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母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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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章 母後
一碗核桃酪下肚，又擼了半天狗，秦灼覺得身心舒暢，連腰都不那麽酸了。
他癱在太後那張鋪著軟厚墊子的寬大椅子裏，有一下沒一下地摸著趴在他腳邊打盹的雪獅子，聽著太後和高嬤嬤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宮裏的閑篇，只覺得歲月靜好，恨不得就此長在慈寧宮。
然而，快樂的時光總是短暫的。
殿外傳來小太監刻意拔高的通傳聲：“陛下駕到——”
秦灼一個激靈，下意識坐直了身體。蕭玄奕怎麽來了？下朝了？來抓他回去了？
太後撩起眼皮瞥了他一眼，哼笑道：“瞧你這點出息！皇帝還能吃了你不成？”
話音未落，蕭玄奕已大步走了進來。
他已換下朝服，穿著一身玄色暗金紋常服，身姿挺拔，面容冷峻，一進來，慈寧宮那松弛閑適的氛圍仿佛都凝滯了幾分。
“兒子給母後請安。”蕭玄奕對著太後行禮，目光卻不著痕跡地掃過癱在椅子上、嘴角還沾著點核桃酪殘渣、腳邊還趴著只狗的秦灼。
太後懶洋洋地擡擡手。“起來吧。今兒怎麽有空到哀家這兒來了？”
蕭玄奕直起身，語氣平淡。“聽聞貴妃在此，兒子特來接他回去靜養。”他目光落在秦灼臉上，“看來，母後這裏的點心比太醫開的方子更對癥？”
秦灼被他看得頭皮發麻，趕緊用袖子擦了擦嘴，試圖狡辯：“陛下，臣妾就是來陪太後說說話，盡盡孝心……”
“盡孝心盡到麻將桌和狗肚子裏去了？”蕭玄奕挑眉，語氣聽不出喜怒。
旁邊的雪獅子似乎感受到某種壓力，耳朵趴了下去，喉嚨裏發出嗚嗚的聲音，往秦灼腿後縮了縮。
太後不樂意了，護犢子似的把秦灼往身後一擋雖然沒擋住。
“皇帝你什麽意思？哀家這裏是什麽龍潭虎穴不成？還能累著他？倒是你，把人拘在宮裏，連口零嘴都不讓吃，瞧把孩子饞的，跑哀家這兒蹭核桃酪來了！有你這麽當男人的嗎？”
高嬤嬤在一旁憋笑憋得辛苦。
秦灼感動地看著太後。親娘！這才是親娘啊！
蕭玄奕被自己親娘一頓搶白，面上有些掛不住，無奈道：“母後，他箭傷初愈，劉院使特意叮囑……”
“劉院使劉院使！劉院使那個老古板的話能全信嗎？當年哀家生你之後，他還讓哀家喝了一個月的白粥呢！哀家偷偷讓高嬤嬤燉了雞湯，不也好好的？”太後說得理直氣壯。
“養身子也得講究個心情舒暢！心情不好，吃仙丹都沒用！你看他在哀家這兒，有吃有玩有狗擼，臉色是不是比在你那陰沈沈的寢殿裏好多了？”
蕭玄奕：“……” 他竟無言以對。仔細看去，秦灼確實眉眼舒展，臉頰也紅潤了些，不像早上那般懨懨的。
秦灼趁機猛點頭，用眼神表達“太後說得對”、“我在慈寧宮超級開心”、“我不想回去”的強烈意願。
蕭玄奕沈默片刻，終是退了一步。“母後說的是。是兒子思慮不周。”他看向秦灼，語氣緩和了些，“既然母後這裏讓你舒心，那便多留片刻。只是……”
他話鋒一轉，秦灼剛放下的心又提了起來。
“只是什麽？”太後替秦灼問了出來。
蕭玄奕目光掃過小幾上空了的核桃酪碗和裝點心的碟子，已經全空了，淡淡道：“零嘴雖好，不可過量。尤其是性熱甜膩之物，於傷口無益。”
他說著，從袖中取出那個讓秦灼又愛又恨的檀木瓜子匣，放在小幾上。
秦灼眼睛瞬間直了！他的瓜子！暴君居然主動拿出來了？！太陽打西邊出來了？！
