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6章 嗑盡天下瓜子

關燈
第96章 嗑盡天下瓜子

秦灼在慈寧宮嗑瓜子嗑得昏天黑地,奶油味和話梅味輪番上陣,腮幫子都嗑酸了,楞是把太後那一大匣子私藏幹掉了一半還多。

期間陪著太後打了八圈麻將,手氣居然還不錯,贏走了高嬤嬤兩根金簪子,樂得太後直拍他肩膀,誇他是“招財貓”。

直到夕陽西斜,窗欞染金,秦灼才摸著圓滾滾的肚子,打著帶著瓜子香的飽嗝,心滿意足地癱在椅子裏,覺得人生至此,夫覆何求。

雪獅子也趴在他腳邊,肚皮圓鼓鼓的——它沒少吃秦灼偷偷餵的、沒加鹽的瓜子仁和核桃酪渣渣。

太後瞅著他那副饜足懶散的模樣,笑罵:“瞧你這點出息!一匣子瓜子就收買了?哀家庫房裏好東西多著呢!”

秦灼眼睛一亮,正要順桿爬,殿外就傳來了熟悉的、沈穩的腳步聲。

某位“摳門”的陛下來接人了。

蕭玄奕踏入殿內,目光第一時間就精準地鎖定了秦灼,以及他手邊那個明顯不屬於皇宮制式、且大了好幾號的紫檀木描金瓜子匣。

再看他那油光水滑的嘴角、滿足愜意的神情,以及殿內空氣中彌漫的那股甜膩膩的奶油瓜子味……

陛下的臉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沈了下來。

太後見狀,立刻搶先開口,倒打一耙:“皇帝你來啦?正好管管你這貴妃!在哀家這兒蹭吃蹭喝一下午,一點規矩都沒有!哀家那點私房零嘴都快被他禍害光了!”

秦灼:“???” 太後您這甩鍋的速度是不是太快了點?!

他抱著懷裏還剩半匣子的“罪證”,對上蕭玄奕那雙深邃莫測的眸子,頓時有點心虛,下意識把匣子往身後藏了藏。

蕭玄奕沒說話,只是緩步走到他面前,伸出手。

秦灼眨巴著眼,試圖裝傻。

“拿來。”蕭玄奕聲音不高,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壓。

秦灼癟癟嘴,不情不願地把那沈甸甸的匣子交了出去。嗚嗚嗚,他的奶油味,他的話梅味……

蕭玄奕接過匣子,掂了掂分量,又打開看了一眼裏面所剩無幾的瓜子,眼神更冷了。他擡眸,看向一旁假裝看風景的太後。

“母後。”他語氣平淡,卻讓太後莫名有點脊背發涼。

“咳…”太後強作鎮定,“怎麽了?哀家年紀大了,吃點零嘴怎麽了?還不能分點給小輩了?”

蕭玄奕目光掃過小幾上空了的點心碟子和核桃酪碗,緩緩道:“劉院使言,虛火旺者,忌甜膩燥熱。母後年事已高,更應註重養生。此類零嘴,日後還是少用為妙。”他頓了頓,補充道,“以免…積食難消,夜寐不安。”

太後:“……” 好家夥!在這等著哀家呢!不讓哀家吃?!

“皇帝!你!”

“兒子也是為了母後鳳體安康著想。”蕭玄奕說得冠冕堂皇,順手將那大半匣子“違禁品”遞給身後眼觀鼻鼻觀心的高德勝。“高德勝,帶回朕的寢殿,封存。”

“嗻!”高德勝接過匣子,抱得緊緊的。

太後氣得差點仰倒,指著蕭玄奕:“你…你個不孝子!哀家白疼你了!”

秦灼也傻眼了。不是吧?連太後的存貨都充公?!這暴君是要趕盡殺絕啊!

蕭玄奕卻仿佛沒看到太後和秦灼控訴的眼神,轉向秦灼,淡淡道:“玩夠了?該回去了。”

秦灼看著太後那吃癟的樣子,又想想自己那五顆寒酸瓜子和被沒收的“巨款”,悲從中來,猛地撲過去抱住太後的胳膊,幹嚎起來:“太後!母後!您看看他!他連您的零嘴都搶!您可要為我做主啊!”

太後正一肚子火沒處發,被秦灼這一抱,立刻找到了同盟,拍著他的背安慰:“乖孩子不哭!哀家給你做主!皇帝!你把瓜子還給哀家!那是哀家的!”

蕭玄奕看著這一老一少抱團“哭訴”的場面,額角青筋微跳。他揉了揉眉心,語氣帶著一絲無奈和不容置疑:“母後,此事沒有商量。貴妃,起來,回宮。”

秦灼抱著太後不撒手,太後也摟著秦灼不松手,兩人一起用譴責的目光瞪著蕭玄奕。

蕭玄奕:“……”

他深吸一口氣,決定不跟這一老一少一般見識。直接上前,伸手將秦灼從太後懷裏“剝”了出來,打橫抱起。

“哎喲!”秦灼驚呼一聲,下意識摟住他脖子。

“母後,兒子告退。”蕭玄奕對著氣得吹胡子瞪眼的太後草草說了一句,抱著人轉身就走,步伐又快又穩。

“皇帝!你給哀家站住!把瓜子還來!”太後在後面氣得跺腳。

高嬤嬤連忙扶著勸:“太後息怒,息怒啊…陛下也是為了您好…”

“好個屁!他就是摳!跟他爹一個德行!”

