
朝堂之上，很快察覺到了風向的變化。
原本因皇帝病重而有些蠢蠢欲動的勢力，發現那些針對他們或他們派系的彈劾、核查，非但沒有停滯，反而以更高效、更精準的方式推進著。
手段老辣，不留情面，完全不像出自病中帝王之手。
更有甚者，幾位在秋狩期間行為不端的宗室子弟，突然被翻出舊案，或奪爵，或流放，雷厲風行，連求情的機會都沒有。
眾人心驚膽戰，這才意識到，陛下雖深居簡出，但那雙掌控天下的手，並未松開，甚至…可能換了一種更莫測的方式在運作。
一時間，朝野肅然，無人再敢輕易試探。
這日，一份關於江南漕運貪汙的密報被直接送到了昭陽殿。
涉案官員盤根錯節，牽扯甚廣，甚至隱隱指向京中某位位高權重的親王。
此事棘手，一個處理不好，可能引發江南動蕩。
秦灼看著密報，眉頭緊鎖。
他可以處理軍務，可以打壓宗室，但這種牽扯到龐大官僚體系和地方穩定的案子，需要的是水磨功夫和朝堂平衡，非他所長。
他將密報放到蕭玄奕面前。
蕭玄奕撐起身子，仔細看完，臉色愈發蒼白，呼吸也急促起來。
這案子，他早有耳聞，一直苦於沒有確鑿證據和合適時機動刀。
如今證據送上門，時機卻如此微妙——他重病在身，朝局剛經歷震蕩，若此時掀起大案…
他看向秦灼，秦灼也正看著他，眼神清澈，帶著詢問，也帶著一種“你行你就上，不行我來”的執拗。
蕭玄奕忽然笑了，笑得嗆咳起來，卻帶著一種釋然。
他伸出手，緊緊握住了秦灼放在床邊的手，冰涼的手指汲取著對方掌心的溫度。
“阿灼，”他聲音嘶啞，卻帶著前所未有的平靜和信任，“這事，朕來辦。但…你替朕看著點朝堂，別讓那些老狐貍趁機興風作浪。”
這是第一次，他如此明確地將部分權柄和背後托付給她。
秦灼楞了一下，看著兩人交握的手，又看向蕭玄奕那雙雖然疲憊卻異常堅定的眼睛，心中某塊堅硬的東西似乎松動了一下。
他抿了抿唇，最終，反手握緊了那只冰冷的手。
“好。”他只回了一個字。
接下來的日子，蕭玄奕強打起精神，開始在病榻上遙控指揮這場針對江南漕運的清洗。
他布局精妙，步步為營，先以其他名義調離關鍵人物，再讓心腹禦史突然發難，證據鏈一環扣一環，快準狠辣。
而秦灼，則坐鎮昭陽殿，如同定海神針。
他利用蕭玄奕賦予的權威和自身逐漸顯露的威勢，牢牢壓制著朝堂上可能出現的反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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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一明一暗，一柔一剛，竟配合得默契無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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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這個過程中，蕭玄奕雖然勞心勞力，咳血的次數並未減少，但精神卻奇異地沒有繼續垮下去。
或許是因為有了明確的目標，或許是因為感受到了那份堅實的支持，他眼底那簇火苗，燃燒得愈發頑強。
而秦灼，在處理紛繁覆雜的政務中，眼神也愈發深邃銳利。
他不再僅僅是為了逼蕭玄奕活下去而被動卷入，他開始真正理解這座江山運轉的覆雜，也開始品嘗到權力帶來的責任和……力量。
一個月後，江南漕運案塵埃落定，主犯伏法，牽連者眾，但並未傷及國本，反而整肅了吏治，充盈了國庫。
朝野上下，對深居簡出的皇帝陛下，敬畏更深。
蕭玄奕終於能放下心，好好休息幾日。這晚，他睡得格外沈。
秦灼處理完最後幾份公文，走到榻邊。
月光下，蕭玄奕的睡顏依舊蒼白，卻多了幾分安寧。
他伸出手，極輕地碰了碰對方微涼的臉頰。
就在這時，他腦海中那許久未有動靜的非人聲音，再次響起，帶著一絲慵懶和……不易察覺的滿意？
【嘖，互相依偎的困獸，竟真能攪動風雲。這氣運……似乎……凝實了一點點？有趣。繼續掙紮吧，小棋子們，讓我看看，你們還能走到哪一步。】
秦灼的手僵在半空，眼神驟然銳利如刀，望向虛空。
世界意識……
它還在看著。而他們的“戲”，顯然讓它覺得……更有趣了。
秦灼收回手，替蕭玄奕掖好被角，眼神覆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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