然後，他就看見蕭玄奕慢條斯理地打開匣子，從裏面數出……五顆瓜子。是的，只有五顆。放在空碟子裏，推到他面前。
“今日份額。”蕭玄奕語氣平靜無波，“母後作證，朕已給了。”
秦灼看著那孤零零的五顆瓜子，又看看那個明顯還裝著不少存貨的匣子，差點一口氣沒上來！
五顆？！從十顆降到五顆了？！還當著太後的面！這分明是羞辱！是挑釁！
太後也看得目瞪口呆，隨即拍案而起：“皇帝！你摳死算了！五顆瓜子？！你餵雀兒呢？！”
雪獅子被太後的動作嚇了一跳，汪汪叫了兩聲。
蕭玄奕面不改色：“母後息怒。劉院使言，虛火旺者，尤忌炒貨。五顆已是破例。”他頓了頓，補充道，“若覺不足，可多飲清茶。”
秦灼氣得手抖，指著那五顆瓜子，聲音發顫：“陛下！您還不如一顆都不給！”
“愛妃若堅持，朕亦可收回。”蕭玄奕從善如流，作勢要拿回碟子。
“別！”秦灼下意識一把護住碟子，把五顆瓜子牢牢抓在手心。蚊子腿也是肉啊！五顆就五顆！總比沒有強！
太後被這小…夫夫，氣得沒脾氣，指著蕭玄奕對高嬤嬤道：“瞧瞧！瞧瞧！這摳門勁兒！跟他爹一模一樣！哀家當年懷他的時候，想吃口酸杏，先帝楞是派人盯著，一天只給三顆！多一顆都要念叨‘酸兒辣女，過猶不及’！真氣死哀家了！”
高嬤嬤忍俊不禁，連忙給太後順氣：“太後您消消氣，陛下這也是關心則亂，關心則亂…”
蕭玄奕似乎也想起些往事，眼底掠過一絲極淡的笑意，但很快又恢覆了那副冷峻模樣。
他看向秦灼，意味深長道：“愛妃既已領了份額，便安心在此陪伴母後。朕前朝還有事，晚些再來接你。”
說完，他對著太後行了一禮，轉身便走，毫不留戀。那裝著絕大多數瓜子的匣子，又被他自然而然地揣回了袖中。
秦灼看著他那瀟灑離去的背影，又低頭看看手心裏寒酸的五顆瓜子，悲憤交加！
“太後！您看他！”秦灼恨不得把手裏的瓜子砸到那暴君後腦勺上！
太後沒好氣地坐下。“行了行了，別嚎了。皇帝那德性，哀家比你清楚。他能拿出五顆，已經是破例了。”她說著，忽然對高嬤嬤使了個眼色。
高嬤嬤會意，笑瞇瞇地走到內殿，不一會兒，端出來一個……比蕭玄奕那個大了不止一號的紫檀木描金匣子！
“喏，”太後一把將大匣子塞進秦灼懷裏，得意地揚揚下巴，“哀家私藏的！奶油味和話梅味的！皇帝不知道！趕緊吃，吃完了把匣子藏好，別讓那摳門小子看見！”
秦灼抱著沈甸甸的大匣子，打開一看，裏面滿滿登登全是顆粒飽滿、散發著誘人香氣的新型口味瓜子！奶油味！話梅味！這簡直是天堂！
“太後！母後！您真是我親母後！”秦灼感動得熱淚盈眶，抱著匣子恨不得親太後兩口！
“少來這套！”太後嫌棄地推開他的臉，眼裏卻滿是笑意，“趕緊吃！吃完了陪哀家打牌！今天非得把高嬤嬤的私房錢贏光不可！”
高嬤嬤：“……” 太後，您還記得老奴是您的人嗎？
秦灼立刻來了精神，抓了一大把奶油味瓜子，哢嚓哢嚓嗑得飛快，幸福感爆棚！果然，慈寧宮才是他的快樂老家！蕭玄奕那個摳門醋缸！讓他扣！小爺有的是路子！
雪獅子也湊過來，嗅著瓜子的香氣，尾巴搖啊搖。
秦灼心情大好，剝了一顆瓜子仁，吹了吹，送到雪獅子嘴邊。雪獅子歡快地舔食起來。
一時間，慈寧宮內再次充滿了哢嚓哢嚓的嗑瓜子聲、麻將碰撞聲、太後的吐槽聲和狗狗滿足的哼哼聲。
至於晚些時候某位陛下來接人時，會不會發現貴妃嘴角殘留的奶油味瓜子屑，以及慈寧宮彌漫的與清茶截然不同的香甜氣息，那就是後話了。
至少此刻，秦灼抱著太後的“巨款”匣子，覺得人生圓滿，禁足的日子，似乎也沒那麽難熬了。
他甚至開始琢磨，怎麽才能從太後這兒多套幾種私藏口味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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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碗核桃酪下肚，又擼了半天狗，秦灼覺得身心舒暢，連腰都不那麽酸了。