身後太後憤怒的吐槽聲漸漸遠去。

秦灼被蕭玄奕抱在懷裏,看著他緊繃的下頜線,心裏有點打鼓,小聲嘀咕:“陛下…您真把太後的瓜子都沒收了啊?會不會…有點太過分了?”

蕭玄奕低頭瞥了他一眼,眼神危險。“愛妃似乎…還很精神?還有心思關心太後的瓜子?”

秦灼立刻閉嘴,把腦袋埋進他懷裏裝死。

回到寢殿,蕭玄奕將秦灼放在軟榻上,屏退了所有宮人,石虎和婉柔也都被擋在了殿外。

殿內只剩下他們兩人,氣氛有點微妙。

蕭玄奕站在榻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也不說話。

秦灼被他看得心裏發毛,率先敗下陣來,訕訕道:“陛下…臣妾知錯了…以後不去慈寧宮蹭吃的了…”

“錯?”蕭玄奕挑眉,慢條斯理地從袖中掏出那個屬於他的、小巧的檀木匣子,打開。

裏面依舊是那些原味、椒鹽、五香、焦糖的瓜子,一顆不多,一顆不少。

他拈起一顆原味的,放在唇邊,輕輕一嗑。

哢嚓。

聲音清脆,在寂靜的殿內格外清晰。

秦灼的心跟著那聲音一顫。又來了!又開始了!這暴君就知道用這招折磨他!

“愛妃可知,”蕭玄奕慢悠悠地吃著瓜子仁,目光卻始終鎖著秦灼,“朕為何獨獨不讓你多吃瓜子?”

秦灼癟著嘴:“因為劉院使說於傷口不利…”

“那是一方面。”蕭玄奕道,又拿起一顆椒鹽的。“另一方面…”

他頓了頓,看著秦灼,眼神變得有些覆雜。 “那日你中箭昏迷,高燒不退,藥石罔效。朕守著你,聽你即使在夢魘中,也含糊地喊著‘瓜子’…太醫說你是心神耗損過度,執念入夢。” 他聲音低沈下來,“朕當時就在想,若是你能醒來,天下所有的瓜子都任你吃。”

秦灼楞住了,怔怔地看著他。還有…這回事?

“後來你醒了,活蹦亂跳,又開始沒心沒肺地嗑瓜子。”蕭玄奕語氣裏帶上了一絲不易察覺的無奈,“朕是欣慰的。但劉院使的話,朕也不敢忘。你那日的兇險,朕更不敢忘。”

他走上前,在軟榻邊坐下,指尖輕輕拂過秦灼左肩傷口的位置。 “朕並非要苛待你。只是…見你那般毫無節制,便總會想起你昏迷不醒的樣子。怕你一時貪嘴,引得舊疾覆發。”他嘆了口氣,“攔著你,朕心裏也未必好受。看你饞得滿宮找食,朕更覺得…是自己沒能照顧好你。”

秦灼徹底呆住了。他從未想過,蕭玄奕克扣他瓜子背後,竟是這樣的緣由。

不是霸道,不是捉弄,而是…一種笨拙又過度的擔憂和後怕。

這暴君…原來也會害怕?

看著他眼中那抹罕見的、柔軟甚至有些脆弱的神色,秦灼心裏那點委屈和抱怨瞬間煙消雲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酸酸麻麻的感覺。

他忽然伸出手,抓住蕭玄奕還捏著瓜子的手腕,就著他的手,將那顆椒鹽瓜子仁叼進了自己嘴裏。

細細嚼碎,咽下。

然後,他擡起頭,看著蕭玄奕有些錯愕的眼睛,咧嘴一笑,笑容明亮,帶著點狡黠和安撫。

“陛下,您太小看我了。”他語氣輕松,“我可是在北境雪地裏趴三天三夜都能活蹦亂跳的秦小將軍!一點瓜子還能嗑死我不成?”

他反手握住蕭玄奕的手,晃了晃。“不過…陛下您這份‘心疼’,我收到了。”他眨眨眼,“這樣,咱們各退一步。我答應您,以後每天就吃…二十顆!絕不多吃!您呢,也別老盯著我,好像我多脆弱似的。怎麽樣?”

蕭玄奕看著他燦爛的笑容,感受著手心裏溫熱的觸感,心底那塊因後怕而始終緊繃的角落,似乎終於微微松動了一些。

他沈默片刻,反手握住秦灼的手,收緊。 “十五顆。”

秦灼眼睛一瞪:“十八!”

“十六。”

“十七!不能再少了!”

“……依你。”

秦灼頓時眉開眼笑,得寸進尺地指著那個小匣子:“那今天的份額!現在就要!”

蕭玄奕看著他那副小人得志的模樣,眼底終於染上真切的笑意。他搖搖頭,帶著幾分縱容,從匣子裏數出十七顆瓜子,放在他掌心。

“省著點嗑。”

秦灼捧著那十七顆瓜子,如同捧著什麽絕世珍寶,笑得見牙不見眼。

雖然比起太後的巨款匣子,這仍是杯水車薪。

但不知為何,這十七顆由眼前這個別別扭扭的暴君親手數出來的瓜子,似乎比任何山珍海味都要香甜。

他捏起一顆,哢嚓一聲,嗑得心滿意足。

嗯,椒鹽味的。 是安心的味道。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