他癱在太後那張鋪著軟厚墊子的寬大椅子裏，有一下沒一下地摸著趴在他腳邊打盹的雪獅子，聽著太後和高嬤嬤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宮裏的閑篇，只覺得歲月靜好，恨不得就此長在慈寧宮。
然而，快樂的時光總是短暫的。
殿外傳來小太監刻意拔高的通傳聲：“陛下駕到——”
秦灼一個激靈，下意識坐直了身體。蕭玄奕怎麽來了？下朝了？來抓他回去了？
太後撩起眼皮瞥了他一眼，哼笑道：“瞧你這點出息！皇帝還能吃了你不成？”
話音未落，蕭玄奕已大步走了進來。
他已換下朝服，穿著一身玄色暗金紋常服，身姿挺拔，面容冷峻，一進來，慈寧宮那松弛閑適的氛圍仿佛都凝滯了幾分。
“兒子給母後請安。”蕭玄奕對著太後行禮，目光卻不著痕跡地掃過癱在椅子上、嘴角還沾著點核桃酪殘渣、腳邊還趴著只狗的秦灼。
太後懶洋洋地擡擡手。“起來吧。今兒怎麽有空到哀家這兒來了？”
蕭玄奕直起身，語氣平淡。“聽聞貴妃在此，兒子特來接他回去靜養。”他目光落在秦灼臉上，“看來，母後這裏的點心比太醫開的方子更對癥？”
秦灼被他看得頭皮發麻，趕緊用袖子擦了擦嘴，試圖狡辯：“陛下，臣妾就是來陪太後說說話，盡盡孝心……”
“盡孝心盡到麻將桌和狗肚子裏去了？”蕭玄奕挑眉，語氣聽不出喜怒。
旁邊的雪獅子似乎感受到某種壓力，耳朵趴了下去，喉嚨裏發出嗚嗚的聲音，往秦灼腿後縮了縮。
太後不樂意了，護犢子似的把秦灼往身後一擋雖然沒擋住。
“皇帝你什麽意思？哀家這裏是什麽龍潭虎穴不成？還能累著他？倒是你，把人拘在宮裏，連口零嘴都不讓吃，瞧把孩子饞的，跑哀家這兒蹭核桃酪來了！有你這麽當男人的嗎？”
高嬤嬤在一旁憋笑憋得辛苦。
秦灼感動地看著太後。親娘！這才是親娘啊！
蕭玄奕被自己親娘一頓搶白，面上有些掛不住，無奈道：“母後，他箭傷初愈，劉院使特意叮囑……”
“劉院使劉院使！劉院使那個老古板的話能全信嗎？當年哀家生你之後，他還讓哀家喝了一個月的白粥呢！哀家偷偷讓高嬤嬤燉了雞湯，不也好好的？”太後說得理直氣壯。
“養身子也得講究個心情舒暢！心情不好，吃仙丹都沒用！你看他在哀家這兒，有吃有玩有狗擼，臉色是不是比在你那陰沈沈的寢殿裏好多了？”
蕭玄奕：“……” 他竟無言以對。仔細看去，秦灼確實眉眼舒展，臉頰也紅潤了些，不像早上那般懨懨的。
秦灼趁機猛點頭，用眼神表達“太後說得對”、“我在慈寧宮超級開心”、“我不想回去”的強烈意願。
蕭玄奕沈默片刻，終是退了一步。“母後說的是。是兒子思慮不周。”他看向秦灼，語氣緩和了些，“既然母後這裏讓你舒心，那便多留片刻。只是……”
他話鋒一轉，秦灼剛放下的心又提了起來。
“只是什麽？”太後替秦灼問了出來。
蕭玄奕目光掃過小幾上空了的核桃酪碗和裝點心的碟子，已經全空了，淡淡道：“零嘴雖好，不可過量。尤其是性熱甜膩之物，於傷口無益。”
他說著，從袖中取出那個讓秦灼又愛又恨的檀木瓜子匣，放在小幾上。
秦灼眼睛瞬間直了！他的瓜子！暴君居然主動拿出來了？！太陽打西邊出來了？！
然後，他就看見蕭玄奕慢條斯理地打開匣子，從裏面數出……五顆瓜子。是的，只有五顆。放在空碟子裏，推到他面前。
“今日份額。”蕭玄奕語氣平靜無波，“母後作證，朕已給了。”
秦灼看著那孤零零的五顆瓜子，又看看那個明顯還裝著不少存貨的匣子，差點一口氣沒上來！
五顆？！從十顆降到五顆了？！還當著太後的面！這分明是羞辱！是挑釁！
太後也看得目瞪口呆，隨即拍案而起：“皇帝！你摳死算了！五顆瓜子？！你餵雀兒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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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玄奕面不改色：“母後息怒。劉院使言，虛火旺者，尤忌炒貨。五顆已是破例。”他頓了頓，補充道，“若覺不足，可多飲清茶。”
秦灼氣得手抖，指著那五顆瓜子，聲音發顫：“陛下！您還不如一顆都不給！”
“愛妃若堅持，朕亦可收回。”蕭玄奕從善如流，作勢要拿回碟子。
“別！”秦灼下意識一把護住碟子，把五顆瓜子牢牢抓在手心。蚊子腿也是肉啊！五顆就五顆！總比沒有強！
太後被這小…夫夫，氣得沒脾氣，指著蕭玄奕對高嬤嬤道：“瞧瞧！瞧瞧！這摳門勁兒！跟他爹一模一樣！哀家當年懷他的時候，想吃口酸杏，先帝楞是派人盯著，一天只給三顆！多一顆都要念叨‘酸兒辣女，過猶不及’！真氣死哀家了！”
高嬤嬤忍俊不禁，連忙給太後順氣：“太後您消消氣，陛下這也是關心則亂，關心則亂…”
蕭玄奕似乎也想起些往事，眼底掠過一絲極淡的笑意，但很快又恢覆了那副冷峻模樣。
他看向秦灼，意味深長道：“愛妃既已領了份額，便安心在此陪伴母後。朕前朝還有事，晚些再來接你。”
說完，他對著太後行了一禮，轉身便走，毫不留戀。那裝著絕大多數瓜子的匣子，又被他自然而然地揣回了袖中。
秦灼看著他那瀟灑離去的背影，又低頭看看手心裏寒酸的五顆瓜子，悲憤交加！
“太後！您看他！”秦灼恨不得把手裏的瓜子砸到那暴君後腦勺上！
太後沒好氣地坐下。“行了行了，別嚎了。皇帝那德性，哀家比你清楚。他能拿出五顆，已經是破例了。”她說著，忽然對高嬤嬤使了個眼色。
高嬤嬤會意，笑瞇瞇地走到內殿，不一會兒，端出來一個……比蕭玄奕那個大了不止一號的紫檀木描金匣子！
“喏，”太後一把將大匣子塞進秦灼懷裏，得意地揚揚下巴，“哀家私藏的！奶油味和話梅味的！皇帝不知道！趕緊吃，吃完了把匣子藏好，別讓那摳門小子看見！”
秦灼抱著沈甸甸的大匣子，打開一看，裏面滿滿登登全是顆粒飽滿、散發著誘人香氣的新型口味瓜子！奶油味！話梅味！這簡直是天堂！
“太後！母後！您真是我親母後！”秦灼感動得熱淚盈眶，抱著匣子恨不得親太後兩口！
“少來這套！”太後嫌棄地推開他的臉，眼裏卻滿是笑意，“趕緊吃！吃完了陪哀家打牌！今天非得把高嬤嬤的私房錢贏光不可！”
高嬤嬤：“……” 太後，您還記得老奴是您的人嗎？
秦灼立刻來了精神，抓了一大把奶油味瓜子，哢嚓哢嚓嗑得飛快，幸福感爆棚！果然，慈寧宮才是他的快樂老家！蕭玄奕那個摳門醋缸！讓他扣！小爺有的是路子！
雪獅子也湊過來，嗅著瓜子的香氣，尾巴搖啊搖。
秦灼心情大好，剝了一顆瓜子仁，吹了吹，送到雪獅子嘴邊。雪獅子歡快地舔食起來。
一時間，慈寧宮內再次充滿了哢嚓哢嚓的嗑瓜子聲、麻將碰撞聲、太後的吐槽聲和狗狗滿足的哼哼聲。
至於晚些時候某位陛下來接人時，會不會發現貴妃嘴角殘留的奶油味瓜子屑，以及慈寧宮彌漫的與清茶截然不同的香甜氣息，那就是後話了。
至少此刻，秦灼抱著太後的“巨款”匣子，覺得人生圓滿，禁足的日子，似乎也沒那麽難熬了。
他甚至開始琢磨，怎麽才能從太後這兒多套幾種私藏口味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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